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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酒與糖 “她鬧騰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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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酒與糖 “她鬧騰得很。”

“啊喲?”

老板驚奇地叫了一聲:“刑澤?”

牧聽語倏地一扭頭,看到刑澤朝老板淡淡點了下頭。

她的視線在兩人之間轉悠了一圈,恍然大悟:“你們認識啊?”

“怎麽不認識?”老板失笑道,“他可是我這裏的常客。”

話說完,他又突然反應過來:“小姑娘,原來你說的房東就是他啊?”

牧聽語剛要開口,刑澤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房東?”

“哦?不是嗎?”老板用饒有興致的目光打量著兩人,“剛剛小姑娘是這麽和我說的呀?”

牧聽語連忙開口:“是的,就是他啦。”

刑澤朝她邁步過來,把手裏的東西放在木桌上,垂眼看著她:“你跑這裏來幹什麽?”

來了,還是來了!靈魂拷問它雖遲但到!

牧聽語保持鎮定道:“我買酒喝。”

刑澤臉上表情毫無變化,淡淡開口:“小孩子喝什麽酒,走了。”

牧聽語:“......???”

哈?

她是不是被小看了......?

小孩子是什麽鬼?難道她看起來真的像未成年嗎???

“哎,別著急走啊!”老板急忙從櫃臺鉆出來,“再陪我聊會兒天,我無聊死了!”

“不聊了,回家有事。”

“你有什麽事?你每次都有事,從你嘴裏就蹦不出幾句好話來,最煩你們這種悶葫蘆!”老板連聲抱怨道,又湊到牧聽語跟前,“來來來,別管他,我們接著聊,剛剛說到哪了來著......”

牧聽語生怕這個看起來不怎麽靠譜的老板說起他們剛剛討論刑澤的事,連忙提醒他:“老板,十分鐘好像到了!”

老板揮揮扇子:“不算不算,再聊五分鐘!”

一邊是睨著她的刑澤,一邊是能讓她完成隱藏任務的老板,牧聽語夾在中間,左右為難,非常想就地分身,一個陪老板聊天,一個跟著刑澤回家。

刑澤開口:“什麽十分鐘?”

“啊,”牧聽語撓了撓臉頰,“就是......”

“你管這麽多幹嘛!”老板突然氣咻咻道,“沒想到你小子竟然藏了個這麽漂亮的女娃娃在屋裏!我要跟她聊會兒天都不行!當爹的都沒你這麽管的!”

牧聽語被這一句話雷得屁股一滑,差點摔到地上去,連忙狼狽地扒住木桌。

刑澤顯然已經習慣了此老板的突然抽風,淡淡解釋道:“外面來的支教老師,借宿在我家。”

“借宿就借宿!你這麽管著她幹嘛!”老板用手一指他,“剛剛我可都聽說了,她......”

“老板!”牧聽語唯恐他嘴裏再吐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來,連忙大聲打斷道,“我突然不是那麽想買酒了!要不改天我再來陪您聊天吧!今天就先告辭了!!!”

“啊喲?”老板瞅了瞅她,嘴裏酸兮兮道,“你剛剛不還說一定要要我的酒嗎?現在他來了怎麽就急著要走了的啦?你來我這,不會就是想給他買酒吧——?”

牧聽語:“”

刑澤撩起眼皮,瞥見牧聽語臉上猶如石化的表情,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毛。

“不,不是......”牧聽語掙紮道,“我真的是想自己喝......”

老板“哼”了一聲,起身走向內室:“等著吧。”

酒鋪內頓時只剩下牧聽語和刑澤兩個人。

牧聽語垂著腦袋有些蔫巴,正在進行深切的反思和檢討。

為什麽每次自己想要給刑澤準備驚喜的時候,都會出現意外啊?

刑澤看向地上的面粉袋,開口問道:“你自己抱過來的?”

牧聽語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有氣無力道:“不是,它長了翅膀跟在我後面飛過來的。”

刑澤嘴角不明顯地彎了彎。

看著這麽瘦,力氣倒是不小。

“手痛不痛?”

牧聽語不自覺地動了動兩根手指頭:“不痛,我沒碰到的。”

女孩垂著腦袋,雙手撐在長椅上,兩只膝蓋無意識地一碰一碰,看著沒什麽活力的樣子。

刑澤突然覺得眼前這一幕似曾相識。

好像那天牧聽語特地起了大早熬了粥,結果見他從外面回來時就是這副表情,跟現在如出一轍。

他心中一動,聲音有些低:“你來給我買酒?”

“嗯?”牧聽語擡起腦袋,表情已經超然物外,“誰說的,我自己想喝。”

刑澤:“......”

老板從內室走出來,手裏捧著一個玻璃壇子,壇子裏是金黃色的酒液,上面還浮著一層厚厚的桂花。

刑澤一看那酒,頓時挑起了眉。

“看什麽看。”老板沒好氣地說,“給小姑娘的,你不準喝。”

刑澤看著牧聽語小心翼翼地捧過那壇酒,淡聲問道:“你讓她幹什麽了?”

