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熱銷 賣的全是新東西,價格也標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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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銷 賣的全是新東西,價格也標得高……

一個年輕女人穿著嶄新的一套裙裝、肩膀上挎著個小包, 走在路上。

迎面恰好走來認識的另一個短發女人。

短發女人見到年輕女人,先是一楞,接著上下掃視, 驚喜:“菲菲!你今天穿這麽漂亮呢?!”

馬上迎過去,上下看著,問:“這套衣服,這裙子,哪裏買的?真好看。哪家百貨大樓的嗎?”

又去看女人頭頂:“這個發箍的款式沒見過啊,哪裏買的?”

說著下意識看向女人的眼睛, 又一楞, 湊近,不解:“呀!你睫毛這麽長吶?”

再次上下打量:“你這一身得多少錢啊?少說也得兩三百吧?”

“哪家百貨大樓買的?我上周末剛去逛過太平洋和永安, 沒見到你這身啊?”

穿裙子的女人笑:“不是百貨大樓買的, 小市場買的。”

她一一解釋:“發箍小市場買的, 兩塊錢。”

“衣服和裙子也是, 幾十塊。”

“你有空去逛逛,現在小市場賣得東西可好看了!”

又把臉湊過去, 讓短發女人看她的睫毛, 解釋:“這個是假睫毛, 好看吧?”

“也是小市場那兒買的。”

“好看,真好看。”

短發女人仔細看著:“這個怎麽弄上去的?”

穿裙子的女人:“膠水貼的,就貼眼睛上。晚上睡覺的時候撕下來就行了,第二天還能接著用。”

……

靜安某幼兒園,一早,老師們都在門口接孩子。

接到一個滿頭粉色藍色漂亮發卡的女孩子,老師們都圍了過來:“頭發上這卡子好漂亮呀,哪裏買的呀?”

上大班的女孩兒奶聲奶氣:“外婆帶我去小市場買的。”

“小市場的呀。”

幾個老師都在看, 誇:“真漂亮,真好看。”

把小女孩兒送去教室了,站在門口的兩個女老師聊著:“小市場我前兩天剛去逛,他們那兒現在好多新鮮東西,百貨大樓都沒有,而且價格也便宜很多,不像百貨大樓那麽貴。”

“百貨大樓的東西真的太貴了。”

“就是啊,就是貴。”

另一個女老師:“我回頭也去逛逛,我姨今早還和我說小市場那兒現在變了,和以前不一樣了。”

……

某初中學校,一群男男女女的學生正圍著一個男生。

男生手裏舉著一個很小的風扇,對著大家,大家都看得十分新奇。

有人問:“邵傑,你這風扇哪兒來的?香港貨嗎?”

男生:“差不多吧,小市場買的,說是香港那裏過來的。”

有人道:“小市場怎麽可能賣香港貨,你吹牛吧?”

叫邵傑的男生:“你不信你自己去看看啊,現在小市場裏面全是洋貨,賣的東西都和以前不一樣了。”

“我這個風扇你們別看小,要十塊錢呢。”

“十塊啊?這麽貴!”

邵傑:“都說了啊,香港貨,你還想幾毛就買到嗎。”

……

某工廠,室外,幾個工人站在一起,各自喝水。

見其中一人的水杯款式新奇,不像其他人一樣用的裝罐頭的玻璃杯,另一人問:“你這杯子哪裏買的?”

