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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 章 稻草人是希望,是寄托,是救贖,是無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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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 章 稻草人是希望,是寄托,是救贖,是無可替代

裴臨的視線一寸寸逡巡季禾的臉,每一處都不放過。

他的擔憂。

他的慌亂。

他的心疼。

……

每一個情緒都是因為他而產生的。

他喜歡的人好像也很在意他。

那是不是……也不至於討厭小時候的他?

手上的傷口猙獰,酒精消毒更是酸爽,可裴臨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他好像要說什麽,醞釀了很久,吐出幾個字:“稻草人,你有討厭的人嗎?”

“小時候,亦或者,長大後,有討厭的人嗎?”

季禾消毒的動作一頓,冷言冷語回:“沒有。”

裴臨要是想做這個人,這個位置也可以留給他。

“沒有……”裴臨像是把這幾個放在嘴裏反覆品味,半晌他道:“你有忘記過一個人嗎?”

忘記,這個話題季禾最敏感。

他還以為裴臨想起他來了,急忙擡起頭看。

不像。

季禾道:“沒有。”

裴臨輕笑了一下:“你說謊了。”

他忘了他。

他以為,他們再次見面的時候,稻草人能認出他來。

可是稻草人把他忘了,還有了喜歡的人。

他把人搶過來,關起來,卻還是杜絕不了他想往外跑的心思。

裴臨語氣篤定,好像季禾真的忘了一個不該忘記的人。

季禾不知道裴臨說的是什麽,他現在沒有心情和裴臨說話。

裴臨接著道:“我有和你說過嗎?我前幾年信佛的。”

季禾仔細回想,想到了什麽,沒說話。

裴臨說過他信佛,還是在床……

季禾皺眉,不管是之前裴臨嘴賤,還是現在裴臨動不動就發瘋的舉動,兩個人格都讓季禾氣悶。

他擦藥的棉簽重重按在裴臨傷口邊緣,疼痛反應讓裴臨的手下意識一抽。

裴臨低頭看了一眼,把手伸過去,大有一副季禾想砍了都行的架勢。

季禾:“坐好。”

裴臨端正坐姿,讓季禾給他處理手上的傷。

這點傷根本不算什麽,他眼皮子都不會眨一下,用來博同情很劃算。

裴臨接上之前的話題:“我信佛,是有人給我送了一顆佛珠。”

“他告訴我,有的時候,人不一定只有死這一條路,活不下去的時候,就找個寄托吧……”

裴臨說完的一瞬間,季禾瞬間僵住了,他不可置信的擡頭,張口卻說不出話來。

裴臨繼續道:“只是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可能沒有想到,我的寄托不是什麽佛祖,而是他。”

裴臨話語間帶著一種莫測的情緒:“你忘了……小哥哥……”

季禾手都是抖的,開口時氣息不穩:“你……你……”

“我?”裴臨看著消過毒的手心,淡淡道:“你把我忘了……”

“再次見面,你也沒有認出我來……”

“你把我忘得很徹底……”

裴臨的話,讓季禾思維混亂,那些他刻意掩蓋的記憶在這一刻奔湧而出,一發不可收拾。

季禾八歲的時候,無意間聽見江家夫婦交談,知道自己不是江家親生的孩子

他被送回明溪村和爺爺住了一年。

在明溪村,他遇到了一個小孩。

頭發永遠遮著臉,不會說話,性子陰郁。

第一次見的時候,小孩在他面前跳了河。

河水又湍又急,小孩跳下去一下子就被吞沒,不見了蹤影。

季禾嚇了一跳,想找人來救。

可是周圍一個人也沒有,他毫不猶豫就跳了下去。

在江家時學過游泳,季禾把人救回來的時候,被一把甩開,重心不穩摔到了地上,手肘破皮出血:“你回來!”

再擡眼去看時,只見剛才要跳河的人抱著從河裏撈出來的魚,拿起手邊的石頭就砸死。

魚血飛濺,濺了零星在季禾臉上。

對面人的眼神裏,無不透露出他多管閑事,讓他滾,還用這樣血腥暴力的手段來意圖恐嚇。

季禾並沒有被他嚇到,反而擦幹凈臉上的血,蹲到小孩身邊:“你幾歲了?為什麽這麽瘦?”

彼時,那個小孩像貧民窟跑出來的,可以看到身上的骨架。

季禾沒見過那麽瘦的人,他是不吃飯嗎?

他有些心疼。

移近了想再問問,可對面小孩卻對他扔了一塊石頭,沒砸到他,但足以制止他前進的腳步。

再回神時,人已經沒了蹤影,只剩下還流淌著血水的魚,死的慘不忍睹。

第二次見面,季禾看見小孩拿著刀劃自己大腿。

那時候血流了一地,持刀的人卻像是感受不到疼,只機械的重覆著一個動作。

季禾又一次多管閑事,搶了他的刀,強硬的替他包紮傷口。

失血過多的小孩就算是再厭惡,排斥季禾的靠近,也只能任由他擺布。

“你年紀還這麽小,有什麽想不通的嗎?為什麽要這麽對自己?”

“疼這種感覺很難受。”

季禾為了增加說服力和拉近距離。

他掀起衣服,示意小孩看自己腰上和胸口處很多猙獰的疤痕:“聽說是以前車禍留下的,可是我現在還會疼。”

“我挺怕疼。”

小孩一雙陰郁的眼睛看著他身上的傷口,楞住了。

他們的距離近了些,至少從那以後,小孩沒有那麽排斥季禾了。

季禾也看著他,拿出一顆磨的圓潤的珠子遞過去:“明溪村東邊的山上有座玉泉寺,裏面的大師說,是佛珠,開過光的。”

“小啞巴,人有時候會被痛苦包圍,別想著死,可以給自己找一個寄托,可以是佛祖。”

“佛祖會保佑你的。”

“我叫季禾,季節的季,禾苗的禾。”他指著對面金燦燦的稻田道:“看見那幾個稻草人了嗎?”

“我的禾。”

季禾以為對面的小孩是個天生的啞巴,他不知道小啞巴一遍遍重覆這個名字。

季禾。

季禾。

稻草人。

是糧食,是莊稼,是希望。

是……救贖。

兩人第三次見面,也是最後一次。

季禾在一個偏僻的小山村,卻罕見的聽見了槍響。

他每次和小孩見面都看見他在死亡的邊緣徘徊。

這一次的小孩,傷得比第二次還要慘烈。

但季禾眼睜睜看見他挑斷拿著槍那個人的手筋。

小孩折磨人的時候,看見了稻草人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在見血的時候,他第一次出現的不是興奮,而是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那種恐懼從骨頭縫裏鉆出來,讓他看都不敢看季禾一眼。

驚懼到戰栗。

不敢面對。

不敢直視。

無從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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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一下他們初見和以前的淵源,回憶會很快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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