“什麽幹什麽!”老板憤憤道,“就喊小姑娘陪我聊十分鐘的天,還被你給攪和了!”

刑澤瞥他一眼:“你有這麽好心?”

“幹什麽,不能因為你之前問了好幾回我都不給,就不允許我給其他人吧?”

刑澤不說話了。

老板抱著雙臂站在一旁,突然用方言說道:“你這護犢子的架勢,可不像是普通房東和租客的關系啊......這是鐵樹開花了?”

“......”

刑澤垂下眼,看著牧聽語把臉湊近玻璃壇子,專心致志地盯著懸浮在金色酒液裏的細碎桂花粒看,眼神純凈得像一只叢林深處的小鹿。

她一掃剛剛有些低落的狀態,好像又變得快樂起來,用手指扒拉著壇口上的木頭塞子,動作裏帶著些許稚氣。

半晌,他嗤地笑了一聲,用方言回道:“就一小孩,開什麽開。”

老板也跟著笑了一聲,揶揄道:“你自己信麽?”

刑澤盯著牧聽語漂亮的、沒有任何雜質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漫不經心地開口:“——不護著不行。”

“她鬧騰得很。”

牧聽語試圖湊近蓋子聞聞這桂花酒的味道,突然被刑澤戳了一下腦門。

“走了。”

“哦哦。”她剛要去提桌上那些雜七雜八的袋子,就被刑澤擋了一下。

“去抱著吧。”刑澤用下巴一指桂花酒,“你的戰利品。”

牧聽語抱起玻璃壇子,耳根忽然有些發燙。

......好好的講什麽戰利品啊!太中二了吧!

刑澤提起剩下的所有東西,向老板一示意:“走了。”

老板笑瞇瞇地跟牧聽語告別:“小姑娘,下回來玩。”

“好的——”牧聽語回過頭,聲音清亮地說,“老板再見呀!下次我一定來好好陪您聊天!”

老板站在門口,看著刑澤把牧聽語擋在道路內側,而後者正亦步亦趨地跟在他旁邊往前走。

他哼笑了一聲:“便宜這小子了......”

.

牧聽語站在自行車面前犯了難。

一堆小袋子倒還好說,可以放在前面的籃子裏;面粉也不難放,隨便系一下搭在後座就好了。

可是酒怎麽辦呢。

她抱著酒壇子,感覺抱了個燙手山芋。

這玻璃壇子隨便磕一下碰一下就要碎,根本不敢讓它在車籃子裏亂晃。

刑澤把手上的一堆東西安頓在自己的自行車上,一轉頭,看見牧聽語仍然站在原地。

“怎麽了,重?”

他伸手要去接,卻被牧聽語一躲。

“不重不重。”

只見她有些苦惱地皺著眉頭,上下觀察著自行車,像是努力在找一個合適的位置:“這東西怎麽放啊,這麽脆弱的,到時候騎到半路哢擦一聲碎掉了怎麽辦?”

“這可是私釀,聽起來就很珍貴的樣子......”

特別是......

她擡頭看了刑澤一眼,又低下腦袋。

這可是給他準備的,總得讓他嘗嘗味道吧,可不能在半路就灑掉。

刑澤見她一幅不舍得放下的樣子,走到她的車籃前,開口:“過來。”

牧聽語擡起頭,見他手裏拿著一段黑色的寬面繩子。

她走過去把酒壇交到他手裏,看著他將酒壇五花大綁之後,再把繩子穿過車籃的空隙,將它牢牢固定在了車籃中間。

繩子看上去很有彈性,牧聽語扒拉了兩下,又伸手晃了晃車籃,酒壇紋絲不動。

“厲害,”她豎起大拇指,“以後不敢惹你了,免得你把我綁起來揍。”

刑澤:“......”

“你餓不餓啊?”牧聽語探頭在他的車籃裏翻找著,“飯點都快過了,你要不要在街上吃點再回去?”

“不餓。”

“我不信,你早上好像都沒吃多少。”

她下來的時候刑澤那碗粥才吃了一半不到,然後又忙著給她處理手指上的燙傷,後面根本就沒吃幾口。

牧聽語搜羅出那袋桂花糖的袋子,抓出兩顆來,往自己嘴裏塞了一顆,然後把另外一顆遞到了刑澤面前。

“很好吃的,你嘗嘗?”

刑澤不愛吃甜的,剛想拒絕,只見牧聽語往前邁了一步,把糖遞到他嘴邊。

她一臉嚴肅道:“吃一顆啦,免得低血糖了,超級難受的。”

“......”

女孩的手細白瑩潤,指尖泛著健康的紅色。

刑澤垂眼盯了那顆糖兩秒,用手接了過來。

牧聽語見他吃了,拍了拍手上的糖霜,笑著說:“不在街上吃的話就回家吧?到時候下碗面也快的,然後下午我把餃子包了,晚上可以吃,剩下的放冰箱。”

她一句話把接下來半天的行程全部安排完畢,一臉滿意地擡頭,發現刑澤正一言不發地盯著自己。

“怎麽了?”她歪了歪腦袋,“我臉上有東西?”

“沒什麽。”刑澤移開眼,聲音有些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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