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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修羅場 她想他,他就真的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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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修羅場 她想他,他就真的出現了。……

一場雨過後, 杭城正式步入了盛夏。

暑氣升騰,炎熱難耐,街道上行人寥寥, 連對街咖啡廳養的金毛犬都不出來溜達了, 趴在店裏躲涼快。

畫室裏開著空調, 玻璃門緊閉著,卻還是有熱氣從縫隙裏不斷透進來, 跟室內的冷氣進行一番焦灼無聲的戰鬥。

“——聽寶, 你趴在門上看什麽呢?門邊不熱嗎?”

蔣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嗯?”牧聽語應了一聲,頭也不回,“沒什麽,不熱,我看看風景。”

她貼在玻璃門上, 小臂卡在豎式把手的橫杠上, 下巴擱在上面, 靜靜地盯著街對面看。

蔣初走過來, 順著她的視線往對面望了望。

“你在看那家咖啡店?怎麽了,店裏又來新的帥哥服務員了嗎?”

“不知道。”牧聽語回了一句, 視線仍舊不動。

蔣初本來也就想著逗她,見她沒反應,不由地戳了戳她的腦袋:“咋啦,悶悶不樂好幾天了。”

“.......”

牧聽語沒回答, 只是盯著對面梧桐樹下的那塊空地看。

外頭艷陽高照,下午四點多了也不見頹勢, 仍然在天上熱情高歌。即使梧桐樹葉寬大茂密,一個接一個緊挨著,但還是阻攔不住猛烈的陽光, 葉片縫隙之間金燦燦一片。

空地上落了細細碎碎的陽光下來,像玻璃糖紙。

——自從那晚之後,那輛黑車就沒再出現過了。

在她的祈願下,刑澤到她夢裏來了一趟,然後悄無聲息地走了,沒有留下任何話。那個夜晚不可思議到像是一場幻覺,以至於她這幾天時常懷疑是不是自己得了臆想癥。

但不管是床頭的水杯,還是整理好的畫架,還是廚房的醒酒湯,通通都是他來過的證明,無法抵賴。

還有店裏的監控。

她那天突然想起店裏的監控晚上是不關的,於是連忙登上去翻看記錄。

對著門口的監控只有一個,因為是晚上所以畫面黑糊糊一片,看不太清,只能看到她搖搖晃晃地出了門,在門口坐了十幾分鐘。牧聽語記得自己那會兒哭得很厲害,眼淚直流,然後對面那輛黑車的門就突然開了,下來了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淋著雨朝她走來。

後來就與記憶裏重合了,他在自己面前蹲下身,似乎是哄了她好一會兒,才把她抱進門,手裏還提著那瓶酒。

他把酒往臺子上一放,徑直走向透著光的裏屋,然後就看不見了。裏屋是她住的地方,自然不會有監控。

之後約莫過了四個小時,他從裏屋出來,進了一旁的廚房。半小時後又出來進了房間,在裏面繼續待了兩個小時。這一次他俯下身撿起了地上散落的畫和酒瓶,端正放好,順便幫她擺齊了畫架,然後才拿起了一旁的U型鎖,推開玻璃門離開了。

那時候已經接近早上七點鐘了,外面天光已亮,光線照進屋內,可以大致看清他的面容。

於是牧聽語盯著監控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又不禁開始責怪自己,為什麽要喝這麽多的酒,醉到一絲意識都不剩,連自己對他說了哪些話都不記得,丟人丟到姥姥家了也不知道。

明明是自己把事情做絕,狠心不告而別,現在他一出現,自己又哭成那樣,抱著他不松手,她都不敢想象自己在他心中現在是什麽形象。

煩人、愛糾纏的渣女前任?

牧聽語把額頭抵在玻璃門上。

....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呢?是湊巧嗎?

她靜靜地看著那塊空地想。

過了一會兒,她咬著嘴唇裏的軟肉,失落地垂下了眼。

不管為什麽,這幾天他都沒再來過了。

——自己趴在門上巴巴地看了好多天,那輛黑車都沒再出現過,真的像一場夢一樣,悄無聲息地從她的生活裏消失了。

蔣初陪她靜靜站了一會兒,還是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

她看著牧聽語蔫蔫的樣子,提醒道:“聽寶你晚上不是有約嗎?不準備一下?”

“嗯。”牧聽語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現在還早。”

“不早了吧?都四點多了哎,你不打扮打扮什麽的嗎?”