年輕男人“哦”了聲,也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水壺:“我老婆幫我買的,小市場的,說是隨身帶的保溫水壺,也可以裝冰,我裝了冰帶過來喝。”

“我看看。”

其中一個男人伸手。

接過水壺,大家都好奇地看起來。

外形挺好看的,小小的,長長的,很袖珍,上面還有顏色和圖案。

打開蓋子,往裏看,內膽卻和熱水瓶的內膽看著不太一樣。

……

蘇藍他們幾個領導的辦公室。

大家坐在各自的辦公桌後,邊忙著工作,邊像往常一樣聊起來。

之前買娃娃的那個女同事道:“誒,你們知道麽,現在小市場可是大變樣,裏面賣的東西,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我上周末去逛了逛,裏面的東西可好了,比百貨大樓賣的都要好看,東西也多。”

一個男同事:“我老婆也去逛了,給孩子買了衣服,很漂亮,還有發卡。就是稍微有點貴,我覺得。不過比起百貨大樓,還是便宜很多的。”

蘇藍正低頭填文件,隨口搭腔:“這麽好呢,我改天也去逛逛。”

另一個女同事:“我知道,小市場是變了,現在賣好多新奇的東西,都說是香港那邊過來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我表妹上周過去,買了一堆化妝品回來,別說,口紅顏色真漂亮。”

“還有一種假睫毛,貼眼睛上的,貼上去,睫毛就馬上變長了,眼睛也變大了。”

幾人圍繞小市場的話題聊了好一會兒。

突然,之前買娃娃的女人道:“誒,蘇主任,你上次不是說世面上那些娃娃,都是你那個剛認回來的小兒子弄回來的嗎。”

“會不會現在市場上的那些東西,也是你小兒子弄回來的呀?”

聊到姜落,蘇藍心情覆雜。

一方面,她是高興的,兒子在自己做生意,不談多有面子,至少聊起來,大家不會覺得她的兒子不學無術;

但另一方面,總聯系不上姜落,姜落也不回家,蘇藍又有些傷心。

蘇藍沒流露情緒,笑了笑:“不知道啊,小落天天外面跑,不著家,我現在找都找不見他人。”

剛剛的女同事:“哪天他回家,你問問,搞不好真是他弄的。”

女同事感慨:“真不錯啊,自己做生意倒騰錢。”

“不像我那個敗家子,大學考不上,技校又不去,說讓他去做點小生意,他又說他不會,氣都氣死我了。”

男同事:“現在國企都要改革了,大鍋飯快吃不上了,出去是遲早的。”

“做生意,蠻好的。”

“現在也不是以前了,不講究什麽士農工商,能賺到錢,就是本事。”

馬上有人恭維蘇藍:“還是蘇主任有本事,大兒子做市政生意的,吃國家飯,二兒子雖然不是親生、抱錯了,但也培養上了覆旦;小兒子十八年沒在身邊,腦子活,自己倒騰生意賺錢。”

“三個兒子,各個有本事。”

蘇藍心知這是恭維話,但還是聽得笑了起來。

……

覆旦,男寢樓。

趙明時一進宿舍,就看見他幾個舍友圍在一起,不知在做什麽。

“你們在幹嘛?”

趙明時好奇,湊過去。

一看,原來他一個舍友正坐在椅子上,手裏捧著最近新買的一個只有手掌那麽大的游戲機,其他人都在圍著看。

趙明時也看了會兒,直到男生沒打過,游戲機裏發出游戲失敗的音樂。

“唉~”

眾人都噓。

有人這時道:“誒,方海晨,你這游戲機哪兒買的?商廈嗎?還是你舅舅又幫你從香港帶的?”

叫方海晨的男生:“不是,我上周逛小市場,小市場買的。”

“真的假的?”

有人驚訝:“小市場還有這個呢?”

方海城:“真的,肯定真的啊,我騙你幹嘛。”

“小市場現在賣的東西可多了,什麽都有,比商廈裏的東西都多。”

趙明時插嘴:“這個游戲機多少錢啊?”

方海城:“30。”

一個男生:“艹,真貴。”

趙明時不覺得貴,他一個月生活費就有500。

他在學校也大手大腳慣了,他對方海城道:“你什麽時候去小市場?幫我也帶一個?”

