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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身後 “......她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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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身後 “......她還好嗎?”

無邊的夜色中, 一架民航客機穿過雲層,緩緩往下降落。

機艙裏只有飛機的低微轟鳴聲,還有乘客經過座位時傳來的輕微腳步聲。

空調開得有些低, 機翼邊靠窗的位置, 一個女孩裹緊了身上的毯子, 把腦袋輕輕貼在了微涼的舷窗上。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機翼上的指示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她看上去迷迷糊糊的, 眼睛半瞇著, 眼神沒有焦距。

“女士們,先生們。飛機正在下降。請您回原位坐好,系好安全帶,收起小桌板,將座椅靠背調整到正常位置....Good evening, Ladies and Gentlemen......”

她的意識被廣播聲拉了回來, 微微擡起頭, 看向窗外。

機身壓下雲層, 黑暗中出現了稀疏的、小簇的燈火,漸漸的光亮濃密起來, 匯聚成片。

隨著飛機的前行下降,那團散發著琥珀色溫潤光暈的光團也逐漸清晰,流動的金色光點組成脈絡,光帶縱橫交錯, 拉出長長的、顫動的光痕。

那是燈火盎然、人間繁華的杭城。

飛機平穩落地,在廣播聲中, 乘客紛紛起身從行李架上拿取行李。女孩終於把頭擡了起來,慢吞吞地開始疊毯子。

“還好嗎?你看上去有些不舒服。”

與她鄰座的年輕男人關切地開口。

女孩眉梢一動,側過臉對他笑道:“沒事, 可能是有些感冒,回家吃點藥就好了。”

男人輕輕頷首,又聽她說:“謝謝你的毯子。”

他坐在椅子上,雙手隨意地搭在筆挺的西褲上,聞言微笑起來,嗓音柔和:“不必客氣。”

前面的乘客逐漸開始往外走,兩人也站起身,男人站在連排座椅外,把手搭在了椅背上,很有紳士風度地讓裏座的女孩先走。

女孩背著小挎包,笑著沖他道完謝,隨著人流往外走。

出了通道,她擡頭看向指示標識上的行李提取區,有些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頭。

好遠.......

她眉眼間有些疲倦,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腰,慢慢地往那邊走去。

到了那邊,正好行李也從通道裏傳送出來,她在一眾五顏六色的行李箱中找到了自己的小箱子,提了下來。杭山機場是杭城占地面積最大的機場,航站樓空曠遼闊,拿完行李的乘客從抵達大廳四散走向出口。

她也來過這裏不少回,從沒覺得這段路有這麽遠過。

下午趕車太極限,跑了一路才堪堪趕上飛機,腰也酸背也痛,腿還有些發軟,在飛機上閉眼閉了一路也沒睡著,現在狀態實在算不上好。而且剛剛在飛機上還有些發冷,估摸著現在應該發了點低燒。

“......”

她輕輕嘆了口氣,認命地拖著自己的小行李箱往前走。

還沒走兩步,就被人喊住。

“您好,請問需要擺渡車嗎?”

她疑惑地回頭,看到一個身穿西裝的工作人員坐在一輛機場擺渡車上,正對著她露出標準職業化的笑容。

“......”她微楞,下意識問,“收、收費嗎?”

“不收費的。”

她看了看周圍,有些遲疑。

但身上確實不舒服,也沒什麽力氣,她真的不想走那一大段路,於是點了下頭回答:“好的,那謝謝你了。”

“您別客氣。”那個工作人員微笑著下了車,禮貌地向她請示,“我幫您把行李放到車上。”

她坐上擺渡車的時候,心中的疑惑也沒消。

話說這種小車一般不都是接送商務艙乘客什麽的嗎,怎麽著也不該輪到她一個廉航經濟艙窮鬼吧.....而且這個工作人員穿得好正式啊,西裝看起來也不便宜的樣子.....

她抓著自己的小挎包,開始有些緊張。

他衣服上也沒別著銘牌啊,他真的是工作人員嗎......

工作人員啟動車子:“女士,請問您是去航站樓出口嗎?您有預約的車嗎?”

“不是,”她盯著他,抿了下唇回答,“我要去坐地鐵。那個,你看你方便把我放在哪?”

