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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喜宴 大婚的喜酒,一輩子可就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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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喜宴 大婚的喜酒,一輩子可就只有一次……

“放肆!”

沈語嬌出聲呵斥, 她深吸一口氣,隨後起身對一眾妯娌道:“這底下人傳話不知輕重的,想來是六弟今日大喜, 高興壞了,這會同太子玩鬧著呢, 本宮去前頭看一看, 嫂嫂們且安心坐著吧。”

鬧起來了, 肯定不是兄弟玩鬧這麽簡單, 不然桓王也不會讓人如此急切地來請太子妃, 這個場面確實不好過去太多人,一眾王妃只得頷首稱是,目送著沈語嬌離開。

通往前院的路上,沈語嬌一直在心裏打鼓,直至她穿過回廊拐角處被人猛地一拽, 她的心徹底沈了下去。

“放手!”沈語嬌怒目瞪向桓王。

江瑀見她如此激動,也並未緊攥著她的手臂不放, 只是他一松手, 沈語嬌便大步往前走, 他不得不再次將人拽住:“我有話同你講。”

沈語嬌咬牙轉過頭,皮笑肉不笑道:“可我沒話同你講。”

“阿姣......”

“桓王!”沈語嬌打斷了他的話, 語氣鄭重之餘還帶了點威脅在裏頭:“莫要忘了你的身份, 也別忘了,本宮如今是太子妃。”

“好, ”江瑀松開手,點了點頭,“那便不在這裏說,我們......”

沈語嬌再次打斷他:“桓王不是說泰王同太子鬧起來嗎?本宮這會要去前頭找太子了。”

“六弟不過是拉著太子多飲了幾杯酒而已, 你不必過去的。”

“所以,桓王是故意在一眾王妃面前把我騙過來的?”

“我沒有騙你......”

“好,”沈語嬌不聽他繼續說下去,“既沒有騙我,那我肯定要去前頭看看的。”

說罷,沈語嬌也不再同他糾纏下去,腳下步伐飛快地出了回廊,一路頭也不回走向前院,她邊走邊氣,氣桓王的膽大妄為,又氣她方才沒控制住自己,一面對桓王,她總會不自覺失了理智......

但轉眼間,還不待她腦袋裏的胡思亂想繼續發散,待看到男賓客的宴席場面時,她徹底大腦一片空白——

身著紅色喜服的泰王,此刻正在和江琛在扭打在一起,遠遠看上去並不似是玩鬧,瞅著竟然像是發了狠,兩人出手皆是拳拳到肉。

眼瞅著周圍圍了一群人都在幹看著,沈語嬌急得高聲道:“還不快把他們拉開!”

這些人聽到她的聲音,這才一窩蜂地上前將人拉扯開來,方才並非他們眼睜睜地在這裏看熱鬧,而是太子和泰王都不許人上前,他們這裏唯一有發話權的桓王還不知去了哪裏,剩下的人哪敢違抗儲君之令?

好在,太子妃來了。

“到底怎麽回事!”

沈語嬌快步走了過去,在打架的兩人面前站定,靠近了才看到,這兩人雖下手不輕,但好在臉上沒掛彩,只是面對她的問話,兩人沒一個回答。

“六弟,”桓王不知什麽時候也回到了前院,他一來就呵斥了泰王的不恭,“今日是你成家立業的日子,如此重要場合,怎的還這般不懂事?”

可泰王不是趙王,哪裏肯聽他的管教?

只見泰王從幾個拉架的貴族子弟手中掙脫出來,他臉上泛著紅暈,雙眼裏也滿是猩紅,無所謂地瞥了桓王一眼:“明日我自會去父皇面前請罪,大哥不必偏著五哥在這訓斥我。”

他擺出這副桀驁不服管的樣子無疑是駁了桓王的面子,但桓王也不在意他的這點小性子:“既然請罪與否是明日的事,那你今日先和太子賠個不是。”

“有錯當罰便是,父皇如何罰我,我都認,今日錯在我大喜,拉著太子喝得多了些,但若說賠個不是......”

