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7章 87.分開以後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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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87.分開以後的夜晚
天塌了。
那之後的幾天原聽潯簡直生不如死，這次不是他把自己鎖在房間裏，是譚葉把他鎖在房間裏。她說讓他冷靜冷靜，原聽潯就一個人在房間哭了好幾天。
直到一個星期後，他被通知到公司開會，他像游魂一樣被架了過去。才聽到高層說電視劇的播放量起來了，沒有太多營銷，但最近一個星期多了不少觀眾討論劇情。
原聽潯聽得模模糊糊的，還是先前那幾套，只不過慢慢顯露了出來，劇本紮實、敘事與視聽質感好的優勢。演員也沒一個疑拖後腿，都貼合投入角色，播放量穩步上升，是個好兆頭。
散會後，原聽潯回過神來，從來愛情受挫事業就會回歸，這是他一貫規律。眼看著他這條名字的討論度也高了起來，多數是誇讚他演技不錯，角色很適合他的聲音。還有粉絲給他開了超話，在裏面上傳一些他在片場的照片，並偶爾挖掘他參演過的其他作品，努力為他完善他的資料。這些原聽潯都還沒看到，不然還能找到慰藉，可他沒再打開過自己的手機。
張莉絲一出門就把他叫住，試探性問他，“你這幾天就待在家裏嗎？”
張莉絲知道出事了，甚至能感覺出這次的事比以往都要嚴重，只能是還有其他人加入沖突。那個原總並不好對付。
“嗯，休息了幾天。”
張莉絲看了看他那雙很艱難才消腫的眼，戴著眼鏡也遮擋不住的疲色，很難想象他和程郁已經經歷了那麽多，竟還有空間惹得他又一次崩潰。張莉絲心情覆雜，她叫過程郁去陪伴他，是不是做了壞事。
“我很抱歉。”張莉絲低聲說。
“為什麽？”原聽潯不明白。
張莉絲坦誠道，“我請求過他，在你最近困難的時候多陪陪你，他答應了。”
原聽潯搖搖頭，表情看上去很難過，“我不明白。”
“他很在乎你，”張莉絲說，“我才是不明白你們為什麽要吵架。”
“我覺得我沒有跟他吵架，只是……”原聽潯一時間記不起當日發生的事，只是記得那時候他們都很難過，程郁也很難過，他也很難過，他們浸沒在那絕望的氛圍中，“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麽有那麽多的壞事，源源不斷的壞事。”
靈魂被剝離了軀殼，原聽潯被不理智支配，邊說邊流下兩行眼淚，控制不住一樣，這讓這一切顯得比過去幾次都要不可挽救。張莉絲忙將他拉到一邊，避開眾人的視線，她也不知道要怎麽安撫他，最多摸摸他的頭，“你下午還有宣傳行程，工作的時候不能這樣。”
原聽潯發洩完，可憐地點點頭，“出發之前我會整理好的。”
“擦擦眼睛，回家再哭吧。”
距離那場事故，過去了好幾天。程郁也不可避免受到了一些影響，只不過看上去情緒起伏遠沒那麽大，他不會哭，冷也不會再冷。只是於那氣場流動感受到什麽，從明顯轉好，又變回從前的死氣沈沈。
上班時間看不出什麽問題，只是員工與他朝夕相對，識得嗅察分辨空氣，沒重大的事都不敢貼近他，在他周圍五米距離，呼吸都化作無害。
周末的時候程郁結束了一件委托，在殯儀館和同事送走了一個老人。老人因極度饑餓而死，親人從不關照，囤積的垃圾廢品堆滿住所，拾來的罐頭和飯盒裝的食物已經發黴發臭，在死前因為胃部萎縮，已經幾天吃不下東西。社區出錢為她辦了葬禮，最後程郁也沒收錢。
晚上結束一切工作之後，程郁在家裏洗了一個幹凈的澡，百無聊賴，就開車出了門。
車裏是那麽安靜、冰冷，周遭所有景物都失去了色彩，他也毫無人色，手機震動起來的時候，他正在一間酒吧門前找停車位。把車停好之後，程郁接起電話。
“我想好了我跟你交換什麽了。”
話筒裏傳來原非的聲音。隔了很久才出現的人，程郁竟覺得有點不真實，他用沒有一點情緒波動的聲音回應他，“你終於出現了。”
