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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權欲 “你真的不想要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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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權欲 “你真的不想要她嗎?”

霞蔚閣在王府擴建之前處於府中的中心位置, 如今在王府擴建後,則隱秘於一片竹林之中,如今正是竹子生長的季節, 借著茂密的竹林做隱蔽,兩人一路順利進入書房。

江瑀的書房裏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氣息, 本該令人安神的氣味卻並沒有起到作用, 幾乎是邁入書房的一瞬間, 兩人便下意識警覺起來, 江瑀將沈語嬌緊緊護在身後, 書房中寂靜一片,幽深黑暗之處隱約聽得見另一個氣息。

在辨別出那氣息的熟悉之處時,江瑀瞳孔猛地震動一瞬,他拽住沈語嬌,兩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月光斜射進來,沈語嬌的身影完全隱匿在江瑀身後, 兩人靜靜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唯有雙手交疊出纏繞的影子。

交纏之中, 手心傳來的“四”字,讓沈語嬌掙紮一半的手霎時頓在那裏, 她方才還在想, 為何江瑀突然停在那裏,她雖本能地跟著停了下來, 但心中卻是不解其意的,直至此刻她才明白——

這書房裏還有第三個人,趙王。

江瑀帶著沈語嬌站在原地半晌,久到兩人的膝蓋都有些發麻, 他這才確認江瑨似乎是在熟睡當中,他帶著沈語嬌一步一步地小心往相反方向挪,兩人每走一步都懸著心弦,絲毫不敢發出半點聲音,直至走到書架前,江瑀才停了下來。

黑暗之中,不知道江瑀的手在哪裏按了一處,隨著哢噠一聲響,書架開始緩緩移動,一個小拱門出現在面前。

若說方才是不敢發出聲響,那麽此刻便是爭分奪秒的時機,沈語嬌只覺手中被塞了個什麽東西,隨後便被推入了那拱門之中,門板翻轉,她跌進了江瑀書房中的密室。

重新進入到幽閉的空間裏,沈語嬌幾乎汗毛都要立起來了,可下一瞬,她在摸清手中的東西時,緊繃的身體又霎時放松了下來——那是一個火折子。

火苗跳動起暖光,密室被點亮的一瞬,她聽到了密室之外書架被再次移動的聲音,沈語嬌的心隨之猛地一沈:她被江瑀隔離保護起來了,可與此同時,她也失去了離開的退路。

密室之中供養了一尊半壁墻高的佛像,昏黃的燭火映照在佛像的面容之上,為那份莊重的眉眼之間平添出幾分柔和,沈語嬌不自覺被那佛像所吸引,她幾步上前,視線在對上那佛像的面容之時隱隱發顫。

準確地說,這是一座觀音造像,而沈語嬌竟從這觀音悲憫慈和的面容之中看出了幾分熟悉之感。

“阿姣......”

書架緩緩合璧成嚴絲合縫的狀態,江瑀借著月光坐在了書桌後的位置上,他守著身後的書架,坐在那裏不發一言,他在等待著黑暗中另一人的反應。

時間在無聲中流逝,黑暗之中始終沒有傳來任何動靜,始終都只有那均勻而平穩的呼吸,江瑀略略放下心來,他拿出另一個火折子,點亮了書桌前的燈光,燭火點亮的一瞬,他感受到了暗處湧動的氣息。

書房被點亮一半,他拿起燭臺朝著深處走去,只見平日裏自己小憩的躺椅上此刻正睡著江瑨,他將燭臺放在一旁,自己則在躺椅一側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不知是不是被燭光晃了眼,江瑨迷迷糊糊醒來之時,只覺自己進入了夢中之夢,他看著面前之人模糊的輪廓,嘴角裂開了一個自嘲的笑,口中喃喃道:“又夢到阿兄了啊......”

“江瑨,”江瑀開口的一瞬,江瑨瞬間清醒了過來,他借著燭光看著面前之人的眉眼,沒忍住打了個激靈,緊接著,他又聽到面前之人開口:“清醒了嗎?”

“阿兄......”

看著他楞怔在原地的模樣,江瑀從椅子上起身,走到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城中戒嚴,城門封鎖,你這般大張旗鼓,是要做什麽?”

江瑨望著江瑀的神情有些呆呆的,但在他呆楞片刻後,又猛地反應過來,在清晰地意識到了當下的情形後,他的情緒瞬間被激動占據:“阿兄你居然回來了!”

徹底反應過來的江瑨仿若陷入了巨大的狂喜之中,他起身一把攥住江瑀的雙臂,雙目迸發出奇異的光芒:“阿兄,我跟你講,坤儀宮的那個蛇蠍心腸,你不在的時候,她先是將父皇氣病了,之後又串通了太醫院,父皇因得不到及時的診治,上月便走了,可這消息被我及時瞞了下來,如今江琛不在京中,正是咱們行動的好時機啊!”

與他裝若瘋癲的模樣相反,江瑀此刻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行動?什麽行動?”

“自然是趁此機會繼位啊!”江瑨雙眼隱隱露出幾分猩紅之色,他搖晃著江瑀的雙臂,嘴角抽動:“阿兄,我全都安排好了,如今皇後正被淑妃娘娘轄制著,太子人還在北疆,三王、六王都是不成氣候的,東宮如今也只有一個良娣守著,沈......太子妃如今重病,人在馥蕙宮就要不行了,阿兄,還有什麽能阻擋得了咱們!”