“不了吧,”她擡起腦袋,“需要嗎?陳律昨天已經寄了衣服鞋子過來,穿著去就好了吧?”

“姑娘,那可是乾宮哎,你以為去隔壁菜場買菜嗎?”

牧聽語疑惑道:“咋了?我還得沐浴焚香才能去嗎?”

“.......”蔣初恨鐵不成鋼,“那是杭城最大的私人會所,你素顏去合適嗎!好歹化點妝呀!”

牧聽語縮了縮脖子:“我等會兒擦個隔離霜......”

“那算個p的化妝!”蔣初把她連拖帶拽地抓進了裏屋,摁在桌前,“幸好我的化妝包在這,來來來,讓我幫你裝修一下!”

牧聽語看著她刷啦一下攤開了整個包,裏面林林總總估計有幾十樣東西,連刷子都是一大把。她驚恐道:“怎麽這麽多...你真要在我臉上裝修嗎?”

“不必,”蔣初一擺手,把包裏的瓶瓶罐罐都拿了出來,“你這個建模,隨便化點就很漂亮了,很快的。”

“你先去把衣服換上,然後洗個臉,快去快去。”

迫於淫威,牧聽語只好乖乖照做,洗完臉去換上了那件陳嘉東寄來的禮服。

不得不說,陳嘉東很會挑衣服,他選了一件藕粉色軟緞的裙子,裙擺到腳踝處,領口是常見的方領,腰身收得緊,一條同色緞帶從中繞過,在左側系成一個平整的結,帶子末端自然地垂下一段。

牧聽語皮膚白,現在更是被這粉色軟緞襯得發亮。

蔣初滿意得不得了,摁著她坐下,飛速地在她臉上塗塗畫畫起來。

“別、別畫太濃.....”牧聽語有些不習慣地撓了撓臉。

“別動別動,我還沒定妝呢,等會兒被你弄掉了!”

蔣初一手拿著眼影盤,一手拿著三個刷子,極為熟練地在她臉上搗鼓著,嘴裏嘮嘮叨叨,“哎你說,這化妝跟畫畫不是共通的嗎,你怎麽就不會畫呢。”

“也不是不會吧。”牧聽語想了想,“剛上大學的時候沒有錢買化妝品,兼職賺了點錢還不夠吃飯的呢,也不舍得花在這上面,後面也就沒想著買啦。”

“.........”蔣初“嘶”了一聲,伸手打了下嘴,“讓你問。”

“沒事啦,你幹嘛這樣。”牧聽語笑了起來,“也沒什麽場合需要化妝嘛,而且化完臉上會黏糊糊的,不太舒服,連擦鼻涕都沒法擦。”

“聽寶小可憐,”蔣初負罪感很強,一邊拿起睫毛夾一邊嗚嗚,“完了我晚上要睡不著覺了......”

牧聽語剛想繼續安撫她,突然被睫毛上傳來的感覺嚇了一跳,連忙往後躲了一下:“等等等等,這個,睫毛就不用夾了吧....太、太嚇人了.....”

“要的。”

一碼歸一碼,蔣初麻利地摁住她。

“哎哎,等等......”

“放心我技術很好,不會夾到你眼皮的.......”

.......

-

六點半,一輛黑色邁巴赫準時準點停在了漫野畫室門口。

牧聽語小心翼翼地下了臺階,走到後座開了車門。

“哎,”她驚訝道,“陳律你在啊。”

陳嘉東穿著件正式些的西服,隨意地將手搭在椅背上,側著頭看她:“怎麽,我不能在?”

“能的能的。”她連忙說道,側身坐進了車裏。

她還以為只有司機在呢。

“怎麽樣,衣服還合身嗎?”

“合身的。”

“嗯。”陳嘉東把手臂收了回來,“本來應該帶你去試的,但這兩天有點忙,合身就行。”

牧聽語受寵若驚:“您辛苦了,工作要緊。”

可不是要緊麽。陳嘉東面色平靜,在心裏撇了撇嘴。某個人跟催魂一樣催他辦事,這兩天終於搞妥了。

他側過頭瞥了一眼:“你緊張?”

牧聽語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還好,不是特別緊張。”

“不用緊張。”他笑了起來。要緊張也是他緊張吧。

“陳律,”端坐著的女孩突然開口,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過來,“——您需要我在宴會上幫您做些什麽嗎?”

“嗯?”陳嘉東饒有興趣地問,“為什麽這麽說?”

牧聽語認真道:“如果您實在找不到合心意的女伴,也應該找一個熟悉場合不會出錯的人陪您出席,而不是選擇素未謀面的我......所以選擇我的原因,是因為我沒在這種場合露過臉嗎?”

