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4章 54.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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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54.燃燒
程郁掛掉了電話，回頭看了一眼走廊，從旁邊的清潔工具卷筒裏抽了一個黑色塑料袋出來，把櫃子裏所有東西一股腦裝了進去，隨後拎著袋子下了一樓。
門衛室裏只有一個老大叔，聽到請求後，門衛從抽屜裏翻出本子，上面有寄件人信息。有人分好幾次把這些東西寄到這裏。
程郁用指尖一條條對照，一分鐘後倏地停下。日期在去年，沒有很讓人意外的名字。
從清潔社裏出來，外面空氣沒那麽令人壓抑。程郁在路邊坐了一會兒，手機又響起來，原聽潯沒有放棄，剛才接通電話，他卻沒說話，原聽潯一定察覺到他出狀況了。
程郁按過接聽鍵。
“你在幹什麽？”原聽潯在對面問，他的聲音透著不穩定。
“我在。”程郁說，他的意志已經恢覆，“我來了以前工作的地方，找到了一些東西。”
“什麽？”
“過期的東西。”程郁說，他沒做解釋，平靜地問，“你想看嗎？”
半個小時後兩個人在一間餐廳碰頭，程郁把一袋子疑似垃圾的東西扔到桌子上，原聽潯往裏看了一眼，“這些都是什麽？”
“差不多算禮物。”程郁說。
原聽潯擦了擦手，扯著袋口翻了翻，看起來裏面的東西都是幹凈的，什麽都有。
“鋼筆。”原聽潯很隨意，拿出堆在上頭最顯眼的那個鋼筆盒子，打開來掃一眼，放下，“萬寶龍，不過是假的。”
又看到一條項鏈，從鼻子裏出了口氣，“這倒是真的，不過最多值兩千塊。”
程郁看到他又忍著什麽在袋子裏繼續撈了撈，很快在一眾物品中扯出一條已有小面積解體的，薄荷藍鉤針圍巾。不動聲色看了眼，感到礙眼，耐心亦急轉告罄，眸光驟然降溫，原聽潯沈聲罵道：“去你的，程郁。”
程郁把袋子丟回地上，原聽潯沒在他臉上看到任何懺悔之意，面上彌漫著死意，程郁說：“這是他弟弟寄過來的，他下葬之後我以為跟著一起丟垃圾場了。”
原聽潯討厭他的獨斷專行，原聽潯明確過自己的意願，不再想知道任何他從前的事。可程郁分明聽過卻做不到，怎麽要求都好，偏向另一邊行，他的逆反是刻在骨子裏的。原聽潯按捺在原地，“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解決問題。”程郁說。
“他弟弟，”原聽潯還能忍，停頓了下，“是不是來別墅找過你的那個？”
程郁點頭，“是他。”
“為什麽他們長得一點都不像？”原聽潯問他。
“不知道。”程郁老實說。
“這也是我誤會你們有瓜葛的原因，誰知道另有其人。”原聽潯雙臂交叉胸前，很冷酷，“不會有人想得到。”
“他哥哥死了，為什麽他要寄東西給你？”
“可能他恨我。”程郁心裏也沒底，那就只有這個可能。不過方霈對他的恨跟方文耀對他的恨明顯不同。
“是的，他哥哥死在跟你同居的房子裏，他確實可能會恨你。”原聽潯涼言涼語。
程郁擡眼看他，眼底驚惶一閃而過，“我不清楚，他哥是……”
“他哥怎麽了？”原聽潯是急性子，聽到他停頓急忙追問。
程郁心口像浸染著一塊濕透的棉，原聽潯那又像是詰問又像是制止的話中斷了他的情緒。差一步講出方珩的心臟病，講出他冷暴力中未接通的電話。方珩的死不是秘密，與原聽潯卻有隔閡，才發現這件事可以輕易和陌生人吐露，唯一剩下陰差陽錯錯認的原聽潯。程郁息聲了。
