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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族 周氏開會挑人,挑了一個做‘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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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族 周氏開會挑人,挑了一個做‘殺手……

姜落沒有在廣州久留, 又待了兩天,驅車去看了幾個大的服裝廠,便告別莫婉珍, 帶著王鈞慶他們飛回海城。

飛機上,姜落兀自出神。

幾個服裝廠都很大,他們自然沒進去,廠外轉了兩圈,簡單看了看。

廣州人也很多,隨便到那裏, 馬路上商店裏到處都是人、年輕人。

城市也很新, 到處在建樓、馬路翻新、安裝紅綠燈。

姜落上一世並未見過91年的廣州,這次一見, 覺得廣州不比海城差, 從馬路上餐廳裏和服裝檔口就可以窺見一二, 這是個很有活力的地方。

姜落默默想:廣州發展快, 深圳又早被劃定為特區,這一片, 以後一定是南方城市裏首屈一指的存在。

這樣的地方, 實在太適合做生意提前布局了。

他不知道就算了, 如今知道了,怎麽也不能錯過。

該怎麽入手?

落地海城,姜落先回了升非。

一回廠裏,章寧福就向他報告,說周邊找了作坊和工廠,衣服的出廠量總算上來了。

又說:“還有件事,我也是才知道,聽說鎮上又有人要過來建一個不小的服裝廠了。已經在考察選址了, 鎮政府的人這幾天一直陪著。”

章寧福覺得是競爭關系,有些擔心,說:“會影響我們的吧?”

姜落不以為意,茶臺前坐下,拿熱水瓶給自己泡了杯熱茶:“我們廠辦得這麽好,還把周圍這塊的經濟都帶起來了,別人又不是瞎,都能看見,知道做這個賺錢,當然會跟著做。”

“鎮上要發展,也不會拒絕更多的人過來投廠,不可能只有我們沒有別人。”

“記好了,這個世界上,錢這東西,從來都是我能賺,別人也能賺。”

“我賺了,也得讓別人賺。”

“如果只自己賺,想壟斷,就得有壟斷的本事。”

“沒有這個本事,就做好自己,不用多管別人。”

章寧福:“你不擔心啊?”

姜落吹茶面:“有什麽好擔心的,我既不是第一個在鎮上建服裝廠的,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世界上的錢,服裝行業的錢,也不會只給我一個人賺。”

姜落跟著心道:南方那一片的服裝行業,也不能只有原先那些人賺。

晚上,姜落回武康路,霍宗濯也回來了,從外面餐廳帶了菜。

把菜擺上桌,一起坐下吃飯,霍宗濯關心道:“這趟去廣州,看得怎麽樣。”

姜落邊吃邊道:“挺好的,廣州人很多,很多年輕人在那兒打工做生意。”

“那裏有個服裝批發市場,做得很成熟,全是賣衣服的檔口,供廣州周圍的城市。”

“幾個廠我也去看了,圍墻外面轉了轉,很大,也很新。”

“就是衣服一般,有些款式,一看就是仿的香港或者歐美那裏的洋牌子。”

“如果一定要說那裏的服裝市場有什麽問題的話,我覺得最大的問題,就是設計和款式,不夠漂亮,用料和色彩都太保守。”

霍宗濯一聽就懂了:“想把生意做去那裏?”

姜落點頭:“是這麽想的,我在考慮怎麽入手。”

“感覺會有點難。”

能讓姜落說一句難還真不容易,霍宗濯願聞其詳的神色:“哪裏難?”

姜落起身,去沙發,從帶回來的一大包衣服裏隨便拿了幾件,走回餐桌邊,遞給霍宗濯:“你看看。”

嗯?

霍宗濯接過,放下筷子,看了看,沒懂:“怎麽了?”

姜落繼續吃飯:“你看吊牌。”

霍宗濯拿起吊牌看了看,又拿起另外兩件的,不懂姜落的重點、沒看出頭緒。

姜落解釋:“看他的廠,你看。”

“是不是好幾件都是同一家廠出來的。”

霍宗濯一看,還真是。

姜落:“我要沒猜錯,檔口的衣服,大部分都出自廣州和他們附近那幾家大的服裝廠。”

“他們產能高,出貨量大,款式也多,幾乎能覆蓋檔口的需求。”

霍宗濯放下衣服,繼續吃飯:“所以呢。”

姜落:“我本來是考慮過找這些廠,讓他們替我代加工,生產聖菲的衣服,再把衣服留在廣州本地賣,進他們批發市場的檔口。”

“嗯。”

霍宗濯點頭,覺得這個思路和想法完全沒問題。

姜落:“但你知道我後來想了想,為什麽又覺得不太可行嗎。”

霍宗濯根本不用去想,張口就道:“廣州本地,南方老板太多,他們拉幫結派,宗族勢力很大,一起在當地做買賣,占領市場,非常排斥外地人過來搶他們的生意。”

“沒錯!”

