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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盤 “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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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盤 “我要殺了你!!!”

畢康果然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聽了這些,他竟然拉了黑槍的保險栓,一副馬上就要扣動扳機、直接送姜落上西天的架勢。

姜落一見, 當即在男人拉保險栓的那瞬間撲了過去,伸手搶畢康手裏的槍。

四只手一齊握住了槍,槍起先被高高舉著,片刻又槍口向下,兩人都用了全力,誰也沒有松手。

就這麽搶著, 很快, 兩人邊搶邊扭打到了一起——他們邊搶著槍,邊撞在墻上, 又一起撞在桌子旁邊, 無論身體和腿如何撕打亂踢, 手上都在拼命用力, 又要小心,不敢輕易觸碰扳機, 以防走火。

突然, “嘭”一聲巨響。

畢康的臉瞬間白了, 手松了搶,後仰,摔在地上。

姜落順勢奪過槍,拿在手裏抓住握好,食指虛扣在扳機前,槍口對準了地上的畢康。

外面的人聽到槍聲,馬上有兩人沖進來,卻見姜落握著槍, 對準了畢康的腦袋,又幾步走近,槍口抵住畢康的額頭,畢康白著臉坐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把槍放下!”

那兩人大喝,同時掏出了槍對準姜落,從姿勢就足以看出他們都是正經警察。

姜落才不懼,他現在有槍,還有人質。

他拿槍抵住畢康,冷冷的:“讓他們退出去。”

“出去!”

畢康白著臉,這時候終於不像之前那麽囂張癲狂了。

那兩人沒動,槍指著姜落。

姜落的槍更用力地抵住了畢康的腦袋,畢康嚇得不行,喝:“出去!出去!”

那兩人才倒退了出去,但人還在門口,槍還是指著姜落。

姜落看著畢康:“打電話,放人。”

但他臉上的血色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流逝。

畢康發現了,目光一落,看到了地上的血。

姜落腰側,血終於滲出了衣服。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屋外一個男人突然拿著什麽砸向了姜落,姜落握著槍的手沒動,人下意識要躲,剛目光轉過去,畢康便眼神一擰,迅速伸手,扣了姜落的手腕,用力一扭,令姜落的手握不住槍,槍就這麽掉到了地上,跟著,屋外的兩個男人一起沖進來,拿槍對準了姜落:“別動!”

姜落則已經虛弱地跪倒在了地上,手下意識捂住了腰側中槍的那個血窟窿。

畢康馬上過去,抓姜落的頭發,把人提起來,一臉陰煞:“你敢抓我兒子!?”

姜落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唇都白了,卻還在笑:“不信?你問問好了。”

畢康這下顧不上姜落,馬上去一旁拿手機打電話,剛打通,用方言嘰裏咕嚕和那頭說了幾句話,畢康便驟然把手裏的手機灌到了地上,砸得粉碎。

姜落沒力氣,索性坐在地上,看著畢康冷笑:“我再說一遍,放人。”

“你把我兒子綁去了哪兒!?”

男人撲過來,再次抓了姜落的頭發,一臉兇狠,“你怎麽可能辦到!?”

姜落笑,再虛弱,他也要笑:“你以為只有你會扣人?”

——當時還在海城的時候,姜落就讓王鈞慶老三老四他們先走,先趕至禾許。

而這個時候,有錢有人脈能量大的好處就顯露出來了:飛機一落地貴陽,他們便通過姜落在貴陽當地安排的直升飛機,直接飛去山裏,早早便到了禾許。

到了禾許,王鈞慶便隱匿身份、四處打探,同時花重金,了解禾許主要領導班子的家庭情況。

姜落到貴陽的時候,手機聯系上人在禾許的王鈞慶,便讓王鈞慶找機會綁那些家屬,老的小的男的女的,一個都不放過。

所以準確來說,此時,姜落他們手裏不但有畢康的家屬親人,還有其他幾個領導的。

一點兒不含糊。

“你敢動我兒子?”

畢康怒不可揭:“我要殺了你!!!”

姜落還在笑:“殺好了,你全家給我陪命。”

畢康死死地用力地抓著姜落的頭發:“把我兒子送回來!!!”

姜落的呼吸有點不行了,氣進不去,開始喘,邊喘邊道:“你先放人。”

“你放了霍宗濯,我就放了你兒子。”

“你不放,你就等著明年給你兒子燒紙。”

畢康的手高高擡起,作勢要扇,姜落滿臉不懼道:“你打好了,你打我的,都會成倍還給你的寶貝兒子。”

畢康投鼠忌器,當真沒敢打,大喊一聲,松開了姜落,起身,用方言沖拿槍的其中一個男人嚷嚷了什麽,男人摸出手機,遞給畢康,畢康接過,馬上就開始打電話,一臉急切。

姜落這時徹底沒力氣了,躺倒在地。

他疼得都快麻木了,意識也逐漸變得不太清晰。

不知道過了多久,聽見口袋裏手機響了,他強撐著意識,伸手去摸,靠著本能接起來,聽見電話那頭霍宗濯的聲音:“我出來了,你在哪兒?”

姜落唇角牽動,剛笑,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

“姜落!姜落!”

