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執意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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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執意如此
“……母親？”
薄意站在離門框幾指遠的地方，竟然有些不敢認。
無他，林瀾的狀態……太溫柔了。
如果說上次見面的時候，她身上尚且還殘留著屬於上位掌控者的威嚴，現在看來就真真只是一位等待著女兒的母親了。
歉疚，無奈，慈愛，乃至深深的虧欠。
像是把自己手上的繭子都磨頓了，只剩下最柔軟，最不傷人的部分。
但是，太奇怪了。
“他們還是對您做了什麽嗎？”薄意抿緊唇線，這樣的場景只在她年幼時的夢裏出現過，可現在她早就長大了，那樣的夢也很久不做了。
這麽多一步步朝著母親走近的日子，她知道母親身上承擔著的是什麽，那種不切實際的幻想和期盼，她早就失去它了。
如今看著，也只覺得驚悚。
林瀾頓了一下，沒想到自己對著鏡子學習許久後，先對上的會是女兒警惕的目光。
“程熙小姐，能請您先暫避一下嗎？”林瀾轉向護身神一樣杵在薄意身邊的人，聲音弱了很多，想找她討一個和女兒安靜交談的機會。
“當然不行，”程熙一把抓住了薄意蜷起來的手，她總是這樣，心裏的情緒藏著忍著，只期盼永遠不要給人帶來麻煩才好。
薄意總是如此。
但程熙就很有自知之明了。
她總是給人找麻煩的那個。
“和她單獨聊我可不放心，但要是你執意如此……”
林瀾有些期待的看向她。
程熙一笑，散漫補了後半句：“你可以跟我單獨聊。”
“到時候我再把你說的話酌情轉述給她，不過就像你們喜歡的那樣，我也會加上一點藝術加工，我想你們應該都不會介意？ ”
薄意笑了，被她理直氣壯的挑事安撫到，臉上的表情微微放松，“不用聊了，只要您沒有受到傷害就好。”
這樣溫柔的母親，想說些什麽其實也不難想象了。
那樣能夠能夠將人溺斃的情緒，早已經不在適合如今的她了。
薄意側目去看程熙，垂下的手掙脫了她的桎梏，又反過來將她握緊，說：“我們只是來確認您的安危而已，如果您需要幫助，可以直接說出來。”
“無需避著程熙。”
林瀾心情覆雜的看著兩人緊緊交握的手，沈默許久，才嘆息了一句：“你很信任她。”
程熙的目光頓時掃過去了。
什麽尊重長輩，在她這裏統統是不存在的，僅兩秒的思考功夫，她就幹脆問了一句：“你對此很不滿意？”
“程熙，”薄意拍拍她的手，不希望可能會產生的爭執被外面的人聽見，將人先一步拽進了屋子裏，轉身關上了門，“母親沒有這個意思。”
程熙冷哼一聲，顯然被踩到了逆鱗。
“她說得對，”林瀾主動解釋道，“我並沒有質疑程熙小姐對意意的心意，甚至比起我們這對不負責的父母，您對她才是真的做到了好的極致。”
“我……看過那段記憶了。”
“？”
這話一出，程熙當即冷笑一聲：“李長月這是把過去的記憶當做什麽了？誰都給看一下，沒有一點對規則的敬畏之心嗎？”
“規則……母親知道了這個會有什麽壞處嗎？”薄意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有些擔心的把人往自己身邊拽了拽，小聲問道：“是你回溯了時間，這樣的影響會不會落到你的身上？程熙……”
“別擔心，”聽到後半句，程熙臉色回溫，也懶得步步緊逼了，直說道：“我也沒回溯過第二次時間，沒有什麽東西能夠參考。”
但這不妨礙她覺得不爽。
因為不確定讓別人知道過去會不會對現在的命運產生影響，她可是謹小慎微從未想過主動告訴薄意，結果已經拿了好處的李長月卻如此不顧及，一而再再而三借此改變獲利。
“我會和你一起面對的，”薄意本能討厭這種可能會出現的威脅，抓著她的手逐漸收緊，連母親話語中覆雜的情感都無暇深思，“為了防止這樣的情況繼續發生，我們去找李長月毀掉備份吧。”
程熙稀奇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就是笑，血色眼瞳中泛開的亮光掩都掩不住。
薄意沒好氣的輕輕推了她一下，“怎麽這個時候又不說話了……”
“話不都讓你替我說了麽，”程熙看著薄意不太自在的表情，臉上肆意的笑容收斂了些，轉而又扭回正題，“這些事我們之後再單獨考慮。”
“現在最重要的，是眼前的情況，”話音脫出口，程熙引著薄意再次看向林瀾，自己靠她更近了些，卻沒有自作主張擋住她的目光。