“是的。”原非的語氣比他輕松多了。過去一段時間他都當人間蒸發，躲藏著不現身。程郁覺得他一定是實現了某種目的。
“你想要什麽？”程郁問他。
原非冷笑了一下，提出籌碼，“我要你的車子和房子，我不奪走本來就屬於你的，只要把原聽潯送你的給我。”
“我跟他徹底分手了，我還會還給他的。”程郁說，“真可惜了，你先前玩得太過火了。”
原非沈默了片刻，不敢置信，“你們分手了？”
“是的。”程郁一下掛掉了電話。
房子，車子，原聽潯給出去就不會要回來，跟譚葉一樣，他們也不缺這兩個錢。能讓原非氣急敗壞就是好的，原非算計得太過度了，一定給原闊提供了不少他的幕後資料，和原聽潯不一樣，原闊不會也不可能對他有偏袒，原非又還有血緣親戚這一層身份，他自然更加重視他所說的一切。
如果原聽潯能堅持下去。如果他可以。程郁的想法開始飄散。不可以也沒什麽，想起那一天，風和日麗時，卻仿佛從天堂掉入地獄，每一絲空氣都綿熱壓抑到極致。不可以也沒什麽，原聽潯堅持不下去也不怪他。
酒吧裏，喧囂震天，程郁喝了幾杯酒，胸口的愁緒依舊沒有消解一分。他低頭看著那亮晶晶的酒杯，生出錯亂的感覺，有什麽滴落酒杯表面，暈出一個水圈，他的睫毛沒承接住那眼淚。
他又續了幾杯酒，直到感官遲鈍，失去了流淚的欲望。這時一個人坐到了他旁邊，無聲無息的，程郁轉頭一看，發現還是個熟人。
許昭聿還是幾個月前的樣子，一句話不出，身邊沒跟著人，程郁當他們是偶遇，也不理他。
直到許昭聿主動開口，“程先生。”
程郁雙眼緩緩聚焦，看著他，“怎麽了？”
“波比好像又有別的男人了。”
程郁真以為自己聽錯了，“波比？不可能吧，你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
“他一直偷偷地跟某個人打電話。”許昭聿平靜地說，“他最近也不跟我上床了。”
程郁蹙著眉，心想這種事也能往外說嗎。
許昭聿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他說話不帶一點修飾，“我剛才沿著這條街一路開，想找一間基佬的酒吧來觀察一下，然後就看到你了，也許你就能給我解答。”
“這不是gay吧。”程郁無語。
“但你是基佬。”
“嚴謹一點講，你也是基佬。”程郁說。
許昭聿選擇性不回應，讓服務生給了一杯飲料，“波比最近還遇到了一點麻煩。”
程郁沈默，他根本共情不了有錢人的煩惱，但是已經當波比是好友，還是問了一句，“他怎麽了？”
“工作上的問題，”許昭聿看著他，“聽說還和原家有關。”
程郁楞了一下，“什麽問題？”
“我不知道。”
許昭聿只管吐苦水，沒有更多細節提供，搞得程郁不上不下的，“所以你想我怎樣？我可以告訴你，我現在做什麽都沒心情。”
“也沒什麽，”許昭聿無所謂地說，甚至大膽地提出一個想法，“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去gay吧，你不是也挺苦悶的嗎？”
“天啊，”這都是些什麽事，荒唐可笑。程郁腦袋發昏，思考力下降。他隨意地往後看了眼，指了指坐在角落沙發上的一個男人，那男人在他喝酒的時候一直直勾勾盯著他，“他就是基佬，你現在就可以去試試。”
許昭聿卻不動，表情慍怒，“我是要去那種地方進行觀察，不是要找男人。”
程郁被氣笑了，看著許昭聿的臉，那副無知的模樣，他直怨恨，“你真是被波比寵壞了。”
“你什麽意思？”許昭聿眉頭緊皺。
“我沒什麽意思，你願意怎麽想就怎麽想，別來煩我。”程郁嘆了口氣，懶得跟他說。
許昭聿還想跟他理論什麽，這時手機響起來，他接起來，聽著對面的人說了幾句話，白凈的臉一點點覆上陰沈。
程郁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看見許昭聿臭著臉把幾張錢壓在酒杯下，就奪門而出了。