姜落:“我去看了,廣州本地那幾家大的服裝廠都在一個地方,我免不了會想,他們這幾個廠,會不會老板都是親戚關系,或者索性就是同一個老板同一個家族。”

“我過去,起初只是讓他們代加工幾款衣服,他們未必會註意到我。”

“但只要以後聖菲能像在海城這裏這樣賣得這麽好,他們絕對容不下我。”

“到時候他們不但不會給我做衣服,還會抄我的設計。”

“我倒不介意他們抄,一個款式出來,總會有人模仿。”

“我就怕惹惱了他們,他們這些一個宗族的,會不會做出點什麽。”

霍宗濯點頭,眼裏有欣賞:“你考慮得很對。”

“無論在中國還是在世界任何地方做生意,都會有本地勢力抵觸外來勢力的問題。”

“你做的不是小買賣,一定會引起他們的註意。”

“不了解他們當地的情況,貿然過去,確實會吃虧。”

姜落也點頭:“所以我當初選址投建工廠,是在菊翔鎮。”

他有上一世,了解菊翔鎮和鎮長吳大勇,又是海城本地人,說白了,相對外地人來說,他也是海城本地勢力。

姜落:“所以我說難辦。”

霍宗濯指指手邊衣服的吊牌:“這幾家大廠,我替你去找人問問,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麽情況。”

姜落馬上眼睛一亮,笑道:“爸,還是你疼我啊,爸。”

霍宗濯也笑,那表情就像在說“我不疼你誰疼你”。

霍宗濯效率奇高,都沒兩天,他就給姜落帶回了廣州和附近那幾家服裝大廠的情況。

兩人坐在沙發邊,霍宗濯擺出來的竟然是一張張貼了照片的非常詳細的資料內容。

這些內容一一擺在茶幾上、姜落面前,霍宗濯親自為他介紹道:“廣州三家最大的服裝廠,附近佛山等幾個地方的其他六家上規模的服裝廠,他們的老板雖然不是同姓氏,但你沒有猜錯,他們都來自同一個周氏宗族。”

姜落看著一張張照片上的不同面孔。

霍宗濯:“他們全部是血親或姻親關系,走得非常近。”

“是一個或幾個帶著一個幾個,短短幾年時間開出的這些成規模的大廠。”

“他們幾乎壟斷了廣州的服裝市場。”

“你說的那些檔口,確實到處都是他們這幾個廠出來的衣服。”

姜落一個個面孔看過去,思考:“我過去,只是做檔口這種小買賣或者普通的作坊,不影響他們,他們不會把我放在眼裏。”

“我如果帶著聖菲的衣服過去,找他們代加工,留在當地賣,影響了他們的市場……”

霍宗濯這時拿出另一張貼了照片的資料,擺去姜落面前:“這個人,兩年前曾經想帶著兩百萬在廣州建廠。”

“然後呢?”

姜落看了看照片,是個年紀不大的男人。

霍宗濯:“死了。”

姜落:“……”

霍宗濯:“官方說法,是開車不小心掉進河裏。”

姜落擡眼看霍宗濯:“實際上?”

霍宗濯:“周氏宗族開會挑人,挑了一個做‘殺手’,把他弄河裏殺了,殺人的那個判刑槍斃了。”

姜落:“……”

姜落嘆:“爸,大晚上的,這個聽著真滲人。”

霍宗濯沈穩的:“我和你說過的,往上走的路,不是心裏在流血,就是身上在流血。”

“不過你不用擔心。”

“你真的去,要和他們這些周氏宗族的老板硬碰硬,我也不會讓他們把你怎麽樣。”

姜落挑眉:“爸?你這麽厲害嗎?”

“我以為你只在海城蘇城這附近橫著走。”

霍宗濯噙笑:“損我?”

姜落好奇:“廣州你有認識的人?”

霍宗濯沒答,話鋒一轉:“廣州挨著很多別的城市,你可以看看其他地方。”

“比如?”

姜落心裏有了答案。

霍宗濯開口,姜落和他異口同聲,兩人一起道:“深圳。”

霍宗濯就笑了:“原來你早想到了。”

姜落把茶幾上那一張張資料收起來:“國家親自劃出來的經濟特區。”

“這個城市太特別了。”

“可不是他們那些南方宗族勢力的老板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

姜落:“過幾天我再去趟深圳。”

霍宗濯:“一起吧。”

嗯?

姜落擡眼看他,同時把手裏的一摞紙在茶幾上整理好,放下。

霍宗濯:“你過去,我陪你,順便帶你去個地方。”

這次飛機升上高空,姜落不發呆了,身體靠在身邊的霍宗濯那側,一直在低聲和霍宗濯聊天,要麽讓霍宗濯幫他問空姐拿可樂喝。

老四坐在前面,一直聽到姜落的聲音,忍不住往後看了一眼,回過頭,和身邊的王鈞慶“誒”一聲,說:“哥,怎麽姜總和你坐的時候,一句話都沒有?”

“和霍總坐,一直沒停過。”

王鈞慶在看報紙,直接沒理他。

後排,霍宗濯剝了一根棒棒糖,姜落湊在旁邊,張嘴:“啊~”

霍宗濯把糖送進他嘴裏。

姜落合上嘴,“嗯!”一聲:“真甜。”

“我爸剝的糖就是比別人好吃。”

霍宗濯道:“深圳之前開了家麥當勞,帶你去吃?”

姜落點頭:“可以啊,我要吃兒童套餐。”

霍宗濯含笑,慣著寵著:“好。”

前排,老四再次回過扭向身後的頭,碰碰身邊的王鈞慶:“爸,我也想吃麥什麽勞……”

王鈞慶看著報紙打斷他:“滾。”

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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