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聰明 “我懂,你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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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 “我懂,你喜歡我。”……

而這個時候趙明時在做什麽?

在學校, 在寢室,和舍友一起打新買的黑白游戲機,打得特別起勁。

舍友方海晨也在打, 打著打著死機了,掌心拍拍機子,無語:“不是吧?又卡了?最近怎麽老死機啊?”

趙明時打著游戲:“質量不好唄。”

“小市場買的,你能指望質量多好。”

方海城只得關機重啟,重開一局。

他等重啟,順便和趙明時閑聊道:“對了, 你最近怎麽總回家吃飯啊?”

“你爸媽一個月給你五百巨款, 你還用回家吃?”

不提還好,提到這個, 趙明時心裏就不痛快。

在他心裏, 他哪兒是回家吃, 他是去絲綢廠筒子樓吃, 當任務應付的。

只是稍微多吃了幾頓,不知道姜建民和章香萍怎麽想的, 竟然還在那破房子裏給他收拾了房間和床, 要留他過夜在家裏住, 夫妻倆一副歡喜、喜愛他的樣子。

趙明時心裏分明,他們連養在身邊十八年的姜落都不喜歡,如今喜歡他,還不是因為他考上了覆旦?

裝得真像那麽回事兒。

本來回章香萍那兒,也是做給蘇藍他們看的,筒子樓多去幾次,趙明時就惡心幾次,每次都吃完飯立刻就走, 多待一刻他都難受。

想到這些,趙明時打游戲也沒心情了。

他放下手裏的游戲機,默默想:樣子做做差不多了,他才不要每周都去筒子樓那兒。

他琢磨姜落什麽時候回來,他好演一出戲,順理成章的留在趙家,同時也讓蘇藍他們好好看看,看他和姜落之間的差距。

他哪兒知道,姜落這時不但沒功夫理他們任何人,還已經賺到了他這一世的第一桶金。

趙明時拿著五百生活費在學校當自由自在的大學生,姜落以第一桶金為起點,正式涉足服裝行業。

公司,辦公室,姜落站在人臺前,用剪裁好的布料在人臺上設計新衣服的款式,身邊的辦公桌上,剪刀、碎布、大頭針、設計圖紙散亂地擺放著。

“咚咚咚”,門響了,姜落忙著,頭都不擡,道了句:“進。”

薛會計手裏拿著一疊紙進來:“小老板,服裝品牌登記好了,工商副本也下來了。”

姜落還在人臺前忙著,沒回頭:“嗯,放我桌上。”

薛老頭兒走過來,伸手把東西都放去辦公桌一角。

湊近人臺,看了看,薛老頭兒:“謔,你真會設計衣服啊?”

猜測:“也是中英街那兒找的香港那邊的衣服,抄的版型?”

姜落專註做自己的,語氣淺淡,沒什麽回覆的心思,口吻還是那麽不客氣:“我就不能是因為有才華?”

薛老頭兒哼笑:“我又不懂,哪兒看得出你的才華,能賺錢、不少我工資就行。”

姜落:“屁話多,出去。”

薛老頭兒於是走了。

出去,恰好遇到有同事要送東西進辦公室給姜落過目。

薛老頭兒攔住她,示意她等一會兒:“裏面忙著呢,等等吧。”

又接過文件,示意女同事先回自己的辦公位:“你去吧,等會兒我拿給他。”

女同事解釋:“剛剛老板他催著要的,還是……”

薛老頭兒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你去吧。”

“別打擾他,他設計衣服呢,需要靈感,得集中註意力。”

姜落便這樣,一個人在辦公室專註地忙了許久。

期間桌上座機叮鈴鈴地響了,姜落這才從人臺上抽回神思,回到桌邊,伸手拿起電話話筒,歪頭夾在肩膀上:“餵?”

“忙著呢,姜老板?”

那頭傳來王闖捏著嗓子裝模作樣的聲音。

姜落笑,夾著話筒,順便低頭翻閱桌上的工商副本等材料,說:“我不忙,王老板才是真的忙,最近電話都沒一個。”

王闖:“嗨,這不是到處跑關系,忙,沒時間麽。”

死樣。

隔著電話,王闖和姜落都笑了。

兩人這才不裝了,恢覆正常聲音,姜落邊看材料邊問:“怎麽樣,還順利嗎?”

“不會太順利吧?大商廈的關系,沒那麽好通。”

王闖嘚瑟又尋常的口吻:“就那樣吧,不算多順利,但也沒有多難。”

“我花了錢,天天酒樓請客,至少人家商廈經理的面,我還都見到了。”

姜落心裏有數:“酒沒少喝吧?笑臉也沒少陪?”

“嗨。”

王闖滿口無所謂:“為了生意麽,喝喝酒陪陪笑臉算什麽。”

“又不是只我喝、他們不喝。”

“他們也喝,一起喝,我有求於人的,有什麽不能喝的,喝唄。”

換他問姜落,“你那邊最近怎麽樣了?”

