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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 我們霍總這麽有錢,大老板,我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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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 我們霍總這麽有錢,大老板,我以……

年關近, 工廠和公司終於都放假了。

公司這兒,薛會計掃的尾,看過了公司每一個角落, 拿拖把拖了遍地,把姜落辦公室的人臺在墻邊挨個擺好,燈關掉,電閘拉了,才離開,關上門, 再把門好好鎖上。

工廠那兒也是如此, 章寧福帶著侄子小陸把工廠裏外每一個車間都看過了,拉電關水, 鎖好門, 留下門衛和兩條狗看大門。

商廈是關不了門的, 得除夕前一天才歇業, 因此還留了人值班,都留的海城本地的, 外地的幾個櫃姐, 包括莫婉珍, 都一起放假了。

留下值班的櫃姐心裏也沒有不平衡,因為有值班和加班工資,公司還額外給了補貼,不少錢。

於是就這樣,放假了,章寧福去市裏找老婆兒子,薛會計回到了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家,莫婉珍坐上了回蘇北縣城的中巴車, 王闖也不忙了,回了絲綢廠的筒子樓。

章寧福坐車來到市裏,剛下面的,正要去後備箱拿東西,他的兒子兒媳便從樓裏出來,笑著和他打招呼:“爸。”

兒子去替他拿行李和帶的東西,說:“我來吧,爸。”

兒媳招呼他道:“爸,上樓吧,囡囡一直在等你,等你好久了。”

“好好。”

章寧福笑著。

上樓,門開,進屋,暖和又溫馨的不大的房子裏,這會兒滿地都是玩具。

章寧福剛進門,便有個拿著洋娃娃的小姑娘噔噔噔地跑出來,喊:“爺爺!”

“誒!”

章寧福彎腰,粗糙的手摸女孩子的頭:“囡囡啊,都這麽高了。”

“快進來啊老頭子。”

章寧福的老婆圍著圍裙,從廚房出來。

章寧福身後,是拎著行李和東西的兒子兒媳。

過年,一家團聚,章寧福很開心。

蘇北某縣城的汽車站,莫婉珍拉著行李箱背著一個大包從出站口出來,便有一個容貌和她有幾分相似的男孩子在不遠處沖她招手,然後跑進,喊:“姐。”

莫婉珍看看弟弟,意外:“你怎麽來了?”

弟弟笑著:“我都等你好久了。”

說著接過莫婉珍手裏的行李箱,又去拿莫婉珍肩膀上的大包:“給我吧,來給我吧。”

又說:“爸媽讓我來的,說你今天回來,讓我早點過來等你。”

“走吧,我自行車在門口,我帶你回家。”

“爸媽昨晚就念叨你了。”

莫婉珍笑,邊把行李都給弟弟,邊打量著男孩兒,說:“你是不是又長高了啊?”

兩人有說有笑,一起往車站外走。

靜安某老樓,薛會計坐在沙發邊,手裏拿著話筒,遞在耳邊,和那頭的兒子打電話:“知道知道,忙,回不來。”

“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我一個人能有什麽事?”

“你不回來,我還不過了?”

王闖則帶著白婷和王軍偉去了某體制內單位的小區樓。

小區安靜,樓不多,樓層也不高,最高只有四層,是早年某單位給領導的分房。

王闖帶白婷他們去的其中一戶,早年也是一位領導的房子,領導後來退了,夫妻倆去海南定居養老了,海城這套不住了,準備賣掉。

這套房雖只有兩室一廳,不算多大,但剩在裝修不錯,裏面家具也是全套,還打理得幹凈明亮。

又有個寬敞的客廳和餐廳,陽臺也大,幹幹凈凈,方便晾曬。

白婷和王軍偉在屋子裏看著,看得仔細,也挺喜歡的,覺得蠻好的,無論如何,強過他們絲綢廠的筒子樓。

“怎麽樣?”

王闖問他們。

“蠻好,蠻好。”

白婷在客廳裏轉著,喜歡廳裏的沙發,皮的,看起來就有檔次,也喜歡電視機後面的木質背景墻,覺得有質感,老派,符合她的審美。

“那就買這套了?”

王闖征詢他們的意見。

“這就買了嗎?”

白婷和王軍偉還在到處打量。

怎麽都沒有想到快過年了,兒子竟然要給他們買房子。

酒店房間,趙明時在床上纏著女朋友,手也各種不老實。

他連衣服都沒穿,就一條內褲,光腿往女朋友身上蹭。

女朋友和他商量:“我真得走了,我總不能不回去過年吧?”

趙明時才不管,纏在女朋友身上:“除夕又沒到,不還有一天麽。”

“別走了今天,再陪陪我。”

“寶寶我愛你。”

筒子樓西戶的廚房,門關著,章香萍在用煤爐煎雞蛋餃外面的雞蛋皮,姜建民坐在一旁的餐桌旁獨自玩兒牌。

章香萍嘀咕:“明時也不知道明天幾點過來。”

姜建民嘴裏叼著煙:“他不說他來麽,反正會來。”

又說:“你紅包給他包了多少?”

章香萍:“五百。”

姜建民馬上瞪眼:“你有毛病?他一個學生,過年的紅包要這麽大嗎?”

章香萍看他:“那你說多少?一百?兩百?比趙家那邊少,你拿得出手啊?”

姜建民:“我是他親老子,有什麽拿得出手拿不出手?兒不嫌棄母醜,狗不嫌棄家貧,他還能嫌我給得少?”

“他敢!”

“腿給他打斷!”

