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反抗 毫無話語權的下場

關燈
第107章 反抗 毫無話語權的下場

函城。

“這下可怎麽辦?剛剛擊退狄軍, 殿下就倒下了,如今城中諸事可還等著殿下主持呢!”

“是啊,太子殿下還不知何時能抵達北疆, 如今這一城傷亡可不亂成一團了!”

“劉將軍何在?不如請劉將軍回來主持大局?”

“快別說了,劉將軍前日剛退熱, 九死一生挺過來, 如今還沒醒呢。”

“那怎麽辦?難不成咱們軍中還能無主嗎?不若請吳王來?”

“吳王?算了吧, 吳王又不是泰王, 他來北疆這些日子, 你還看不出來嗎?”

......

門內,將軍們因著桓王倒下,群龍無首亂成一團,僅一墻之隔,江璘在這邊正給江瑀餵湯藥, 但無論他怎麽努力,這湯藥竟硬是餵不進去, 嘗試數次之後, 他手中的勺子哐當落回碗裏, 仿佛他此刻的心情一般挫敗。

“大哥,我該怎麽辦啊......”

即便這些將軍們不說, 他也自知自己沒這個能力統領大營, 但這會軍中又的確是他品階最高,身肩重任, 江璘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坐在江瑀的床前,什麽都做不了。

如果是哥哥來,一定能做的比他更好吧?

他雖是齊家的外孫, 但卻不同於泰王那般繼承了外祖的驍勇,他只是向往自由,喜好游歷山川,來戰場搏下不世軍功什麽的,他真的一點都沒興趣。

可父皇因著忌憚哥哥,便將他推了出來,他不懂兵法,不通武藝,先前他還能倚仗兩位老將軍,可塔城一戰,兩位老將軍雙雙倒下,劉將軍至今生死未明,盧老將軍年事已高,受了重傷後便被送回夏京,他在北疆孤身一人,時常感到無比仿徨。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待在這裏的意義是什麽,如若是叫泰王來,定然不會像他這般無用。

好在後來桓王來了,穩定了軍心,撐起了大局,帶領將士們奪回了塔城,可如今......江璘轉身看了眼面色蒼白,神情痛苦的江瑀,他有些絕望地抱住了頭。

“叩叩叩——”

身後的木門被從外敲響,驚得吳王霎時直起身來。

“殿下,微臣求見。”

“舅舅!”

江璘幾步上前打開房門,來人赫然是桓王麾下左將軍齊茂。

“殿下,”齊茂抓住他的胳膊,隨手關上了身後的門,他拽著吳王走到窗下,將窗子打開一條縫,一邊謹慎窺視外面,一邊壓低聲音道:“殿下,如今桓王倒下,軍中群龍無首,殿下應趁此機會拿下北疆大營。”

“舅舅說什麽呢!”

吳王一把甩開齊茂的手,轉頭看了一眼尚在昏迷之中的桓王,低聲呵道:“此一戰役,是大哥打贏的,我如何能趁虛而入?”

“殿下!”齊茂恨鐵不成鋼地轉身看向他,江璘被他舅舅這銳利的眼神一看,不由地後退半步。

“此時不奪軍權,殿下還待何時!”齊茂上前牢牢鉗制住江璘的肩膀,一字一句道:“太子已經率兵北上,如今正在來北疆的路上,等他一來,這軍中還哪有旁人說了算的機會!”

“太子此次率兵,左將軍賀知琚是太子妃義兄,自小長在沈家,右將軍蔣郅恭乃皇後胞弟,如此臂膀,與臣同劉將軍何異?”

一個妻舅,一個娘舅,天生是和主將站在同一陣營之中的盟友,不僅絕不會背叛,還是實打實的利益共同體。

“若是殿下能在太子到來之前再勝一役,那北疆大營何愁不入我們手中啊!”

吳王看著神情有些癡狂的齊茂,不敢置信地用力推開他:“舅舅,城中將士們的現狀你不是看不到,大家剛剛鏖戰數日,此刻正是該好好調養生息之時,你叫他們再去和狄軍打?我們拿什麽打贏?”

饒是他這般不懂行軍打仗之人都明白,此刻絕非再戰之機。

北狄軍仰仗的是鐵騎,他們夏軍則不然,他們也知道,北疆大營之中有一隊重騎兵營,然而這支隊伍除了賀知琚和劉將軍之外無人能調動,沒有這二人的命令,重騎兵營一向不駐守在軍中。

眼下函城一城的老弱病殘,齊茂竟能說出叫江璘率兵追擊這樣的話來,江璘只覺他在癡心妄想。

“舅舅,你說的沒錯,太子的左右將軍是與你和劉家哥哥無異,但我不是阿兄!我沒有帶著一城傷兵能追擊成功的底氣,我也沒辦法昧著良心奪桓王用命換來的軍功!”

“你——”齊茂的手掌高高舉起,近乎就要落了下來,但最終卻還是緊握成拳,用力砸在墻上,他轉頭看向吳王,眼中滿是怒其不爭:“我何嘗不知!你不是泰王!可你究竟知不知道?泰王為了你能出征北疆費了多大的力?你就甘心他所有的努力全白費在你手裏?”

