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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驚 世界上竟然有這樣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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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驚 世界上竟然有這樣的手段

當天在縣城幾個餐廳酒樓轉過之後, 天黑前,老四開車,帶姜落和霍宗濯回海城。

霍宗濯應酬得一身煙味酒味, 人靠著座椅靠背,倒是不顯疲累,還用大哥大處理了幾件工作上的急事,全程沈穩鎮定,是姜落最熟悉的樣子。

姜落在霍宗濯打電話的時候坐旁邊,嘴裏含著一根棒棒糖, 默默看窗外, 邊吃糖邊想霍宗濯到底用了什麽辦法、在做什麽。

又想他覺得難辦,霍宗濯卻三下五除二, 一個下午就連著見了好幾個人, 當天來當天回, 這是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

姜落覺得霍宗濯不愧是霍宗濯, 他和他霍爸爸之間還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等霍宗濯掛了大哥大,姜落轉頭, 看過去:“你不會已經都解決了吧?”

霍宗濯:“差不多, 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



什麽意思?

霍宗濯沒有多解釋:“過幾天再來看,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姜落是真的不解:“這麽容易嗎?”

“只要見幾個人?吃幾頓飯?每人送一箱錢?”

這到底在做什麽?

霍宗濯吊了吊唇角,說:“要不要拜師?你拜了,我都教給你。”

姜落含著嘴裏的棒棒糖,一側臉鼓著,哼:“拜什麽師,我都喊你爸爸。”

又哼:“不學,我最討厭上學念書。”

“隨你。”

霍宗濯覺得姜落怎樣都好。

不學也沒關系,反正有他在, 他給姜落托底。

回海城,姜落又被按著,強制在武康路的家裏連窩了幾天,除了醫院,哪裏都不許去,好好養傷。

姜落只能在家裏吃吃喝喝、看報紙、唱歌、看電視,還接到鄭斌打來的電話,問他:“你最近哪兒高就呢?找都找不到你人。電話怎麽都打不通。”

姜落坐在一樓的沙發,語氣散漫又吊兒郎當:“車禍,差點死了。”

“啊!?”

鄭斌大驚,說:“你不就開個投資一千萬的服裝廠嗎,這樣也能引來仇殺啊?”

姜落哭笑不得,心道這車禍的本質原因這麽好想麽,怎麽章寧福能猜到,鄭斌也能一語中的。

“是是是,仇殺。”

姜落繼續吊兒郎當:“最近養傷呢,出不了門。等我好了,再找你玩兒。”

鄭斌聊:“來殺你的,是海城這裏的hei社會?”

姜落哼:“什麽hei社會,哪兒來hei社會,最多地痞流氓。你們山西沒解放嗎,還hei社會。”

鄭斌理所當然的語氣:“解放是肯定解放了啊,但hei社會也肯定有啊。”

“我跟你說啊,我小時候……”

鄭斌隔著電話和姜落聊上了,足足聊了一個多小時,期間姜落的大哥大都沒電了,換了座機接著打。

打完,在茶幾另一頭戴著眼鏡看報紙的霍宗濯幽幽道:“你嫌無聊,想找人解悶,可以把他喊到家裏玩。”

姜落“啊”一聲,人往沙發一癱,晃晃腿——無聊,真無聊。

姜落開口用粵語唱:“在你身邊路雖遠,未疲倦,伴你漫行一段接一段……”

沒幾天,老四開車,又載著霍宗濯和姜落去了海門。

路上,姜落還和霍宗濯說說笑笑,老四性格比王鈞慶活絡好動,也跟著邊開車邊東南海北的瞎扯。

然而到了海門那家國營服裝廠的門口,見了正在發生的一幕,姜落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攏——

他看見服裝廠的金屬柵欄大門合著,一個約莫40不到的穿西服的男人在門口拍門,大聲喊著什麽。

有工人裝扮的兩個男人虎著臉從廠裏出來,手裏還拿著木棍,西服男和他們大聲說著什麽,那兩個工人也說著什麽,肢體動作明顯是在驅趕西服男。

西服男說著說著,大喊起來,面紅耳赤,也恨不得氣得跳起來。

什麽?

離得有點遠,姜落不知道男人和工人在說什麽,就看出兩個工人在驅趕西服男,想讓他走。

姜落側頭看著,收回目光,落向身邊的霍宗濯。

霍宗濯也轉頭看著窗外,緩緩開口,沈穩道:“那個男人,就是陳顯龍。”

“他怎麽了?”

姜落不解:“他不是花錢買了這家廠的股份嗎。”

為什麽會在廠門口和工人對峙大喊還跳腳?

霍宗濯說了幾句話,姜落立刻沈默了。

霍宗濯說:“他花了錢,他買了股,別人就一定要承認?”

“工廠也可以不承認。”

“他不服,他能如何?”

“盡管去告。”

姜落一聽,心口一頓,前幾日霍宗濯帶他來海門,在幾個餐廳間與不同人吃飯寒暄的一幕幕瞬間全湧進腦海——

包廂、飯局、四個男人、一個女人、手提箱,幾人與霍宗濯或嚴肅對談或喝酒笑聊,舉起的酒杯,不同的神情反應,流露的市儈,等等。

以及此刻陳顯龍在工廠門口氣急跳腳。

倏地,福至心靈,姜落明白了,全明白了!

