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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掌權 只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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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掌權 只手遮天

剛從戰場上回來的將士們滿身血汙, 江琛穩坐主位,看向諸將的神情裏威嚴中帶著一絲犀利,站在他對面的眾將領臉色或是凝重, 或是回避,但一屋子的人都很安靜——

唯有渾身上下幹幹凈凈的吳王, 他跌跌撞撞地跑進議會廳, 神情慌張、雙目通紅地直奔主位而來, 顫抖的手死死地抓住江琛的護腕, 他聲線發顫:“五哥, 大哥......大哥他方才吐血了,軍醫怎麽都止不住,五哥,你快去看看吧!”

江瑀吐血?江琛眼神一閃,隨後立刻扶起江璘往外走:“帶我去看看。”

從議會廳走到關押兩人屋子的路程並不長, 但每走一步江琛的心緒便翻騰一瞬,方才那個沈默的現場, 所有人都在算計著北疆軍權, 盤算著利益得失, 江璘雖莽撞地闖了進來,但他找的不是太子, 而是哥哥。

一聲五哥打斷了江琛所有的盤算。

江琛的目光落在沖在前頭搶著推門的江璘身上, 眼底盡是覆雜,生在皇室, 又有齊家這樣的外家,齊德妃和泰王是怎麽養出吳王這樣的兒郎?

木門甫一打開,濃重的藥味混合著血腥味便從室內傳出來,江琛在看到屋內的情形後下意識緊皺眉頭, 與其用病重來形容江瑀,倒不如說其如今的狀態近似瀕死。

雙目緊閉、臉色慘白、神色安詳,一打眼看過去,若忽視掉江瑀唇角那抹殷紅的血跡,不知情者定會認為眼前躺著的是具屍體,而江琛卻在看到江瑀情況的一瞬瞳孔猛地收縮。

如此相似的情形,他去年便在沈語嬌身上見到過。

“桓王如今什麽情況?”

軍醫見到一身金甲的太子,早已嚇得魂不附體,這會聽他問起桓王,更是連話都說不順暢:“回......回殿下的話,桓王自打三日前昏倒後就不大好,微臣每次把脈都覺桓王脈象極其紊亂,但具體是由何引起的,微臣也說不清楚,還請殿下恕罪!”

那軍醫一邊回話,一邊以頭叩地,生怕太子因他醫術不精治罪,但江琛卻絲毫沒往這方面去想,太醫院聖手當時也沒診出來沈語嬌的病因,他今日自然不會指望一個隨軍的大夫能查出來。

他上前幾步,伸手探了探江瑀的體溫,觸之一片溫熱,這狀況跟當時沈語嬌的情況一般無二,他略一思索,轉頭看向賀知琚:“傳令金龍衛,三日內找到閭丘大夫。”

上一次容昭儀病重之時,他便派出過東宮暗衛金龍衛去暗中尋訪閭丘大夫,但當時因著成國公的告誡、以及他所查到的消息,便打消了這個打算,但在金龍衛收隊時卻給他帶來了閭丘大夫的具體位置。

旁人便罷了,他不願沈語嬌為容昭儀涉險,但他自己卻清楚,他欠江瑀一次診金。

他抽回思緒,正要轉頭安慰吳王兩句,便瞧見賀知琚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這還是賀知琚第一次沒有執行他的命令。

“子望,傳令金龍衛,三日內帶回閭丘大夫。”

江琛的語氣略微加重,旁人或許不明白他這話中的含義,但賀知琚作為當時唯一一個知曉內幕的人,即便在聽到江琛重覆命令後也半分未動。

“殿下,”賀知琚的語氣也有些生硬:“請以大局為重。”

兩人沈默著對視片刻,隨後江琛移開了眼神,賀知琚沈默掉頭轉身離開,目睹了這一切的江璘坐在床榻旁有些出神。

這樣明顯的對峙讓他從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愧疚之感,雖不知為何,但他看到賀將軍的神情便知道,自己給五哥惹麻煩了。

“小九......”江琛剛要開口,江璘便立馬起身:“五哥!”

見他如此緊張,江琛不由地緩和了語氣:“不必憂心,這些天北疆的事情我大致已經了解,齊劉兩家的所作所為,父皇不會怪在你身上的,在北疆強撐了這麽些日子,你也不容易,辛苦了,去休息休息吧。”

江璘設想了無數種可能,猜想五哥或許會怪他照顧大哥不利、罵他守不住大權、訓斥他在大軍最需要休息的時候給了齊劉兩位將軍趁虛而入的機會,幾萬大軍險些全部葬身疆場......他還沒想好要如何面對,可五哥卻和他說“你也不容易”“辛苦了”。

他來北疆半年之久,所有人都在逼著他上馬、打頭陣、挑大梁,從夏京到北疆,親如父母兄長,近如戰場同袍,沒有任何人關心他是否能撐得住這份重量,唯一註意到的,竟然是今天剛到的五哥。