工作人員神色微頓,又不著痕跡地掩去:“好的。那我送您到地鐵口。”

好在這確實是負責接送的擺渡車,而不是要將她拐賣到哪個犄角旮旯裏的人販子。車子平穩地在地鐵口停下,她下了車,工作人員又貼心地幫她把行李拎了下來,推到她面前。

“謝謝,麻煩你了。”她揚起笑容,禮貌地道謝。

這麽大的機場裏怎麽會有人販子,想太多。人家說不定只是暫時沒有需要接待的人,隨便選了她這個幸運嘉賓而已。

“您不用客氣。”工作人員微微朝她一鞠躬,“那您路上小心。”

她眨了眨眼:“好的...謝謝。”

這服務態度也太好了吧?怎麽還鞠上躬了?

“再見,牧女士。”

“好的,再見。”

她看著擺渡車離開的背影,有些摸不著頭腦,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麽,在口袋裏摸了摸,摸出了她的手機。

手機黑著屏,從她上飛機之後就再沒打開過。但是坐地鐵要刷碼,現在必須得打開了。

“......”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長摁開機鍵。

屏幕很快亮了起來,進入了鎖屏頁面,信號連接,各種軟件的消息也一一在上面跳了出來。

大部分是營銷推廣自動彈窗的消息,她一向不會屏蔽這些,因為覺得熱熱鬧鬧的,還挺有意思。可此時此刻,她又覺得太多太煩,一條一條地劃開,終於看到了埋在最底下的微信消息。

上面沒有顯示具體內容,只是說有消息顯示。她解了鎖,點進微信。

一條是蔣初發來的,問她幾點到機場,要來接她。

一條是韶月發來的,說她看到了網上的消息了,問她還好嗎,畫室還好嗎。

最後一條是她在起飛之前聯系的法學院學姐,叫廖夢。廖夢說她主要處理民事案件,這個情況有些覆雜,她也沒辦法立刻下定論,不過她可以推薦一個更擅長刑事案件的律師過來。

她揉了揉眉心,有些疲倦地道了謝,退出了對話框,然後慢慢點開了聯系人那一列。

最頂上的好友添加消息來自一個純黑頭像的人,名字叫“X”。

“.......”

她眼睫一顫,點了進去。

映入眼簾的就是一連串重覆的好友添加消息,需要往下滑才能看全——

“X:我是X。”

“X:我是X。”

“X:我是X。”

.......

“X:牧聽語,回消息。”

這樣的好友添加消息,一共有十幾條一模一樣的,只有最後一條從“我是X”變成了“牧聽語,回消息”。

而這最後一條,也是她起飛之前看到的最後一條。

在那之後,那人像是徹底死心了,或是失望了,再沒有給她發過。

“.......”

她緊咬著嘴唇,顫抖著手指,飛快地摁熄了屏幕。

過了一會兒,她擡起手擦了擦紅紅的眼睛,然後邁開步子,往地鐵口的電動扶梯走去。

快要邁入那條黃線的時候,她又猛地停住了腳步,猝然回頭看去。

“.......”

地鐵口人來人往,無數行人穿流而過。

而那輛擺渡車早就不見了蹤影。

她微微皺起眉頭,心中有些驚疑。

剛剛那個工作人員,跟她告別的時候,是不是喊她“牧女士”了....?

之前她還沒反應過來,現在想想.....她的機票在包裏,行李牌上也沒有任何身份信息......

那人是怎麽知道她姓什麽的?

這個點剛好是人流量大的時候,她擋在扶梯口,後面也要下樓的人便開始催促她。

她沒辦法,只好先一步邁上了扶梯,頭卻還回著,心跳莫名有些快。

隨著扶梯漸漸下落,地面的場景消失在視野中。

“......”

她緊攥著行李箱拉桿,緩緩喘了口氣。

.......

地鐵口附近的一個通道口,身穿西裝的“工作人員”隱在人群中,撥出了一個電話。

“那位小姐已經進地鐵站了。”

電話裏傳來男人淡淡的聲音:“知道了。”

“工作人員”低著頭,靜靜等著指示。

過了一會兒,那邊才開口:“...她看起來怎麽樣?”

