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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鋒銳 這種事,倒是拉他上賊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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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鋒銳 這種事,倒是拉他上賊船了?……

認識了鄭斌, 姜落算多了個玩伴,這幾天基本天天晚上和鄭斌去打桌球,回武康路都很晚了。

霍宗濯從不催, 最多打電話問問餓不餓,要不要弄點吃的,回來可以填填肚子。

到家,挨著的兩個臥室的門都敞著,姜落會邊在門口脫外套,邊和霍宗濯笑聊鄭斌幾句。

比如說鄭斌的姐姐嫁在海城, 夫家是做醫藥圈的生意的。

比如鄭斌最後三百花完了, 前兩天去幫姐姐洗狗,死皮賴臉又要了兩萬。

比如鄭斌他老子至今不知道鄭斌的一百萬已經花完了, 還在做夢兒子能在海城大展拳腳, 鄭斌的媽媽和姐姐都屬於慈母多敗兒的類型, 已經電話商量著一起補足這一百萬, 以防鄭斌他老子知道了,別回頭氣得把兒子直接打死。

姜落人在臥室門口, 和已經坐在床頭的霍宗濯笑道:“鄭斌他姐姐也幫著瞞, 現在山西的煤老板老父親一直以為鄭斌在跟著他姐夫做醫療圈的生意, 打電話過來,姐夫幫著一起瞞。”

霍宗濯好笑,卻揚聲:“冷,不要在外面脫衣服,去洗澡。”

“知道了~”

姜落洗完,出來,聲音又傳進這邊臥室:“爸爸,我睡了。”

兩人的臥室都不關門。

姜落是睡覺從不關門, 有話就能隔著房間聊。

霍宗濯以前是睡覺習慣性關門的,現在見姜落不關,他也不關了,天天敞著門休息睡覺。

等天亮,到起床時間,姜落會在隔壁喊:“霍宗濯!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

霍宗濯便每天在這樣的喊聲中起床。

有時候對著鏡子系領帶,還能聽到從隔壁傳來的姜落的歌聲。

姜落愛唱粵語歌,咬字清晰,曲調標準,唱得十分好聽。

霍宗濯聽不懂粵語,就知道姜落唱的情歌,唱得散漫隨意又款款動人。

霍宗濯以前車上沒有音樂,如今買了幾盒香港歌星的磁帶,開車就塞進去放了聽。

聽《月半小夜曲》,聽歌詞裏唱:“但我的心每分每刻,仍然被他占有,他似這月兒,仍然是不開口……”

聽《千千闕歌》,聽歌詞裏唱:“臨行臨別,才頓感哀傷的漂亮,原來全是你,令我的思憶漫長……”

霍宗濯以前不懂音樂不愛聽歌,如今也開始覺得粵語歌很好聽。

這日,李鋒銳又做東,要請姜落來外灘吃飯。

姜落太忙,起先在電話裏婉拒了,李鋒銳又打了好幾個電話,且言辭間格外客氣,一口一個聚聚、沒什麽事,姜落這才趁著這日從工廠回市裏的時候,抽空去了。

哪知李鋒銳不止請了他,還另請了幾人,又找了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坐陪。

姜落進門一看,就知道輕易走不掉了。

他與幾個年齡明顯長過他的生意圈老板寒暄,李鋒銳也為他們相互介紹,赫然是個拓人脈拉關系的飯局。

對飯局,姜落來就來了,無所謂反感不反感,他是生意人,應酬難免。

但要女人坐陪,姜落是真的敬謝不敏。

他沒讓被李鋒銳支會過來的年輕女孩兒給他脫外套,自己脫了,搭在臂彎,又在落座的時候把衣服丟去座椅靠背上隨意地掛著。

李鋒銳已經坐下了,一只手握著身邊女人的手,含笑看姜落:“怎麽了?不喜歡?”

“不喜歡我跟你換。”

說著就要示意身邊的女人去姜落那裏。

“別。”

姜落坐下:“不奪人所愛。”

陪他的女孩兒也在一旁坐下,姜落沒看她。

一個老板笑著打圓場:“姜總還是年紀太小了,不懂女人的好啊。”

姜落不緊不慢:“你們今天回去,太太都要鬧的。”

幾人都笑,只當姜落沒看上陪她的女孩子,李鋒銳也不強求,使了個眼色過去,讓姜落身邊的女孩兒出去了。

女孩兒不知是尷尬還是什麽,哭著出去的。

她出去了,馬上有老板道:“姜總,你不憐香惜玉啊。”

姜落應付自如:“你們惜吧,我吃菜。”

“等會兒我飽了,你們都還餓著。”

“我們可以吸啊……”

幾個男人都哈哈笑,李鋒銳也笑。

姜落勾唇,心裏哼:滿腦子肥腸。

期間,李鋒銳特意把他右手邊的一個男人介紹給了姜落,說:“這是王老板,通城那裏的。”

王老板向姜落舉了舉酒盅,姜落也舉了舉,心裏知道李鋒銳特意介紹,不會僅僅只是介紹、沒有別的用意。

姜落顯然防著李鋒銳。

這頓飯之後,姜落該忙忙,實在太忙,很快把李鋒銳和那幾個新認識的老板丟去了腦後。

這日,姜落正坐車從廠裏出來,他的大哥大響了。

“餵。”

姜落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有點陌生又有點耳熟的聲音,笑著:“姜總,你好啊。”

“你有空嗎,現在?”