泰王對著桓王冷笑一聲,轉頭環視全場一圈後,朝著沈語嬌拱手一禮:“嫂子,對不住了。”

這個道歉屬實是沒什麽誠意,但泰王既開了口,眾人也不得不紛紛幫忙把這頁掀過去,沈語嬌心裏雖膈應,但卻也知道江琛和弟弟打起來的事若是傳了出去,也沒什麽好處,還不如往兩人喝多了上說。

“六弟......”

她的話剛開了個頭,便被江琛接了過去:“六弟說得對!不過是盡興喝得多了些,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來日哥哥再請回去便是。”

眾人見他二人竟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險些驚掉了下巴。

泰王聞言不語,只是抿嘴看著太子臉色陰沈,江琛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況且,這喜酒一輩子只這麽一次,只要六弟喝得高興,便比什麽都好。”

也不知是太子哪句話惹惱了泰王,只見他擡手打掉江琛手臂,對著眾人象征性地作了個揖:“琰想先去更個衣,諸位請繼續。”

主人翁這一走,場面霎時尷尬起來,眾人看看太子,又轉頭看看桓王,最後還是趙王先開了口,招呼大家重新入座,能一解眼下這尷尬的困局,眾人紛紛對趙王投去感激的眼神。

只剩桓王和太子還在中間站著。

“大哥方才去哪了?”

“酒意上頭,去吹了吹風。”

“嗯......酒意上頭,”江琛點了點頭,“那大哥下次可不要再喝多了,飲酒誤事啊。”

江瑀一臉溫和地笑:“是啊,喝酒誤事,不過,父皇定然知道是六弟不懂事,不會多怪罪你的。”

此話一出,兩人對視不語,雖嘴上都掛著笑,但笑卻不進眼底,江琛挑了挑眉:“大哥,那孤就帶太子妃先走了。”

說完,江琛對著江瑀點頭示意,伸手牽起沈語嬌便往外走,察覺到他的手指與自己的交叉相扣,沈語嬌手指略有些僵硬,但卻沒在桓王面前往回縮。

直到上了馬車,沈語嬌才掙紮著撒開江琛的手,看到她的動作,江琛也沒說什麽,上車後就閉目養神,返程的路上依舊是一片沈默。

馬車在東宮門口停下,兩人極有默契地一個去書房、一個回正院。

江琛一進書房看到奏折就頭疼,冷戰的這些日子,他和沈語嬌雖然不碰面也不交流,但奏折一向是先送到正院書房批覆,然後再送到前院書房拿給他看的,兩人今日一早出門赴宴,以至於昨天堆積的奏折他還沒看。

“唉。”腦海裏糾結半晌,江琛還是在書桌後坐了下來,只是,還不待他看完一本,外面便有小太監過來了。

“連總管打發奴才過來問問,楚良娣的院子安排在哪?要如何修葺?”

今日因喝了酒本就頭痛,此刻聽底下人問起這事,江琛更是心煩意亂,這些日子他已經盡量讓自己忙起來不去想這事了,可還是有人一直在提醒他。

他看也不看那小太監,敷衍道:“隨便安排,隨便修葺,這種事也要來問孤?”

“是,”那小太監躊躇片刻,又問道:“連總管問,若是殿下不介意,可否安置在南嘉苑?”

江琛聞言蹙眉,南嘉院是除了沈語嬌住的正院以外離他書房最近的院落了,這人還沒嫁進來呢,底下人就開始巴結新主子了。

“南嘉苑孤另有打算,北邊的靜檀閣不是還空著嗎?就那吧。”

那小太監聞言心中一驚,靜檀閣那都偏到哪兒去了,再多走兩步都能出府了,看來太子對這位新良娣實在不怎麽看重。

而另一邊,沈語嬌自打回了正院後,腦海裏便一直回放著婚宴上的鬧劇,江琛上次在宮宴上喝多後回來那樣遭罪,今日不僅喝了酒,還和泰王打了一架,她這會實在放心不下。

糾結半晌,沈語嬌還是叫來了木槿。

而當木槿拿著上次的藥方交給祝餘時,兩人皆是一臉的無奈,祝餘看著遞過來的藥方,心裏實在不是滋味:“太子妃如此掛記殿下,怎的就不能跟殿下先說個軟和話呢?”