他不說，原聽潯也不再問，原聽潯說：“但我看得出來，他跟他哥哥關系不好，不然他第一眼看到我不會只有震驚。如果我遇到一個跟我親人長得像的人，我也不會死心，但就算是監視，我一定也只會監視他，而不是監視他的身邊人。”
原聽潯簡單幾句話就點出什麽，那是身在其中的程郁都不能確定的事，方霈緊抓不放的到底是什麽？無論如何都得從方珩身上找，但程郁知道自己對方珩的了解也很少。
他要解決問題，只不過把這些事強行撕出一個口子供人觀賞，陰暗面卻深埋，一點都不光明。在那些人面前侃侃而談，相反面對原聽潯卻沒這種勇氣，一次次透支，程郁做完才知得罪人。
“如果你能一直把錯推在別人身上，一直說他們的壞話。”但原聽潯奇異地沒有動氣，泰然道：“我很樂意聽，前提是那是真的。”
一貫嘲弄的話，卻聽出一絲縱容，程郁怔楞在原地，原聽潯已經起身，“不吃的話埋單走人了。”
程郁便起身去買單，原聽潯就在他眼前，大步走出了門外，沒做停留，出來的門口已經見不到人。程郁環顧四周，都是空無一人，身旁變得蕭索。不過也沒錯，他一意孤行、剛愎自用，就是要承擔原聽潯隨時會走的後果。
程郁心境隨即沈沒下來，拎著那個袋子往前走了幾步，恍惚間聽到一陣吵鬧的人聲，他在轉角的位置停下，直直看向前方——本以為走掉的人，正被幾個人簇擁著，在拍合照。
原聽潯配合那幾個粉絲做出剪刀手的手勢，體貼彎下身淺淺笑著，那副笑臉非常好看。
程郁好像第一天知道原聽潯是個明星。原聽潯平時開朗敞開的真實的樣子，與熒幕不同。甚至有時剝離得徹底，程郁知情他所有的乖的殘酷的情緒。這另一面，耀眼的引人好感的完美形象，好像打破了什麽，恍然不知也一眼就深陷進去。
待那些人散去，原聽潯沈默地看著還傻站在一邊的人，“你在幹什麽？”
程郁趕緊跟過去，緊附於他身側。原聽潯本來就是不想等他的，沒想遇到影迷耽誤了一下時間，不過剛才看到程郁局促站在一邊的樣子，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剛想說點什麽緩和一下氛圍，又掠到程郁還拖著那袋子東西，話都咽下，臉色立刻多雲轉陰，“你還拿著這東西幹嘛？沒找到垃圾桶嗎？”
程郁沒想太多，老實道：“我想燒掉。”
在他的觀念裏，任何東西都是大火燒盡化作飛灰才算徹底痕跡消除。
“隨便你。”原聽潯感覺跟他說不通。
一段短短的路，兩個人一起走，原聽潯沒說話，兩個人的手有時候會碰到，但沒人主動要牽手。
“你今天心情還好嗎？”察言觀色片刻，程郁問了個很笨的問題。
原聽潯轉頭看他，“你覺得嗎？”
也不知道從何得出的論斷，程郁覺得他心情應該還不錯，原聽潯真的生氣時不會是這個表現。
今天的事原聽潯一定不樂意聽，程郁仍是自私地講了一些。事實上就是講得多了，原聽潯也不得不接受。不過原聽潯有時候同意他，就是念在他立場堅定，永遠在攻訐別人，增長自己自信。原聽潯不止一次覺得他這個樣子又是討人厭又是討人喜歡。
“你給我分一點吧。”原聽潯說，“我要燒那條圍巾。”
聽到他的話，程郁下意識低頭看向手邊的袋子。方珩送他禮物從來半真半假，但至少保持著表面體面，這麽一看也只有這條圍巾可能是他手工織的。
程郁就楞了那麽兩秒，伸手就要掏，原聽潯眼疾手快抓住他手腕，“你難道要我現在就拿著嗎？”
程郁一臉茫然，原聽潯對他無可奈何，但勢必要督促他做好，“我今晚要去買一個大鐵桶，你把所有能燒的都帶過來。”
程郁聽從地點點頭。
“我今晚來找你。”程郁重覆他的要求，“把所有東西都帶上。”
原聽潯點點頭。
“我一直想問，”程郁突然說，“我們什麽時候可以上床啊。”
【作者有話說】