“我是王風啊,就是上次在外灘一起吃飯,太平洋的李總介紹我們認識的那次,還記得嗎?”

姜落想起來了,“嗯”了聲:“王總有事?”

王總:“我確實有點事想請教麻煩姜總,姜總空的話,賞臉一起吃個飯吧,行嗎?”

姜落伸手不打笑臉人,正要婉拒,電話那頭道:“和你們服裝廠有關。”

姜落一頓,改口:“大家都是敞亮人,不如明說。”

王總:“電話裏沒辦法明說。”

“這樣吧,我也不耽誤姜總太久,就一起喝杯咖啡,行嗎?”

姜落同意了。

掛了電話,放下大哥大,姜落想了想剛剛的王總,預感不會有好事,李鋒銳可不是什麽好人。

果然上次飯局不只是吃飯認識人這麽簡單。

咖啡廳,姜落到了,走到桌邊,王總起身,笑著,說著“姜總喝什麽”,伸手。

姜落和對方握了握,坐下,看看表,沈穩的:“不喝了,最近事情太多。”

他往椅背一靠,“王總有什麽說什麽吧。”

王總喊服務員拿杯熱拿鐵,笑笑:“知道姜總忙,那我直接說了。”

“姜總別見怪。”

“是這樣的……”

原來這位王總有個門路,可以弄到通城那裏一家國營服裝廠裏的設備。

設備都是一年多前剛更換的,八成新。

恰逢那家國營服裝廠改制,變賣廠裏的設備,姜落又剛好有服裝廠,需要設備,王總的意思,問姜落要不要那些設備,便宜。

姜落還以為什麽,心念轉了轉,覺得這事不覆雜,說:“如果設備都是新的,進口貨,我當然要。”

又道:“價格便宜?能便宜多少?”

王總低聲說了幾個數,姜落眉峰一挑:“這麽便宜?不是進口的吧?”

王總喝咖啡:“進口的,全是進口的,日本那裏采購的。”

姜落想了想,有點不解:“既然只是工廠改制,怎麽要賣設備?”

何況一年前剛采購的進口的設備。

怎麽會要變賣?

王總含糊:“這我就不清楚了,我就知道那裏要賣原來的那批設備。”

姜落果斷道:“機器新,進口的,也是最新的設備,當然沒問題,可以買。”

姜落也很爽快:“我找時間跟你去趟通城,先看看那些設備,看看有多少。”

“是是。”

王總含笑點頭。

姜落看他這樣子,就知道王總有話沒說,示意:“有什麽不方便說的?”

這……

王總身體前傾,來回搓了搓手,思考的神色。

恰逢服務員端咖啡過來,王總沒說什麽,姜落接過咖啡,拿起來抿了一口,耐心地等。

他就想看看,李鋒銳介紹了這麽一個人,又來這麽一個買賣,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王總擡眸,目光露著精明:“是這樣的,姜總。”

王總說著起身,繞過桌子,拉椅子,在姜落身邊坐下,湊近,低聲……

都不用王總說完,只是聽了一半,姜落便懂了,心裏冷笑。

這可不是接手什麽二手進口設備。

這是拿他的服裝廠打掩護,吞沒國有資產——

通城確實有這麽一個要改制的服裝廠,服裝廠確實也在一年前更換了一批進口設備,那批設備因為服裝廠的問題,也確實要被變賣。

但是!姜落這兒,不是接手設備的,而是走一個過場。

等於姜落的服裝廠名義上收購那批二手進口設備,以一個極低的價格。

設備到手後,王總會想辦法把這批設備以高價賣給別人。

一來一去,設備出來了,價差也有了。

這個價差,或者說是倒賣的利潤,王總會分姜落三成。

不是變相的侵占國有資產又是什麽?

姜落心裏冷笑,面上不顯,很平靜,也不意外——這年頭,賺什麽錢的都有。

姜落也不是多正經正派多偉大,他要缺錢,有這種買賣,風險不高,他肯定幹。

但他如今正兒八經的生意做著,正規工廠開著,他腦子抽了,拿自己的廠替李鋒銳和這個王總去幹這個勾當?

好你個李鋒銳。

好事兒沒有就算了,反正也不是朋友,這種事,倒是拉他上賊船了?

“姜總你看……”

王總搓著手,笑著,覺得李鋒銳介紹的,大家都是朋友,又能撈錢,還沒什麽風險,無論如何,姜落都會同意的吧?

談不攏,無非是最後利潤怎麽分……

王總正笑著,忽見姜落起身,王總神色一頓,茫然看過去:“姜總?”

姜落沒給好臉色,淡漠睥睨:“告訴李鋒銳,這種事,讓他另謀高人。”

“我姜某人,沒功夫陪你們玩兒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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