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承諾 “小長官,審問結束了嗎?”……

關燈
第76章 承諾 “小長官,審問結束了嗎?”……

“叮”一聲, 電梯門緩緩打開。

刑恩低頭看著手機上的信息,頭也不擡地往裏走,卻與電梯裏出來的人撞在了一起。

那人連忙扶了她一下, 連聲朝她道歉。

刑恩站穩, 擺手說沒事。

“你是新來的?”她打量了一眼這個白白凈凈的男生。

沒見過, 長得還行嘛。

“是、是的。”男生微紅著臉,撓了撓頭, “八月份剛來的。”

刑恩眉一揚, 剛想順口調戲一下,卻想起現在是在研究院裏,不是在大街上,不能再隨心所欲撩閑,於是收斂起表情, 朝他一點頭, 側過身走進電梯裏。

男生沒忍住朝她看了一眼, 然後快速收回眼神, 有些緊張地走出了電梯間。

“.......”

就在電梯門快要關上的一瞬間,刑恩突然反應了過來, 伸手摁住了開門鍵。

等等,剛剛那個小子往哪個方向去了......

她快步走出去,看到了男生往走廊盡頭走去的背影。

“哎,”她連忙喊了一聲, “你去哪?”

男生驚訝地回過頭:“.....刑澤老師喊我去他辦公室一趟。”

“.........”

刑恩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湊近。

男生受寵若驚地走了過來。

“你刑老師現在正忙著呢, ”刑恩對他說,“暫時沒空搭理你。”

男聲“啊”了一聲,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

“晚點再去吧, ”

她看著這個滿眼清澈的年輕人,善意地提醒道。

“不然,你可能會死得很難看哦。”

........

-

........

走廊盡頭的辦公室裏,冷氣微弱地響著。

明亮的頂燈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關掉了,只餘窗戶照射進來的光線,在地上映出幾何分明的暖色形狀。

室內空曠,除了辦公桌和沙發茶幾外別無他物,辦公桌上的所有物件都有序擺放著,連紙張都嚴謹地對齊摞在一邊,旁邊放著一只金屬鋼筆。

院裏的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推開這一扇門,迎接自己的只會是刑工程師面無表情的臉和冷淡的視線,無一例外。

.........

黑色的皮質沙發上,本該坐在辦公桌後面的男人兩腿微微岔開,仰著頭。

他雙眼輕闔著,面上冷靜依舊,可抓在沙發邊緣的手指卻深深陷了進去。

那件永遠一絲不茍扣到最上面一顆的白色襯衫此時大大敞開著,露出了結實緊實的胸膛肌肉,上面隱隱約約有幾道暧昧的紅痕。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急促地喘了一聲,擡手握住了身上女孩的腰肢。

“——不行。”

女孩聲音清脆。

“.........”

他皺著眉睜開眼,眼中霧氣蒸騰,滿是迷離和掙紮。

“不行。”

牧聽語一字一句地重覆,一雙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她說完,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俯身湊近。

刑澤怔然看著,忘記了反應。

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一寸距離,那柔軟的唇瓣即將就要觸碰上他的時,她突然停下。

霎時間,只餘濕潤溫熱的氣息吹拂在他的唇縫上,帶起了無盡的癢意。

刑澤難耐地咽著唾液,像個毛頭小子一樣氣息不穩地湊了上去。

牧聽語早就預料到,快速往後一仰,躲過了這個親吻。

“........”

刑澤聲音沙啞至極:“.....寶寶。”

牧聽語盯著他的眼睛,直到將他眼底壓抑著的欲望看了個清清楚楚,她才好整以暇地開了口。

“不允許,我還沒同意。”

“........”

刑澤緊緊箍住她的腰,指尖不自覺用力收緊,又喊了她一聲。這回的聲音裏帶了一絲懇求的意味。

牧聽語保持著後仰的姿勢,低睨著他:“要說什麽?”

“........”

刑澤緊抿著唇,像是在極力忍耐。

牧聽語又靠近,幾乎緊貼著他的唇邊說話,一字一句都像極了誘人的撒旦之語,低柔又勾人。

“剛剛我教過你的——要說什麽?”