再收獲毫不猶豫的偏愛之後，程熙也不吝嗇從手指縫裏漏出一點點大方。
“你想說的事大概也和這段記憶有關吧？李長月能保存下來的東西不會太多，應該只會到詭異潮那一段。”
“……我看見了她的死亡，”所有情緒都被強制打散，林瀾原本足夠將人牽扯的溫柔也淡化了些，只剩下理智引導下的不知所措。
身為一個母親，她卻已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從小就被自己忽視的女兒了。
在那樣浩大的詭異潮裏，她的女兒走上了她曾期盼過的道路，為了拯救拿起武器，在無望的世界裏，耗盡了自己的最後一滴精神力。
然後，尖銳又恐怖的詭異們瞬間淹沒了她。
薄意死了，可那時的她——一位不夠稱職的母親，早已在不斷的保衛戰中身心俱疲，甚至連死後的收斂遺體與覆仇，都是交由另外一個人來做的。
一個不被認為擁有心的，在詭異潮水般襲來時，被打上無數險惡標簽的天災宿主。
多可笑啊，這樣一個人，最後拯救了世界。
只是因為私情。
“我做的不如你，”林瀾擦擦眼角的淚水，慚愧低下了頭，“真的……很抱歉。”
薄意徹底楞住了。
她沒有打斷母親低啞的話語，只是無措的站在那裏，仿佛是一個犯了錯誤的孩子。
這太沈重了。
她忽然發現，無論是愛或是歉疚，來自母親的情感總叫她不由自主的說不出話，疑心下一秒就要隨著對方的眼淚一起哽咽。
“看我，”程熙用手指輕輕劃過她的下巴，泛起對方眼裏的漣漪後，才按住，強勢轉向了自己，重覆道：“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看我就好了。”
程熙不懂人類之前覆雜的情緒牽連，過去不懂，現場也沒有機會學。
但這並不妨礙她做出更多的動作。
面對薄意，她總是出奇的有耐心，“你無需為任何事情感到不安，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我已經對這個世界做出了足夠多的貢獻，你比任何人都有資格自由自在。”
“……”
“怎麽偏偏在這個時候善解人意啊……”
薄意扯動嘴角做了一個笑的動作，可那抹蒼白還沒先被主人填上色彩，眼角淚水就已經話落，燙在程熙的手上。
林瀾勾起的情緒又一次被更加直白的東西打斷了。
“或許你們需要一個單獨的空間，”林瀾微微仰頭看了眼頭頂的燈光，冷色聚集在她的眼裏，像是將她又拽進了另一層不可伸手的鏡子。
有些人該在薄意柔軟的情緒裏安靜退場了。
林瀾走向門口，臨到握住門把了，才扭頭看了她們一眼。
“母親……”
“薄意，”林瀾惆悵又欣慰，看向程熙的眼裏早已沒有了最初的戒備，只剩下深深的感激。
她朝著程熙躬了躬身，說：“她是正確的，她走向了一個很好的人。”
程熙訝異的挑了挑眉，難得正色接了一句：“放心，她只會更好。”
林瀾問她：“這是你的承諾嗎？”
程熙：“我向她承諾。”
林瀾終於露出了真切的的笑容，她最後看了薄意一眼，第一次，在她不曾有過任何避讓的眼裏，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這就好了，林瀾想。
缺席了過去的人，只能去保護她的未來了。
……
“李長月似乎對她看到的東西做了一點藝術加工呢。”
程熙瞧了眼緊緊關上的門，很快就以旁觀者的視角反應了過來。
一個常年都記不起自己母親身份的人，怎麽可能在一個巨大的災難面前，把這個東西想起來了呢？
她的記憶可是完完整整的沒被抹去，想要忘記薄意曾經看著別人露出過的落寞，也是很難啊。
“她不希望母親參與這些事，”薄意一直保持了理智，聞言只是搖了搖頭，“·但是，也沒關系了。”
“處理完這些事，我們就回到玫瑰古堡去，不要再深入其中了。”
程熙問她：“但你很討厭那些不守規矩的實驗人員。”
薄意：“……我無法否認。”
但惦記和一定要去做是兩回事，何況……李長月再被這件事警告後，應當也會收斂很多。
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一個能開口能反抗的薄意。
對於世界來說，她也只是渺小的不能再渺小的一部分罷了，從來改變不了結果。
“那就去做，”程熙給人擦了擦眼淚，又慢吞吞道：“癥結在那裏，那就直接解決，研究方向不對，那就去糾正。”
“本來就不需要其他的選項。”
薄意：“這樣對你並沒有什麽好處，而且……很麻煩你。”
“把‘你’改成‘我們’。”
程熙沒好氣的揪了揪她的臉，留下很輕的紅痕。
