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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3 “聽說發燒會更燙,你想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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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3 “聽說發燒會更燙,你想試試嗎……

牧聽語記得自己上大學第一年, 她買完來杭城的機票,給自己置辦完住宿的基本用品,手裏就只剩下吃飯的錢。迫不得已, 她只能向學校申請助學金。

那天坐在輔導員的辦公室裏,好幾個老師圍著她, 詢問她的家庭情況, 門口還時常有學生進進出出,朝這邊投來好奇的目光。她簡直如坐針氈,簡單回答了幾個問題、走完程序之後就倉皇離開。

她不喜歡把自己的過往掛在嘴邊,因為說出口之後伴隨而來的總是別人可憐又惋惜的目光, 她不喜歡這些目光。她不遠千裏來到這裏,就是為了拋下過去的泥沼, 過上自己想要的、煥然一新的人生,而不是被這些目光一直困在過去。

人生而不平等,有從羅馬出生的, 也有從蠻荒野地出生的,從出生的那一刻起,起跑線就已經定死了。但她不覺得自己差在哪,過什麽樣的人生不是過, 要是總是自怨自艾, 那世上大半的人都活不了了。

她熱愛這個世界, 所以費盡心思也要在這個世上活下去,她自己選擇好的路,並不覺得苦, 反而覺得很幸運。上天眷顧她,沒再將苦難降臨在她頭上,又帶給了她一個可以共度一生的人。

這些往事, 她不和刑澤說,是不想讓他心疼。

好在刑澤也沒有多問,只是摸摸她的腦袋。他的目光像是什麽都知道,又什麽都不知道。

他用指腹輕輕抹開她額頭上沾著的發絲,輕聲說:“睡吧。”

於是她就安心地閉上了眼,在這個安謐的夜晚,沈沈地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之間,她能夠感覺到刑澤幫她脫了浴袍,用毛巾擦拭她的身體。她的浴袍裏什麽都沒穿,一脫就跟裸奔沒區別,她是想掙紮一下的,可眼皮仿佛有千斤重,頃刻間又昏迷了過去。

再次醒來,房間裏一片漆黑,身邊緊貼著的人源源不斷傳來熱量。

牧聽語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適應著黑暗。

刑澤摟著她,呼吸很沈,均勻地落在她的發頂。

不知道幾點鐘了......

身上一片粘膩,估計出了不少汗。眼睫毛上還沾著發燒蒸出的水汽,糊著有些難受,她想伸手揉一下。

剛動一下,摟著她的人就醒了。

“怎麽了?”刑澤語氣裏還帶著惺忪,低聲問,“難受?”

牧聽語動動幹燥的嘴唇,有點發不出聲音,只好用氣聲說:“不難受,你睡。”

話音剛落,刑澤就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然後轉身打開了床頭燈。

昏黃的夜燈在黑暗中彌漫出一片淡色的光暈,刑澤從一旁拿了溫度計,給她測了體溫。

她任他擺弄著,問:“多少度——”

“三十七度,退了。”

牧聽語側躺在床上,微微彎起眼睛,神情有些得意。她果然還是那個身強體壯的她,一晚上都沒過呢,就快好了。

不知道刑澤是不是看到了她得意自滿的樣子,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然後坐起身,下了床。

牧聽語的視線跟隨著他的背影,扯著嗓子,像一只發不出聲音的唐老鴨:“幹嘛去呀——”

刑澤沒搭理她,在茶水臺前拿了只杯子。

很快,她就被扶了起來,靠在身後的人身上,嘴唇也抵上了玻璃杯邊緣。

她像鬧脾氣的小孩,把頭一偏,說不想喝。

刑澤安撫地親了親她的額頭,聲音裏帶著還未完全清醒的沙啞。

“乖,喝水好得快。”

牧聽語渾身都燒脫力了,此時是拗不過這個男人的,只好懶懶地就著喝。

水溫正好,帶著點微微的燙,喝下去是很舒服的狀態。

但她腦袋還有點暈乎,只要不是躺下的姿勢都難受,所以只是喝了幾小口就不願再喝。

刑澤哄她:“再喝點。”

牧聽語清了清嗓子,這次終於能發出點聲音:“....不喝了。”

刑澤堅持把杯子重新送回她嘴邊,又被她有氣無力地推走。

“真的不想喝了嘛。”

她的聲音低低的,不覆之前那樣清亮柔和。

刑澤摸了摸她的臉,把杯子往床頭櫃一放,讓她重新躺了下來。

牧聽語往被子裏一縮,見他起身又走。

又要幹嘛?

她看著他進了洗手間,以為他是去上廁所,過了一會兒,他出來了,手上還拿著東西。

牧聽語看他走近,認出那是毛巾。

“...怎麽又擦?”

“沒退完,再擦一遍。”刑澤坐在床邊,擦了擦她因出汗而黏糊糊的額頭。

“現在幾點了?”

刑澤看了眼床頭的電子表:“四點多。”

額頭上不斷傳來涼意,很舒服,她的神智也清醒了一些:“那你來睡覺嘛,別折騰了,我再睡一覺就好了。”

刑澤垂著眼問:“身上出汗了嗎?”

聞言,牧聽語慢吞吞地伸手扯了扯衣領,感覺身上一邊潮濕粘膩:“...出了,一點點。”

“這樣睡不舒服。”刑澤說,“給你換套衣服。”

這個提議很合她的心意,她瞇起眼,任由毛巾擦了擦她的脖子,說:“可我只有這一套睡覺穿的。”

“穿我的。”

牧聽語滿意地點了頭。

刑澤怕她又凍著,把她塞在被子裏換衣服。

寬松幹爽的T恤往身上一套,頓時渾身舒服了。她聞著衣服上熟悉的味道,感覺頭暈都好了不少。

刑澤忙前忙後,給她換完衣服了也沒歇著,又接了一杯熱水回來,作勢要扶她起來。

“等會兒。”

她叫住他,朝他揮了揮爪子。

刑澤坐在床邊,伸手握住她:“怎麽了,想上廁所?”