刑澤微喘著氣,卻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繩生生拉住,無法再前進一寸。

半晌,他沙啞地開口:“.......我想親你。”

牧聽語彎起眼睛笑了,低下頭,給了他一個獎勵的吻。

但淺淺的唇瓣觸碰顯然滿足不了這個忍耐已久的男人,她還沒來得及退開,脖頸就被一下子握住,力道不容抗拒地將她往前壓。

她倏地睜大了眼睛,下一秒唇齒就被強硬地撬開了。

“.....唔.....”

淺嘗輒止永遠不是刑澤的作風,他帶著欲望的親吻總是很兇很重。而此時的這個吻,更像是壓抑了許久之後的渴求,一上來就封閉了所有的呼吸空間。

牧聽語被迫仰起頭,唇瓣被廝磨吮吸著。男人的舌頭侵略性地掃過她的上顎,再緊緊地纏住了她的。

與此同時,脖子上的大手撫摸著向下,摁上她的背,然後往下壓。於是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因為呼吸而起伏緊繃的胸膛。

——和刑澤接吻的時候,她根本想不了別的事。

他的存在感太強烈了,氣息灼熱得像是要將她融化,總是強勢地勾著她的舌頭糾纏,急切地向她索取。所以即便已經接了這麽多次吻,她的心跳依舊會失控狂跳。皮膚下的血液沸騰了一般,一齊奔湧向上,帶起一陣陣微妙的興奮感。

他身上的氣味聞起來眩暈又上癮,她被牢牢包裹著,雙腿發軟、天旋地轉,原本推拒的動作也變成了勾住他的脖子。

.......

四片唇瓣最終分開的時候,還牽出了一縷難舍難分的銀色細絲。兩人額頭相抵,急促地喘著氣,共享著這一小片地方的空氣。

牧聽語雙目失神了好一會兒,突然感覺自己的唇瓣被輕輕摸了摸。

她終於反應過來,垂下眼,看見了男人明亮的眼睛。

眼神灼熱又直白,像極了狗啃完骨頭之後,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滿足感。

“........”

她眼中浮現一絲氣惱,懊惱自己為什麽就這樣被帶著走。

太丟人了。

她忿忿不平著,原本松松搭在他腿上的手也惡劣地使勁,用力一箍。

刑澤頓時悶哼了一聲。

“別.....”

男人的聲音性感沙啞,她心頭悸動不已,強行集中精神開始重操舊業。

這裏是辦公室,雖然剛剛匆匆落了鎖,但到底不是個合適的場合,她確信刑澤不會願意在這裏碰她。

那就意味著,自己現在占據著百分百的主導位置。

她這樣想著,手上的動作也愈發爐火純青。

很快,刑澤的神情就變得難耐了起來。

她為了找回面子,簡直使出了渾身解數,逼問他:“誰允許你這麽親我的?”

“........”

“回答我。”

“.........”

刑澤一個字也答不上來,只是箍在她腰上的手不斷收緊。

她看準時機,突然松了力道。

“.......”

刑澤急促地喘了口氣,太陽穴突突直跳,伸手要來扯她的手腕。

牧聽語無情拍開他的手,提醒他:“要說什麽?”

這回他很快出聲,灼熱地氣息噴灑在她的唇間,眼裏滿是渴望。

“寶寶,我想...你幫幫我。”

——此時此刻,無疑就是審問的最好時機了。

她伸手擡起了他的下巴,逼視著他:“你之前說,不相信我會一直待在你身邊。”

刑澤怔住。

“為什麽?”

“.......”他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怎麽突然問這個?”

牧聽語輕拍他的臉:“回答。”

“....因為我消極。”

這是之前自己說他的詞。

牧聽語微瞇著眼睛,俯下身親吻他,與他短暫地唇齒交纏,在他準備加深這個吻的時候又退開,重覆了一遍問題。

“——不允許敷衍,我要聽真實的、毫無保留的答案。”

“我要聽你的回答,說給我聽。”

“........”

