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算了 “霍宗濯對我太好了,我不能坑他……

關燈
算了 “霍宗濯對我太好了,我不能坑他……

心緒如浪, 翻滾湧動,實在難言。

姜落從一樓的草坪收回目光,轉過身, 默默看向霍宗濯。

霍宗濯也看姜落,見男生沒有表情,有些不解:“不喜歡?”

“怎麽可能不喜歡?”

姜落心裏低低一嘆,他就是因為太喜歡了。

可姜落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麽神色,他上前一步,再次看進霍宗濯的眼睛, 誠懇的:“又是工廠, 又是車,又是房子, 你對我真的需要這麽好嗎?”

“是不是也太好了?”

“我覺得你對你自己, 好像都沒有這麽好。”

霍宗濯以為姜落沒有表情是因為太過驚訝。

他溫和道:“深圳有廠, 以後要常來, 當然不能一直住賓館招待所。”

“銀湖這裏離你那邊的廠區不算很近,有車, 也不算遠。”

“有套房子, 方便, 住得舒服點。”

“以後我來,也陪你住這兒。”

“阿慶老四老三他們,我給他們安排在附近。”

“你有什麽需要,找他們也方便。”

姜落心裏再一嘆:“反正就是怎麽好怎麽來唄?”

又說了一遍道:“你怎麽能對我這麽好啊。”

霍宗濯笑了笑,流露“當然”的神色。

姜落低低道了句“謝謝”,上前,抱了抱霍宗濯。

霍宗濯偏頭看他:“可你好像不太高興?”

上次送工廠的時候,姜落也有點這樣。

“沒有不高興。”

姜落把下巴墊在男人的肩膀上, 悶聲解釋:“是我太驚訝了。”

“你對我太好了。”

“我心裏是高興的。”

離開銀湖的別墅回工廠,姜落一度一聲不吭地坐在副駕、扭頭默默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後來回到升飛廠,霍宗濯有點事暫時不在,王闖又馬上鉆進廠長辦公室,要和姜落再嘀咕嘀咕。

哪知推門進,卻見姜落人在辦公桌後,躺靠著老板椅,兩腿疊著擱在桌上,不知在想什麽,一臉沈默、暗自出神。

誒!

王闖過去,伸手在姜落視線前揮了揮手,不解:“想什麽呢?”

姜落還那麽躺著。

“老四不是說霍總帶你去看房子了嗎。”

王闖屁股一撅,往桌邊一趴:“那房子怎麽你了?這個表情。”

“不好嗎?不會吧。”

王闖八卦:“霍總準備的,還能有不好嗎。”

姜落依舊疊腿半躺在那裏,沒有表情。

王闖自顧道:“別說哈,我現在都懷疑人霍總是不是對你也有點意思。”

“一個廠投下來才多少錢啊,他給你買輛車就要一百多萬。”

“嚇死人呢。”

“老四跟我說銀湖那房子也特別大,還是別墅呢。”

“你別說,要不是老四跟我說什麽別墅別墅,我以前壓根就沒聽過這個詞。”

“別墅是不是就像你們在武康路的洋房啊……”

“算了。”

姜落突然開口。

嗯?

王闖:“什麽算了?”

姜落明顯地沈了口氣,靠著椅背的頭轉向王闖:“我是說煮青蛙,算了。”

“啊?”

王闖驚訝:“怎麽就算了?”

“你不是喜歡霍總的嗎。”

“你不追他了?”

怎麽追?

姜落不是在問王闖,是在問自己。

霍宗濯對他,實在太太太太太太好了。

這麽好的人,無論他到底喜不喜歡男人,姜落最開始都是想憑著私心把人綁在自己身邊的。

可現在,就在剛剛,姜落一直不停地問自己:真的要這樣嗎?真的要做這麽自私的事情嗎。

姜落遲疑了,深深的。

姜落維持搭腿在桌上半躺的姿勢,看著王闖,嘆:“他不是,他和我不一樣,我又何必?為什麽一定要勉強他?”