“您需要我幫您應付什麽人嗎?比如.....難纏的未婚妻什麽的?”

陳嘉東看了她兩秒,突然笑了起來。

她的表情非常認真,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完全不覺得自己的問題多有趣。

陳嘉東看到她照片的第一眼,就覺得這姑娘好看,笑起來耀眼奪目的,怪不得能把刑澤勾得魂兒都沒了,都這樣了還念念不忘,千裏迢迢追回杭城來。現在見了真人,卻覺得不止是好看,更是有趣得很,也很膽大。

臉上明明帶著些涉世未深的純真,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是什麽心眼都沒有,但仔細看,那雙漂亮無比的眼睛裏透著股機敏勁兒,像是羽翼潔白的鷗鳥,只一眼就讓人移不開目光。

“牧小姐。”他笑著說,“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

“........”

牧聽語臉有些熱,下意識想撓撓臉,可又想起臨走前蔣初跟她耳提面命過一定要保持妝面完整,於是又把手放回了膝蓋上。

“什麽人都不需要你應付,我說了,你陪我出席就可以了。”陳嘉東隨意地靠在椅背上,“沒人會來為難你。”

牧聽語當時還不明白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直到兩人下了車邁步走上臺階,她把手搭在他的臂彎裏,他側頭悄聲說:“別緊張,記得笑一笑。”

下一秒他們就邁進了宴會廳。

——那一瞬間,無數的目光朝這邊看來,像無數盞聚光燈一樣,牢牢地盯住了兩人。

“.......”

牧聽語笑不出來了。

什麽、什麽情況?!

這麽會有這麽多人!!!

她的腿都有些發抖,可是陳嘉東沒給她猶豫的機會,帶著她就往前走。

廳裏烏泱泱的全是人,全部都穿著正式的晚禮服,只留出中間走路的道來。

但凡是和陳嘉東對上視線的人,都會朝他點頭,或是喊一聲“陳少”。

牧聽語維持著表情,有些僵硬地踩著小高跟往前走。

陳嘉東給她挑的是粗跟的同色系小皮鞋,已經算很貼心了,可她還是穿不習慣,走路都有些抖,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鞋碼有些不合適的緣故,她的腳後跟總在隱隱作痛,可能是磨到了。

但現在她也自顧不暇了。

這場面,簡直比一百個難纏的未婚妻都嚇人。

誰來告訴她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人?她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晚宴,但看這架勢感覺全城人都來了......更何況這些人全都在對他們行註目禮......

“表情要崩壞了。”陳嘉東微側過頭,含笑道,“放輕松,你今天很漂亮。”

牧聽語笑容僵硬,腦袋一片空白,下意識想。

漂亮?什麽漂亮?哦她化妝了......幸好她化妝了......感謝蔣初.....!回去一定要跪謝她的大恩大德......

“.......”

陳嘉東看著她明顯變得有些白的臉色,莫名有些心虛。

他就是想惡作劇一下,可別真把人嚇到了,到時候刑澤不得跟他拼命啊。

他帶著牧聽語走到最裏面,這裏人少了很多,他剛四下看看準備找個熟人把牧聽語帶去角落,就聽到有人在喊他。

“哎嘉東,今天怎麽帶女伴來了?那些人你不都不愛帶來的嗎?”

兩人一轉頭,見到一個高個兒男人朝他們走來,他穿的比陳嘉東還隨意,感覺像在逛自家後花園一樣,連西服外套都沒穿。

“哎,”他看清了牧聽語的樣子,驚訝道,“這不是——”

“咳!”陳嘉東連忙打斷他。

牧聽語聽清了那個男人剛剛的話,微微一歪頭,看向陳嘉東。

“......段城,市公安局的。”陳嘉東給她介紹。

他也沒介紹職位,牧聽語不知道怎麽稱呼,只能笑著朝他點頭:“您好。”

“你好啊。”段城反應很快,臉上瞬間浮現耐人尋味的笑,問陳嘉東,“你這是?”

陳嘉東狂給他使眼色,沒頭沒腦地問道:“他在嗎?”

“還沒來呢。”

“怎麽還沒來?”

“你很想他來麽,估計還要一會兒呢。”

“廢話,這一出不就是給他看的嗎?”

牧聽語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麽啞謎,低著頭縮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當一只花瓶。

既然都說了不用她社交,那她待會兒找個地方吃東西好了.....