刑澤被吊得不上不下,十分難受,艱難咽了一下。

“........”

“因為......”

“因為什麽?”

........

........

刑恩一手撐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聲音淡淡傳來。

“那一年,他負責的一個工程出了很大的問題,施工方違規作業導致建築坍塌,壓死了十幾個學生。”

“當時輿論鬧得特別大,涉及人命也沒法壓,上頭的人就知道了,一個電話下來要院裏盡快解決。老頭那邊估計也接到電話了,覺得自己面上過不去,給阿澤打了百八十個電話。但其實他的壓力已經很大了,又要面對媒體又要安撫群眾,特別是院裏又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幾乎是所有人都在給他施壓。”

刑恩搖了搖頭,似有些唏噓。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師父突發心臟病去世了。”

“邱老從他進研究院開始就一手帶著他,當時老頭子還想讓阿澤去當兵,也是邱老好不容易給勸下來,說讓他去做自己喜歡的事。”

“邱老在他心裏的分量很重,可以說既像師父又像父親,所以他的去世對於阿澤來說是個很大的打擊。”

“阿澤當時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對了,在家裏自閉了幾天,誰也不見,出來之後就直接跟院裏說引咎辭職。然後跟我說要去一個人生活一段時間。”

刑恩沈默了一會兒,說。

“可能.....他覺得自己接受不了再一次的打擊了。”

........

........

辦公室裏靜悄悄的,刑澤緊緊皺著眉,在說完一個“因為”之後就一直一言不發。

牧聽語等待了半天,終於等不住了,直截了當地問:“刑澤,為什麽你的事情,都要恩姐說給我聽?”

“........”

刑澤神色一頓,很快反應了過來:“她都和你說什麽了?”

“什麽都說了。”

牧聽語一字一頓,“你說那些話,是覺得我總有一天會像你媽媽和你師父一樣離開你嗎?”

刑澤瞳孔一縮,渾身僵硬了起來。

“你覺得你不相信我,也接受不了,所以現在準備疏遠我,給自己戒斷嗎?”

“........”

牧聽語咬著牙,掐著他的脖子,頗有些生氣地罵他。

“——我還沒死呢,這麽咒我幹什麽?”

“........”

情緒戛然而止,刑澤被她的話弄得哭笑不得,緊繃的肌肉也慢慢放松下來。

“沒有....我......”

牧聽語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劈裏啪啦地說著:“而且你當時都說了是支教結束前我想一個人走,那現在都過了這麽長時間了,又經歷了這麽多的事,你難道還是不相信我嗎?”

刑澤目光有些無奈。

“雖然我確實是有前科......但那也是事出有因好不好?而且你要是不惹我生氣、不欺負我,我為什麽要離開你?我又不是回避型依戀。”

“........”

“行,就算你覺得我喜新厭舊,玩膩了就跑,那你不是神通廣大手眼通天嗎?是不是整個杭城都該叫你一聲刑少爺啊?我要是跑了,那你再把我抓回來不就好了嗎?抓得了一次,抓不了第二次了嗎?”

“.......”

這句話落下,刑澤的眼神慢慢變了。

“你說我不喜歡你....你......”

牧聽語語無倫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

她現在只是急迫地想證明自己。雖然人人都說不要落入自證陷阱,可她覺得無所謂,她覺得她需要說這些,來給眼前的人一些安全感。

“你不許懷疑我對你的喜歡!”她捧著他的臉,大聲說,“我現在就是特別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你!我想每天都能看見你,每天和你抱抱,我特別特別離不開你!”

遙想幾十天前,她還在跟韶月說“過得不開心就把他踹了”,現在倒是自己急迫地想要付出承諾。

可見感情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或者說,刑澤給了她可以給出承諾的底氣。

於是她牢牢地跨坐在他身上,一手指著他,有恃無恐地說:“短時間內,我應該是死不了了,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離開你這個問題,知道了嗎?”

“..........”