江璘被他問的啞口無言,他甚至不能沒良心地反駁一句又不是他想來的,無論母妃還是兄長,亦或是外祖齊家,都對那至尊之位勢在必得,他可以不爭,但卻不能敗掉江琰多年來的苦心經營。

“我再問你一次,你戰是不戰?”

被親舅舅如此質問著,江璘痛苦地閉上雙眼,閉口不答。

“璘兒!你戰,還是不戰!”

“舅舅!別逼我了!”

江璘驀地睜開雙眼,他此刻一雙眼裏蓄滿淚水,他幾乎是嘶吼地答道:“我可以不要這條命!可是那麽多將士怎麽辦?我沒辦法帶著那麽多人去死!就算是阿兄,也不會以這麽多人的命來堆積自己的軍功!”

“庶子!不可教也!”

齊茂險些被他氣了個仰倒,他一邊點頭順氣,一邊在江璘面前踱步繞圈,最終,也不知是他想清楚了還是怎樣,他指著江璘的鼻子怒道:“好,你不願意犧牲他們,也不願意搶桓王軍功是吧?行,那你就在這好好照顧你的好大哥吧!”

說著,齊茂便闊步邁出了房門,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江璘連忙轉頭看向江瑀,見他神色不好,幾步上前查看。

可也就是這麽一會的功夫,還不待他反應過來叫人,門外便有一軍醫被踉踉蹌蹌地推了進來,那軍醫尚未站穩,門便被從外面鎖了起來,江璘意識到什麽,連忙跑去窗邊,但他剛一走到窗下,便同劉子越四目相對。

“殿下,”不同於齊茂方才的憤怒,劉子越一雙眸子深邃如潭,他不帶半分感情:“既然殿下不願出兵,那邊在此安心照顧桓王殿下吧,門外有人把守,以殿下的身手,還是老實點為好。”

江璘的雙眸裏迸發出怒意,他雙手把在窗框上,從外看去,仿佛在籠中掙紮的被困幼獸一般:“劉子越!你放肆!”

而站在窗外的劉子越仿佛絲毫感受不到他的威脅,仍舊淡淡道:“即日起,這個軍醫會每日給桓王 看診,你們三人的吃食藥品會有人送進來,洗漱用品也有人按時來更換,殿下只需要等到大軍回城那日,就可以出來了。”

意識到他們要做什麽,江璘一手伸出窗外抓住劉子越的衣領:“你們,你們這是去送死!”

“廢話!”劉子越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吳王,他一個擰勁便折了吳王的手,“戰場之上,哪有不死人的?只要能贏,死再多人又何妨?殿下只需待到我們乘勝追擊再奪一城那日登上城墻即可,泰王將您送到北疆,可不是讓您來玩的。”

說罷,江璘面前的窗戶被重重關上,他抱著被劉子越擰傷的右手連退幾步,額頭上滲出細密汗珠,然而手上的疼痛遠不如心底的恐慌來得劇烈。

瘋了,齊茂和劉子越簡直是瘋了,他們要拿整個北疆大營剩下的五萬大軍的命去給泰王搏一個軍功、奪下北疆大營的兵權,為此,他們甚至不惜讓數萬人陪葬!

“開門!開門!放我出去!”

聲音清晰地穿過門扉傳到外面,但卻仍舊緊閉得死死的,永安公主有些疲憊地癱坐在地上,時鴦有些心疼地蹲下身去扶她:“公主,別費力了。”

在外人看來,從李鷺事件爆發,再到太子親征北疆,一切都表明了帝王對太子的重視和對坤儀宮的信任,但是殊不知這宮墻之內,皇帝已然變著法地軟禁了皇後和永安公主,反倒是姚淑妃和永嘉公主得以覆寵。

永嘉公主自打前歲失寵後,便一直深居宮裏而不得外出,驟然重新得到皇父寵愛,自然第一時間就是來找永安公主出氣。

對於皇帝而言,他寵愛容昭儀不假,但卻沒有愛屋及烏到永安公主身上,這個女兒一向不怎麽親他,而永嘉公主則不同,那是江瑀為了鋪路連續刷了十幾年的好感值,即便一時想不起來,但再見面時卻仍舊能觸動心腸,更不消說眼下容昭儀尚在病榻,永安公主基本上就是皇後的女兒。

皇帝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皇後。

兩人是少年夫妻,相攜走過了數十年的風雨,帝後之位上,兩人並肩經歷過太多太多,她對皇帝來說不僅是妻子、是皇後,更是堅不可摧的盟友。

然而正是這樣的皇後,卻將太子放出了坤儀宮,送入了乾元殿。

在皇帝再也無法掌控太子的那一刻,他與皇後之間堅不可摧的關系也出現了裂痕,於是,皇後失寵了。

不過,皇帝既然能二次立嫡子為儲君,便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皇後徹底失勢,因此,他默許了朝廷起覆蔣郅恭的調令,允諾太子立下軍令狀,默許了北疆大營盡數歸入太子麾下。

如今的帝後,正處在一個極其微妙的關系當中,皇帝不滿皇後與太子的所作所為,但卻也並未完全放棄中宮儲君,因此他默許了姚淑妃母女在他眼皮子底下的這點小動作。

姚淑妃寵冠後宮,永嘉公主恃寵而驕,皇帝對此采取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應對方式。

然而,深宮之中,帝王的這份默許,足以壓垮後宮之中太多挺直的脊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