蘇城老宅,除夕夜前一天,母親本想讓霍宗濯帶姜落在平江路和附近轉轉,逛逛玩玩,怕家裏無聊,讓姜落覺得沒意思。

結果姜落見家裏有麻將,就拉上趙阿姨一起,四個人一桌,打麻將,同時邊打麻將邊嗑瓜子邊聊天,又樂呵了一天。

期間,打著麻將,姜落沒頭沒尾地突然問了霍宗濯一句:“你說政府一般會有對各個區或者各個鄉鎮的什麽扶持嗎?”

霍宗濯看著面前的牌,反問:“你是說哪種扶持?”

姜落:“經濟上的,錢上面的。”

霍宗濯想了想:“政策扶持有可能,比如你來開工廠,當地少收你的稅。”

“錢上面?”

“什麽意思?”

姜落看看他:“打錢,直接給錢。”

霍宗濯搖頭:“不太可能。”

“各地政府的公款都有具體用處,你來,給你錢,別人來,是不是也要給別人錢。”

姜落想了想:“我也覺得不太可能。”

霍宗濯:“怎麽問這個?”

“隨便問的。”

姜落勾唇,笑笑,玩笑:“指著海城市政府給我發錢,我能坐享其成,一勞永逸。”

晚上回休息的小院,姜落吃著霍宗濯給的趙阿姨炒的花生,心裏默默轉著:果然啊,政府給錢,根本不可能。

所以當年菊翔鎮給他的錢,到底是怎麽來的?

背後那個人,默默幫他的人,真的存在?

除夕這天,趙阿姨準備好菜,就走了,回家和家人過年。

中午是霍宗濯簡單炒了幾個熱菜,甚至還有蘇城當地的特色,一道松鼠桂魚。

姜落磕著瓜子晃蕩進廚房,見霍宗濯站在竈臺前炒菜,稀奇道:“你竟然還會煮飯?”

霍宗濯轉頭看看他:“少吃點瓜子,等會兒飯要吃不下。”

姜落也不理他的話茬,自顧點頭,說:“蠻好,以後煮給老婆女兒吃。”

霍宗濯瞥他:“哪來的老婆女兒?”

姜落:“你這不廢話麽,總要結婚的。”

霍宗濯收回目光,顛勺炒菜,語氣沒有波瀾,說:“不結婚。”

姜落脫口而出:“你不行啊?”

霍宗濯馬上扭頭看他,接著就舉起手裏的鏟子,佯裝要收拾他。

姜落哈哈一笑,趕緊轉身。

霍宗濯擡腳,沒踢到姜落,沒舍得踢。

臭小子。

下午,母親沒午睡,飯後便坐在門口的廊下卷毛線,姜落坐在一旁,負責拿手給她繃毛線。

母親邊卷邊道:“這還是宗濯二十歲時候的毛衣了。”

“我最近翻出來,本來想著給他重新織一件新的,剛好你在,給你量個尺寸,幫你織一件。”

“慢慢織,爭取明年冬天之前織完,讓你明年冬天可以穿上。”

“好呀。”

姜落笑:“我肯定穿,以後到了冬天,年年都穿。”

姜落沒有得到過什麽母愛,對母愛這種東西是陌生的。

以前只知道蹭來的王闖家的母愛,是白婷會給他夾雞腿。

如今,又有霍宗濯的母親給他織毛衣。

姜落心底盛著暖意,覺得蹭來的母愛也不錯,他幾聲媽媽真是沒有白喊。

屋內,霍宗濯不知從哪裏拿出來的相機。

他舉著相機,連著給門口的姜落和母親拍了好幾張。

後來不繃毛線了,姜落坐在門口擼貓,霍宗濯又拍姜落和小白貓。

姜落轉過頭,向著鏡頭,邊摸貓邊道:“這貓性格這樣的啊?隨便人抱隨便人摸?貓不都挺兇的嗎?”

“你這貓不會是貓裏的弱智吧?”

霍宗濯又舉相機拍了幾張,過來,蹲下,摸摸姜落腿上的白貓,白貓閉著眼睛擡著頭任由人摸,喉嚨裏還發出呼嚕呼嚕的舒服的聲音。

霍宗濯說:“讓摸就是弱智?”

說著擡手,摸了摸姜落的頭。

姜落立刻瞪眼:“過分了吧?”

霍宗濯笑,舉起相機,拍姜落。

後來下午陸續來了幾個客人,都是蘇城這邊霍宗濯家裏的親戚朋友,來送年禮的,什麽都有,雞鴨魚肉,甚至還有給貓的小魚幹。

有人看見姜落,會好奇,霍宗濯介紹,說是朋友,來蘇城玩兒,母親糾正:“是我小兒子。”

姜落就馬上喊媽。

大家都笑。

陸續幾波親戚走後,姜落問霍宗濯:“都是親戚,你們不一起過年嗎?”

霍宗濯解釋:“我爸不是蘇城人,親戚都不在這兒,我媽是獨生女,我外婆也是獨生女,所以親戚不多。平時會來往,但不會一起過年。”

姜落點點頭,表示理解。

結果不久後又來了一個親戚,送上年禮,和母親霍宗濯他們閑聊了幾句,就驚喜地看著姜落,說:“這小夥子好精神啊!真標志啊。”

“多大了,工作了嗎?”

聽說工作了,女人馬上道:“有沒有女朋友啊?我手裏頭有幾個小娘魚,都漂亮的,介紹你認識啊?”

啊?

姜落震驚。

這話題從哪裏開始的?

母親趕緊拿方言招呼女人,讓她不要這樣。

霍宗濯也對女人道:“他還小。”

等女人走了,姜落想到什麽,哈哈一笑,張口就道:“我們霍總這麽有錢,大老板,我以後肯定嫁他啊,還用問?”

還湊去母親身邊,“是吧,媽。”

母親心知姜落耍寶的,默默好笑。

霍宗濯眼神溫柔地看姜落,神情間頗有一些無奈又縱容的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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