刑澤直直地盯著她,胸膛不斷起伏著。

他幾乎是顫抖著,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不受控地用力著。

掌心內滾燙的溫度不斷傳遞過來,順著皮膚和血管滲入了體內,像是在一片貧瘠的土地上開出了心血澆灌而生的花,陽光從暗日的裂縫中照射進來,烘烤出一片溫暖的馨香。

他眼眶慢慢泛紅,沙啞地問:“——你是說,除非你死了,否則不會離開我嗎?”

牧聽語想了一下,在他近乎有些祈求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對,除非我死了。”

“我覺得我身體很健康,活到一百歲是沒什麽問題的,所以你做好準備吧,我可能要折騰你一輩子了,要是我以後朝你作天作地,你可不能......”

她不停叭叭的話音突然停住了。

刑澤一把摁住了她的腦袋,重重地親吻她。

-

.......

“等下.......”

牧聽語好不容易推開他,急促地喘了口氣。

“接下來還有很多時間可以親,你不用這樣一口氣把我親死....你.......”

她話都沒說完,就又被緊緊摟住了。

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揉進血肉裏。

她又被迫仰起了腦袋,承受著他激烈的親吻。

突然“啪嗒”一聲,有什麽掉在了她的裙子上。

她艱難地分出神,伸手摸了摸,是有點濕潤的觸感。

“........”

她大腦宕機了幾秒,頓時大驚失色,連忙使勁推開他。

果不其然,刑澤的眼眶一片通紅。

“........”

她心疼不已地摸了摸他的臉:“哎呀,哭、哭什麽啊.......”

刑澤不說話,只是紅著一雙眼,直直地盯著她。

靠,不行啊,這殺傷力太大了.......

她不顧心上中的這一箭,焦急地給他擦了擦眼淚。

“這麽感動嗎....我說得太煽情了....還好吧....哎我還真沒見過你哭,好難得......”她嘴裏亂七八糟地說著話,有意要逗他,“你再哭我拿手機拍你了啊....第一次為我哭是不是?我記錄一下......”

“.......”

刑澤忍無可忍地堵住了她的嘴。

直到再一次唇舌分開的時候,他眼角的紅已經退得幹幹凈凈一絲不剩了。

牧聽語:“.......”

其實偶爾哭一下也挺好的?....剛剛就應該拍一張來著的,可惜了.......

刑澤與她鼻尖相抵,眼神沈沈的,與之前沒兩樣。

可牧聽語卻覺得他像是重新被堅硬的外殼包裹住了,剛剛的脆弱一閃而過,重新被掩埋在了最底下。

她眨了眨眼,撐起身子往前坐了一些:“你再哭一個我看看?”

刑澤:“.......”

她想了想,覺得也不太可能,於是又往前坐了坐,重新端出了剛剛那副審問的架勢。

“——怎麽又變成我主動了?我剛剛不是教你,要主動說出自己的想法嗎?”

“我又不是沒有檔期,我有空聽你說。來,還有什麽瞞著我的?通通從實招來。”

“.......”

刑澤摟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將她整個人包裹了起來。

“你說話呀?抱我幹什麽。”

“沒有了,”刑澤舒了口氣,親昵地抵上她的額頭,跟她保證,“以後我在想什麽,全都說給你聽。”

牧聽語還是有點不太滿意:“那現在呢?現在你在想什麽,總得和我說吧?”

“比如,你聽完我的話,有沒有更相信我一些?我們的感情有沒有更牢固了?”

“或者,你有沒有感覺更有安全感了?不會覺得我隨時隨地要跑路了吧?”

牧聽語掰著手指頭舉例子,然後戳了戳他的臉,“快說快說!”

刑澤喉結一滾,臉上表情變得有些奇怪。

她沒註意到,只感覺自己比教小朋友說話還要期待,迫不及待想要驗收自己的調教成果,於是急得直往前湊。

——然後猝不及防地僵住了。

“...........”

男人被她壓著,看上去並不太端莊。

剛剛她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交流上面,根本忘記了這回事。

她僵著腿,緩緩垂下了眼。

“——審問結束了嗎?小長官?”

刑澤無奈地吻了吻她,意有所指道。

“現在可以管管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