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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動 就算是世俗,也無法輕易審判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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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動 就算是世俗,也無法輕易審判我們……

廳裏該如何便如何, 仿佛根本沒受一點影響,更像所有人都沒聽到剛剛音響裏的聲音一樣。

姜落神色淡,抿了口香檳, 遠遠掃見,見霍宗濯和人聊得正常,臉上甚至還有笑,一切如常,這才轉身。

“姜落……”

只有鄭斌一臉震驚,久久反應不過來。

姜落沒理他, 直接走了。

走出去, 姜落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他摸出來,看了眼, 接通, 邊聽著, “嗯”了聲, 邊往一個方向走。

這邊,汪潮海把香檳擱桌上, 胳膊擠著一個同伴, 兩人一起去衛生間, 汪潮海不解,問他:“怎麽你們聽了剛剛的東西,都不驚訝?”

同伴道:“驚訝啊,當然驚訝。”

“但你想我什麽反應?”

“驚得松掉手裏的酒杯,然後大喊——‘天啊,他們原來是同性戀’?”

“開玩笑吧?”

“今天這個場合,裝也得好好裝下去啊。”

“我又不想得罪姜落或者霍總,我家和他們兩家還有合作呢。”

汪潮海:“……”

汪潮海去衛生間放水, 這才後知後覺、回過味兒。

確實,今天的場合,尤其那麽多政界領導在,不管發生什麽,最後一定會體體面面地收尾。

他期待的那些,並不會發生。

汪潮海暗自切齒:艹,大意了。

又想:大家都在裝體面,指不定心裏有什麽想法。

反正被捅破了,還捅破得這麽徹底,姜落那同性戀死變態,肯定臉都丟光了!

汪潮海正要暗爽,剛尿完轉身,衛生間門嘭一聲被人踹開,姜落神色淺淡地走了進來,沖著他。

汪潮海馬上裝無辜,一臉理直氣壯:“你幹嘛?!”

又此地無銀三百兩地道了句:“那CD又不是我播的!”

“你知道是CD啊,汪少。”

姜落漫不經心哼笑了聲,走近,擡手對著汪潮海的臉就是一巴掌,問他:“這麽報覆我,你爽了嗎?”

說著示意跟著進衛生間的老四,邊轉身邊淡道:“綁了。”

這個綁就是字面意思的綁,且綁得結結實實——

酒店樓上某房間,薛至中和他的人,老四王鈞慶老三,姜落,還有被五花大綁著倒在地上、嘴裏塞滿的汪潮海。

汪潮海毛毛蟲一樣,掙紮著挺在地上,喉嚨裏發出“嗯!嗯!”的聲音,眼睛一直看著姜落的方向,眼尾都睜紅了,姜落則坐靠沙發,在看電視。

不久,霍宗濯來了,一推門,先看了看姜落,又看了看地上的汪潮海。

“他幹的?”

霍宗濯尋常神色。

“對!就是他!”

薛至中率先開口:“這小子買通了酒店一個服務員,那個服務員幹的。”

“宴會廳隔壁的設備間雖然沒有監控,但那個服務員承認了。”

“這小子被姜總一詐就詐出來了!”

“嗯!嗯!”

汪潮海挺著身擡著脖子看霍宗濯。

霍宗濯掃了眼,示意王鈞慶:“喊他父母來,把他領走。請他們三天內務必給我一個說法。”

“告訴他們,沒有說法,我就拿他們寶貝兒子送海裏餵鯊魚。”

說著,霍宗濯當眾彎腰,摟了摟沙發上一臉沒有表情的姜落,“走吧,回家。”

“有什麽回家說。”

姜落和霍宗濯走了,薛至中狗腿地送他們到房間門口,送完回來,給了地上的汪潮海一腳,特別不解氣道:“媽個逼的!”

把本來只有他最清楚的事弄得現在人盡皆知。

以後別人也給霍總或者姜總送男人,也借此討好他們,他還怎麽接著捧霍總姜總!?怎麽撈生意賺錢!?

“臭小子!”

薛至中又踢過去一腳。

回去的路上,車上,車廂內靜得出奇,姜落和霍宗濯一反常態,都沒有說什麽。

霍宗濯只是靜靜地握了姜落的手在身邊——今晚,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也著實令人心驚。

這樣的場合,響起那些聲音,字字句句,都是在親手扯開兩人身上的衣服,令他們赤裸地暴露在人前。

這些年,沒有人察覺姜落和霍宗濯非同一般的關系嗎?