原本木槿送藥方的時候還挺同情祝餘的,這會聽他如此說,那點同情之心霎時煙消雲散:“別人不知主子們緣何吵架,難道你這個天天侍候在太子身邊的也猜不出一二?新良娣要入府,難不成我們太子妃殿下還要屈膝恭迎不成?”

“這——好姐姐,這話是怎麽說的,我也沒這個意思呀,但兩位主子這麽僵持著,也不是個事兒啊......”他嘆了口氣,湊近了些:“我也是好心勸姐姐,太子殿下那畢竟是儲君,若是一直這樣下去,那等到楚良娣進府,不更......”

這話不假,若是放在木槿剛進府時,怕是聽了祝餘的提點忙不疊地就能去勸太子妃,但她陪在沈語嬌身邊看著兩人相處也有些時日了,深知太子妃是不會先服軟的。

“祝公公,我只能說,主子們的事兒咱們參合不了,但若是底下人有什麽旁的心思,還煩公公提醒一下,我們家殿下並非是後院進幾個人便能撼動的。”

木槿不欲與他多說,將藥方塞到他手裏轉身就走,祝餘拿著那紙進去也不是,追上去解釋也不是,站在原地狠狠地拍了下大腿,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三年一次的大選,各王府中進個側妃妾室的也不稀奇,偏偏他們東宮上至主子下至奴才一個比一個別扭,底下人摸索著主子的意思籌備,不敢奢華,可連總管也不得不替太子的名聲考慮,不敢叫太傅孫女住得太寒酸,這期間分寸的把握是讓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終於,在四月初一這一天,楚瑈的轎子自東門而入,一路不停擡到了靜檀閣,連總管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了,可這回,卻輪到祝餘不淡定了。

“殿下,”祝餘噗通一聲跪下,手裏捧著一本《九章算術》,他這會快哭出來了,“即便今日不辦婚宴,可這到底是新婚之夜,您怎能就送本書給良娣呢?”

“讓你去你就去。”江琛嘖了一聲,視線落到九章算術上。

這個楚良娣還沒入東宮,便引得他和沈語嬌吵了一架,若非沈語嬌堅持要看這人是否是楚瑈,他是不會管這些禮教規矩的,而想要驗證這人是否是楚瑈,有這本書就夠了。

他和楚瑈上學的時候經常坐同桌,兩人雖名列前茅,但卻不是每節課都聽,遇到一些無聊的習題課時,兩人便喜歡在下面做題比著玩,古今中外來者不拒,這本九章算術他們自然也沒有放過。

於是,當晚靜檀閣的門被敲響,原本還一臉喜氣去開門的宮女,見門外只站了個公公後,那表情一下子就僵在了臉上。

“阿筠,怎麽了?”楚瑈見自己的侍女一臉委屈地回來,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卻不料想,阿筠從懷裏遞給她一本書。

“小姐,您看,這好好的新婚之夜,太子殿下拿本書就打發您了。”

阿筠這會實在是替她們家小姐委屈,雖說此前也聽聞太子與太子妃情深不渝,但今日怎麽說也是她們家小姐的好日子,太子如此做,不僅是輕慢了小姐,更是對楚家的不重視!

“阿筠!”到底是多年的主仆,她一開口,楚瑈便知她在想什麽,“如今要叫良娣了,東宮之中,規矩森嚴,若是你再如此冒失,只怕來日我也護不住你。”

“我......”

見阿筠這會羞愧地低下頭去,楚瑈又再次開口道:“你我自小相依為命,我信得過的人除了祖父便是你,可今後咱們是要在東宮討生活的,若是你也不謹慎,來日我身邊還能有一個可信之人嗎?”

“阿筠知道錯了。”

淚珠一滴滴砸在桌子上,楚瑈瞧了心中不忍,但又不想縱得她失了分寸,於是便讓她去外面守夜思過,待到房中只剩下楚瑈一人時,她這才細細端詳起面前的這本書。

“九章算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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