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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92.六通電話之後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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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92.六通電話之後的電話

“他怎麽會答應你這種東西啊?”波比一臉一言難盡,“你什麽時候去找的他?”

“他離開之前。”被人連番質問,許昭聿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原聽潯那時候肯定是在糊弄他,許昭聿咬緊牙齒。

“別說了。”

程郁打斷了他們,他不清楚原聽潯是怎麽跟許昭聿保證的,不過估摸不會太覆雜,興許就是跟原闊和好如初了,讓原闊不再針對波比,說不定還要促成他們的合作。波比要的就是錢,有了錢他也不計前嫌了,也就不會跟人搞什麽聯姻了。

“我要的可不是這個,”波比從他眼裏讀到了他清晰的心聲,他不認同,“他要是這麽做,就太笨了。”

程郁不想再說,其實要知道答案,親自去問本人更好,不過他不太想跟原聽潯說話,唯恐真的得到與他猜想的毫無二致的答案。

他把波比和許昭聿兩人送到樓下,三人在上面一通交流對峙,但都沒得出什麽結果。程郁心累了。波比的勞斯萊斯停在樓下,占去了員工停放單車和電摩托的空間,那些車只得倒作一摞可憐地擠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和那輛勞斯萊斯隔離好幾米遠,形成一個不敢磕著碰著的結界。波比靠在車門上,憂心忡忡,“程郁,你應該知道這件事不是那麽好解決的。”

“我知道,”程郁向周邊掃了一眼,不想再說,“但你們有錢人的事我不想摻和。”

“什麽我們有錢人的事,”波比不滿,“你是不是覺得只要原闊給我一點好處我就會原諒他?我在你心中就那麽沒有底線?”

波比的敏感非敏感得毫無緣由,他能感覺到程郁對近期事件的抵觸心理,不信任他,也不信任原聽潯。最好都別煩他,這是他的態度。

“我不知道……”程郁揉了一把臉。

“原闊可不會原諒我們,同理,Tim也不會輕易原諒原闊。”波比說。

“你是說原聽潯會放任自己和老爹繼續關系惡化嗎?”

波比點點頭,“沒了一個爹又如何呢,他不還有一個能幹又疼愛他的媽媽嗎?”

“我只是在想一件事,”程郁說,“可能聽起來很荒謬。我認為原非蓄謀已久,就等著這一天,他想頂替原聽潯的位置,也可以說,他想換命。”

波比沒說話。

程郁也不確定起來,“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原闊不會那麽蠢吧……”

“萬一他就是這麽蠢呢。”波比瞇著眼,很睿智地說,“原非可有完美的外表,他還流著原家人的血,他是個孤兒,他還幫忙打擊同性戀。”

“這樣阿Tim就孤立無援了,就被孤立了。”程郁一陣心慌,這種感覺在這幾天時隱時現,在那種失重的情緒漩渦中,不斷想象著可能會發生在原聽潯身上的各種事。他一直都很在意。

“他能照顧好自己。你忘了,他還有個超有錢的爺爺,”波比神秘兮兮地湊近他耳邊,“他這超有錢的爺爺還把所有遺產都留給了他,這些錢可跟原闊都沒關系,重要的是他會選擇怎麽用。”

程郁聽懂了,波比說的是就算原聽潯脫離了他爸生活品質也不會下滑,甚至可能過得更好,只要大膽享用遺產。但是程郁想的是,他不想原聽潯忍受任何心靈上的煎熬,他不想原聽潯被人欺負。

不過波比的提醒還是給他打開了一條新思路。

“他怎麽會獨立無援,還有那麽多人愛著他。你等等他好嗎?我相信他有辦法妥善處理。”波比扶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在他的意識裏,原聽潯是個很純粹的人,既有事業腦,又有戀愛腦。

“嗯。”程郁莫名被喚醒了一點感官知覺,原來在那之前根本不是已經接受現實,而是刻意麻痹了自己。

他和原聽潯還是分開狀態,原聽潯這次參演的是投資很重的大戲,保密期有一個月。並且當他想聯系張莉絲時,看到她的朋友圈,發現她已經轉到其他公司了,社交軟件的宣發內容也不再跟原聽潯有關。程郁覺得自己不應該打擾人家。

這一個月過得極度煎熬,在這等待期間一切看上去是那麽風平浪靜,原非沒再有進一步動作,而波比暫時沒想結婚的事了,專心爭家產去了。幾天後大戰告捷,這次他從那個死去的女人手中爭到了不少家產,豪宅與酒店,股權與土地,數不盡,可謂不爭則已,一爭驚人。

然後就是在某一天,路易斯的紀錄片播出了。也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用一個月就從拍攝到剪輯到上線平臺,好像怕下一秒就被下架了般,程郁也才意識到這片子竟然是在國內的平臺上的。路易斯在跟時間賽跑呢。

