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獻禮 還有一手

關燈
第86章 獻禮 還有一手

江琛說的果然沒錯。

初一的賜婚鬧劇剛一結束, 第二日幾位皇子便紛紛“獻寶”。

先是泰王和吳王帶著軍士在宴會大殿外呈上了列隊方陣,士兵們為皇帝現場演練了一番,昭顯了大夏的軍事力量如今有多強大。

這對於一直想壯兵強軍的皇帝而言是再好不過的, 龍心大悅之下,泰王與吳王各自遙領一地軍隊, 雖不掌實權, 但卻是個名譽都督。

而韓王則是聯合魏王, 二人一同呈上了翰林院聯合禮部修撰的文學著作, 其中將皇帝早年間寫下的文章詩句通通裝載成冊, 與重新修訂的開國至今賢君明主的佳作一並訂裝成冊。

厚厚的一本書,濃縮了大夏開國至今的大半帝王心血,皇帝對此甚為滿意,擬定來年要為翰林院再造一棟藏書樓。

壓軸出場的是桓王,他在趙王的輔助下重新編寫了一份詳細的官員考核規則, 在歷年的基礎之上加以修改,不僅填補了先前的漏洞, 更是細化了不少規則方向, 皇帝很是滿意。

去年朱同一案令他深覺吏治改革迫在眉睫, 桓王和趙王的這份禮算是送到了他心坎上,他並未給二人什麽虛封, 只賜下黃金嘉獎, 但除此之外,卻命桓王在宴會結束後入禦書房相談, 這遠遠超過了明面上的那些賞賜。

過這個年,幾乎所有皇子都沒有閑著,一到了入宮覲見的日子,紛紛亮出了自己的牌面, 場上幾乎是一招比一招精彩,最後,眾人的目光不由地落在了太子的身上。

東宮閉門不見客,只是好好地過了個年,這事在政治敏感度極高的夏京城幾乎不是什麽新聞,眾人皆知太子自從北地回京後,便未曾參合這些事,於是,此時諸王獻寶便缺了他的身影。

“諸王各有所長,桓王、韓王、泰王眼下分庭抗禮,幾乎是各不相讓、各有所長,可太子......”

“太子去歲解了北地大患,難道不值得與之並提一爭?”

“你說的卻也不錯,但太子回來之後,九皇子封王、工部官員得了晉升、北地三州府皆有撫恤,唯獨不見太子受賞,可見陛下還是對太子沿路施恩的行為......”

眾人在下面竊竊私語,江琛坐在皇帝手邊第一位面色不改,吃到喜歡的菜品還會略略點頭,似是極滿意今日宮宴的菜色,直到皇帝的目光看過來,他眼裏滿是好奇與探究:“太子可有準備什麽?”

“啟稟父皇,”江琛將手中的筷子放下,走至皇帝面前道:“原也是有的,但眾兄弟為父皇呈上的禮都實在太過貴重,兒臣此時再獻禮,反倒顯得有些拿不出手了。”

“哦?太子準備了什麽?無妨,你只管拿出來看看,朕期待得很。”

“遵旨,既如此,還請父皇跟隨兒臣行至大殿前。”

迎上眾人或是期待,或是輕視的眼神,江琛只是一臉恭敬地將皇帝請到了大殿之外,眼見大殿外空蕩蕩一片,並無什麽龐然大物等著,眾人不禁眼神裏多了幾分看笑話的態度。

江琛目光掃視一圈,隨後站在空曠的空地上拍了拍手,隨後便有幾個小太監從遠處擡來了幾個草把子,只見一人站在遠處,手搭弓箭,一箭便將那草靶射倒,距離之遠,可見力道之大。

“太子!宮中不得擅帶兵器,你這是何為?”

“周大人,還請稍安勿躁,”江琛朝著皇帝拱手,“父皇,兒臣便站在這裏,確保父皇不會有危險。”

“無妨,”皇帝朝著眾人擺了擺手,隨後給了江琛一個眼神:“繼續。”

那下頭的草壩被擡了下去,隨後換上來的是個木質的人俑,這東西並不罕見,演武場上幾乎處處都是,臺下那人手中的箭矢換成了弩箭,只見那人對著人俑,一箭射出,將純實木做的人俑射了個對穿。

如此箭法,令在場眾人無一不驚,就連站在上頭的泰王也不由地認真起來,比起太子在這裏故弄玄虛,他更好奇階下射箭之人,京城之中竟還有箭法如此高超之人!

人俑被照例擡了下去,這次登場的,是一塊厚厚的木板。

其厚度遠遠超過了剛才的人俑,在場不乏精於箭法之人,老道的射手一眼便估算出了這絕非弓箭或者弩箭能夠穿透的,但方才臺下之人的表現分明在宣告著即將發生的事。

此時,哪怕是方才還抱著看熱鬧心態的人也不由地正色起來,眾人望著那臺下之人的身影,一顆心逐漸緊張起來。

只見臺下之人手中又換了一柄武器,他將右手擡起,與肩持平,瞄準前方的木板,在短暫的蓄力後,場內發出一聲“砰”的巨響,其聲震天,令在場之人無不震驚。

木板沒有應聲到地,但卻冒出了幾縷黑煙,隨著江琛擡手一揮,便又小太監將那塊大木板拿到眾人面前來,這一看,眾人驚得竟是再說不出話來——

那塊厚重的木板上,中央赫然有一塊被穿透的空洞,空洞周圍黑焦一圈,不難看出穿透力之強大。

“這,這是——”

