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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 我要出國,你沒立場和資格質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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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 我要出國,你沒立場和資格質問指……

潘霄垂眸看手提箱的心情, 與當初在南京東路、李鋒銳向姜落奉上手提箱的時候,何其相似。

都來自上位者的威懾,令人頗有壓力。

潘霄臉也冷了, 覺得他到底沒有防備錯,老板就是老板,老板耍的花招,他們普通人,一輩子也學不會。

姜落坐一旁,好整以暇, 笑笑:“潘主任在想什麽?以為我像收買那幾位領導一樣, 也來賄賂你?”

潘霄擡手,按著手提箱, 推回去, 冷著臉:“破費了, 不必。”

說著就要起身告辭。

“誒。”

姜落示意潘霄坐, 同時伸手去開手提箱的扣子,箱子掀開, 示意道:“不用多想, 不是給你的。”

潘霄一頓, 重新坐下,垂眸瞥瞥錢:“什麽意思?”

姜落又示意了一下箱子裏的錢,沈著的:“這些,是給你們那五十多個買股份的工人的。一人分一筆,沒多少。”

“你也可以認為是收買。”



潘霄還是不懂。

姜落靠著椅背,受傷的胳膊吊在身前,二郎腿也蹺著,是他日常的紈絝姿態。

他不緊不慢地解釋:“給原廠長和別的領導們都送了, 你們這些工人股東,自然也有,就當是我統一給的初來乍到的見面禮。”

“說收買,是因為我在後續的經營上,的的確確需要工人的支持,尤其是你們這些一起持股15%的股東們。”

“知道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嗎?”

潘霄看著姜落。

姜落:“我的45%,你們的15%,我在廠裏就有絕對的話語權。”

“而不是舔著臉一個個領導送禮,我才能按照我的想法經營工廠。”

姜落挑眉,看潘霄:“你當我錢多,自己不花,要給人一個個送?”

“我剛來,不砸錢收買人,怎麽讓那個新加坡人滾蛋?”

“他不滾蛋,我怎麽來?”

“我來了,就得繼續想辦法站穩腳跟。”

“你們工人支持,我就多份能站穩的力。”

“我站穩了,鴻明才可能像你們見到的升非一樣,用好的機器,多的料子,做出衣服,以後賣去全國。”

潘霄想了想,還是擡手,把手提箱推了回來:“你要我們工人支持,這本身沒問題。”

“只要你能經營好,你不用掏這些錢,工人們也一樣會支持你。”

“你呀,你們啊。”

姜落笑得散漫,箱子再次推過去:“想問題活絡一些。”

“這錢我今天不掏,工人們就一直記得我賄賂了那些領導。”

“我今天掏了,錢分了,他們就知道,原來所有股東都有,很快就會忘記什麽賄賂不賄賂。”

“我這是為我自己鋪路。”

“再說了。”

姜落看潘霄:“有錢拿,不好嗎。起碼得給買股的工人們一點信心。讓他們知道,他們當初花了錢,就是比那些沒花錢的,能得到的多。不然別人都拿他們當傻子看。”

“某種意義上,也是在安撫人心。”

“你自己心裏也明白,也有天平,有桿稱,比起普通工人,對那些出錢買了股的工人,你心裏就是更傾向他們的,對吧?畢竟他們當初在工廠最需要的時候掏錢了。”

“他們不是傻子,是‘英雄’。”

這番話,一下就把潘霄心裏填滿了。

作為帶頭集資的人,潘霄心裏何嘗不是憋著一股氣?想努力把廠撐下去,想改制成功,不想被人當傻子,尤其是傻子的頭頭?

面前的姜總說他們是英雄,一直以來潘霄心裏的委屈和隱忍一下就有了抒發的渠道。

潘霄眼睛都有點紅了。

他想:是啊,傻子,廠裏的領導們當他當他們是傻子,圍觀的人、唾棄他們白花錢的部分工人,也當他們是傻子。

他們傻嗎?

他們只是想改制成功,把廠重新弄起來。

他們當然不是傻子。

今天,有人說他們是“英雄”。

潘霄忍著眼眶的熱意,說:“買股的工人,都留下了,他們都想廠能改制成功、重新辦起來。”

“好,我把錢收下,回頭分給他們。”

“謝謝你,謝謝你理解我們。”

姜落伸出好的那只手,拍在潘霄肩頭,捏了捏:“不用謝,我也是為自己。”

承諾道:“你放心,我只要能順利接手廠,我一定像辦升非一樣,把鴻明辦好,讓它起死回生。”

“你和買股的工人們說,只要他們支持我,支持我來經營管理工廠,他們一定比其他工人得到更好的待遇。”

“他們值得。”

一句“值得”,潘霄眼眶更熱了。

他擡手用手指捏眼眶眼睛,不讓自己掉眼淚。

潘霄放下手,又伸手,去和姜落好的那只手握了握:“我代表全體工人,代表那五十多個買股的工人,歡迎你,姜總。”

“好說。”

姜落笑笑,又拍了拍潘霄的肩膀,以示安撫。

就這樣,姜落成功收攏了工人們的心,得到全方位的支持,正式進駐鴻明。

一進鴻明,姜落便第一時間安排潘霄,帶人去清點留下的工人的人數和設備情況。

預料之中且讓他哭笑不得的是,當初王風提的那些進口設備,其中果然很有問題——

全是質量極差的劣質品,根本不能用。

潘霄都懵了:“這些設備買回來,全堆在倉庫,沒有用過,怎麽會這樣?”