那幾個人,四男一女,不是工廠的領導,就是海城這裏負責國營工廠公改私的職務人員,乃至縣城這裏地位不低的部門領導!

霍宗濯見他們,一個個砸錢,可能還許諾了更多的好處,就是為了讓國營服裝廠這裏賴掉陳顯龍已經入的股,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直接把陳顯龍踢出廠!

“你……”

姜落覺得不可思議,眼睛都睜大了,看向霍宗濯。

不僅因為他根本想不到還有這樣粗暴野蠻的招數,也震驚於這樣的方法竟然真的有用。

霍宗濯淡定地從窗外收回目光,轉頭看姜落,這才道:“我收買了服裝廠公改私這方面所有的人,能砸錢的砸錢,能找關系的找關系。”

“同時,我用比超過陳顯龍三倍的入股價格,重新收購了工廠原本賣給陳顯龍的股份。”

“我也承諾工廠,未來會讓利一部分分紅,乃至利潤。”

“說白了……”

霍宗濯不緊不慢:“就是我頂掉了陳顯龍。”

“陳顯龍可以報警,可以去告,怎樣都可以。”

“但工廠這裏,他的股份被所有人賴掉,他即便合法持股,他也已經和工廠沒有任何關系了。”

“誰都不承認他的身份。”

“連工廠的門都不會讓他進。”

姜落聽得心驚。

不是驚陳顯龍有這樣的遭遇,而是驚世界上竟然有這樣的手段。

賴?

賴掉?

所有人都不承認?

白紙黑字的入股合同就這樣沒用了?

即便是合法的?

姜落驚訝於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事。

這根本就是……

不待姜落消化完,車從工廠門口開走了。

不久,車停在了一條四周顯有人煙的土路上,還熄了火。

老四下車,走遠了幾步,去路邊放水尿尿。

姜落看看四周,問霍宗濯:“這又是哪兒?”

來這兒又要做什麽?

霍宗濯淡定地坐著,低頭看看表:“等吧,等等你就知道了。”

“我們說好的,我做,你看。”

姜落便沒多問,看向霍宗濯,說:“難怪前幾天你帶我過來,見了幾個人,還給他們送錢。”

又道:“不承認就能賴掉嗎?”

“白紙黑字,有合同,有公章,不是開玩笑過家家的……”

霍宗濯也看著姜落,平靜道:“可以走的地方,就算本來不是路,有人走,走過去了,路就成了路。”

姜落:“那豈不是如果有人出比你更高的價碼,也可以用同樣的方法把你踢掉?”

霍宗濯:“這裏是蘇北,是通城下面一個縣。”

“一個蘇北破破爛爛的小縣城,除了那個新加坡的陳顯龍不知道因為什麽過來花錢入股買工廠,除了我,我們,還有誰會過來?”

“更高的價碼?誰出?”

霍宗濯勢在必得。

姜落是真的心驚又困惑:“這樣也行得通?”

霍宗濯沈穩的:“事是死的,人是活的。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

“你眼裏的死路,在我看來,把墻砸了,就可以走。”

老四放完水,也不上車,站在外面晃腿,東看西看。

不久,老四回車邊,彎腰,通過主駕落下的車窗,對車內道:“霍總,來了。”

霍宗濯對姜落道:“看著。”

姜落不解看什麽,正要看向車外,突然“嘭”一聲巨響,震天動地。

姜落嚇了一跳,差點一個激靈。

通過前車玻璃往外看去,正見不遠處的路口,一輛高高大大的土方車拖著兩行輪胎印停在原地,土方車車頭的不遠處,一輛黑色轎車輪朝上頂貼地的翻倒在地。

這一幕何其熟悉,姜落默默睜大了眼睛,心跳因為剛剛的驚嚇,因為心裏很快爬升的猜測,一下一下,越跳越快——那是……

被撞的是陳顯龍?

再一看,老四跑了過去,跑到轎車車邊,拉開門,蹲下,把車裏一個人硬拽著拉了出來,抓的不是陳顯龍又是誰。

而抓出來,老四便一只手抓了陳顯龍的頭發,低頭不知說了什麽,擡手照著陳顯龍的臉上就是兩巴掌。

姜落轉頭看霍宗濯,何止心驚肉跳,呼吸都快止住了——他活了兩世,認識的人不少,經歷的事也不少,但眼前這一幕,還有對付陳顯龍的辦法,他以前根本沒有見過。

霍宗濯同樣看著車外不遠處。

“怕了?”

霍宗濯也轉頭看姜落。

姜落抑制著快跳的心口和不可思議的神色,屏著呼吸,一字一句道:“你讓我看,我沒想到是這樣。”

霍宗濯收回目光,繼續看向車外,一臉淡漠的平靜,說:“他敢做的,我都敢。”

“他想要你的命,那他能不能完好無損地回新加坡,就要看我的心情。”

“姜落。”

霍宗濯再轉頭,看向男生,聲音是平的,眼底有關切。

他教道:“生意場上,不要輕易樹敵,但只要有敵人,只要對方威脅到你的性命,一定不要留情。”

“你的仁慈,心軟,退步,猶豫,都是遞向敵人的一把刀。”

“這把刀,捅向你、害死你,不過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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