在場之人,即便是久經沙場的老將軍也對此瞠目結舌,江琛便是在此時上前的。

“父皇,這便是兒臣為您獻上的禮,此兵器名為火槍,乃是兒臣參照了太子妃所研習的古書,並加之工部一眾官員的數次測驗才得成,今日射箭之人乃是雲騎將軍賀知琚,他在邊關多年,精於騎射,方有今日父皇所見。”

他的話宛若巨石驚起千層浪,低低的議論聲在四下此起彼伏,皇帝看向江琛的目光裏滿是讚許,而身後的一眾皇子則神色各異。

江琛單膝跪地於皇帝面前,表面上是恭敬不邀賞的太子,實際上他此刻目光幽深,思緒早已飄到了北地。

那還是因雪災被困山上客棧之時,天災之下,根本就是人力無法對抗的,江琛雖心中焦急,但卻什麽都做不了,還是沈語嬌讓楚瑈制哨子一事給了他靈感——若不能未雨綢繆,那一旦暴風雨來臨之時便無從抵擋。

回京的路上,江琛單獨召見了徐之遠,他將沈語嬌大致畫出的手稿拿給徐之遠看,若論畫工,確實沈語嬌和徐之遠更勝一籌,但在這個時代,沒有人比他更熟悉槍的構造。

他拼命回想明清時期的火槍筒是什麽樣的,然後按照零件為單位,一一給徐之遠講解其中的關竅,馬車一路回京,在抵達京郊那日,徐之遠勉強用木頭做出了個模型來。

江琛將那模型拆分又組裝,將其中需要改進的地方和徐之遠再次詳細說明,當他們回京後的第二日,第一把成功造出的火槍便被送到了東宮。

也是自那日起,江琛每日一早便和賀知琚準時抵達演武場,賀知琚訓練他這具身體的體能和武技,他指點賀知琚如何用槍,多虧兩人都是有底子的,這才能在短短的幾日之間練成。

表面上,太子確實在府裏安安分分過了個年,但關起門來不聲不響的東宮,卻在年節時分頻繁的鞭炮聲下,造出了目前軍中無可匹敵的火槍來。

京中暗流湧動,各方都在為自己壯大勢力之時,東宮怎麽可能連一招後手都沒有。

“你說這火槍僅僅扣動扳機便能百步穿楊?”

禦書房內,皇帝正驚異地看著卸了火藥子彈的火槍,江琛則是立於一旁為他講解其中的原理。

聽聞皇帝問話,他連忙答道:“是,但眼下這火槍還並不完善,若是能加以改造,其威力要遠大於今日父皇所見百十倍不止。”

“好,好,好,若是此槍能夠用於戰場,那麽咱們大夏在戰場之上還有何所懼!”

皇帝連說了三個好,對火槍的欣喜溢於言表,他立時便允諾江琛,來年戶部將撥給工部萬兩黃金,東宮和工部牽頭,兵部從旁輔助,必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火槍改造完善。

聽得這話,江琛心中便有了幾分成算,他應允此事後,便離開了禦書房。

如今還正值春節,外面盡管太陽仍是高懸於空,但卻也抵不過這空氣裏的寒意,江琛一出門便瞧見了臉上凍得有些發青的桓王,他對著桓王微微一笑,隨後頷首離開。

今日若非他呈上火槍,那麽方才在禦書房裏的合該是桓王,只是不知,如今已經見識了火槍威力的皇帝,是否還有心情聽桓王細說那吏治改革的細則。

宮裏過年向來是有著自己的那一套,江琛今日挺在前頭,沈語嬌便是咬牙在後宮撐著,兩人回到東宮後,皆是如出一轍的身心俱疲。

“看樣子,火槍的事兒應該是挺順利?”

“對,皇帝欣喜得不行,工部得了撥款,來年便會投入研制,隨後便是批量生產。”

“這是真的要打仗了嗎?”

皇帝的打算實在太過急切,這讓沈語嬌很難不去猜想其行為背後的含義。

江琛繞到沈語嬌身後,雙手覆在她的太陽穴上為她按摩,練武之人的指腹略有粗糲,但江琛手上的力道適中,整日下來的疲乏被逐漸緩解,她也順勢向後倚在江琛的懷裏。

“後宮一樣不是風平浪靜,”她嘆息道,“永嫻公主,意欲出家。”

“什麽?”江琛手上的動作一頓,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你沒聽錯,”沈語嬌一想到白天發生的事情,便忍不住替永嫻公主心酸,“永嫻公主當著皇後和一眾嬪妃命婦的面,直言自己不願出嫁,請皇後允準,能讓皇帝同意,她欲出嫁入道,從此清修不問世事。”

說著是要為皇家祈福,可實際上緣由為何眾人心中皆知。

沈語嬌難以描述當時她站在那裏心中的震撼,這樣的行為若是放在現代或許不足為奇,但這裏是受禮教禁錮的封建王朝,永嫻公主就那樣抗旨不婚。

她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沈語嬌分明看得真切,永嫻公主是真的不顧一切了,說到底,還是因為太失望吧。

沒想到同胞兄長真的會將自己的婚事當做政治博弈的籌碼,沒想到自己真的要作為一個禮物一般被送到兄長的盟友手中,沒想到她所嫁之人不僅不是與她才情相契,甚至是她最討厭的人。

在永嫻公主被皇後下令架走之時,因著宮中嬤嬤力道之大,永嫻公主在門口被絆了一跤,沈語嬌上前扶了一把,她低聲問道:“你這樣值得嗎?”

但卻沒想到,永嫻公主的答覆更令她心驚:“永嘉的東西,我不屑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