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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風光 也不知從何時起,再由不得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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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風光 也不知從何時起,再由不得自己做……

書房裏的氣氛凝重之中摻雜著令人尷尬的窒息感, 見山認命般地閉上雙眼,這些日子以來,王妃不累, 他都累了。

今日確實不比平日,但也正是因著生辰特殊, 王爺才更不想見您啊!

這話見山雖然在心中腹誹, 但明面上卻是半點都不能情緒外露的, 他姿態恭敬, 一動不動, 企圖讓這夫妻倆忘記他的存在。

桓王妃柳氏僵在嘴角的笑終究是沒能維持太久,她左手撐在案幾上,指節隱隱泛白:“殿下今日不擺宴,妾身還以為您今日當真沒了過生辰的心思。”

江瑀擡起頭,瞧見她平日端莊嫻淑的臉上此刻的嘴角卻掛著譏諷的笑, 他只瞥了一眼,隨後便重新處理起公務來:“說完了就走, 沒事別進來。”

“殿下——”

柳氏不甘, 還想張口說些什麽, 但江瑀再次擡頭看向她時的眼神卻變了,眼瞅著自家丈夫眼中的不耐與厭惡, 仿佛一根布滿荊棘的藤蔓不斷纏繞住她, 一寸一寸劃破她的血肉,將她的一腔真心割裂得破敗不堪。

這一次, 江瑀什麽都沒說,但柳氏卻沒了方才的那股妒火,見山看情勢差不多,便上前恭恭敬敬地將柳氏給請了出去。

書房的門開了又關, 手中的朱筆哢噠掉在桌面上,江瑀回過神來按了按隱隱作痛的額角。

也不知是不是太累的緣故,或許當真是他一整日沒進食,此刻眼前竟有了些重影,耳邊也響起了些許幻聽,一陣頭暈目眩過後,江瑀起身離開書房。

離開書房的院落時,他眸色淡淡瞥了眼門口的侍衛:“再有一次,直接離了王府。”

兩個看守的侍衛聽了這話噗通跪倒在地,他們甚至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辯解的話,便瞧見了桓王果斷離開的步伐,不愧是身居高位的桓王,只輕飄飄的一句話,便已然讓他們在早春的節氣裏冷汗涔涔。

桓王的書房是王府的禁地,這是全府上下的共識,見山大人也曾再三囑咐過他們外人不得擅入書房,可王妃到底是王府的女主人,更何況以往也不是沒來過書房,也不知怎的今日竟引得王爺如此不悅。

桓王夫婦之間的事兩個侍衛不好多加揣測,只得將此事記下,若下次王妃再來,他們也只得恭敬將人請走。

沒辦法,自己的前程總是更重要些的,王爺不多過問後宅之事,相對的,這前院也不是王妃的態度能左右得了的,殿下沒讓他們即刻離府,便是今日已經給了王妃面子。

江瑀順著書房門口的路一直向後走,看似漫無目的,但卻七拐八繞來到了一偏僻院落,這裏常年上鎖,若非府中老人,根本不知道在書房後頭還有這麽一處院子。

院落外是成片的竹林遮擋,往裏走上一段才能窺見院門,久不打理,院落的門鎖已經生出銅銹,江瑀緩緩俯下身子摸索起來,這門鎖造型奇特,無需鑰匙,但因時間太久,他手上頗用了些勁兒才將其打開。

院門緩緩打開,裏面早已灰敗,這座院子宛若一座小型的冷宮一般,絲毫看不出往日的生機來。

江瑀站在門口半晌,終究還是走了進去,此時日暮西斜,院落亭臺寂寥,墻壁上光影斑駁跳躍,映照著年久失修的幽靜殘垣,他手指在積滿灰塵上的石欄拂過,試圖感知數千個日夜前的餘溫,只可惜,落入掌心的只有冰涼塵埃。

桓王府初建成時,他不過剛滿十二歲,尚未封王,那時這裏叫做瞻雲府,而這個院落便是當時府裏的中心,名為霞蔚閣。

那時他是朝中得皇父珍視的長子、皇弟倚重的長兄,是滿朝文武眼中將來的第一攝政王,他會成為江瑜強有力的臂膀,是大夏朝未來的賢明權臣。

依照祖訓,皇子只有成婚後才能在宮外開府,他是本朝唯一的先例,那時的他,是真正的榮寵萬千、風光無限,阿姣曾笑言,那時的夏京城裏,便再找不出第二個比他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這話說的不錯,他人生裏最張揚的歲月大抵便是那幾年,少年無論喜怒哀樂,身邊都有人分享,這院子裏承載了太多的美好回憶,以至於多年以後,他甚至不敢再踏足半分。

今日走到這裏來,原是想借由當日光景慰藉幾分,但江瑀在石凳上坐了半晌,手中的玉把件逐漸染上涼意,眼中卻沒有絲毫波瀾,過去的明媚仿佛如同這石桌一般覆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即便是他再想回頭去看,也看不真切當時的景象了。

就像......他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人生再也由不得自己做主那般。

日光徹底被黑夜掩蓋,陳舊的院落也重新被掛上門鎖,清冷的月色之下,離開的人和它一樣孤寂,唯有院中的石桌上被拭去一角灰塵,昭示著今日曾有舊人到訪。

夜風帶著涼意,在那一處打了個旋,將被拭到一旁的灰塵吹落在地,沒了遮擋,上面露出一行稚嫩的刻字:就日瞻雲,雲興霞蔚。

“看什麽呢?”