他說的越激動,便顯得江瑀越冷靜,甚至冷靜到有些冷漠,只見他薄唇輕啟,淡淡問道:“父皇的死,也是你安排的嗎?”

“什麽?”

仿佛是所有的激動都被按下了暫停鍵,江瑨緊緊握住江瑀的手臂也悄然松了力道,他下意識想要後退,卻被江瑀抓住了脖頸,被迫著只得直視著他:“告訴我,父皇的死,是不是也是你一手安排的!”

江瑀眼底的冰層出現了裂痕,他聲聲句句質問著面前之人,這是他的弟弟,是他一手帶出來養大的弟弟,是他澆築了他的城府,滋養了他的狼子野心,將他打磨成了有寒芒的利刃,可他卻從未想過,有一天他的弟弟會將淬了毒的刀尖對準皇父。

“阿瑨,告訴我,父皇,是不是你殺的?”

“不......”

直覺告訴江瑨,此刻決不能認,可他剛說了一個字,便再也說不下去,他無法對著江瑀說謊,但看著兄長眼神中漸濃的失望,他腦子裏嗡的一聲蜂鳴作響——

“阿兄,父皇之死,即便與我有關,旁人他們也摘不出去這層關系,你以為只有我動手了嗎?宮裏的哪一個人不是心懷鬼胎之輩?表面上是孝子賢妻愛女,可實際上都......”

“啪——”

毫不留情的一巴掌被兄長反手扇在臉上,江瑨偏過去的眸子裏滿是不可置信,感受到臉上火辣辣的痛楚,他半晌沒緩過神來。

“你以為,這樣得來的勝利本王會稀罕?江瑨,我出征前同你說過什麽?你可還記得一個字嗎?”

江瑨的心在這幾句話之間不斷下墜,連帶著他整個人也跌坐在身後的躺椅上,他眼底閃過一絲茫然,他頗為不解地擡起頭:“可是,這不正是阿兄所籌謀的嗎?”

帝位、皇權、至高無上的榮耀,他們苦心籌謀多年,為的不就是那把龍椅嗎?這會阿兄又不稀罕了?怎麽得到的真的重要嗎?

“你以為你大獲全勝了?江瑨,你清醒清醒,你知道北疆的局勢如何嗎?你知道江琛率領的兵馬已經直抵北狄王城了嗎?今日我登上那位置,明日他就能率兵南下攻入皇城,你憑什麽抵擋火槍騎兵營?”

火槍騎兵營,這五個字深深地在江瑨的心頭留下了烙印,他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江瑀,見他仍舊是那副失望至極的神色:“你說父皇之死各家都參與了,可一旦事發,史書上記載的便只有你一人殺君弒父!你不要你的前程,宥兒和蕊兒難道也不要了嗎?”

如今的皇子之中,除了王妃有孕的魏王,膝下有子的便只有江瑨。

趙王妃是今年年初產子的,一對龍鳳胎,皇室下一輩的第一個出生的皇孫、孫女,這是皇家極大的喜事,當時即便北疆戰況不穩,皇帝也是龍顏大悅,當即便親自為這一對龍鳳胎賜名江宥、江蕊。

而今,江瑨的孩子尚未滿周歲,他便犯下此等罪無可恕的惡行,即便他能一逃死劫,他的這雙兒女前途也不會再順遂。

提到孩子,江瑨的眼中難得生出掙紮的神色,他緩緩閉上雙眼,半晌後,他直面江瑀,問道:“阿兄究竟是在恨我不爭氣,還是在擔心沈家那個太子妃?”

他自躺椅緩緩站起身來,字字句句如刀子般紮入江瑀的心臟:“阿兄,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心思,你想要皇位,不單單是想要那至高無上的權利,你還想要她,因為她天生鳳命,因為她只能嫁給皇帝——不是她嫁給誰誰就是皇帝,而是誰能成為皇帝才有娶她的資格!”

江瑨的喉嚨被猛地遏制住,漸漸湧上的窒息感反倒讓他不自覺地笑了出來,他目光挑釁地望向江瑀,費力從嗓子眼裏擠出最後一句話:“怎麽?阿兄......如今我給了你強娶她的機會......你又不想要她了嗎......”

“你給我住嘴!”

一陣天旋地轉後,江瑨被巨大的力道甩在地上,他捂住喉嚨處傳來的火辣辣痛感,一邊咳嗽一邊笑:“阿兄,她如今的命都在你的手中了,你不應該感到高興嗎?”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對面人,沙啞的聲音裏帶著些許的蠱惑:“阿兄,只要你想,你就是大夏明日升起的太陽,登上皇位,沈氏便是你的皇後,即便太子殺回京城,那又怎樣?火槍騎兵營的厲害之處不就在於火槍嗎?工部就在京中,我們也可以打造火槍筒,他江琛再厲害,能殺死多少人?”

“我不相信,為了皇位,他能殺光城中百姓,能殺了滿朝文武,能殺了皇後和沈氏......”

江瑨緩緩走到江瑀的身後,擡手覆上他的眼睛,聲線逐漸壓低:“阿兄,坐上那個位置,一切就都是你的。”

“你真的不想要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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