姜落“嗯”了聲:“還行,嘉定那邊我去過了,小作坊收了一個,還找了個會做衣服的老師傅,最近在打板做樣衣了,機器也在采購了。”

……

章寧福這兒,作坊的工作間,幾個小工圍聚著,紛紛驚嘆此刻攤開著擺放在工作桌上的一件水藍色的長袖女裝——

梭織面料,圓領,前身單排扣,收腰設計,裙擺是棉麻材質的白色百褶,質感上呈。

是他們以前見都沒有見過的款式。

“哇。”

幾人都在驚嘆。

……

姜落從辦公室出來,恰好薛會計準備去找他。

“文件!”

薛會計見姜落要走,伸手把手裏的文件遞上。

姜落隨手一接,大跨步走了。

薛會計扭頭,追他的背影:“哪兒去?不吃午飯了?”

姜落頭也不回,手裏的文件舉起來擺了擺,沒正形的樣子,“去嘉定,有個機器到了。”

薛會計無語,他飯都打電話訂了,這又不吃了。

老頭兒有些無奈。

但回自己的辦公桌,薛會計又笑了。

他這輩子就沒見過姜落這樣的。

十八歲,毛都沒長齊的年紀,別人沒頭蒼蠅一樣不知道何去何從,姜落已經自己當起了老板,一個夏天就積累了足夠的原始資金。

“忙死了哦。”

薛會計戴上老花鏡,翻自己的賬本去了。

姜落到了作坊,安排人搬機器,安裝、開機、試用,忙忙碌碌。

等送機器的走了,尚未歇口氣,又去裏面辦公室看出樣的幾件衣服,就衣服的細節和章寧福又聊了聊,能改的地方繼續改。

正聊著,BB機響了。

姜落邊聊邊從腰間拿起來看了眼。

他如今是真的忙。

過了兩天,霍宗濯有事,又要離開海城了。

中午,霍宗濯在和平飯店請姜落吃飯。

飯至尾聲,霍宗濯拿了一個盒子擺去姜落面前。

嗯?

姜落低頭看了眼盒子,神情很尋常,不怎麽意外的樣子,“又送我東西了?”

姜落拿起來,有所猜測,打開,果然是表,牌子貨。

姜落從表上擡起目光,看霍宗濯:“怎麽又送我表了?”

“歐米茄,不便宜。”

霍宗濯的語氣神情也很尋常,就像送的表只有十塊一樣。

他說:“男人麽,出門做生意,有塊表,方便,當個門面。”

換別人,不管是出於客氣還是真的感謝,肯定已經開始道謝了。

姜落不按常理出牌,邊把表拿出來戴上,邊笑了笑,說:“早想送我了吧?要走了,才拿出來。”

跟著就道:“怕我覺得受不起,要回贈你等價值的東西?”

“怕我破費啊。”

姜落洞悉力很強,一下就猜到了。

霍宗濯抿了笑:“偶爾可以不用這麽聰明。”

“挺配我的。”

姜落戴好表,舉起手腕示意了下,“謝了。”

他大大方方表示:“現在沒錢回贈你,錢都在公司。以後給你買,還你人情。”

“說人情就沒意思了。”

霍宗濯笑得溫和:“能配你就行。”

“我送你東西,又不是指望你哪天回送我。”

“禮物是心意,不是利益。”

“我知道。”

姜落戴著表,就不摘了,把盒子啪一聲蓋回去,看著霍宗濯,說:“我懂。”

“你喜歡我。”

突然的四個字,給霍宗濯聽得差點心跳都漏掉幾拍。

而顯然這句喜歡只是普通朋友之間的喜歡,沒有別的意思,尤其沒有霍宗濯心裏想的那層意思。

霍宗濯笑笑,承認道:“是喜歡你。”

“這都被你發現了。”

“你表現得很明顯啊。”

姜落重新拿起筷子吃菜:“在靜安營業部的時候就借我十萬,還請我吃飯,後來又送我BB機,每天給我打電話。”

想起什麽,又說:“最早看見我睡在馬路上,就不聲不響,給我留了件口袋裏有錢的衣服。”

“新時代的雷鋒,做好人好事不留名。”

“沒辦法。”

姜落嘆:“我可太有人格魅力了。”

“性格好,人見人愛。”

霍宗濯笑得不行。

和平飯店出來,霍宗濯下意識再次關照姜落:“有什麽事需要人幫忙,記得給我打電話。”

姜落張嘴就道:“好的,爸爸。”

霍宗濯又好笑又有點哭笑不得。

飯店門口出來,並肩一起,霍宗濯很自然地擡手搭了下姜落的肩膀,說:“我不會走很久,過段時間就回來。”

姜落轉頭,說:“你是不是舍不得走?”

霍宗濯笑著,搭肩的手擡起,在姜落後腦看似嗔怪實則愛惜的輕撫了一把。

路上,開車回蘇城老家,想起姜落,方向盤後的霍宗濯默默笑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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