“工作人員”語速清晰,簡短地匯報道:“狀態不是很好,臉色有點白。而且一直在揉腰,似乎是不太舒服。”

“.......”

男人沈默了一會兒,聲音有些低啞:“還有麽?”

“工作人員”想了想,補充道:“剛剛她進地鐵之前,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的手機,然後...好像是哭了。”

他的語氣有些小心,不知道這個消息是不是上頭的人想聽到的。

這回那頭沈默了更長時間。

“工作人員”有些揣摩不定他的意思,於是沒有說話。

“知道了,”男人聲音很低,“就這樣吧。”

他說完,掛斷了電話。

-

.......

八月的江南,悶熱又潮濕。

暑氣和驟雨接踵而至,徹底把這一片土地籠罩在雲霧之中。

.......

杭城連下了一個星期的雨,無邊雨幕降下,平潭大街被水汽熏得一片氤氳朦朧。雨水沖刷掉了一切灰塵,把世界融雜成棕色與綠色的畫卷。

車輛和行人都匆匆來去,不做停留。

牧聽語站在玻璃門前,靜靜地看著外面的街景。

突然,蔣初在屋內朝她喊。

“聽寶,有你的電話——”

她應了一聲,又看了一眼街邊翠綠的梧桐葉,轉身進了屋。

手機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她遲疑了一下,接了起來:“您好?”

“牧女士,我是江嘉昀。”

“啊,江律!”牧聽語意外了一下,連忙笑道,“您好,之前聽廖學姐說您最近很忙,所以就沒有擅自打擾您,沒想到您先打電話來了。”

電話那頭的男聲平穩傳來:“有個案子稍微有些棘手,不過現在已經處理好了。”

“您辛苦了,”牧聽語客氣道,“真是麻煩您了,這麽忙還要抽空接手我的案件。”

“不麻煩,”那頭的聲音公事公辦,“小廖跟我說過大致情況了,您這邊什麽時候有空,我們見面聊一下,順便我需要看一下具體的資料。”

“今天下午就有空的。”

“好,那就下午兩點?律所位置您知道嗎?”

“沒問題,我導個航就行。”

“好的。”

掛了電話,她長舒了一口氣。

蔣初在一旁對著電腦,頭也不擡地問道:“怎麽啦?那個律師終於有空啦?”

“是啊,”牧聽語在沙發上坐下,往後一倒,癱成了一條鹹魚,“感覺等了一個世紀了。”

“什麽大律師啊,這麽忙?”

“我學姐的傾情推薦,說是她最崇拜的偶像,勞模一般的人物,專業性和知名度都是頂尖的,更重要的是勝訴率高。”

牧聽語掰著手指頭,把廖夢跟她說的話重覆了一遍。

“這麽厲害啊?”蔣初驚訝道,“律師費不會很貴吧。”

“不知道,我也不了解這些。”她想了一下,說,“不過現在只是咨詢,應該不會特別貴,我看網上最貴好像是3000一小時。”

“哇靠,這還叫不貴。”蔣初的腦袋埋在了電腦裏,只有聲音冒了出來。

牧聽語笑了起來:“那上一張畫不是結款了嘛,嘿嘿。俺現在又是一條好漢啦。”

“你也真行,三天時間能畫出一幅畫來,而且客戶看上去還挺滿意,又問你檔期了。”

“正好靈感來了嘛。”牧聽語笑了笑,支起腦袋來看她,“你在幹嘛呀?”

“處理剩下的一些輿論呢。你那個舅媽也真是可惡,造謠的時候恨不得把所有媒體都聯系一遍,差點就要上1818黃金眼了,結果澄清就隨隨便便發一下,還不如我們自己發的有熱度呢。”

蔣初劈裏啪啦敲著鍵盤,嘀嘀咕咕道:“不過前兩天突然有個大博主轉發了我們的聲明,然後網上的輿論突然就少了好多,大多數惡評一夜之間全都不見了,也不知道是咋回事,我私信去感謝那個博主,也一直沒回覆.......”

“感謝,好人有好報。”牧聽語雙手合十,誠懇地說,“這還是我們畫室這麽久以來熱度最高的一次呢。”

“可不是嘛。”

蔣初將後臺清空,擡起頭伸了個攔腰:“聽寶,你今天感覺好些沒有?”

