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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押送 小爺我帶你去個好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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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押送 小爺我帶你去個好去處

通善坊所處的位置其實算不上城中頂頂繁華之處, 但因著靠近東南城門,又守著一個如願塔,故而來往行商的商戶及文人墨客求學的學子都及其青睞此處, 由此也養活了一眾商鋪酒樓。

悅來酒樓便是其中之一。

“許老兄,咱倆先前說好的婚事可耽擱了有些時日了, 本公子想問, 我那愛妾究竟何時進門啊?”

酒樓二樓, 靠近欄桿的座位上坐著兩人, 一人穿著富貴, 手裏拿著一個銀質蛐蛐罐逗弄,時不時看向對面之人,言談舉止間透著輕浮。

對面坐著的漢子一臉憨厚之相,若非他臉上的諂媚太過,任是誰也不會覺得這樣的人是個賭徒, 他一開口便滿是討好:“王公子,就這兩日了, 我今日便再去一趟敦義坊, 保證這個月就將人送到您府上。”

王舟聞言眼珠子一轉, 他壓低聲音帶著些不懷好意道:“許兄,咱們之前說好的可是你家紅秀, 若是你那侄女不願意許嫁, 你不若將紅秀給我呀?你侄女嫁過來,頂多平了你欠我的錢, 可若是紅秀嫁過來,咱倆的賬不僅兩清......本公子還能出二十兩的彩禮錢。”

聽他說這話,許明興不禁咽了下口水,但自家婆娘那發瘋的模樣還是讓他搖了搖頭, 他面上帶了些許為難:“王公子您也知道,紅秀......早就被賤內許了人家,實在是不可。”

“嘁,”王舟將蛐蛐罐往桌上一扔,有些不耐煩:“什麽早就許了人家,你當我不知道?”

“你娘子分明是想將紅秀送到侯府裏當丫鬟,之後再爬個床討個姨娘當當,可老兄啊,恕我直言,你們家紅秀也就是有幾分姿色,放在咱們這樣的門戶勉強算是個美人兒,可在那公侯高門之中,紅秀可不夠看的。”

眼見心思被戳破,許明興面上也有些訕訕的,其實他並不在乎是女兒還是侄女嫁過去,不說許宛珍,他膝下便有三女二子,與他弟弟子嗣艱難不同,他家最不缺的就是孩子。

可他的三個女兒之中,大女兒紅香雖穩當,但相貌平平,隨了他的長相,因此早早便嫁人了,小女兒紅麗性格軟糯,年歲也太小,唯獨紅秀這個二女兒,不僅繼承了她娘親的美貌,性格也是個拔尖要強的,她自小便心氣兒高,將來的婚配對象從未考慮過平民之家。

前些日子京中那場大案子結束,聖上斬殺了好多大官,同時又追封了好幾家勳貴,其中便有一家是侯爵門戶,如今的當家理事人是一個年少有為的將軍,那侯府剛剛掛匾便落鎖關門了,說是待到出征歸來才會正式紮根京城。

也是巧了,竟然叫他打聽到了那小侯爺便是此次率兵北上的賀將軍,這可是困了就有人遞枕頭,他弟弟便正好是這賀將軍麾下的兵,若是叫他幫個忙,紅秀可不就能如願入侯府侍奉了嗎?

因此,一家人如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送紅秀入侯府的事上,他們全家都對紅秀信心滿滿,自認自家要出了個金鳳凰,自然不肯將紅秀隨隨便便嫁於一個酒樓的少東家。

“你可知道那高門之中是如何行事的?紅秀即便是進了去,那也是伺候人的,想近貴人的身,你當是那麽容易的?不如跟了我,我們家的姨娘也是有下人服侍的,比起去當伺候人的丫鬟,不如一進門就享福。”

許明興是知道王舟有一個當高門貴妾的姐姐,故而對他說的話也有幾分信服,當下便有些猶豫:“這......”

見他動搖了,王舟更來了興致:“上回咱們喝酒,老兄你不是說你家寶根看上了大業坊那家成衣店的姑娘嗎?咱侄子確實也是到了歲數,若是你將紅秀給我,不——”

“若是你將你侄女和紅秀一起嫁過來,我讓你侄女服侍紅秀,只當她是個暖床丫頭,我擡紅秀做平妻,給你彩禮八十兩,寶根看好的那姑娘我去幫你說媒,保準倆人今年就成婚。”

“此外,我再額外給你添二十兩,湊個百兩整數,一來你能拿這錢操持寶根的婚事,二來寶柱侄子不是也要相看人家了嗎?老兄你手裏有錢,才能找個好兒媳婦不是?”

王舟接二連三的加重砝碼,砸得許明興有些飄飄然,細想之下也是這個理,且不說紅秀能不能當上侯府姨娘,便說此次大軍出征他是清楚的,何時歸京都說不定,紅秀如今正值姣好年華,若是為了等那小侯爺蹉跎歲月,最後極有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讓宛珍和紅秀一起嫁過去,紅秀為妻、宛珍為奴,不僅如此,王公子還會出百兩彩禮,幫他促成寶根的婚事......這事怎麽看怎麽劃算,許明興有些心頭發熱。

思及此,他搓搓手:“王公子,你也知道,我們家是我那婆娘說了算,您看,要不我回家跟她商量商量,就這兩天就給你答覆。”

王舟是個浪蕩公子,自然瞧不上他這副懼內的模樣,嘖了一聲道:“家都當不起來啊老兄......這樣吧,就今日傍晚,若是太陽下山之前你還沒有個準信,那你之前欠我的五十兩銀子......”