不是的,當然有。

他們背後、私下裏,實在太親密了,生意一起,公司一起,住在一起,去哪兒都同進同出,生意圈一個個人精,怎麽可能毫無察覺。

大家有所猜測,不確定,也不好明說。

這些重要嗎?說重要,其實也不重要。

私德上的事罷了,哪裏能比得上利益。

就像今晚,這樣的場合,還有領導在,政界兩方形成了堅固的利益共同體,大家演也要演下去,誰都不會撕扯開該有的體面。

姜落清楚這些,霍宗濯更明白。

他們丟臉嗎,實則完全沒有丟臉。

所有人都在替他們演戲,幫他們遮掩,這恰恰說明,他們站得太高了、擁有的太多、話語權太大了,沒人想,也不會有人得罪他們。

除了汪潮海這樣的蠢貨。

甚至可以預見,過了今晚,一切就像會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除了汪家需要給個明確的說法、賠禮道歉,任何人都是該如何就如何,就像地球會照常轉動一樣——無論大家背後會有怎樣的議論。

在這樣的情況下,換了別的事,姜落也會該幹嘛幹嘛,影響不到他,他也不會多放在心裏。

但恰恰是私情被捅破這件事本身,令姜落心裏有了波瀾和起伏——

好多年了,他都沒有辦法和任何人說他喜歡霍宗濯、他和霍宗濯在一起。

除了王闖,這些年,任何一個身邊人,他都沒有向對方開口提及過。

霍宗濯也一樣。

在外,人前,他們最多只是關系很好的朋友、事業夥伴。

私下,回家,關上門,他們才能親昵親密。

他們的愛,一直躲在陰影裏,在暗處,仿佛見不得人。

姜落都理解的,知道沒辦法,知道同性戀不被世俗接受,他和霍宗濯沒辦法在馬路上牽手、像正常伴侶那樣親密。

會顯得很奇怪,讓人詫異,被人指指點點。

姜落以前並不介意要躲起來才能親吻霍宗濯,他明白世界不是圍著他轉、人多少要學會圓融的道理。

但今晚,被那樣堂而皇之地捅破一切,當音響裏響起那些語句的時候,姜落感受到了一點壓力和羞恥,他是為這些而難受——他愛霍宗濯,他為什麽要覺得有壓力,為什麽要覺得羞恥?

難道連他自己都覺得他和霍宗濯的愛是見不得人的?

連他自己都想遮掩嗎?

他有這樣的心態,那他愛霍宗濯的心,就如此怯弱膽小嗎?!

霍宗濯明顯看出姜落反常的沈默。

他把握著的手牽過去,撫摸著,安撫他。

快到家的時候,姜落終於用另一手扶著額頭,冷聲道:“也怪我。”

“我平時在外面太狂了。”

“汪潮海那蠢貨被我逼急了。”

“不然不會沒腦子,在這種場合幹出這種事。”

姜落可以預見,今晚會有多少非議在背後。

他可以做到完全不在意,但他怕霍宗濯日後會飽受審視和非議的目光。

霍宗濯握著他的手,沒說什麽,這時他手機響了,拿起來看了眼,是汪潮海父母的電話,霍宗濯掛了,沒有接。

回家,一進家門,姜落便立刻轉身,手抓霍宗濯的手臂,看著男人,檢討道:“今天那些話在音響裏響起來的時候,我竟然覺得有壓力,覺得自己像被人扒掉衣服一樣羞恥。”

“霍宗濯。”

姜落露出了他從未露出過的難受又內疚的表情,說:“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我這麽膽小。”

“你不要這麽想。”

霍宗濯平靜又溫和,“人是群居動物,很容易受世俗觀念的影響。”

“我們的想法不光只是我們的想法,文化、基因、世俗、環境,都在影響我們。”

“在目前,同性戀確實就是不被接受的。”

“你有這樣的感受和想法,很正常。”

霍宗濯說著,擁抱姜落,把人抱進懷裏,安撫:“是不是嚇到了?”

“別怕,別擔心。”

“我們站在足夠高的地方,就算是世俗,也無法輕易審判我們。”

“你不要想太多,在當時,你的任何感受和反應都是正常的。”

“你呢?”

姜落擡眼,“你是什麽感覺?”

霍宗濯沒說話。

姜落了解他,猜到了:“你很生氣嗎?”

“是,我不太高興。”

霍宗濯這才道:“捅破這些,我沒有關系,但我不想你活在流言蜚語裏。”

“你也知道,我一直強調,我們的關系不能輕易往外說,目前的社會環境和文化開放程度,這樣對你對我都不太好。”

“今天這樣被捅破,就是明了和我們過不去,我不會就這麽算了。”

姜落心裏像壓著塊石頭一樣憋悶,因為被動,並沒有一切昭然於天下的暢快感,“汪潮海這個狗東西。”

默了默,又往好的方向說道:“捅破了這些,我們以後是不是就能在外面牽手了?”

“你想牽就牽。”

霍宗濯吻了吻姜落的額頭。

姜落想到什麽:“你準備拿汪家怎麽辦?”

又覺得這其實不是個多重要的事,改口道:“今晚一過,我們是不是就等於公開關系了?”

“被動,這不叫公開。”

霍宗濯顯然有自己的想法,“自己承認的,才叫公開。”

姜落擡起頭,看看男人:“你在想什麽?”

霍宗濯沒作聲,看著姜落,又捧了年輕男人的臉,凝視著,目光逐漸變深,也很溫柔,溫柔中又有堅定。

霍宗濯說:“你十九歲就跟了我,我不會讓你被這樣的方式當眾扒開衣服。”

“被人私下非議,被人背後議論。”

“給我一點時間,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在一起,名正言順。”

“我要三媒六聘、八擡大轎娶你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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