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喜歡 “最近談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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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 “最近談女朋友了?”

音響激越, 舞姿亢奮,燈光四射。

迪廳裏,到處是人, 幾乎全是年輕的男男女女。

今夜酒水全免,還有人撒錢,迪廳裏全玩兒嗨了。

別說王闖和幾個不認識的年輕女孩兒去舞池裏扭屁股跳舞去了,連上了年紀的薛會計都沒有幸免,酒喝了不少,也被同事拉去舞池扭老腰。

姜落這兒, 更是來了一茬又一茬的年輕女孩兒。

他心情好, 雖沒什麽和女孩兒們聊笑的意思,但有人搭腔, 他也願意聊兩句。

有女孩兒在激昂的歌聲中湊近, 掩唇問他:“你這麽年輕就做大老板啊?”

姜落懶懶地靠著沙發, 坐姿松垮, 勾勾唇:“我今年38。”

“怎麽可能。”

“就是啊。”

姜落哼笑。

……

霍宗濯知道姜落帶公司的人去迪廳玩兒了,他沒去, 因為他既不愛喝酒, 也不愛跳舞, 姜落年輕好動,喜歡玩兒就去,他在酒店等姜落,順便和母親打個電話。

霍宗濯房間的門一直敞著,他也一直沒睡,沙發上坐著,戴著眼鏡,看幾本閑書。

“霍老板好雅興啊。”

淩晨一點多, 姜落回來了,衣服外套甩在肩頭,沒正形地挨著門框,明顯喝得有些多,臉紅紅的,頭發都被抓得有些亂了,劉海翹起來一邊,人倚著門框,面帶熏意,笑看屋內。

霍宗濯放下書,起身走過去:“這麽早,我還以為你們要玩到三點。”

一走近,就聞到了姜落身上明顯的酒味,還有香煙熏染過的有點刺鼻的香水味。

霍宗濯不用想也知道,今晚在迪廳,怕是有蠻多小姑娘過來和姜落搭訕,可能一起喝了酒,也可能還跳了舞。

霍宗濯都能想到這些,並不吃味,姜落年輕,長得好看,還有錢,招女孩子喜歡很正常。

“什麽三點。”

姜落把肩頭的外套隨手一團,往霍宗濯懷裏一推,盡興而疲累的樣子,“老了,玩兒不動了,那燈晃得我眼睛疼。”

霍宗濯好笑,給他把衣服抖開捋好,掛在臂彎,跟著伸手握住姜落的胳膊,欲要將人送回對門:“走得動嗎。”

姜落挨著門框,轉身轉得不著調,又瞥瞥霍宗濯臉上的眼鏡,說:“你近視啊?”

霍宗濯扶著他,解釋:“散光,看書會戴。”

姜落便哼笑:“你也老了。”

霍宗濯送他回房間,在外套的口袋裏摸出房卡:“看來玩兒得很開心。”

“和女孩子跳舞了?”

姜落扭頭,笑:“我雖然喜歡玩兒,但還真不太會跳舞。去迪廳都是看別人跳。”

又歪歪頭,哼笑:“你在亂想我什麽?去迪廳就非得有女孩子陪?”

霍宗濯刷卡推門,再插卡,把燈按亮,隨口聊著:“你身上有香水味,我就猜你和女孩子跳舞了。”

“沒跳。”

姜落往屋內走,沒什麽力氣,一屁股往床邊的沙發坐下,靠著靠背,頭微仰,扯領口。

霍宗濯拿水杯接了杯熱水,看看姜落,說:“那就是和女孩子喝酒了?”

姜落仰頭靠著沙發,悶笑,胸口都震顫了幾下:“你老提女孩子幹嘛。”

“你可真是我爸,去個迪廳,問東問西,深怕我和哪個女孩子跑了。”

“好。”

霍宗濯走過去,從善如流:“不問了。”

他把溫水遞給姜落,溫和的:“喝幾口,解解酒,潤潤嗓子。”

姜落累得手都擡不起來,拿嘴往水杯的方向湊。

霍宗濯看見,便拿著水杯,湊去他唇邊,幫忙餵了幾口水。

喝完,水杯放下,霍宗濯蹲到姜落面前,兩手擱在姜落腿旁,溫聲道:“醉了?早點睡吧。”

姜落仰靠著沙發靠背,嗯了一嗓子,眼睛已經閉上了,人也不動了。

霍宗濯知道姜落這就睡了,沒將人叫醒,沒吭聲沒動,一直蹲著,默默看著姜落。

他看姜落的臉,看姜落白皙的膚色,看姜落眼睛闔著時候的纖長漆黑的睫毛。

霍宗濯看了有片刻,看得心下一片柔軟。

他真的,真的真的,越來越喜歡姜落了。

一開始明明不是這樣的。

起先只是覺得這年輕男生長得好看,看入了眼,又恰好碰見他在靜安營業部買股票、和人打賭,他有些興味,也有些好奇,後來又在溫城遇見,他覺得和姜落也還算有緣。

最初的靠近能有什麽目的呢?

當然沒有。

他只是同性戀,不是變態,他不會見到好看的喜歡的,就滿腦子怎麽將人弄到手弄上床。

一切的開始,不過因為他偶然的興味與好奇,以及幾次不同場合的偶遇。

那時候喜歡嗎?