不出意外，下一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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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郁掛掉了電話，回頭看了一眼走廊，從旁邊的清潔工具卷筒裏抽了一個黑色塑料袋出來，把櫃子裏所有東西一股腦裝了進去，隨後拎著袋子下了一樓。
門衛室裏只有一個老大叔，聽到請求後，門衛從抽屜裏翻出本子，上面有寄件人信息。有人分好幾次把這些東西寄到這裏。
程郁用指尖一條條對照，一分鐘後倏地停下。日期在去年，沒有很讓人意外的名字。
從清潔社裏出來，外面空氣沒那麽令人壓抑。程郁在路邊坐了一會兒，手機又響起來，原聽潯沒有放棄，剛才接通電話，他卻沒說話，原聽潯一定察覺到他出狀況了。
程郁按過接聽鍵。
“你在幹什麽？”原聽潯在對面問，他的聲音透著不穩定。
“我在。”程郁說，他的意志已經恢覆，“我來了以前工作的地方，找到了一些東西。”
“什麽？”
“過期的東西。”程郁說，他沒做解釋，平靜地問，“你想看嗎？”
半個小時後兩個人在一間餐廳碰頭，程郁把一袋子疑似垃圾的東西扔到桌子上，原聽潯往裏看了一眼，“這些都是什麽？”
“差不多算禮物。”程郁說。
原聽潯擦了擦手，扯著袋口翻了翻，看起來裏面的東西都是幹凈的，什麽都有。
“鋼筆。”原聽潯很隨意，拿出堆在上頭最顯眼的那個鋼筆盒子，打開來掃一眼，放下，“萬寶龍，不過是假的。”
又看到一條項鏈，從鼻子裏出了口氣，“這倒是真的，不過最多值兩千塊。”
程郁看到他又忍著什麽在袋子裏繼續撈了撈，很快在一眾物品中扯出一條已有小面積解體的，薄荷藍鉤針圍巾。不動聲色看了眼，感到礙眼，耐心亦急轉告罄，眸光驟然降溫，原聽潯沈聲罵道：“去你的，程郁。”
程郁把袋子丟回地上，原聽潯沒在他臉上看到任何懺悔之意，面上彌漫著死意，程郁說：“這是他弟弟寄過來的，他下葬之後我以為跟著一起丟垃圾場了。”
原聽潯討厭他的獨斷專行，原聽潯明確過自己的意願，不再想知道任何他從前的事。可程郁分明聽過卻做不到，怎麽要求都好，偏向另一邊行，他的逆反是刻在骨子裏的。原聽潯按捺在原地，“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解決問題。”程郁說。
“他弟弟，”原聽潯還能忍，停頓了下，“是不是來別墅找過你的那個？”
程郁點頭，“是他。”
“為什麽他們長得一點都不像？”原聽潯問他。
“不知道。”程郁老實說。
“這也是我誤會你們有瓜葛的原因，誰知道另有其人。”原聽潯雙臂交叉胸前，很冷酷，“不會有人想得到。”
“他哥哥死了，為什麽他要寄東西給你？”
“可能他恨我。”程郁心裏也沒底，那就只有這個可能。不過方霈對他的恨跟方文耀對他的恨明顯不同。
“是的，他哥哥死在跟你同居的房子裏，他確實可能會恨你。”原聽潯涼言涼語。
程郁擡眼看他，眼底驚惶一閃而過，“我不清楚，他哥是……”
“他哥怎麽了？”原聽潯是急性子，聽到他停頓急忙追問。
程郁心口像浸染著一塊濕透的棉，原聽潯那又像是詰問又像是制止的話中斷了他的情緒。差一步講出方珩的心臟病，講出他冷暴力中未接通的電話。方珩的死不是秘密，與原聽潯卻有隔閡，才發現這件事可以輕易和陌生人吐露，唯一剩下陰差陽錯錯認的原聽潯。程郁息聲了。
他不說，原聽潯也不再問，原聽潯說：“但我看得出來，他跟他哥哥關系不好，不然他第一眼看到我不會只有震驚。如果我遇到一個跟我親人長得像的人，我也不會死心，但就算是監視，我一定也只會監視他，而不是監視他的身邊人。”
