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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心 對霍宗濯,有一點情感上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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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心 對霍宗濯,有一點情感上的依賴……

笑鬧了片刻, 兩人又接著聊天,有的沒的隨便聊,桂花釀也喝得有一口沒一口, 當水喝,十分隨意。

不知什麽時候,兩人一起蓋上了同一條被子,姜落也躺下了,躺在霍宗濯的枕頭上,他自己帶過來的枕頭已經順著床邊掉到了地上。

姜落結束一個話題, 臨時起意, 對坐在身邊的霍宗濯道:“我給你唱幾首歌聽聽吧。”

“我唱的比歌星唱的好聽。”

霍宗濯低頭看姜落。

姜落張口,開始用粵語唱:

“夜風凜凜獨回望舊事前塵

是以往的我充滿怒憤

誣告與指責積壓著滿肚氣不憤

對謠言反應甚為著緊

受了教訓得了書經的指引

現已看得透不再自困……”

姜落唱得很輕緩, 也留了心, 沒挑90年後的歌, 唱的張國榮的《沈默是金》。

他挺喜歡這首歌的, 喜歡曲調,喜歡歌詞, 覺得像在說他的人生和經歷。

但此刻他沒有任何特別的意思或傾訴抒發, 他只是恰好挑了這首《沈默是金》。

他只是在唱歌, 想唱了,唱給霍宗濯聽,在這個相互陪伴的除夕的深夜。

他自己也意識到了,他如今不止是和霍宗濯關系不錯。

對霍宗濯,他多多少少有一點情感上的投註和依賴的。

姜落唱:“自信滿心裏,休理會諷刺與質問,笑罵由人,灑脫地做人……”

這一世, 身與心,不要再受困,能多瀟灑,就多瀟灑吧。

但姜落卻不知,他在這個除夕夜抱著枕頭過來敲門,說要一起,還躺了床,一起喝了酒,聊了天,打鬧,唱歌,於霍宗濯心中,產生了多大的悸動。

霍宗濯低頭看姜落,神情盡斂,只流露了溫柔,心中卻心緒翻湧。

他喜歡姜落。

很喜歡。

非常喜歡。

他怎麽能甘心和姜落沒有結果?

怎麽能接受有一天姜落躺上某個女孩子的床,唱歌給那個女孩子聽,甚至是他們的孩子?

不。

他不能接受。

他不甘心。

姜落後來又唱了幾首歌,都是粵語。

霍宗濯在他唱完後問他:“喜歡粵語歌?”

“也不是吧。”

姜落打了個哈欠,“流行歌曲,香港那邊過來的多,又都是粵語,就學著唱了。”

姜落又用粵語說,說他不光會唱,粵語說得也還可以。

“你點解咁得意??”

嗯?

霍宗濯自然沒聽懂最後一句。

姜落笑,把自己縮進被子裏。

霍宗濯問他:“什麽意思?”

姜落:“誇你的話”

霍宗濯:“你確定是好話?”

姜落哈哈道:“是不是好話反正你都聽不懂。”

霍宗濯稍微躺下來一點,靠內的手臂搭在姜落的枕頭上,看起來就像他摟著姜落。

他又用手把姜落的額發往發頂捋,明顯的親近愛撫的動作,低頭問姜落:“困了?”

姜落“嗯”了聲,閉上了眼睛,嘴上說:“你會唱搖籃曲嗎?”

霍宗濯笑,聲音是溫和的,語調也輕,說:“要聽搖籃曲,你是小寶寶?”

姜落閉著眼睛:“你就說你會什麽吧。”

霍宗濯想了下:“我給你念首詩?”

“文化人啊。”

姜落:“也行。”

霍宗濯想了想,開口道:“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廬。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荊而引甌越……”

霍宗濯也隨便挑的古文。

結果姜落不愧是不愛念書的,霍宗濯剛念到“千裏逢迎,高朋滿座”,姜落呼吸變沈,就這樣睡著了。

霍宗濯好笑,嘴上還在輕聲念著“時維九月,序屬三秋”,手上一下一下撫著姜落的額頭和發頂,愛惜之意溢於言表。

他看著姜落,看暖色燈光下姜落的眉眼眼窩睫毛鼻梁,看得已然入迷。

是愛意的不自覺流露。

霍宗濯覺得心更滿更實了,也開始覺得心有點空了,人有些不在實處,不太踏實,有點心慌,尤其想到他與姜落的不同,想到姜落以後會有喜歡的女生、會戀愛會結婚,會離開他,有自己的生活。

霍宗濯看著姜落,忽然覺得這一刻像是他自己偷來的。

因為是偷的,所以只能藏著。

藏起來,一切秘而不宣。

像那首歌,沈默是金。

霍宗濯用手很輕地摸了摸姜落的臉。

沈默嗎?

他不甘心。

為什麽只能沈默?

真的沒有路讓他走嗎?