有一點。

這一點,霍宗濯起初沒覺得有什麽大不了。

他覺得姜落吸引他的地方,更多是臉,是年輕,是性格,是那份張揚。

他到底成熟理性,覺得對這些的興味就像花期,總是有限,或許時間長了,他就不覺得有什麽特別的,喜歡也會隨之淡去。

喜歡這種事,霍宗濯雖沒有經驗,但也沒有覺得多大不了。

一直以來,生意工作賺錢,才是他人生的主旋律。

所以最開始,霍宗濯就覺得他不會喜歡姜落太久。

他和姜落,就算處得來,未來也一定會退回尋常朋友的關系。

可現在……

霍宗濯看著睡著的姜落,目光靜靜描摹姜落熟睡的眉眼,眼底心中一派柔軟。

他的心意,他面對姜落時,那種越發清晰明確且增加的喜愛歡喜,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

他的的確確是喜歡姜落的,甚至越來越喜歡。

霍宗濯就這樣久久看著姜落,目光越發深邃柔軟。

次日,一早,姜落和霍宗濯像平時一樣,一起在餐廳吃早飯。

姜落拿勺子吃著小餛飩,嘆息感慨:“酒量真差,昨天明明也沒喝多少。”

不會是假酒吧。

桌對面的霍宗濯看看他:“晚上吐了?”

姜落:“這倒沒有。”

“就是大哥大不知道在哪兒,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車上,等下去找找。”

霍宗濯一聽便道:“你喝了酒還開車?”

姜落撩撩眼皮:“沒啊,都醉了,沒力氣,開不了,公司同事開的,女孩子,她沒喝酒。”

霍宗濯“嗯”了聲,沒說什麽,片刻後突然沒頭沒尾道:“最近談女朋友了?”

姜落差點嗆一口餛飩湯。

他莫名其妙,擡頭:“什麽女朋友?我忙著弄貸款、打長途電話,郵電局鎮政府兩邊跑,我哪裏有時間有精力搞這個?”

一臉“你開什麽玩笑”的莫名。

霍宗濯故意這樣說的,就想知道姜落身邊有沒有女孩子。

知道沒有,霍宗濯就放心了,但霍宗濯還是跟著又試探了句:“昨天去迪廳,沒遇到喜歡的女孩子?”

“我看你回來的時候身上有香水味。”

姜落說了一句話,換霍宗濯嗆粥。

只見姜落邊起身準備去拿別的吃的,邊不緊不慢道:“我同性戀,不喜歡女的,行了吧?”

霍宗濯:“咳……”

咳咳。

姜落拿了包子坐回來,霍宗濯無語:“不要拿這個開玩笑。國內不是國外,沒那麽開放,這種話不要說,會有麻煩。”

姜落當然知道,哼:“你問我的呀,一口一個有沒有女朋友,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

“幹嘛呀,大早上的。”

霍宗濯擡擡手,流露一個“我的錯”的認輸神色。

姜落不緊不慢:“沒有女朋友,只有爸媽。”

“德國公司是我爸,菊翔鎮鎮政府是我媽。”

“我就等著我們一家三口團聚,再拉上中行給的一千萬,過上幸福生活。”

霍宗濯一聽就笑了。

他忍不住便誇道:“這件事辦得太好了,聰明得沒辦法誇。”

又聊道:“怎麽想到的?”

臨時想到的唄。

姜落順邏輯:“我找銀行貸款,銀行覺得錢太多,不批,我肯定就想,有沒有什麽辦法,讓銀行給我批這筆錢。”

“我就想到,得有個厲害的人,或者機構單位,願意幫我簽擔保。”

“當時我就想到了菊翔鎮鎮政府,我的工廠不就在他們鎮上嗎。”

姜落吃著包子:“跟著,我就想到鎮政府的副鎮長吳大勇。”

“這人我接觸過,”主要是上一世。

“我知道這個人,是真的想做出點成績,為鎮政府為自己,也為他們當地老百姓。”

霍宗濯認真聽著。

姜落:“然後我就想,要怎麽讓鎮政府和吳大勇那兒,願意給我背書、擔保。”

“跟著我就想到,沒有好處,鎮政府那兒肯定不願意。”

“給他們什麽好處?”

“總不能直接給錢,對吧。”

“我就又想到工廠,想著工廠在鎮上,工廠擴建更新設備,招人,可以解決鎮上的就業問題,盈利,可以多納稅。”

“但這些都不是鎮政府可以得到的直接利益。”

“所以我才想到,給鎮政府股份、分紅。”

但鎮政府憑什麽入股?

憑什麽還給他們擔保?

他們工廠有什麽特別的?

姜落便想到,如果他們工廠有外資,以如今國內對外資的重視程度,想必鎮政府會考慮。

於是反過來,姜落便想到了那家賣設備的德國公司。

霍宗濯聽完,點點頭,認可道:“思路非常好。”

想到什麽,又道:“和德國公司那兒怎麽溝通的?找了翻譯?”

姜落:“英語啊。”

霍宗濯有點意外。

姜落勾勾唇:“你這什麽表情,英語又不難,我說得還不錯。”

霍宗濯點點頭:“那不錯,挺好的。”

但直覺裏,他總覺得有哪裏似乎不太對。

後來開車去新公司的路上,霍宗濯才陡然想起有哪裏不對——姜落怎麽會英語不錯?

英語雖然納入現在的高考了,但姜落一沒有考大學,二沒有繼續念書,三也沒有說英語的環境,他的英語底子哪裏來的?

在養父養母家的時候學的?

稍微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普通人家,哪裏會特意去學英語?

霍宗濯覺得這一點邏輯不通,但也沒有多想,更不會覺得有什麽問題。

能有什麽問題?

會英語就會英語。

霍宗濯怎麽想也不可能想到前世今生上面。

倒是姜落不久後自己反應過來,他表現出超乎常人的機智與和年齡並不匹配的才能,包括他會說流利的英語,是不是太顯眼太反常了?

管他呢。

姜落哼。

是誰能想到他有前世?

還是誰能指著他的鼻子說他這是第二世?

鬼魂志怪都沒人信。

誰信這個啊。

根本用不著擔心。

姜落很快把這些拋去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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