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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她們的故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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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她們的故事

三個月後,詭異留給世界的創傷在一點點消退,異常的天氣反應、走不出的山、偶爾在迷霧中猝然出現的眼睛……一切都已經停留在了過去。

為了得知主戰場發生了什麽,監管局三天一問,換了一個又一個不同的人,還是沒抓到程熙恢覆記憶的跡象,他們當然不願意這樣迷迷糊糊結束,情急之下甚至還悄悄帶上了催眠師……雖然催眠師剛跟薄意打了個照面就被趕走,根本沒出現在程熙面前過。

“如果她一直記不起來怎麽辦?”葉星河又奉旨前來,危機過去後,某些拎不清的腦子們就悄悄又長出來了,指點這個懷疑那個,更有甚者,還編纂出一段陰謀論試圖生搬硬套卡在程熙身上。

對此,葉星河只能說上一句荒謬。

“監管局現在已經能檢測各地的詭異反應,這麽多年都是這樣過來的,沒道理沒了程熙的記憶就什麽都做不到了。”

薄意看了眼樓上緊閉著的門,眼裏閃過一絲厭煩,“我不會逼迫程熙想起那些東西的,更不會允許你們使用任何手段。”

葉星河被這陡然攀升的敵意刺了一下,本來還有點生氣,但很快又想到現在的現狀,這樣的對話薄意怕是不知道聽了多少次了,何況,那些奉了其他命令的監管者們可不是每一個都像是她這樣的溫和。

算了,薄意也不容易。

葉星河鼓了鼓腮幫子,又無奈癟出一口氣,說:“我不是在關心這個,監管局現在能有這樣好的境遇完全就是賺到了,魏局長讓我來的時候也說過不要提起這些話題。”

監管局的事情已經能讓身為局長的魏竹忙得團團轉了,就算心裏有些擔心這兩人的狀態,到底也不能自己親身前來。

身份桎梏是一層,她自身代表的那些東西又是另一層。

就算結局是he,薄意大概暫時也不想看見一個兩個阻擋在她前面的人反覆出現,畢竟,她在程熙的計劃裏確有位置。

葉星河無意提及這些場面上的勸慰,她只是沈默了一下,小聲嘆了口氣:“你們這情路怎麽就這麽不順啊……要是她一直想不起來可怎麽辦才好,明明都是一起經歷過風風雨雨才走在一起的。”

要是那些東西被抹去,薄意的情意在那個人眼裏,會不會變得過於輕易了呢?

“那也沒關系,”薄意聽見樓上傳來的細微動靜,依托於依舊頂尖的精神力,她也算是好好體驗了一番將程熙的一舉一動都收在眼皮子底下的感覺——說實在的,她覺得還不錯。

“我只是想要程熙的未來而已,”薄意笑了一下,很是熟練地起身開始熱起早餐,又說:“過去的她可少有現在這樣的表情,這些天我時常會想,要是程熙也幸運一點,沒有經歷過那些沈重的實驗,就該長成這個樣子吧。”

或許小的時候會因為情緒冷淡而受到一點冷遇,但程熙性格這樣獨特,人有長得好看,時間久了,肯定也會有願意頂著冰寒停留在程熙身邊的人出現。

要是這個人能是她就好了,薄意想,明明是八字不會有一撇的事情,她卻為這種縹緲的幻想由衷高興起來。

葉星河撓了撓臉,見薄意確實沒有一點勉強的意思,也開始摸不著頭腦,“可是這樣的生活,你不會覺得太過平淡了嗎?”

“你都已經不接監管局的任務了,上上次見你,你再給程熙做她想要的漂亮小餅幹,上次見你,你在給程熙量體裁衣,而今天見你……你在給她做早飯。”

“完全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葉星河趴在桌面上,眼睛餘光還能從縫隙中窺見對方細致擺盤抹果醬的樣子,甚至還特意抹成了一個帶著愛心的笑臉!