次日早,姜落先醒的,睜開眼睛,看見霍宗濯平躺在旁邊,把被子都給了他,自己身上是一條毛毯,應該是昨晚從別的地方翻出來的。

姜落本來要起身,去上個廁所,見霍宗濯睡得一動不動,看過去,無端就開始盯著霍宗濯的眼窩和鼻梁看。

顯然,霍宗濯是好看那一掛的。

眉骨高,眼窩深,鼻梁挺直。

姜落看了看,便伸手過去,指尖在霍宗濯的鼻尖上輕輕碰了碰,還陡然莫名地想到,有這樣的鼻子,以後和哪個女人接吻,這鼻子是不是容易礙事啊?

又想:哦,鼻子大,那裏也大。

可惜就是不行。

怎麽就不行了?

姜落又琢磨:幹什麽了,不行?不會天生的吧?

霍宗濯睫毛一顫,像是要醒,姜落也不知道怎麽想,馬上就閉上了眼睛,裝睡。

霍宗濯睜眼,轉頭看看他,啟唇,帶著點鼻音:“醒了?”

姜落這才睜開眼睛,嘿嘿一笑,說:“我昨天什麽時候睡著的?”

霍宗濯轉頭,去看床櫃頭上的時間,說:“念到‘千裏逢迎,高朋滿座’。”

姜落坐起身:“這是什麽?”

霍宗濯躺著戴手表:“《滕王閣序》。”

姜落掀被子下床,故意裝傻:“藤王是什麽王?”

霍宗濯跟著起身,好笑:“真不懂還是裝傻?”

“滕王是清代一個王爺。”

姜落穿鞋,往門口走,去上廁所,笑哼:“你怎麽不說王勃是清代的。”

霍宗濯就知道姜落剛剛故意裝傻。

霍宗濯不是小瞧姜落,是真的臨時想起什麽,好奇:“現在初中高中學《滕王閣序》嗎。”

姜落開門出去:“我哪兒知道,我又不愛學習。”

他之所以會知道《滕王閣序》,是因為上一世,霍宗濯送了自己寫的《滕王閣序》給一個關系不錯的老板,那個老板把這篇古文掛在自己辦公室裏,姜落去的時候剛好看見了,看見了詩文的名字,也看見了最後落款處霍宗濯的私章。

姜落上完廁所回來還問呢:“霍老板,你在什麽情況下會送一個人自己寫的詩文,比如剛剛那首《滕王閣序》?”

什麽情況?

霍宗濯覺得自己什麽情況下也不會送別人自己寫的東西。

雖然他確實挺喜歡練練書法的,但他又不是名家,送別人自己的字幹什麽。

姜落這麽問,霍宗濯想了想,道:“可能是想嘲諷對方沒文化,提醒他多讀點書。”

姜落一下笑噴,尤其想到那個豬頭一樣的老板。

嗯?

霍宗濯不解姜落笑什麽。

姜落擺擺手,表示沒什麽,又說:“你也送我一幅《滕王閣序》唄。”

“我裱起來,回頭掛我工廠的辦公室。”

“可以。”

霍宗濯答應了,問:“一定是《滕王閣序》?掛辦公室,一般都江山圖這種。”

姜落拿了空的酒瓶和杯子往外走,扭頭:“我不要江山圖,你給我寫個‘一夜暴富’,或者‘狂賺萬億’‘海城首富’。”

霍宗濯好笑:“野心藏都不藏?”

姜落已經走出了門:“不想當首富的小老板不是好歌手。”

下樓,見母親正在往餐桌上擺早飯,姜落拿著手裏的杯子和空瓶,張開胳膊就過去:“媽~媽~morning~”

“家裏的床真好睡啊。”

“我今晚還睡這兒。”

除夕就這樣過去了,迎來了新的農歷年。

這日,莫婉珍這裏,莫婉珍正和父母弟妹在小姑家。

吃完午飯,大家一起院子裏聊天,聊著聊著,小姑笑對莫婉珍道:“珍珍啊,過完了年,不如讓我們家馨馨跟你一起去海城吧?”

莫婉珍剝花生的手一頓,沒料到這茬,不解擡眼。

莫婉珍她媽也跟著開口:“還有你弟,過了年,你也讓他跟你一起去海城吧。”

“你除夕夜晚上吃飯的時候,不是說你們老板的工廠新弄了,要投錢擴建嗎。”

“那肯定缺人啊。”

“你到時候就打個招呼,把你弟隨便塞哪個辦公室裏。”

“工資麽也不用多,五百八百就行,我們要求不高。”

莫婉珍垂下視線,繼續剝著花生,沒吭聲,心裏多少明白了。

家裏看她在海城賺了錢,還月月打兩百回家,並不滿足。

家裏人要她繼續幫襯,要她拉上妹妹帶上弟弟,最好要全家都搬去海城。

莫婉珍低頭吃著花生,這下笑是笑不出來了。

章寧福這邊,初三,下午,章寧福正在沙發陪孫女搭積木,兒子媳婦和老婆一起圍坐過來,說有事和他商量。

章寧福以為是什麽事,以為家裏哪裏又缺錢了,還想著沒關系,他如今工資可以,賺得不少,能拿得出來。

哪知兒子開口道:“爸,你上次說你們工廠要重新投建,貸了足足一千萬。”

兒子搓著手:“爸,你看,你在廠裏大小也是個官,你能把我也弄去你們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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