“我給你兩塊錢跑腿費。”

馬上有人道:“我,我,我明天就去,我幫你帶!兩塊錢你給我。”

……

小市場,往常生意不好不壞,工作日人流一般,周末,人會多一些。

但這兩天,小市場內從早到晚,幾乎全是買東西的人,客流非常多。

人最多的時候,幾乎每個小攤前全站滿了人,通道裏也全是人,摩肩接踵、人頭攢動。

而以前賣布料賣熱水瓶賣肥皂日用品的這些攤位,如今都不賣這些了,賣的全是最新進貨進來的東西,價格也標得高,還完全不愁賣,賣得特別的好,唯一不好的,就是貨不足,總賣空。

“沒有了,沒有了。”

經常有攤位老板這樣招呼買東西的人。

攤老板們也賺腫了,賺得遠比以前賣的那些東西多,多多了。

老板們這下都像打了雞血。

在自己攤位,就不停地賣著各種新貨,還不講價,愛要不要,反正能賣出去。

等一得到貨車和兩個小老板來了的消息,馬上讓家裏人招呼生意,自己忙不疊地從攤位出來,從小市場後門奔向樓外。

貨車剛停好,車廂後門還未打開,攤老板們已經擠在了車屁股後面。

等車門一開,馬上,一群攤主擠了起來,也馬上有人嚷嚷:“小老板,我要……”

“我也要!”

“我先來的!你別擠我啊!”

王闖嘴裏叼著點了火的煙,姜落嘴裏含著棒棒糖,兩人不慌不忙地一起把大箱子一個個往地上搬,同時招呼:“讓讓,讓讓。”

“別擠,別擠,等一會兒,都別急,都有。”

箱子搬好,如今也不是攤主們要什麽王闖姜落把東西往袋子裏裝了,人太多,他們根本忙不過來。

現在變成了大袋子在車廂屁股後面,大家自己去拿,拿了袋子,要裝什麽貨,自己去裝,裝好了去結賬。

於是攤主們拿著大袋子圍著箱子裝自己要的東西,姜落和王闖搬了兩把折疊椅,往旁邊一坐,姜落的腿上擱了登記的本子,本子裏夾了筆,還有計算器。

拿好貨的人來到姜落和王闖面前,王闖負責點貨,姜落負責登記和算錢,算好錢,現場結賬、收錢。

“一個個來。”

人多了,姜落讓他們排隊。

而如今可不是賣娃娃那會兒,現在貨多,量大,每樣東西的價格也不同,算下來,隨便一筆,流水都能上千。

姜落如今收的全是一百,一次就收至少十張十幾張,他點錢,看錢的真假,全程手都停不下裏,眼睛也停不下來。

“來,下一個。”

姜落老練利落的。

王闖也忙成了熟練工。

這一忙就忙了不短的時間,一直忙到貨都賣空了為止。

甚至有人問姜落屁股下的折疊椅和手裏的計算器賣不賣,姜落咬著棒棒糖的棍子,哼笑,對那人說:“你怎麽不索性把我拆了賣了。”

那人笑:“把你拆了,別的賣,你這腦子我得自己留著。”

姜落哼:“等著吧,這椅子過幾天就有貨,計算器也是。”

都混成熟臉了,姜落透露了句:“過幾天還有一批文具,保管賣得好。”

那人又笑:“你弄來的東西,肯定都賣得好。”

收拾箱子,後車廂門關好,回車裏,姜落和王闖把腰包裏的錢全部倒出來,點。

點的全是一百五十的紙鈔,且遠比賣娃娃那會兒賺得多,王闖點得,嘴角都恨不得扯去了耳後根,邊點還得邊感慨:“艹,艹,就得是做生意,還得是做買賣!艹!太特麽爽了!”

還唱起來:“好多錢~好多錢~~真特麽的好多錢~~~”

唱得姜落點錯了數,好笑的伸手搡王闖的腦袋:“閉嘴!我都點錯了。”

王闖興奮,還唱著:“發財了~~發財了~~真特麽的發財了~~~”

姜落拿手裏一沓理好的紙鈔敲王闖的腦袋:“嘚瑟。”

王闖反問:“你不嘚瑟?”