然後她說：“這樣就什麽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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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
薄意站在離門框幾指遠的地方，竟然有些不敢認。
無他，林瀾的狀態……太溫柔了。
如果說上次見面的時候，她身上尚且還殘留著屬於上位掌控者的威嚴，現在看來就真真只是一位等待著女兒的母親了。
歉疚，無奈，慈愛，乃至深深的虧欠。
像是把自己手上的繭子都磨頓了，只剩下最柔軟，最不傷人的部分。
但是，太奇怪了。
“他們還是對您做了什麽嗎？”薄意抿緊唇線，這樣的場景只在她年幼時的夢裏出現過，可現在她早就長大了，那樣的夢也很久不做了。
這麽多一步步朝著母親走近的日子，她知道母親身上承擔著的是什麽，那種不切實際的幻想和期盼，她早就失去它了。
如今看著，也只覺得驚悚。
林瀾頓了一下，沒想到自己對著鏡子學習許久後，先對上的會是女兒警惕的目光。
“程熙小姐，能請您先暫避一下嗎？”林瀾轉向護身神一樣杵在薄意身邊的人，聲音弱了很多，想找她討一個和女兒安靜交談的機會。
“當然不行，”程熙一把抓住了薄意蜷起來的手，她總是這樣，心裏的情緒藏著忍著，只期盼永遠不要給人帶來麻煩才好。
薄意總是如此。
但程熙就很有自知之明了。
她總是給人找麻煩的那個。
“和她單獨聊我可不放心，但要是你執意如此……”
林瀾有些期待的看向她。
程熙一笑，散漫補了後半句：“你可以跟我單獨聊。”
“到時候我再把你說的話酌情轉述給她，不過就像你們喜歡的那樣，我也會加上一點藝術加工，我想你們應該都不會介意？ ”
薄意笑了，被她理直氣壯的挑事安撫到，臉上的表情微微放松，“不用聊了，只要您沒有受到傷害就好。”
這樣溫柔的母親，想說些什麽其實也不難想象了。
那樣能夠能夠將人溺斃的情緒，早已經不在適合如今的她了。
薄意側目去看程熙，垂下的手掙脫了她的桎梏，又反過來將她握緊，說：“我們只是來確認您的安危而已，如果您需要幫助，可以直接說出來。”
“無需避著程熙。”
林瀾心情覆雜的看著兩人緊緊交握的手，沈默許久，才嘆息了一句：“你很信任她。”
程熙的目光頓時掃過去了。
什麽尊重長輩，在她這裏統統是不存在的，僅兩秒的思考功夫，她就幹脆問了一句：“你對此很不滿意？”
“程熙，”薄意拍拍她的手，不希望可能會產生的爭執被外面的人聽見，將人先一步拽進了屋子裏，轉身關上了門，“母親沒有這個意思。”
程熙冷哼一聲，顯然被踩到了逆鱗。
“她說得對，”林瀾主動解釋道，“我並沒有質疑程熙小姐對意意的心意，甚至比起我們這對不負責的父母，您對她才是真的做到了好的極致。”
“我……看過那段記憶了。”
“？”
這話一出，程熙當即冷笑一聲：“李長月這是把過去的記憶當做什麽了？誰都給看一下，沒有一點對規則的敬畏之心嗎？”
“規則……母親知道了這個會有什麽壞處嗎？”薄意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有些擔心的把人往自己身邊拽了拽，小聲問道：“是你回溯了時間，這樣的影響會不會落到你的身上？程熙……”
“別擔心，”聽到後半句，程熙臉色回溫，也懶得步步緊逼了，直說道：“我也沒回溯過第二次時間，沒有什麽東西能夠參考。”
但這不妨礙她覺得不爽。
因為不確定讓別人知道過去會不會對現在的命運產生影響，她可是謹小慎微從未想過主動告訴薄意，結果已經拿了好處的李長月卻如此不顧及，一而再再而三借此改變獲利。
“我會和你一起面對的，”薄意本能討厭這種可能會出現的威脅，抓著她的手逐漸收緊，連母親話語中覆雜的情感都無暇深思，“為了防止這樣的情況繼續發生，我們去找李長月毀掉備份吧。”
程熙稀奇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就是笑，血色眼瞳中泛開的亮光掩都掩不住。
薄意沒好氣的輕輕推了她一下，“怎麽這個時候又不說話了……”
“話不都讓你替我說了麽，”程熙看著薄意不太自在的表情，臉上肆意的笑容收斂了些，轉而又扭回正題，“這些事我們之後再單獨考慮。”
“現在最重要的，是眼前的情況，”話音脫出口，程熙引著薄意再次看向林瀾，自己靠她更近了些，卻沒有自作主張擋住她的目光。
再收獲毫不猶豫的偏愛之後，程熙也不吝嗇從手指縫裏漏出一點點大方。