要是換了別人,葉星河一定會悄悄吐槽對方的老土情調,可偏偏這樣的場景落在了一臉溫柔的薄意身上。

從眼角溢出來的情意一點也不悄悄的蔓延著,正如手腕上系起的那一段紅色飄帶。

“程熙昨晚翻了一些奇怪的書,她說這是紅線,一定要給我帶上。”

觸及到葉星河的視線落定,薄意輕呼一口氣,下意識藏了藏帶著紅線的手,似乎還有些難為情。

葉星河:“你這個表情……好吧,我一點也不好奇她翻的是什麽奇怪的書。”

“一個童話故事而已,”一道還帶著困意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葉星河側身去看,素來精致出場的程熙只穿了一身淺藍色的居家服,啪嗒啪嗒踩著拖鞋,一只眼還沒睜開。

“有點累,”程熙只掃了她一眼,自顧自又接了一句話。

薄意面露憂色,抿了抿唇,放下手中的餐盤又朝著樓梯走去,停下時,兩人正好間隔著一個臺階。

程熙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安靜註視了一會,像是要把人扣進眼裏似的。

薄意又扯了一下嘴角,有些無奈:“怎麽剛起來就不高興了?”

“是你不高興,”程熙踩下臺階,雙手環胸,懶散打了一個哈欠,“你現在這個表情,是因為我恢覆不了記憶讓你很困擾嗎?”

“你都聽見了?”薄意給人理了理頭發,很習慣安撫起了鬧脾氣的戀人,語調溫和舒緩:“那你應該也聽見了我的回答才對,我執著的是你這個人,又不是什麽記憶,記憶那種東西,沒了可惜,卻也不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獲得了情感的程熙比過去更加敏感一些,像是一夕之間把所有磨平的棱角都找了回來,又因為手生而讓它們不受控制。

薄意強行牽著她的手走向了餐桌,沒有小玫瑰之後,薄意也不放心別的什麽人進入到她們生活的地方,於是大多數事情都選擇了親力親為,尤其是在對待程熙上,她總是怕冷了熱了,恨不得把自己也調成能照顧她的另一只玫瑰。

程熙感受到了這一點,也正因為感受到了,她心裏呼之欲出卻又總是找不到出口的情感,才格外膨脹又熬人。

總覺得有點愧疚啊……還是得找點別的事情分散一下註意力。

程熙在三明治上咬了一口,思索了一下,愉快轉移了話題:“中午想吃新鮮的帝王蟹,要你親自給我挑的。”

薄意:“……不能讓別人送過來嗎?”

程熙搖了搖頭,堅定比了一個不的姿勢。

“就算我要出去一個小時也沒關系?”薄意問她。

程熙眼尾彎了一下,音調也微微上揚:“出去一個小時你就要變心了嗎?”

薄意:“……”

薄意舉手投降:“你這個時候又過於坦率了,嗯……那我應該祝你玩得開心嗎?”

程熙輕哼了一聲,又低下頭繼續吃早餐,自窗邊垂落的陽光映亮她的側臉,一直旁觀的葉星河眼神躲閃了一下,默默為自己的發現倒吸了一口涼氣。

有一瞬間,她居然覺得這個女人像是一只正在撒嬌的貓!

不,這種比喻還是有點太驚悚了,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葉星河?你發什麽呆呢,”薄意推了一下她的肩膀,見人還有點沒反應過來,只能重覆一句:“一起走吧,你來了這麽多次也沒讓你好好嘗嘗我的手藝,正巧今天有機會,也去買些你喜歡的菜一起帶回來。”

這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葉星河心領神會,雖然沒明白為什麽要支開自己,但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當然,就算沒有這一茬,她也不太敢和程熙長久的單獨待在一個屋子裏,哪怕只有一小時。

臨走前,薄意還特意囑咐了一句:“玫瑰古堡還在修繕中,不出意外的話,這座別墅會是我們這一段時間的居住點,所以……”別拆家。

話還未說盡,一只素白的手指就先橫了上來。

程熙依舊笑瞇瞇的,眉眼多了幾分往日不曾有過的活潑,“放心,對於創造過回憶的地方,我可是很珍惜的。”

薄意:“……嗯。”

她信了,出去的動作幹脆利落。

下一秒,程熙手腕一轉,將叉子牢牢釘死在了窗外的那棵大樹上。

“諸位蹲在這裏已經三個月了吧,還不出來嗎?”

面對別人,程熙可沒有一星半點的好脾氣,耐心等了三秒就要繼續甩刀子。

又是“哢”的一下。

黑光一閃,外面的人終於耐不住性子從窗口跳了進來。

“程熙!”才見了面,黑衣人就毫無禮貌大聲叫喚起了名字,惡狠狠的,像是沒栓繩正想咬人一口的狗,“三個月了,終於會讓我等到機會了……我的哥哥就是死在了你的手裏,哼,以前你仗著詭異天災在身胡作非為,現在情況可不一樣了。”

“還妄想當淩駕於我們之上的救世主……程熙,我這就要撕破你偽善的面具,你——”

“好多字啊,”程熙半點不惱,半撐腦袋聽著,甚至是像模像樣的點了點頭,“說我偽善?難道你就沒見過我熱心幫助別人的樣子,沒收到過我送出去的寶貝嗎?”