“好多啦。”牧聽語笑瞇瞇地說,“我的恢覆能力是小強級別的,不用擔心。”

“你那天回來的時候真是嚇我一跳,臉色白成那樣。”蔣初半是埋怨地說,“飯也不知道吃一個。還是淋雨回來的,該你感冒。”

“那天急著趕飛機來不及吃嘛,飛機上也沒有飛機餐。地鐵口離這裏就一公裏,懶得從行李箱拿傘啦~”牧聽語起身湊到她旁邊,摟著她撒嬌,“謝謝你啦初寶,這兩天陪我住在畫室,嘿嘿。不過你竟然沒有被我傳染哎。”

“還不是怕你這個人不知道照顧自己,感冒了還想著出門。我可不像你,勁往自己身上造。”蔣初沒好氣地說了一句,伸手薅了一把她毛茸茸的腦袋,“今晚我得回家住了,鄰居說我家孽子天天晚上跟拆家一樣,我得回去看看。你自己可以哦?”

“可以可以。”牧聽語在她頸窩裏點著頭,“之前不都我自己住嘛。”

“好了別蹭了,好癢。”

“好喜歡你呀初寶~”

“是嗎?那你今晚好好畫畫,就當報答我了。”

“哎?”

........

-

......

天誠,杭城頂尖的律所之一,坐落在平江區中心,最為繁華的地段。

杭城重視綠化,寬闊平直的柏油大道和茂密的綠化帶互不幹擾,各自在雨幕中橫平豎直地通往城市每個角落,道路兩旁高樓鱗次櫛比。

極致簡潔的辦公室裏,牧聽語手握一杯咖啡,有些無聊地看向窗外。

對面那幢樓好高啊.......不知道是哪個公司,看起來真氣派......

“牧女士。”

眼前男人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她下意識應了一聲。

“資料我看過一遍了。有幾個問題想向您確認一下。”穿著嚴整西服的精英派律師坐在辦公桌前,臉上不帶任何情緒,“您當時是已經給敲詐您的人打了二十萬,之後她再以網絡誹謗的手段打電話要挾您每月繼續給她兩萬,是嗎?”

牧聽語點了點頭:“是的。”

“打二十萬這筆錢之前,她有無對您實施威脅或要挾?”

“沒有。”

“好的。”江嘉昀十指交握,語氣平穩,“當時您被領養時並沒有辦理領養手續,但是敲詐人仍和您存在撫養關系,這一點可能會影響案件受理,比如是否屬於家庭糾紛。但她後續的威脅手段已經構成超出了家庭內部矛盾的範圍的影響,且錄音和轉賬記錄都完整,所以可以認定她的行為涉嫌構成敲詐勒索罪。”

牧聽語被他突如其來的一連串話打得有點懵,但好歹聽懂了最後一句,應了一聲:“好的,那......”

“但是,前面轉賬的二十萬如果沒有相關威脅證據的話,有很大概率無法判定為敲詐勒索,而是自願贈與。”

這二十萬牧聽語本來也沒想要回來,點了點頭,問道:“沒關系江律,錢不是首要目的,我想知道的是——她這個情節大概能判幾年?”

“敲詐勒索公私財物價值三萬元至十萬元以上,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林雨蘭以毀壞聲譽相威脅,向您索要每月兩萬元,威脅行為之後,您總共支付給了她兩萬元,雖然金額沒有達到數額較大的範疇,但其犯罪行為具有持續性,屬於多次敲詐勒索的情形,所以會加重其刑事責任。”

“所以,”牧聽語抓住了重點,“基本上是可以判到三年以上的是嗎?”

“是的。”

“.......”她舔了舔嘴唇,“那有沒有辦法判得更重一些呢?”

江嘉昀看了她一眼,說:“誹謗罪。”

牧聽語皺了皺眉頭。

不夠,這點牢根本不夠她坐的,等她出來了之後又會攪得不得安寧。

“還有嗎?”