程郁本來不想關心,但是路易斯把視頻鏈接私發給了他,並留言讓他一定要看。程郁在辦公室裏等下班,剛好有時間。一點開就看到了封面上方珩被打碼的臉,和剪切的模糊背景一起,組成像是刑事解密節目一樣灰灰的氛圍,還有封面下那一條標題,“咫尺之間的死亡——一個心臟病患者的最後時刻。”

程郁現在看著這些東西沒什麽應激反應了,沒什麽負擔地點擊播放鍵,他簡單地看了一遍裏面的內容,一切都很俗套,哭天喊地的父母,配合采訪,說著方珩品格多好多是榜樣的親戚,隱形的不回家的弟弟……可沒有他,沒有程郁,路易斯這次沒拿他當話題了。

程郁真要對他改觀了,還是說路易斯只是屈服於原聽潯家世背景的淫威下,還得視程郁最新的感情狀況來看,原聽潯不好惹。

可是這樣刪減法這紀錄片還有看頭嗎?程郁拿著平板,拉著進度條,發現最後還有一段對方珩父母的采訪。

這次他們提到了他,描述中他變回室友,室友見死不救,撥了那麽多通電話為什麽全部掛掉。還是同一套說辭,程郁卻緊張起來,他已經告訴過路易斯當初那幾通電話的內幕,那幾通電話方珩是多少點撥出,又說了什麽。都告訴路易斯了。

在那段采訪中,由團隊裏一個說中文的成員負責提出問題,女人口齒清晰,富有條理,且問得又快又急,像是誘導著什麽,程郁的心臟也跟著跳得飛快。

“我們都知道方珩(有化名)病發之前給他那位關系親密的室友撥打了六通電話,每一通電話都是同樣的內容,就是他在喊叫著他室友的名字,在電話中,他並沒有表現明確的求救意圖,亦聽不出痛苦之意……”

“怎麽會呢!”方祈覆聽聞這話,被刺激到一樣跳了起來,鏡頭稍微搖晃了一下,“他怎麽會沒有求救呢?!”

就是不痛苦,是陰冷,是恐嚇,那不單是由程郁口述,還有當時的通話錄音,路易斯才敢讓人那麽問。

“方爸爸請你冷靜一下,我們只是轉述了事實,關於這個我們已經跟程先生求證過了。”

鏡頭外莫艷平一直在哭,那哭聲非常哀怨,鏡頭終於轉向她。

說中文的人也問出了她的下一個問題,“我們只是想多點了解當時的情況,據我們所知,方珩死前不止撥下了那六通電話,你們是否也接到了方珩的電話呢?”

鏡頭裏莫艷平流幹了眼淚,在瀕臨崩潰中捕捉到那些字眼,跟發了瘋一樣尖叫起來。

那一刻程郁感覺自己全身的血都冷了,有什麽來勢洶洶摧垮了他,全身的器官都起了反應——胸腔裏心臟猛烈震動,視覺失調,視線之內的一切都變得模糊扭曲,手指不受控制蜷縮僵硬,甚至肋骨都無端隱隱作痛。

幾分鐘後才恢覆,程郁努力平覆呼吸,他站了起來,足尖虛浮,把東西塞進書包裏。

他不顧一切出了門,車在一個老城區的一棟出租房樓前停下,他坐電梯到了三樓,找到那紅漆號碼,拼命拍打那個房間的門。

卻從門縫聞到一陣惡臭,不知道是什麽發酵的味道,他閉了閉眼睛,繼續拍打。

結果是對面住客的門被打開了,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從半邊門後探出身子,很不耐煩地打量著他,“你找那垃圾人嗎?人一大早不知道去哪裏了,垃圾也不清理就走了。”

那扇門又探出一個穿著睡衣女人的身影,同樣是不堪其擾的神色,一看就是飽受折磨已久,“你是他親戚嗎?快找人清理房裏的垃圾吧,不知道有什麽毛病,天天往屋裏堆垃圾,都臭到這邊來了!”

一部分有心理創傷的人會喜歡往房子裏填垃圾,這個叫囤積障礙。程郁想起高敏給他講過的知識,那時候聽完,並沒有想到誰。

他應付了對面男女幾句,指了指手機,表明他會努力解決問題。然後冷靜地撥打電話,等了十幾秒號碼才被接通,而對面人一直不出聲。

“方霈,”程郁聲音很淡,但用著他這輩子最深的恨意,“你們全家才是最該下地獄的。”

從樓下回到車裏,沒花費多少時間,冬天的冷空氣卷到臉上,程郁回到車裏,沒來得及思考這一切,手機響了起來。

是張莉絲。

他接通。

“程先生。”

對面人的聲音很是嚴肅,程郁強迫自己集中精神,不自覺放低聲音,問她,“怎麽了?”

“原聽潯出事了,在醫院裏,你能來看看他嗎?”張莉絲說。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郁寶以後的日子就只有光明了,但感情還要虐虐……後面都是只有兩個人的酸酸甜甜,很快就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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