又把王闖問楞了。

姜落繼續:“他不是,我強求,最後他會開心嗎?”

“我想要的,一定是他想要的嗎?”

王闖眨眨眼:“你怎麽會這麽想?你……”

姜落看向天花板,神情空白:“我剛剛一直在想,對一個正常男人來說,什麽才是他真的想要的?”

“老王,如果是你,你也不會接受同性朋友的愛慕,還和他在一起,只會在合適的年紀,或者遇到合適的喜歡的女人,去結婚生孩子組建家庭,對嗎?”

王闖默了,沒吭聲。

“那霍宗濯呢?”

姜落又嘆了口氣:“他也是吧?對吧?”

“遇到喜歡的女孩子,追求她,和她談戀愛,求婚,和她結婚,組建家庭,再生一到幾個孩子,然後……”

姜落有點說不下去了,王闖也沒吭聲,辦公室裏靜悄悄的。

好一會兒,姜落再開口:“所以我剛剛一直問自己,真的要因為自己的私心,就去強行剝奪這些嗎。”

“他明明不喜歡我,不是我喜歡他那樣的喜歡……”

“算了,老王。”

姜落再次看向王闖:“我想還是算了吧。”

“霍宗濯對我實在太好了。”

“我不能那麽對他。”

“我也不想最後讓他為難,或者兩個人鬧得不愉快。”

“那你怎麽辦?”

王闖到底是好兄弟,說了半天,他就關心這個。

姜落聳肩,流露“不怎麽辦”的輕松:“就這樣啊。”

“做朋友,做好兒子。”

“以後他遇到喜歡的女孩子,我幫他出主意,幫他想辦法去追。”

“以後他結婚,我去給他當伴郎,給他擋酒。”

“他有了孩子,我……”

姜落又說不下去了,頓住,閉了閉眼睛,有些難受。

王闖也郁悶了:“之前不是都好好的麽,我們都商量好了,煮青蛙,你怎麽又……”

“沒事。”

姜落擺擺手,一臉不在意的神情:“就這樣吧,不煮了。”

“霍宗濯對我太好了。”

“我不能坑他。”

王闖直起身,皺眉:“你喜歡他,希望他也喜歡你,怎麽能叫坑他?”

“你又不會害他。”

“怎麽不叫害他?”

姜落依舊沒有神情,看過去,看著王闖:“如果我喜歡的是你?”

“是你,你怎麽接受我的感情?”

“是你,你會不會為難,又會不會邊為難邊接受不了這種喜歡?”

“你又要怎麽面對我,怎麽和我相處?”

“我們還能繼續做朋友嗎?”

“你的父母家人知道,會不會對我有想法?”

“我這樣的,是不是在妨礙你戀愛結婚、過正常人該有的生活?”

“算了。”

姜落再次道,聲音也很堅定。

算了,他不能害霍宗濯。

霍宗濯對他太好了。

他也不能對不起這個男人對自己的好。

他心裏會過意不去。

他也怕自己以後會後悔,後悔坑了霍宗濯,後悔讓霍宗濯沒有辦法過上正常男人該有的正常的幸福的人生生活。

就這樣吧。

算了。

金陵,正出差在外的薛至中邊拉開車門坐進轎車裏,邊拿著大哥大在耳邊,一臉不爽地對電話那頭道:“我他媽管你們有沒有辦法、他人在哪兒?”

“我他媽掏了錢的!這事兒你們就得給我辦了!”

“不在海城?不在海城你們不會蹲到他回海城嗎?”

“他在菊翔鎮那麽大的廠,他還能扔著不管、不回海城嗎!?”

“他不是跟那麽什麽什麽叫鄭斌的,就是蔣家那個小舅子,他老婆在山西的那個弟弟,他們關系好嗎?”

“你們他媽給我去蹲啊!”