“不想。”牧聽語輕輕拉他,“你上來,我要抱著你。”

“先喝水。”

“等一會兒嘛。”牧聽語軟著聲音,刻意撒著嬌。

她知道刑澤對她這副樣子沒辦法。

“我想抱著你睡覺,好冷......”

刑澤果然放下了水杯,上床摟住她,將她裹在懷裏,又塞了塞她背後的被子。

“現在好點嗎?”

其實她根本不冷,反而是有點嫌熱。刑澤身上跟個大火爐一樣。

她伸手推了推身前的胸膛,示意他不用抱這麽緊。

過了一會兒,刑澤低聲問:“再喝點水好不好,喝完就睡覺。”

牧聽語實在是不想再起來了,整個人懶得像被抽了筋一樣,一起來就渾身酸痛,只有嘴皮子還剩點力氣:“不喝不喝。”

但刑澤只是象征性地問問她,並不準備依從她的意思。他自己先坐起身,然後動作略帶強硬地把她扶了起來。

“幹、幹嘛......”牧聽語頭暈眼花的,“我難受...我不喝......”

“聽話,不喝容易脫水。”

刑澤把水杯端到她嘴邊,又伸手拉了拉她因為領口寬大而下滑到胸口的衣服。

牧聽語撇著嘴,聲音委委屈屈的:“你好煩......”

“等會兒再煩,先喝。”

“........”

牧聽語屈服於淫威之下,只好把那杯水喝了個幹幹凈凈,最後把杯子遞過去的時候還頗有些怨氣地瞪了他一眼。

刑澤當作沒看到,之後也終於消停下來,摟著她躺下。

被這麽一折騰,牧聽語連困意都沒了,然後又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有些擔憂地問:“....哎,你怎麽和我睡一張床?我會傳染給你的,要不你去重新開一間?”

刑澤一臉淡然:“沒事,我提前喝過感冒藥了。”

“........”

還能這樣?

“現在想著趕我走了?要傳染也早傳染完了。”

刑澤看著她,悠然道,“剛剛還燒著的時候你一直摟著我不放,我一動你就哭,有印象麽?”

“挺難伺候。”

“.........”

等等,怎麽又是她的問題?

牧聽語完全沒有任何印象,她只記得自己當時越睡越冷,翻了好幾個身而已。

她狐疑道:“.....你是不是在唬我,我哪有這麽脆弱?”

而且這話怎麽聽著這麽奇怪...什麽一動就哭......

刑澤沒接茬,只是笑了一下:“好了,睡吧。”

他轉身要去關床頭燈,卻聽牧聽語突然“哎”了一聲,於是又停下動作看她。

女孩側躺著,臉還是紅撲撲的,領口寬松散開,露出了隱隱約約的粉嫩曲線。她的眼神朦朧純凈,在昏黃的燈光下近乎誘惑,而剛剛沾過水的嘴唇透出了一些血色,一張一合。

她的聲音甚至都還啞著。

“——聽說發燒的時候裏面會更燙哎,你想試試嗎?”

“”

長久的對視過後,刑澤面無表情地伸手,捏住了她的後頸。

“牧聽語,”他瞇著眼,一字一句地喊她名字,“你再浪一下試試?”

“哎?”

牧聽語被提溜著,眨巴了兩下眼睛。

怎麽是這個反應?

她只是突然想到了之前在網上沖浪時看到的一個帖子而已,帖子裏蓋了幾百樓,大家都聊美了,說了好多她聞所未聞的事,讓她好好開了眼界。

而且她確實也有點好奇這個結論的真實性。

她真情實意地問:“真的不想試試嗎?其實我發燒的機會還蠻少的哎......”

刑澤臉色不太好看,手上一用力,捏得她嗷嗷叫。

燒退了之後,女孩看上去有活力多了,眼睛裏也有了神采,不再那樣病怏怏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跟幾個小時前雙眼緊閉嘴唇蒼白的那副樣子判若兩人。

“輕、輕點......”

此時她被捏得淚眼汪汪,抗議道,“....不許對病號使用暴力!”

“——你最好是從今以後都不再生病。”

刑澤的嗓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困倦,啞聲道。

他從沒見過她如此脆弱的模樣。

女孩燒得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在夢裏都說了什麽、哭了幾回,他卻知道。

她臉燒得通紅,緊閉的雙眼裏不停地落著眼淚,擦也擦不完。她一邊哭著,一邊哀求著要抱抱,那一刻他的心都要碎了。

上一次她變成這副樣子,是她離開石塘村的前一晚。這宛如受了委屈的模樣,與當時如出一轍。

——他感覺自己肯定有些ptsd。

他看著牧聽語有些楞怔的樣子,壓著脾氣說,“聽到了沒?今後都不許生病了。”

“這、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牧聽語結結巴巴道,“我盡力.....”

刑澤睨著她,神色不善。

牧聽語慣會見風使舵,當即就是討好地往他懷裏蹭了蹭,軟著聲音道。

“別兇我,我好好睡覺還不行嘛。我身體素質很好噠,明天保證恢覆成活蹦亂跳的樣子,別擔心啦。”

“.........”

刑澤終究是舍不得訓這個病號,伸手把她摟進懷裏。

確認了她現在確實是整個人熱熱乎乎地被他圈著之後,他把下巴輕輕搭在她的發頂,舒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他啞聲開口:“先放過你。”

“之後,再找你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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