程郁打開手機，他的手機剛才也響了幾下，有兩則信息。他看著那兩條文字，內容不多，但一字一句讀過，只覺得今晚真是充滿了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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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塌了。
那之後的幾天原聽潯簡直生不如死，這次不是他把自己鎖在房間裏，是譚葉把他鎖在房間裏。她說讓他冷靜冷靜，原聽潯就一個人在房間哭了好幾天。
直到一個星期後，他被通知到公司開會，他像游魂一樣被架了過去。才聽到高層說電視劇的播放量起來了，沒有太多營銷，但最近一個星期多了不少觀眾討論劇情。
原聽潯聽得模模糊糊的，還是先前那幾套，只不過慢慢顯露了出來，劇本紮實、敘事與視聽質感好的優勢。演員也沒一個疑拖後腿，都貼合投入角色，播放量穩步上升，是個好兆頭。
散會後，原聽潯回過神來，從來愛情受挫事業就會回歸，這是他一貫規律。眼看著他這條名字的討論度也高了起來，多數是誇讚他演技不錯，角色很適合他的聲音。還有粉絲給他開了超話，在裏面上傳一些他在片場的照片，並偶爾挖掘他參演過的其他作品，努力為他完善他的資料。這些原聽潯都還沒看到，不然還能找到慰藉，可他沒再打開過自己的手機。
張莉絲一出門就把他叫住，試探性問他，“你這幾天就待在家裏嗎？”
張莉絲知道出事了，甚至能感覺出這次的事比以往都要嚴重，只能是還有其他人加入沖突。那個原總並不好對付。
“嗯，休息了幾天。”
張莉絲看了看他那雙很艱難才消腫的眼，戴著眼鏡也遮擋不住的疲色，很難想象他和程郁已經經歷了那麽多，竟還有空間惹得他又一次崩潰。張莉絲心情覆雜，她叫過程郁去陪伴他，是不是做了壞事。
“我很抱歉。”張莉絲低聲說。
“為什麽？”原聽潯不明白。
張莉絲坦誠道，“我請求過他，在你最近困難的時候多陪陪你，他答應了。”
原聽潯搖搖頭，表情看上去很難過，“我不明白。”
“他很在乎你，”張莉絲說，“我才是不明白你們為什麽要吵架。”
“我覺得我沒有跟他吵架，只是……”原聽潯一時間記不起當日發生的事，只是記得那時候他們都很難過，程郁也很難過，他也很難過，他們浸沒在那絕望的氛圍中，“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麽有那麽多的壞事，源源不斷的壞事。”
靈魂被剝離了軀殼，原聽潯被不理智支配，邊說邊流下兩行眼淚，控制不住一樣，這讓這一切顯得比過去幾次都要不可挽救。張莉絲忙將他拉到一邊，避開眾人的視線，她也不知道要怎麽安撫他，最多摸摸他的頭，“你下午還有宣傳行程，工作的時候不能這樣。”
原聽潯發洩完，可憐地點點頭，“出發之前我會整理好的。”
“擦擦眼睛，回家再哭吧。”
距離那場事故，過去了好幾天。程郁也不可避免受到了一些影響，只不過看上去情緒起伏遠沒那麽大，他不會哭，冷也不會再冷。只是於那氣場流動感受到什麽，從明顯轉好，又變回從前的死氣沈沈。
上班時間看不出什麽問題，只是員工與他朝夕相對，識得嗅察分辨空氣，沒重大的事都不敢貼近他，在他周圍五米距離，呼吸都化作無害。
周末的時候程郁結束了一件委托，在殯儀館和同事送走了一個老人。老人因極度饑餓而死，親人從不關照，囤積的垃圾廢品堆滿住所，拾來的罐頭和飯盒裝的食物已經發黴發臭，在死前因為胃部萎縮，已經幾天吃不下東西。社區出錢為她辦了葬禮，最後程郁也沒收錢。
晚上結束一切工作之後，程郁在家裏洗了一個幹凈的澡，百無聊賴，就開車出了門。
車裏是那麽安靜、冰冷，周遭所有景物都失去了色彩，他也毫無人色，手機震動起來的時候，他正在一間酒吧門前找停車位。把車停好之後，程郁接起電話。
“我想好了我跟你交換什麽了。”
話筒裏傳來原非的聲音。隔了很久才出現的人，程郁竟覺得有點不真實，他用沒有一點情緒波動的聲音回應他，“你終於出現了。”
“是的。”原非的語氣比他輕松多了。過去一段時間他都當人間蒸發，躲藏著不現身。程郁覺得他一定是實現了某種目的。
“你想要什麽？”程郁問他。