“有人跟著他們又怎麽了?”

“那些人沒有吃飯撒尿拉屎的時候?”

“還能一天24小時盯著他嗎!?”

“去給我蹲!都他媽去蹲!多派幾個人蹲!”

“他回海城就給我蹲!”

“蹲到了只要有機會,立刻給我下藥藥倒扛走!”

“麻痹的,我倒要看看你們這群蠢貨什麽時候把人給我弄過來!”

“不要跟我提錢!”

“弄到了人,多少錢我都給!!”

“你們他媽倒是給我把人弄到手啊!”

“我要人!人!!!”

掛了電話,薛至中氣得把大哥大丟旁邊的副駕,嘴裏罵罵咧咧。

他又磨牙心想:麻痹,一個處長的兒子而已,他還就不信了!

天王老子來了,他都得把人送霍宗濯床上去!

霍宗濯不在,中午,王闖特意搬了飯盒進辦公室,陪姜落一起吃飯。

茶臺對面,姜落正捧著飯盒,一邊吃一邊看擺在茶臺上的幾個樣衣的打板圖紙。

王闖則邊吃邊擡眸瞥過去,心裏特別擔心。

“看什麽?”

姜落見王闖一直看自己,撩眼皮掃過去,“我臉上有土豆?”王闖愛吃土豆。

王闖吃著飯:“誒,你真不煮了?”

“嗯。”

姜落吃飯、看圖紙。

王闖:“那你不難受嗎?”

喜歡了,又不能如何,只能幹喜歡,在王闖看來,可不得難受。

“難受又怎麽樣?”

姜落一臉淡定,問:“要死要活?哭啊?”

換王闖嘆:“你之前根本不是這個態度。”

“你不是想得挺開的嗎。”

“還說強求的愛也是愛。”

姜落依舊淡定的:“是啊,愛啊,那又怎麽樣。”

“愛又不能當飯吃。”

“我想法變了唄。”

“人會變,想法會變,多正常。”

王闖:“可你明明那麽喜……”

門板篤篤響了兩聲,推開。

姜落看過去,立刻坐直,一臉神色如常道:“怎麽回來了?我以為你要在外面吃。”

霍宗濯走進:“沒吃,和人聊了會兒,喝了兩杯茶就結束了。”

姜落往外走:“我去給你拿飯。”

又在路過的時候拿胳膊故意撞了霍宗濯一下。

霍宗濯好笑:“小心,別絆到腳。”

王闖看過去,心裏直嘆。

別人不知道姜落,他還不知道嗎。

別看姜落舉止行動一切正常,心裏指不定難受成什麽樣。

王闖心裏又嘆了口氣,端著飯起來,邊吃邊往外走,同時示意霍宗濯:“霍總你坐,你坐。”

王闖走出辦公室,恰好姜落拎著兩盒飯走回來。

王闖看姜落,低聲:“晚上要不要一起喝點酒啊?”

姜落一臉莫名地快步走過去:“喝什麽酒?你閑得慌?”

當晚,工業區附近不遠的一家大排檔,姜落仰頭喝完一瓶啤酒,“啪”一聲把瓶子往桌上一擱,擱完就往旁邊一倒,爛泥一樣倒在一旁坐著的王闖身上,那死魚一樣的神情,臉上赫然寫著:失戀了,我不活了。

他們身後隔著幾張桌子,老四老三王鈞慶坐一桌,也在吃吃喝喝。

老四看過去,還說呢:“誒,咱姜總怎麽了?”

老三也看過去,想了想:“要管的廠那麽多,可能工作壓力太大了吧。”

夜裏,姜落沒回銀湖的別墅,而是去了王闖住的賓館。

房間,王闖喝得一臉紅,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床上。

床上,姜落抱著枕頭躺著唱:

“早知道傷心總是難免的

你又何苦一往情深

因為愛情總是難舍難分

何必在意那一點點溫存……”

唱得那叫個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王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