“你想說的事大概也和這段記憶有關吧？李長月能保存下來的東西不會太多，應該只會到詭異潮那一段。”
“……我看見了她的死亡，”所有情緒都被強制打散，林瀾原本足夠將人牽扯的溫柔也淡化了些，只剩下理智引導下的不知所措。
身為一個母親，她卻已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從小就被自己忽視的女兒了。
在那樣浩大的詭異潮裏，她的女兒走上了她曾期盼過的道路，為了拯救拿起武器，在無望的世界裏，耗盡了自己的最後一滴精神力。
然後，尖銳又恐怖的詭異們瞬間淹沒了她。
薄意死了，可那時的她——一位不夠稱職的母親，早已在不斷的保衛戰中身心俱疲，甚至連死後的收斂遺體與覆仇，都是交由另外一個人來做的。
一個不被認為擁有心的，在詭異潮水般襲來時，被打上無數險惡標簽的天災宿主。
多可笑啊，這樣一個人，最後拯救了世界。
只是因為私情。
“我做的不如你，”林瀾擦擦眼角的淚水，慚愧低下了頭，“真的……很抱歉。”
薄意徹底楞住了。
她沒有打斷母親低啞的話語，只是無措的站在那裏，仿佛是一個犯了錯誤的孩子。
這太沈重了。
她忽然發現，無論是愛或是歉疚，來自母親的情感總叫她不由自主的說不出話，疑心下一秒就要隨著對方的眼淚一起哽咽。
“看我，”程熙用手指輕輕劃過她的下巴，泛起對方眼裏的漣漪後，才按住，強勢轉向了自己，重覆道：“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看我就好了。”
程熙不懂人類之前覆雜的情緒牽連，過去不懂，現場也沒有機會學。
但這並不妨礙她做出更多的動作。
面對薄意，她總是出奇的有耐心，“你無需為任何事情感到不安，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我已經對這個世界做出了足夠多的貢獻，你比任何人都有資格自由自在。”
“……”
“怎麽偏偏在這個時候善解人意啊……”
薄意扯動嘴角做了一個笑的動作，可那抹蒼白還沒先被主人填上色彩，眼角淚水就已經話落，燙在程熙的手上。
林瀾勾起的情緒又一次被更加直白的東西打斷了。
“或許你們需要一個單獨的空間，”林瀾微微仰頭看了眼頭頂的燈光，冷色聚集在她的眼裏，像是將她又拽進了另一層不可伸手的鏡子。
有些人該在薄意柔軟的情緒裏安靜退場了。
林瀾走向門口，臨到握住門把了，才扭頭看了她們一眼。
“母親……”
“薄意，”林瀾惆悵又欣慰，看向程熙的眼裏早已沒有了最初的戒備，只剩下深深的感激。
她朝著程熙躬了躬身，說：“她是正確的，她走向了一個很好的人。”
程熙訝異的挑了挑眉，難得正色接了一句：“放心，她只會更好。”
林瀾問她：“這是你的承諾嗎？”
程熙：“我向她承諾。”
林瀾終於露出了真切的的笑容，她最後看了薄意一眼，第一次，在她不曾有過任何避讓的眼裏，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這就好了，林瀾想。
缺席了過去的人，只能去保護她的未來了。
……
“李長月似乎對她看到的東西做了一點藝術加工呢。”
程熙瞧了眼緊緊關上的門，很快就以旁觀者的視角反應了過來。
一個常年都記不起自己母親身份的人，怎麽可能在一個巨大的災難面前，把這個東西想起來了呢？
她的記憶可是完完整整的沒被抹去，想要忘記薄意曾經看著別人露出過的落寞，也是很難啊。
“她不希望母親參與這些事，”薄意一直保持了理智，聞言只是搖了搖頭，“·但是，也沒關系了。”
“處理完這些事，我們就回到玫瑰古堡去，不要再深入其中了。”
程熙問她：“但你很討厭那些不守規矩的實驗人員。”
薄意：“……我無法否認。”
但惦記和一定要去做是兩回事，何況……李長月再被這件事警告後，應當也會收斂很多。
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一個能開口能反抗的薄意。
對於世界來說，她也只是渺小的不能再渺小的一部分罷了，從來改變不了結果。
“那就去做，”程熙給人擦了擦眼淚，又慢吞吞道：“癥結在那裏，那就直接解決，研究方向不對，那就去糾正。”
“本來就不需要其他的選項。”
薄意：“這樣對你並沒有什麽好處，而且……很麻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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