姜落在已經清空的原廠長辦公室坐著,低頭翻鴻明這兩年的賬本,淡定的,說:“不愧是吃大鍋飯的,蛀蟲真不少啊。”

“還用問麽,你們原來廠裏,領導們相互勾結,做真賬花真錢,買低價的劣質品回來,多的錢大家一起分了,進自己口袋。”

幽幽:“你們這種廠不倒閉,誰倒閉。”

給潘霄氣壞了,用方言破口大罵原廠長逼養的。

姜落還在翻賬本:“氣什麽?會計找過來,把這些劣質的機器一筆筆錄了、填進賬裏面,該如何如何。”

“新機器我來買,你去帶著工人清理車間,該報廢的填報廢,該折舊的折舊,一筆一筆全部登記清楚,會計也都去跟著,賬給我做清楚。”

姜落留在海門好幾天,霍宗濯打來電話:“你不在,家裏空蕩蕩的,跟人打電話說話都有回聲。”

姜落站在廠房外,一手插兜,一手大哥大:“我忙呢,爸,忙飛了。”

霍宗濯關切的語氣:“慢慢來,別急,別累到。”

姜落哼:“累了好啊,住進醫院,你就又能撂下工作來陪我了。”

霍宗濯笑,語氣縱容:“知道了,找時間,放下工作,來海門找你。”

而就在姜落忙著在海門收拾舊廠的時候,海城,趙明時回家,說他想出國,說他想好了,他要出國讀計算機專業,學C語言等編程語言,說他相信未來,計算機語言才是真正的世界語言。

趙廣源和蘇藍聽了,沒立刻答應,也沒否認拒絕,讓趙明時先回學校,他們商量商量。

趙明時走後,趙廣源和蘇藍商量起來。

蘇藍的意思,趙明時都考上覆旦了,出國遲早的,孩子自己也想去,不如就出國念兩年,說不定以後還能拿綠卡,留在美國。

趙廣源對留不留美不置可否,對出國也沒意見,只是不懂趙明時說的什麽C語言編程語言。

等趙朔回家,趙廣源也問趙朔的意思,趙朔自然雙手雙腳讚成。

“好。”

趙廣源不猶豫,點點頭,決定了,送趙明時出國。

這是好事,自然支持。

出國的費用,他們也全力支持,確保趙明時在國外可以安心念書。

趙廣源和蘇藍轉頭就去了解出國讀書的流程和手續,趙廣源也特意跑了兩趟覆旦,看學校那裏有沒有政策支持,可以盡快送趙明時出國。

趙明時人在學校,收到家裏的消息,很開心,自己也開始研究出國的手續和學校政策,看美國哪個學校可以收他。

哪知他馬上要出國的消息從他們宿舍一路傳,傳著傳著,傳到了藕斷絲連的前女友耳朵裏。

前女友來找趙明時,質問他是不是馬上要出國,趙明時覺得自己出不出國和她又沒關系,承認了,說:“我有自己的安排,出國不行嗎?你要出國,你也出國好了,我又不會攔你,你質問我什麽?”

前女友哭著道:“你不是說你愛我嗎!?”

“上次在酒店,你親口說的!你都忘了嗎?”

“你既然愛我,怎麽能撇下我一個人出國?”

“我算什麽?”

趙明時心裏覺得煩,繃著臉:“我們分手了,好嗎,你現在不是我女朋友。”

前女友錯愕:“你現在說這種話?”

女孩子哭著,滿臉淚水,“既然我們分手了,我不是你女朋友,你上次為什麽還要和我去賓館?說你愛我?”

“你只是想和我上床,是嗎?”

趙明時皺眉:“安巧,別說得那麽難聽。不是我強迫你去的,你自己走路過去的。”

“我去了酒店,你也去了酒店。”

“事情是我們一起做的。”

“不要把責任都推給我。”

“也不要張口閉口什麽愛不愛。”

“愛又怎麽樣,不愛又怎麽樣?愛在前程前途面前很了不起嗎?”

“我們已經分手了,和平分手,只是偶然又發生了關系,你也是自願的。”

“你不是我什麽人,我要出國,你沒立場和資格質問指責我。”

趙明時不覺得自己無情,他認為每個人有每個人對愛情前程的看法和選擇,他個人的看法而已,覺得愛情是愛情,前程是前程,愛情不能擋了前程,僅此而已。

但安巧非常的傷心,回宿舍後哭得不能自已。

她原本今年六月就要畢業了,最近也在準備畢業答辯、等分配工作。

這麽一搞,安巧全無心情,一個勁兒地哭,難過,特別難過。

也確實是一時想不通,這日,安巧一個人在宿舍,用剪刀的刀刃,割破了手腕,覺得是不是自己出了事,趙明時就能心軟留下來、不出國,是不是她自殺,就能證明她的愛,證明了愛,是不是趙明時就會後悔、繼續愛他。

“嘀嘟嘀嘟——”

救護車開進覆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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