還不待他將話說完,樓下大堂便傳來一陣喧鬧聲,兩人循聲向下看去,只見一身穿圓領錦袍的俊秀郎君正站在大堂中央,光看他負手而立的姿態,便知這是個富貴人家的公子。

自小在酒樓長大,王舟見多了達官貴人,他嗅覺遠比旁人要靈敏得多,當即便確認此人不僅出身富貴,還是個值得攀附的貴人,他再也顧不上許明興,起身匆匆下樓招呼著:

“哎呦,這位郎君,在下乃悅來酒樓的少東家,您有何需求盡管同我提,跑堂的小子不機靈,您莫生氣。”

一番討好的話說完,原以為面前的小郎君會對他態度好些,卻不想,這人只是上下將他打量一番,隨後冷聲問道:“你便是王舟?”

這番高高在上的模樣引得王舟不大舒服,但想著此人氣度不凡,又硬生生忍了下去:“是是是,在下正是王舟。”

“你近日可有見過許明興?”

“許明興?”王舟被問的一楞,他下意識轉頭望去,便瞧見許明興傻呆呆地站在樓上憑欄之處:“他......”

這話還未說完,便瞧見面前之人右手一揮,門外便闖入一隊兵士來,幾人奔至樓上,直直朝著許明興而去,另有幾人則是將他們二人團團圍住,看著眼前這些身披甲胄,腰間佩劍的兵士,王舟心裏騰升出一股子不安來。

“你,你究竟是何人?”

祝餘懶得同他廢話,從懷中取出令牌亮給他看:“認識嗎?”

眼前這塊令牌乃是精銅打造,不同於旁的令牌素面雕紋,這塊令牌做工精致,正面還有雙龍盤旋其上,其間環抱以金鑄成的“東宮”二字。

若是旁的平民百姓或許還真不認識這東西,但王舟因著姐姐的關系見過這類令牌,當即便猜到了當前之人的身份,他囁嚅著開口:“大人......”

突然,身後噗通一聲傳來,伴隨著木欄斷裂,許明興終是沒逃過護衛隊的捉拿,剛從二樓摔下來便被人捆了起來,聽著許明興痛苦的呻吟聲,王舟只覺雙腿發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走吧,”祝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笑:“小爺帶你去個好地方。”

不同於其他的行政衙門,京兆府地處鬧市,距離夏京城最繁華的長街也不過三個坊市,祝餘有意把事鬧大,便故意率領東宮護衛隊押送王舟與許明興二人游街一般沿途慢悠悠地走過去。

王舟家中的悅來酒樓在通善坊也傳了兩代,到他這是第三代,故而坊市之中認識他的老住戶不在少數,此刻見到他被押著游行,便紛紛指點議論起來。

“那不是悅來的王公子嗎?這是惹上什麽事了?”

“誒誒誒,你看,他身後跟著的那個不是許明興嗎?這倆人不是賭錢賭出事來了吧?”

“不應當啊,王舟雖好賭,但從來不賭大的,許明興就算是想賭大的,他也沒這錢。”

說這話的是平日裏和二人一起玩牌的漢子,眾人聞言紛紛看向他,他有些尷尬,一張臉漲得通紅:“你們別不信,這兩人頂多玩幾兩銀子的,最近一次也不過是許明興把他閨女輸給王舟做妾罷了。”

“什麽?”眾人聞言皆是愕然:“這還是親爹嗎?”

“當然不是了!他家那個後娶的婆娘才是個心黑的,他們舍不得自家姑娘,便將主意打到了早就分家出去的兄弟侄女頭上!聽說啊,那許明興的弟弟還是此次北疆出征的軍人,這出去打仗還沒走一個月呢,這對黑心的公婆就欺負人家孤兒寡母,老太太如今病的就差擡出去了!”

“天哪......”

“那可是軍屬啊,許明興當真妄為人兄,這倆人簡直喪盡天良!”

方才戳破事實的倒並非是許趙兩家的親戚,而是沈語嬌特地派來的水軍,那小太監見眾人都聽了進去,便再次起哄:“誒!押送的那個大人我曾在長街見過一回,那是太子殿下的親信,這是太子妃要親自提審他倆吧?”

他說這話,群眾之中倒是有人想起來了:“當時將士出征之時,太子妃好像確實說過,若是北疆軍士家中留守在京的家眷有困難,便可到東宮求援。”

“那還等什麽啊?快跟上去看看,我還沒見過這大場面呢!”

“太子妃真要為軍屬做主?可不是說官宦向來都是官官相護的嗎?聽說王家背後有高官相護......”

“你可快別說了,王家背後那是哪門子的高官?不過是王舟他姐姐給人做妾罷了,人家太子妃娘娘是什麽身份,那是天命定下的鳳......總之,怎麽會看一個妾室的臉面?”

那小太監見群眾已經對此事議論紛紛,便趁著眾人簇擁王舟等人之時竄了出去,又在拐角處趁亂逃回東宮,他一路穿梭在小巷當中,邊跑邊換衣服,直至一路跑進東宮正院。

“殿下,殿下,人已經在押送的路上了,祝大人還有一炷香的時辰就能到。”

沈語嬌見他喜笑顏開的模樣,便知這一波水軍已經把輿論帶了起來,她轉頭笑對木槿道:“好小子,賞。”

木槿也眼帶笑意,她取下腰間荷包,原想從裏面取出幾個小金錁子,但見沈語嬌已然起身,便將那一荷包的金錁子都丟給了他,隨後幾步上前扶住沈語嬌。

“走吧,戲臺子都搭好了,咱們也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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