姜落勾唇,哼笑:“我不用嘚瑟,老子本來就天下第一。”

點好了錢,錢放進隨車帶的白婷給的餅幹盒,開著車,姜落和王闖一起嘚瑟地瞎唱:“全是錢~~都是錢~~老子的腰包全是錢~~”

姜落還忍不住唱起了92年才有的《新白娘子傳奇》的片尾曲:“啊啊啊~~啊啊啊~~西湖美景~~三月天哪~~”

兩人一臉賺到錢的意氣風發。

不過兩人都不知道的是,之前他們在小市場樓後賣貨,趙朔的車就停在不遠處。

當天趙朔回家後,就把姜落給小市場供貨的事和下班回來的趙廣源蘇藍說了。

蘇藍一聽,知道小市場如今賣得正火的那些東西,真是姜落弄來的,馬上就笑了。

趙廣源也欣慰,嗯了聲,點頭道:“挺好的,做點正經事,比逛什麽迪廳、喝酒打架,強多了。”

蘇藍也欣慰:“可見姜落底子就是好的,不是我們之前看到的那樣。”

說著,蘇藍又嘆:“可姜落還是不理我們。之前給他找的貨車,他也沒要。”

蘇藍如今別的不擔心,就頭疼這個。

趙廣源寬慰:“之前沒及時把他接回來,確實是我們做的不對,姜落怨我們,也正常。”

“慢慢來吧,日久見人心,我們是他父母,姜落遲早會對我們打開心結的。”

一家三口就這樣聊了片刻姜落。

聊到姜落,聊著聊著,很自然地就聊到了趙明時身上。

趙廣源這時想到什麽,問蘇藍,也問趙朔:“明明一直沒回過絲綢廠那邊?”

趙朔:“沒有。你們也知道的,他不喜歡章香萍他們。”

趙廣源沒說什麽,蘇藍也沒說什麽。

但夫妻倆心裏都分明,趙明時的這份不喜歡,其實就是不能接受真實身份背後的落差。

說白了,就是趙明時嫌棄姜建民和章香萍是兩個普普通通的絲綢廠工人,嫌棄他們沒有錢,嫌棄他們住衛生間都要公用的筒子樓。

趙廣源說了句:“喜歡更好的東西,也是人之常情。”

蘇藍點點頭,趙朔也沒說什麽。

他們並不因為趙明時的“嫌貧”而責怪趙明時。

畢竟養了十八年,感情擺在那裏。

對趙明時,全家人到底是偏愛的。

但偏愛是一回事,理解是一回事,知道趙明時“嫌貧”,趙廣源他們心裏多少也是有點自己的看法的,只是誰都沒有挑明了說。

連最愛弟弟、隨便他回不回去的趙朔,都覺得趙明時這樣,多少有點精致利己和絕情。

哪怕他們都不喜歡姜建民和章香萍。

一起默了默,趙廣源開口道:“畢竟是親生的,就像我們希望姜落回來一樣,明明就算不回去,和他親生父母那裏,他也不至於一點都不聯系。”

蘇藍到底偏愛趙明時,說:“慢慢來吧。”

趙朔也“嗯”了聲:“給他點時間吧。”

但趙廣源不這麽想。

趙廣源道:“我們家裏,就沒有養出自私自利的孩子的傳統。”

“姜落不回來,到底是我們做得不對。”

“明明一直不回去,又是因為什麽?是章香萍他們有哪裏做得不對?對他不好?”

趙廣源還是點破了:“明明不該嫌棄他親生父母。俗話都說了,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明明一個大學生,他的親生父母對他也沒做錯什麽,不該這樣絕情。”

趙廣源:“等他哪天回來,或者有空,我去他學校,和他聊聊。”

“他一個大學生,該有的覺悟和思想還是要有的。”

這是姜落不在,沒聽到這些,不知道這些。

姜落但凡在,聽到了這番話,必然又要滿臉嘲諷。

思想覺悟?