驀地,江璘鼻頭一酸,他快速擡手在眼角抹了一下,隨後重重地點了點頭,五哥一來,軍中便有了能執掌大局的人,他終於不用整天提心吊膽了。

江琛著人將吳王送了回去後便折返議會廳,如他所言,齊茂和劉子越兩人全盤承擔了自己所犯錯的代價,無論是否自願,他們都將於明日一早便被遣送回京,太子一封奏折隨行,讓他們到了禦前也沒有辯解的機會。

軍中諸將一方面驚訝於太子竟然沒有趁機徹底扳倒泰王吳王一黨,放齊劉二人歸京,便是給了這兩家東山再起的機會,另一方面眾人也震驚於太子的雷厲風行,無論如何,齊茂和劉子越都是手握軍權的大將,太子卻直接卸了二人軍中的職務。

但驚訝歸驚訝,卻無一人敢質疑太子,方才那一場足矣載入史冊的反敗為勝是最好的威懾。

軍中,向來以強者為尊。

解決了今晚最大的鬧劇後,江琛將北疆大營的內務權交到了賀知琚手上,而賀知琚也沒有辜負他的信任,僅用了一個晚上便將混亂已久的軍務整頓一新,吳王第二天一早起來,瞧見井然有序的城中軍營,心中大為吃驚。

“殿下。”

“吳王殿下。”

江璘折騰了好幾天,昨晚已然累狠了,後半夜好不容易睡著,再一睜眼已是正午,這會正好趕上軍中放飯的時間,兵士們端著兩個大瓷碗在他面前走過時,他不由地被那飯菜的香氣勾得食指大動。

在軍營這些日子,江璘雖在領兵打仗上不及他的這些兄長們,但他卻是唯一一個沒架子的,別說皇子和世家公子,便是平民出身做到軍中高位的兵士都做不到他這一點。

江璘逆著人流走到放飯的大院裏,剛好趕上最後一撥來吃飯的,眼見江琛和賀知琚站在炊事兵後頭的臺階上,他頗為欣喜地朝著兩人揮了揮手,江琛瞧見他,也笑著點點頭。

同所有兵士一樣,江璘也走到了領餐具的地方拿了兩個瓷碗一雙筷子,然後排在隊尾等著盛飯,今日的午飯主事是一碗雜糧飯,一個粗糧餅子,餅子上澆著用碎肉熬成的鹵肉汁,另一個碗打的是三樣菜:辣椒炒肉、蘑菇油菜、地三鮮。

大鍋菜炒出來的菜色雖不精致,但味道卻極香,江璘沒有專門歸屬的營地,他便端著自己的那份飯走到回廊的長椅坐了下來,碗就擱在圍欄的扶手上,他一口菜一口飯吃得不亦樂乎,有兵士過來跟他打招呼他也笑呵呵地點頭應下。

這一幕叫遠處的二人見著,賀知琚不由地感慨:“吳王殿下倒是個性格好的。”

江琛和賀知琚相視一笑:“是啊,有他帶頭,我們也省事不少。”

來到北疆大營,江琛沒有那麽強烈的感受,賀知琚反倒是發現了營中較之以往最大的問題——軍中的風氣被齊茂和劉子越等人攪得一團亂遭。

領兵到前線的兩個皇子,一個沒架子,一個處事謹慎,他們身為皇子沒有搞什麽特權,但其他從京中來的將領卻是錦衣玉食慣了的,導致軍中原本就不穩的軍心處處 怨聲載道。

賀知琚將問題同江琛說完之後,江琛半點猶豫沒有,直接拍板:“那就所有人都吃一樣的,住處嚴格按照品級來,不管是北疆大營還是夏京來的軍隊,亦或是地方軍,所有人一視同仁,不存在出身地域的差異。”

這道命令剛傳到各將軍處就引起了一陣騷動,有的不滿、有的不甘,還有的不願惹出更多事端因此留下來的,故而消息還沒傳到千夫長那裏,頭部的將領層就吵了個翻天,賀知琚冷眼看著這一切,並未做任何阻攔,直到操練的號角響起,眾人才恍然今日根本沒有早飯。

“既然都不願意,那就都別吃了,”賀知琚一斂方才的笑容,眸光銳利看向對面這些人:“這話我只跟你們說一遍,這裏,是北疆大營,不是各位先前的軍中駐地,不服管的,趁早回去。”

原本有個將軍想開口反駁他沒這個權利,但被身邊人一拽又緩過神來,賀知琚或許沒有,但太子有啊!這次出征,不知道皇帝給了太子怎樣的權限,而面前的這位雖是少年將軍,但卻是太子所倚重的親近重臣。

以往的將門賀家是純直的皇黨,可面前的這位小賀將軍卻是個實打實的太子黨。

形勢比人強,沒人會在這時候犯蠢,正當眾人還在猶豫之時,便聽見外面有人求見:“司農寺卿沈潯,求見驍騎將軍。”

掌管此戰所有糧草輜重的沈潯來了。

聽著身後的腳步愈近,一眾將領互相看著眼色,沈潯的每一步都走在他們的心上,越靠近越緊張,最終還是有一人先站出來帶了個頭,在沈潯踏入議會廳前的一步之遙行禮稱是:“卑職遵令。”

如今的北疆是實實在在的太子地盤,良將有賀知琚沖前線,能臣有沈潯掌內務,太子一擡手,便遮住了北疆的整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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