有點餓了,沒吃晚飯呢。

她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腰上的帶子,沒怎麽穿過這種勒腰的衣服,有點難受。

真的有點餓了,等下肚子叫了的話會不會很尷尬?

“牧小姐,看上去不常來這種場合?”

段城突然跟她搭話。

“嗯?”牧聽語茫然地擡起頭,反應過來,笑著說,“是的,我之前沒有來過,今天第一次來。”

段城也笑著:“別緊張,就當來玩了。”

眼前的男人看著非常平易近人,她稍稍放松下來,還是沒忍住伸手撓了撓臉,也彎起眼睛回答,“還好,這裏好多啦,剛剛外面真的好多人,確實有些不習慣。”

裏面的人和外面的人,可不是一個重量級的。

眼前的女孩顯然不明白這些,又低著頭扯了扯帶子,似是不習慣。

段城瞥了眼女孩還搭在陳嘉東臂彎上的手,意味深長地對他說道:“你是閑日子太舒坦了?”

“誰讓他天天壓榨我,這不是想看看他是什麽反應麽。”陳嘉東嘿嘿笑了兩聲,反問道,“你不想看看嗎?”

“看,為什麽不看?”段城一聳肩,“我還要把這千載難逢的時刻錄下來,在大院裏循環播放三天三夜,怎麽樣?”

陳嘉東眼睛一亮:“好主意啊!”

“是吧,”段城笑了起來,“反正挨揍的不是我。”

陳嘉東:“........”

他突然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他心裏頓時有些發虛,四下看了看:“陳渺那丫頭去哪了?天天不見人。”

“後花園玩呢吧。”

“嘖,就知道玩。也不知道來幫襯一下哥。”

“現在想起來緊急避險了?”段城含笑道,“之前帶人過來的時候幹嘛去了?”

“這詞是這麽用的嗎?”陳嘉東一臉鄙夷地踹他,卻無意間在不遠處瞧見一個人。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揚聲喊道:“嘉昀!”

牧聽語在一旁聽了半晌也沒聽出什麽來,正有些無聊地摸了摸肚子,突然聽見了一個耳熟的名字,就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江嘉昀身著正式西裝,看起來正在和人聊天,見陳嘉東喊他,就和身旁的人致意了一下,朝這邊走過來。

陳嘉東笑著說:“你來得正好,陪牧小姐在周圍逛逛,帶她吃點東西。”

牧聽語確實餓了,聽到“吃東西”三個字,瞬間把伸在陳嘉東臂彎裏的手抽了回來,眼睛亮亮地看向江嘉昀。

“........”

江嘉昀面無表情說道:“這不是您的女伴嗎?”

“咳,”陳嘉東掩飾般指著段城說,“這不段隊找我有事兒嘛。”

段城一聽,頓時轉身就走。

陳嘉東“哎”了一聲,急得跺了下腳,連忙囑咐道:“——嘉昀,帶她吃點東西啊!別餓著她了!”

然後拔腿追了上去。

“”

江嘉昀轉頭看向一旁被丟下的女孩。

她看上去完全沒受到影響,也不關心陳嘉東為什麽把她丟下,而是仰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裏蹦出來三個字:“吃東西。”

“........”

他頭疼地說:“走吧。”

他把人帶到了專門吃飯的偏廳,這裏沿著房間一圈都擺滿了長桌,上面全是大大小小的布菲爐。來這裏的人都以社交為主,所以這個廳裏沒多少人。

女孩明顯松了口氣,小小歡呼了一聲,快步朝那邊走過去,俯下身拿出了兩個白色的大瓷盤。

“你不吃嗎?”她還轉頭體貼地問,“看起來挺好吃的。”

“......”江嘉昀說,“來之前吃過了。”

“真聰明啊。”牧聽語一邊掀開蓋子看看,一邊感嘆道,“學到了。”

“........”

“哇這個看上去好好吃,有蝦哎,夾一點......”

江嘉昀隨手從旁邊拿了杯香檳,看著女孩忙忙碌碌的背影。

本來端莊的晚禮服長裙都被她穿飄起來了,跟小尾巴一樣蕩來蕩去的。

看了一會兒,他找了沙發坐下。

牧聽語轉了一圈,夾了滿滿兩大盤的東西,心滿意足地回到了原地,四下看了看,往江嘉昀的方向走去。

她把盤子放在小桌子上,笑著說:“江律你有事可以先走呀,我一個人可以的。”

“沒事。”

“唔?我剛剛看你還跟別人談事情呢。”

“寒暄而已。”

“我真的可以一個人。我不會告訴陳律的。”

“吃你的。”

“哦。”

牧聽語低下頭開始大快朵頤,吃了一半又說:“你真的不吃點嗎?味道還可以的,真的,我口味其實挺刁的,能讓我說好吃的很少。”

“.......”江嘉昀抱著雙臂,無奈道,“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不是,”她誠懇道,“主要是你不吃的話,我一個人吃會有點不好意思。”

“.......”