原聽潯簡單幾句話就點出什麽，那是身在其中的程郁都不能確定的事，方霈緊抓不放的到底是什麽？無論如何都得從方珩身上找，但程郁知道自己對方珩的了解也很少。
他要解決問題，只不過把這些事強行撕出一個口子供人觀賞，陰暗面卻深埋，一點都不光明。在那些人面前侃侃而談，相反面對原聽潯卻沒這種勇氣，一次次透支，程郁做完才知得罪人。
“如果你能一直把錯推在別人身上，一直說他們的壞話。”但原聽潯奇異地沒有動氣，泰然道：“我很樂意聽，前提是那是真的。”
一貫嘲弄的話，卻聽出一絲縱容，程郁怔楞在原地，原聽潯已經起身，“不吃的話埋單走人了。”
程郁便起身去買單，原聽潯就在他眼前，大步走出了門外，沒做停留，出來的門口已經見不到人。程郁環顧四周，都是空無一人，身旁變得蕭索。不過也沒錯，他一意孤行、剛愎自用，就是要承擔原聽潯隨時會走的後果。
程郁心境隨即沈沒下來，拎著那個袋子往前走了幾步，恍惚間聽到一陣吵鬧的人聲，他在轉角的位置停下，直直看向前方——本以為走掉的人，正被幾個人簇擁著，在拍合照。
原聽潯配合那幾個粉絲做出剪刀手的手勢，體貼彎下身淺淺笑著，那副笑臉非常好看。
程郁好像第一天知道原聽潯是個明星。原聽潯平時開朗敞開的真實的樣子，與熒幕不同。甚至有時剝離得徹底，程郁知情他所有的乖的殘酷的情緒。這另一面，耀眼的引人好感的完美形象，好像打破了什麽，恍然不知也一眼就深陷進去。
待那些人散去，原聽潯沈默地看著還傻站在一邊的人，“你在幹什麽？”
程郁趕緊跟過去，緊附於他身側。原聽潯本來就是不想等他的，沒想遇到影迷耽誤了一下時間，不過剛才看到程郁局促站在一邊的樣子，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剛想說點什麽緩和一下氛圍，又掠到程郁還拖著那袋子東西，話都咽下，臉色立刻多雲轉陰，“你還拿著這東西幹嘛？沒找到垃圾桶嗎？”
程郁沒想太多，老實道：“我想燒掉。”
在他的觀念裏，任何東西都是大火燒盡化作飛灰才算徹底痕跡消除。
“隨便你。”原聽潯感覺跟他說不通。
一段短短的路，兩個人一起走，原聽潯沒說話，兩個人的手有時候會碰到，但沒人主動要牽手。
“你今天心情還好嗎？”察言觀色片刻，程郁問了個很笨的問題。
原聽潯轉頭看他，“你覺得嗎？”
也不知道從何得出的論斷，程郁覺得他心情應該還不錯，原聽潯真的生氣時不會是這個表現。
今天的事原聽潯一定不樂意聽，程郁仍是自私地講了一些。事實上就是講得多了，原聽潯也不得不接受。不過原聽潯有時候同意他，就是念在他立場堅定，永遠在攻訐別人，增長自己自信。原聽潯不止一次覺得他這個樣子又是討人厭又是討人喜歡。
“你給我分一點吧。”原聽潯說，“我要燒那條圍巾。”
聽到他的話，程郁下意識低頭看向手邊的袋子。方珩送他禮物從來半真半假，但至少保持著表面體面，這麽一看也只有這條圍巾可能是他手工織的。
程郁就楞了那麽兩秒，伸手就要掏，原聽潯眼疾手快抓住他手腕，“你難道要我現在就拿著嗎？”
程郁一臉茫然，原聽潯對他無可奈何，但勢必要督促他做好，“我今晚要去買一個大鐵桶，你把所有能燒的都帶過來。”
程郁聽從地點點頭。
“我今晚來找你。”程郁重覆他的要求，“把所有東西都帶上。”
原聽潯點點頭。
“我一直想問，”程郁突然說，“我們什麽時候可以上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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