“還有就是數額特別巨大的情況,以三十萬元至五十萬元為起點,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江嘉昀一板一眼說道,“但您現在的數額,顯然短期內無法達到。”

他聲音淡淡傳來,提醒道,“並且牧女士,刑事案件的立案和偵辦需要時間,短時間內無法結束,犯罪嫌疑人也會被傳喚,您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

牧聽語沈默了下來,放在桌下的手指慢慢搓著。

江嘉昀也不著急,站起身來,端著杯子走向一旁茶水臺上的咖啡機。

咖啡豆的醇香蔓延開來,機器發出輕微聲音,女孩垂著頭坐在那,臉頰有些蒼白。

江嘉昀接完咖啡回來,看了她一眼,淡淡開口:“您要再來點嗎?”

“嗯?”牧聽語擡起頭,反應了兩秒才明白他在說什麽,“不用了,謝謝,我杯子裏還有。”

她不愛喝咖啡,來的時候江律給她接了一杯,她處於禮貌沒有拒絕,但也只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之後就沒再動過了。

江嘉昀一點頭,徑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過了一會兒,牧聽語才站起身,對著桌前的男人說:“謝謝你江律,我大概了解了。”

“但是,我可能需要....回去再考慮一下。”

江嘉昀說:“沒問題的,報不報警都由您決定,我只是做咨詢解答。”

“那今天麻煩你了,”牧聽語沖他彎起眼睛,“咨詢費怎麽支付給你?”

“.......”江嘉昀端著杯子淡淡開口,“不用了。”

“哎?”

江嘉昀看著女孩驚訝的表情,慢慢說:“小廖是我師妹,你是她介紹來的,咨詢費就免了,也沒花多少時間。”

牧聽語張了張嘴:“這不合適.....”

“後續您要撰寫報案材料,或是需要律師代理進行後續法律程序的話,再聊費用的事吧。”

“......”大律師都這樣說了,牧聽語只好點了點頭,笑著說,“那給你添麻煩了,後續有需要的話我聯系你。”

男人一點頭。

“那,就不打擾您工作了。”牧聽語識趣地起身告辭。

江嘉昀放下杯子,走到門口為她開門,就在牧聽語準備走出門時,他突然開口:“牧女士。”

牧聽語停下腳步:“嗯?”

江嘉昀沈默了一瞬,口吻淡淡:“我的建議是您立刻報警,而並非妥協,您的妥協會使敲詐人變本加厲。”

“.......”

牧聽語看著他毫無波瀾的眼睛,心想,她就是想讓敲詐人變本加厲。

她彎起唇角,對他說:“謝謝提醒,江律。”

江嘉昀沖她頷首,為她讓開了路。

她現在身處天誠大樓的高層,這裏是級別較高的律師所在的樓層,沿著走廊全是一間間辦公室,還有好幾個大大小小的會議室,走廊的另一頭隱隱約約傳來一陣交談聲。

她剛想出門,瞥眼瞧見走廊那頭走過來的人,瞬間變了臉色。

“噔噔”兩步,她飛速往回倒退,重新鉆進了辦公室裏。

辦公室的門是朝裏開的,江嘉昀正站在門邊握著門把手,猝不及防被她撞了一下,驚愕地往後退了一步。

還沒來得及反應,牧聽語一邊嘴裏說著“抱歉抱歉”,一邊扯開了他的手,啪一下關上了門。

“........”

“........”

兩個人相視無言。

牧聽語咽了下口水,來不及解釋,湊到門邊去聽外面的動靜。

江嘉昀抱起雙臂,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堪稱鬼鬼祟祟的模樣。

辦公室裏寂靜無聲,門外的男女交談聲逐漸靠近,從門口經過,又逐漸遠去。

待她確認了門外的人已然走遠,才如釋重負地直起身子,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怎麽了?”

江嘉昀的聲音從身後淡淡傳來。

“.......”牧聽語轉過身,尷尬地抓著門把手,連忙道歉,“實在不好意思江律,情況有些緊急,不小心冒犯到您了。”

“嗯。”江嘉昀仍舊抱著手臂看她,“所以是誰?”

“......”

“前任?”

“........”牧聽語想起剛剛那一瞥眼看見的身穿襯衣妝容精致的女人,一臉麻木回答,“不是。”

江嘉昀眉峰一動,剛要開口,就聽她說。

“是——前任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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