車裏,胡子拉碴的霍宗濯沒有聽見姜落的聲音,而是聽見另一個男人的嘶吼:“人我已經放了,把我兒子還給我!!!”

“姜落在哪兒?!”

霍宗濯話音未落地,手機那頭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再打,怎麽都打不通了。

霍宗濯馬上對前面開車的王鈞慶大聲道:“你去哪裏?往回開!”

王鈞慶已經上了盤山公路,速度不減,解釋:“姜總讓我們把你……”

“往回開!”

霍宗濯從未有過的失態,近乎聲嘶力竭:“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就在姜落中槍的不久前,姜落之前沿途經過的那些關卡,忽然迎來了大量的警車。

這些警車紛紛在關卡前停下,車門一開,就湧出一大群穿了警服沒穿警服的警察。

這群警察如兇神降臨,各個手裏有槍,擡槍就對準了關卡前攔路的那些人,同時有人大聲喊:“省廳公安!例行公務!所有人靠邊!放下武器!不得反抗!”

“再說一遍!放下武器!不得反抗!”

關卡前的所有人尚未掏槍便被按住了,關卡上的阻攔物也被搬開,一群警車滴嘟滴嘟地快速朝裏開去……

霍宗濯接到電話趕到的時候,之前關姜落的屋子這裏,所有人包括畢康在內,都已經被省廳公安控制住了。

有人迎向霍宗濯,“霍先生,我是中央巡視組……”,霍宗濯也仿佛沒聽見,越過對方,往屋內沖,一進去,就看見了躺在擔架上、臉上沒有半分血色的姜落,而擔架旁的地上還有一大灘深色的血。

瞬間,霍宗濯覺得四周的空氣都仿佛被抽幹了。

“姜落!”

霍宗濯聽不見自己的聲音,眼裏只有擔架上的姜落。

他被攔住,他也通通感知不到,人就像被罩子罩住了,五感都隔絕在意識之外,只能看見姜落,看見姜落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就像……

他撲過去,明明手碰到了姜落,卻沒有他熟悉的溫暖的溫度,而是一片冰冷。

他的視野裏,只有姜落,只有姜落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臉色像山頂的雪一樣白。

姜落!

那道罩子之外尤為不真切的聲音,是霍宗濯近乎絕望的嘶吼。

直到有人將他喊醒:“霍總!霍總!姜總沒事!子彈取出來了!血也止住了!”

“你冷靜點!姜總沒事!”

……

姜落做了一個夢,夢裏,他是小時候的樣子。

但他不住在絲綢廠的筒子樓,而是住的洋房,和趙廣源蘇藍趙朔一起。

他也不叫姜落,他姓趙,叫趙明時。

“明時!”

他在趙廣源蘇藍身邊開開心心地成長長大。

他們都特別愛他,還有他的哥哥趙朔。

“明時!”

他幸福地住在洋房裏,彈鋼琴、看書、學多國語言,成績優異。

“明時!”

他長大了,一眨眼,高中畢業,他考進了覆旦。

“明時!”

然而場景驟然一變,他面前出現章香萍的臉。

章香萍惡狠狠地掐著他的脖子,對他說:“你不是趙明時!你不是!”

“我的兒子才是趙明時!他才是!”

他拼命地掙紮。

又忽然的,他落入了一個懷抱。

那個懷抱很溫暖,帶著他熟悉的喜歡的味道。

他在拍他,哄他,給他念詩,對他說:“我愛你,你是我最愛的人。”

然後,一道道面孔身影,一幕幕場景畫面,走馬觀花一樣飛速出現,他的耳邊也多出了無數的各種各樣的聲音,紛雜喧囂。

“嘀——嗒——”

水滴落下的聲音,世界突然又安靜了。

姜落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唱:

“我承認都是月亮惹的禍

那樣的夜色太美你太溫柔

才會在剎那之間

只想和你一起到白頭……”

那歌聲又從他的聲音變成了CD機裏的歌手那沙啞低沈的聲音。

姜落一下想起來,是了,他在協和,他得了肺癌,治不好了,無聊,他就躺在那兒一遍遍地聽那首《月亮惹的禍》。

他回到了協和的病房,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頂和墻壁,掛不完的水,吃不完的藥。

他躺在那兒,耳朵裏塞著耳機,聽CD機裏放出的張宇的聲音:“都是你的錯,輕易愛上我,讓我不知不覺滿足被愛的虛榮……”

姜落心想:是啊,都是我的錯。

對,我也虛榮。

就是沒有愛人。

人有下一世嗎?

有的話,一定要好好再活一次。

這一回,好好過,別再讓自己後悔了。

“嘀——”

那是監控器上提醒不再有心跳的警報音。

“噗通”“噗通”。

心跳聲突然響起。

姜落朦朦朧朧的,像游蕩在霧裏,意識卻很堅定:我不能死,不能死。

我和霍宗濯說好的,我們要一起跨兩千年。

我要看看兩千年之後的世界。

我那麽愛他,我不能死。

很快,有聲音響在耳邊,而不是意識裏,非常的清晰。

那個聲音無比熟悉,亦很溫柔,念著:“時維九月,序屬三秋。潦水盡而寒潭清,煙光凝而暮山紫……”

姜落緩緩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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