原非冷笑了一下，提出籌碼，“我要你的車子和房子，我不奪走本來就屬於你的，只要把原聽潯送你的給我。”
“我跟他徹底分手了，我還會還給他的。”程郁說，“真可惜了，你先前玩得太過火了。”
原非沈默了片刻，不敢置信，“你們分手了？”
“是的。”程郁一下掛掉了電話。
房子，車子，原聽潯給出去就不會要回來，跟譚葉一樣，他們也不缺這兩個錢。能讓原非氣急敗壞就是好的，原非算計得太過度了，一定給原闊提供了不少他的幕後資料，和原聽潯不一樣，原闊不會也不可能對他有偏袒，原非又還有血緣親戚這一層身份，他自然更加重視他所說的一切。
如果原聽潯能堅持下去。如果他可以。程郁的想法開始飄散。不可以也沒什麽，想起那一天，風和日麗時，卻仿佛從天堂掉入地獄，每一絲空氣都綿熱壓抑到極致。不可以也沒什麽，原聽潯堅持不下去也不怪他。
酒吧裏，喧囂震天，程郁喝了幾杯酒，胸口的愁緒依舊沒有消解一分。他低頭看著那亮晶晶的酒杯，生出錯亂的感覺，有什麽滴落酒杯表面，暈出一個水圈，他的睫毛沒承接住那眼淚。
他又續了幾杯酒，直到感官遲鈍，失去了流淚的欲望。這時一個人坐到了他旁邊，無聲無息的，程郁轉頭一看，發現還是個熟人。
許昭聿還是幾個月前的樣子，一句話不出，身邊沒跟著人，程郁當他們是偶遇，也不理他。
直到許昭聿主動開口，“程先生。”
程郁雙眼緩緩聚焦，看著他，“怎麽了？”
“波比好像又有別的男人了。”
程郁真以為自己聽錯了，“波比？不可能吧，你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
“他一直偷偷地跟某個人打電話。”許昭聿平靜地說，“他最近也不跟我上床了。”
程郁蹙著眉，心想這種事也能往外說嗎。
許昭聿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他說話不帶一點修飾，“我剛才沿著這條街一路開，想找一間基佬的酒吧來觀察一下，然後就看到你了，也許你就能給我解答。”
“這不是gay吧。”程郁無語。
“但你是基佬。”
“嚴謹一點講，你也是基佬。”程郁說。
許昭聿選擇性不回應，讓服務生給了一杯飲料，“波比最近還遇到了一點麻煩。”
程郁沈默，他根本共情不了有錢人的煩惱，但是已經當波比是好友，還是問了一句，“他怎麽了？”
“工作上的問題，”許昭聿看著他，“聽說還和原家有關。”
程郁楞了一下，“什麽問題？”
“我不知道。”
許昭聿只管吐苦水，沒有更多細節提供，搞得程郁不上不下的，“所以你想我怎樣？我可以告訴你，我現在做什麽都沒心情。”
“也沒什麽，”許昭聿無所謂地說，甚至大膽地提出一個想法，“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去gay吧，你不是也挺苦悶的嗎？”
“天啊，”這都是些什麽事，荒唐可笑。程郁腦袋發昏，思考力下降。他隨意地往後看了眼，指了指坐在角落沙發上的一個男人，那男人在他喝酒的時候一直直勾勾盯著他，“他就是基佬，你現在就可以去試試。”
許昭聿卻不動，表情慍怒，“我是要去那種地方進行觀察，不是要找男人。”
程郁被氣笑了，看著許昭聿的臉，那副無知的模樣，他直怨恨，“你真是被波比寵壞了。”
“你什麽意思？”許昭聿眉頭緊皺。
“我沒什麽意思，你願意怎麽想就怎麽想，別來煩我。”程郁嘆了口氣，懶得跟他說。
許昭聿還想跟他理論什麽，這時手機響起來，他接起來，聽著對面的人說了幾句話，白凈的臉一點點覆上陰沈。
程郁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看見許昭聿臭著臉把幾張錢壓在酒杯下，就奪門而出了。
程郁打開手機，他的手機剛才也響了幾下，有兩則信息。他看著那兩條文字，內容不多，但一字一句讀過，只覺得今晚真是充滿了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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