黑衣人遲疑了一下。

程熙見他一副忍辱負重的樣子,實在覺得有趣,又是一聲嗤笑:“沒見過也是正常的——畢竟我也只是說說而已。”

黑衣人怒而奮起,大聲指責道:“你在薄意面前果然是裝的!你還是那副可惡的樣子,一點也沒變過!”

“那不然呢?”一把餐刀“嗖”的一下斬斷他露在外面的半截頭發,程熙打了個哈欠,還是笑:“她是誰你是誰,我只是失憶了,又不是變成像你們這樣的蠢貨,那種放在腦海裏幻想都足夠荒謬的東西,你還妄想著出現在現實中嗎?”

“程熙!”

“嗯?”程熙淡定擡手,周圍裹挾而來的氣流瞬間將黑衣人高高擡起的手束縛在了原地,對方像是被綁住了四肢的螃蟹,拼命掙紮依舊無濟於事。

黑衣人臉都憋紅了,斷斷續續喘息道:“怎麽可能……我可是A級……監管者……”

“看來你的人緣真的很差啊,”程熙手指相扣撐在桌面上,眼神憐憫,滿是喟嘆:“要不然怎麽就沒有人告訴你,在我變成天災級宿主之前——本來持有的也是最頂尖的S級精神力呢。”

黑衣人又被卡了一下咽喉,這次,他露出的臉徹底白了。

……

“怎麽還是這麽惡趣味啊,”對結果毫不意外的薄意只瞥了眼被捆成蝙蝠倒吊在樹上的黑衣人,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說:“葉星河突然接到了任務先回去了,不過待會母親要來看我們,這個人一直掛在窗前的話,似乎不太好。”

“確實是有些不吉利了,”程熙接茬,臉上沒有分毫見家長的緊張,反倒笑眼沈沈,像是藏了什麽,“林瀾女士要過來的話,樹上還是掛點喜慶點的東西為好。”

“……你恢覆記憶了,”薄意一下子反應過來,急匆匆在她身邊坐下,牽著那雙溫熱的手,指腹反覆摩挲著,嘴裏卻沒擠出一句直白的話來。

有些東西一但被點明,就會變得像是白餅上的黑芝麻一樣明顯。

薄意沈了口氣,問道:“什麽時候恢覆記憶的……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因為你好像很喜歡我失憶的樣子,”程熙煞有其事,“而且有些事情總要‘恢覆了記憶’才好做。”

薄意沒好氣捏了捏她的臉,剛伸手,就被閃了一下眼睛。

她楞了一會,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

“精神力不是用在這種地方的,”薄意望向自己的手,漂亮閃耀的紅寶石戒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母親也是你聯系的?”

“當然。”

程熙心情很不錯,“見家長可是求婚的重要一環。”

薄意:“……”

薄意:“……哪有見家長和求婚同一天的。”

程熙挑眉,眼眸狡黠:“嗯……流程不對嗎?那也無所謂吧,反正我們已經在監管局登記成伴侶了。”

薄意:“……這又是什麽時候的事?”

“三個月前,戰場結束的那一天,”程熙一下蹭到她眼前,盯著那雙滿是笑意的的、似乎含著淚光又拼命粉飾平靜的眼眸,像是生怕那眼淚落不下來,又溫柔補充了一句:“監管局的防控對我沒什麽作用,我直接篡改出了一份假資料塞進了他們的信息庫,就當是給自己留點活著回來的念想。”

監管者的信息都是高度保密單獨分類,這也算是便宜了她。

“……才不是假的,”薄意揉了揉眼睛,大抵是命運使然,擡眼時,有一束恰到好處的光落了進來,只堪堪映亮了眼前人的面容。

一切都像是糊上了一層水面波瀾的朦朧光影,只有程熙,唯有程熙,在她能看得見的前路裏,始終清晰又明亮。

真好,這就是最後了。

薄意勾住她的小手指,像是承諾一樣,輕輕晃了晃,“我總是願意的。”

她總是願意的。

那根紅線垂落在兩人相擁的手上,銜接的起點正如初見時程熙望過來的,那雙紅寶石一樣的眼睛。

那道目光從未離去。

幸而,被選中的人接住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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