趙明時可沒有。

上一世,趙明時只有算計和演戲,演得章香萍和姜建民赫然成了一對品性惡劣的父母,令趙廣源他們覺得,趙明時不回去不理姜建民他們,都是有合理理由的。

但誰能想到呢,這一世,姜落不搭理他們任何人,沒和趙明時針鋒相對上,趙明時沒及時演上戲,反而暴露了他嫌貧又冷情的一面。

次日,趙朔便特意打電話去男寢樓,提前提醒趙明時,有空,最好還是和姜建民那邊聯絡走動一下。

趙明時站在宿管辦公室外,握著話筒,不悅:“哥,你說過的,隨便我回不回去的!”

想到什麽,馬上問:“是姜落回來了?”

趙朔:“沒有,他沒有回來。”

趙明時在電話這頭松了口氣。

趙朔又勸:“明明,我是隨便你回不回去,不會勉強你。但爸媽說得對,絲綢廠那邊,他們畢竟是你親生父母,當年也不是故意拋棄你,你多少也該……”

趙明時慌了:“爸媽要我回那邊嗎?”

趙朔:“不是回去,是覺得你應該和絲綢廠那邊有點聯絡。他們畢竟是你的親生父母,有血緣的。”

趙明時不傻,知道自己毅然決然地說不回去,肯定會顯得自己很無情,破壞自己在趙家的好兒子形象。

他默了默,溫聲替自己辯解道:“我沒有不聯系他們,我有和他們打電話,只是最近暑假,我在學校跟著老師做東西,太忙了,沒有時間去他們那裏。”

掛了電話,趙明時的神色立刻落下。

他想最好姜落在外面,一輩子不回來。

又想:他得想個辦法,合理化自己不回絲綢廠筒子樓那邊的原因。

破筒子樓,連單獨的衛生間都沒有,他才不要去住!

兩個工人,賺那麽少,一個月五百塊都沒辦法給他,他才不要認!

於是沒兩天,在章香萍又一次打來電話後,趙明時出學校,打面的去了絲綢廠的筒子樓。

他上樓梯的時候聞到廁所的味道,嫌棄地擡手捂鼻。

正走著,很巧,姜落順著樓梯從二樓下來。

趙明時捂著鼻擡頭,看見了姜落,怔了怔,腳步也放緩了。

哪知姜落看都沒看他一眼,快步下樓梯,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趙明時一直看著姜落,心情是覆雜的。

尤其想到姜落才是蘇藍趙廣源的兒子,才是該住在高檔洋房裏的真少爺,心裏就忍不住地泛酸。

他收回目光,沒再繼續看姜落,往樓上走。

邊走著,趙明時邊心想:他不能讓姜落那麽輕易地回趙家,不能。

他更不能讓姜落將自己從趙家擠走。

絕對不能!

走向二樓,站在連廊上,往下看,剛好看見姜落上了輛貨車、貨車緩緩調頭。

也恰好章香萍喜笑顏開地迎過來,招呼:“明明,來了啦。”

趙明時轉頭瞥了章香萍一眼,問:“那是姜落的車?”

他如今還不知道姜落早就不住家裏了。

章香萍看了眼樓下,眼底閃過不喜,繼續招呼趙明時:“別管他。”

笑著:“明明,我們回家吧,媽給你煮了好吃的,今天還特意去菜市場給你殺了一只雞。”

趙明時眼看著貨車開走了,若有所思,沒說什麽,跟著章香萍往邊上的西戶走。

還沒走到,趙明時便面露嫌棄——筒子樓破舊,墻都黃了,一路走過去,家家戶戶門口都堆了掃帚煤炭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水泥澆灌的欄桿也十分破舊,好多地方都裂了、露出裏面的鋼筋。

趙明時心裏嫌棄死了。

要不是要做給蘇藍他們看,他才不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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