他舉了下手裏的香檳杯,“一樣的。”

牧聽語見勸不動,只好低下頭繼續吃。

宴會廳柔和的燈光灑落下來,照在女孩露出來的手臂皮膚上,白得發光。

江嘉昀視線落過去,又很快移開。

牧聽語眼睛大肚子小,肚子吃撐了都差點沒吃完盤子裏的東西,好不容易塞下最後一口,如釋重負地扯過紙巾擦了擦嘴。

她記得沒夾多少來著,怎麽會有這麽多.......好懸沒撐死.......

她不經意間擡眼,與江嘉昀有些探究的目光對上,笑了起來:“怎麽了?是不是沒見過這麽能吃的?”

他沒回答,只是簡短評價道:“願意吃是好事。”

牧聽語“唔”了一聲,讚同地點點頭。

突然廳外傳來了一陣響動,似乎是主廳那邊傳來的,人群喧鬧了起來,聲音連這邊都能聽見。

她下意識問:“怎麽了?”

“估計主辦方代表來了。”江嘉昀淡淡回道。

她好奇地問:“代表人是誰呀?”

“今年應該是刑恩小姐吧。”

“.......?”

牧聽語腦袋空白:“誰?”

“中天集團的刑恩,”江嘉昀說完,提醒她,“你那天在我辦公室不是看對面大樓看了很久嗎?”

“”

這世界怎麽會這麽小...........

怪不得那天能在天誠的樓裏看見恩姐呢,原來兩家就是鄰居啊......

罷了罷了,反正陳律說了陪他出席之後可以隨時走的,等下偷偷溜掉好了。

但她實在是吃得有點難受了,需要先消化一下,於是站起身問:“這附近有沒有可以散散步的地方?”

江嘉昀也站起身:“後花園。”

“這地方竟然有後花園.....不知道是哪個資本家造的.....”牧聽語悄悄嘀咕了一句,“你告訴我在哪個方向就好啦,我自己去逛逛。”

江嘉昀沒回答,只是說:“走吧。”

“哎,”牧聽語連忙跟上去,“你不回去嗎?”

“不回。”

“你缺席了沒事嗎?”

“沒事,本來就不想來。”

“唔。”牧聽語應了一聲,心想這人和刑澤的性子還真的蠻像的。都是冷冷的,又不愛和人接觸。

要是刑澤來了這種宴會,估計會頭疼死的吧,要應付那麽多人。

從偏廳出去要下幾個臺階,她吃得實在有些飽,慢慢往下走。

這小高跟她本來就沒穿慣,又磨得她腳痛,下去的時候腿抖了一下,瞬間摩擦到了腳後跟破皮的地方。

“嘶——”她倒吸一口涼氣。

四周沒有扶的地方,她只好強忍著往下走。

可還是太勉強了,她又心急,下一秒直接沒踩穩,腳一歪,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救命,完蛋了!

電光火石之間,她正準備抱住頭,這樣起碼可以少受點傷,可卻突然落入一個懷抱中,那人寬厚有力的身軀瞬間阻擋了她下落的趨勢。

與此同時,她的右臂也從身後被扯住了。

牧聽語被撞得七葷八素的,連忙扒著那人的肩膀想要站穩身子,卻猛然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的身形瞬間一僵。

“...........”

自己的腰也被緊緊箍住了,力道和觸感熟悉無比。

她心跳如鼓,慢慢地、一寸一寸擡起頭來。

那人的臉近在咫尺,離她只有一寸距離,是稍微湊上去就能碰到的程度。

那獨一無二的眉眼,她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

她目光如炬,直楞楞地盯著他看,似是不敢相信。

剛剛還在心裏想他呢,怎麽就真的出現了?!

但此時,他的視線卻沒有落在她臉上,而是落到了她的身後——一直抓著她手臂的那個人身上。

她反應了幾秒,下意識回過頭看去,與江嘉昀垂下來的目光對視上。

下一秒,抱著她的男人把她的腦袋轉了回來,聲音冷然響起。

“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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