見沈語嬌神情專註地趴在梳妝臺前,江琛走上前將毯子披在她身上:“這鐲子你不妨拿過去研究,這裏臨窗,一會你再凍著。”

“你看,”沈語嬌將鐲子遞到了江琛面前,在燭火的映襯下,羊脂玉更顯出幾分溫潤細膩的光澤,如燈下美人一般姣好柔媚,她指了指內側的其中一處:“這裏。”

“雲興霞蔚......”江琛伸手去摸索了幾下,這工筆技藝實在精湛,敢在這般名貴的玉料上刻字,還能將字刻的這樣細小工整,實在太難得。

“這是什麽?”

“在沈小姐書房找到的,被藏在紫羅蘭下面,但從江南帶回來後,我一直也沒時間去細看它,今日整理妝匣,拿起來一看才偶然發現這上頭還刻了字。”

她這麽一說,江琛倒是想起來了,當日他們行事匆忙,他也沒來得及細問,但和沈小姐有關的鐲子......他不由地想到了今日的特殊之處。

“回頭我叫人去查查其中的含義,今兒個太晚了,先歇下吧。”

沈語嬌從他手中接過鐲子,點了點頭,剛仔細收起來,卻又好似想起了什麽,合上的妝匣再次被打開,但還不待她伸手去拿,江琛便從身後擁住了她。

“嬌嬌......”

近似撒嬌般的低聲呢喃,落在沈語嬌的耳朵裏勾起了一陣陣酥麻之感,她掙紮了幾下,發現竟掙脫不得,她有些好笑地揉了揉江琛的發頂:“這是幹嘛?你困了?”

“那嬌嬌哄我睡覺?”

“你都多大了——”

上一秒還在無奈,下一秒便被打橫抱起,沈語嬌的驚呼聲被輕吻堵住,她只得雙臂攀住江琛的脖子,以免跌落在地。

層層帷幔落下,江琛穩穩當當地將人放在床上,眼見懷中人神情迷茫,雙頰粉紅的模樣,他嘴角揚起的笑容裏帶著幾分得意,像是偷吃到糖的孩子一般。

燭火熄滅,內室的光消散在一縷青煙之中。

北疆的事態沒有賀知琚想象的那般糟糕,軍隊雖然從上到下都要臨時磨合,但說到底都是老兵,邊防不會那般不堪一擊,也不知是不是夏軍的援兵到的及時,北狄竟是在邊防線對面紮營,接連月餘都沒有了進攻之勢。

春闈在萬眾矚目下拉開序幕,江琛頭一次正兒八經與楚太師共事,在這位大儒面前,他不敢有半分懈怠,楚太師因著先前楚瑈和工部連番美言,對太子也十分滿意。

楚太師門下學子眾多,其中不乏清流高官,這些人見到楚太師的態度,對江琛不由地愈發恭敬,讚賞之言就此傳揚開來,底下的應試的學子原本就奉楚太師為泰鬥,如今聽聞太子深得楚太師讚揚,一個個也開始能為中榜後成為潛龍門下而激動不已。

天子門生、儲君弟子,這一屆進士遠比往屆更加難得,故而在張榜之前,所有人都憋著一股氣兒,勢要做那大夏開國以來最受重視的一屆進士。

而結果也沒有辜負他們,待到張榜那日,前三甲游街過後,凡是二甲榜內的進士都被委以重用,不同於以往從地方小吏做起,這一屆排名靠前的進士一入仕便從京官做起,六部三司五寺立刻湧入大批新鮮血液。

這日早朝過後,江琛還沒離開皇宮便被人攔住了去路,他擡頭看向來人,眼裏帶上幾分不耐煩的笑意:“大哥得到父皇讚賞,四哥不去祝賀,來孤這做什麽?”

北疆的軍情日漸穩定,除卻兩位將軍的功勞之外,身在京城負責糧草輜重的桓王也受到了皇帝的嘉獎,不同於初上戰場的吳王,此次北行他不過是得了個虛銜榮光,但桓王卻是實在的利益既得者。

他年少建府,未冠封王,爵位上早已晉無可晉,此次軍馬之功皇帝為他加了三層食邑,皇子之中,除太子之外數他最尊貴,原本幾位親王身份不相上下,但經此加封,桓王二字的重量已然非比尋常。

趙王自然知曉這其中的妙處,故而對著江琛說話也多了幾分底氣一般:“自然要祝賀,北疆軍情穩定,京中也能松口氣,不必再同以往那般緊張,後日是為兄的生辰,想問太子是否能撥冗蒞臨?”

江琛仍舊皮笑肉不笑:“原說四哥生日,孤是定然要去的,但這後日卻是不湊巧,成國公府的車馬儀隊不日即將抵達京城,孤與太子妃這些日子時時準備著,後日極有可能要出城相迎,便......”

眼見趙王的表情一僵,江琛的笑裏反倒多了幾分真來:“雖然人不能到場,但東宮的賀禮定然會準時送到,這還多虧太子妃心細,一早便準備了起來,還望四哥滿意。”

說罷,江琛拍了拍趙王的肩膀便徑自離開,此刻皮笑肉不笑的人儼然已經變成了趙王,他轉身望著江琛離去的背影,面容逐漸整肅。

是他們大意了,竟是沒有一個人記得成國公夫婦即將上京,此次上京,成國公也是來受封賞的,那豈不是代表著他們剛壓過東宮一頭,這情勢還沒過多久,東宮便會因太子妃而重新起勢嗎?

思及此,趙王一時沒忍住冷笑出聲,太子這個婚還真是結的好啊,娶了沈妤姣不僅坐穩了儲君之位,更是連今後岳家的倚仗都要高出別人一截來。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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