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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留京 雲騎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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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留京 雲騎將軍

第二日, 這請假的消息便遞到了皇後跟前,皇後聽聞太子妃身子不大好,倒是分外關心:“可嚴重嗎?是哪裏不舒服?”

那小太監乃是跟在祝餘後頭做事的, 也是因他機靈,才會被祝餘派來傳話, 聞言便道:“回稟皇後娘娘, 太子妃殿下只是貴體微恙, 不過幾日便好了, 只這兩日怕是精神頭不大好, 說是若來了,也恐誤了娘娘的事。”

聽他如此說,皇後還以為是太子妃小日子來了,於是便也沒再追問。

而沈語嬌在知道自己被請假後,倒也沒說什麽, 她今兒個也的確是沒有心思進宮伺候皇後,賀知琚不是賀知琚這件事, 實在讓她有些惆悵。

若說對於賀知琚的到來有多期待倒也談不上, 但她潛意識裏總覺得, 如果是賀知琚也來了這大夏,那他們怎麽說也能多一份力量, 她和江琛也能多一份依靠, 但如今看來......

沈語嬌苦惱地拄著下 巴,端著手中的茶壺正一杯又一杯地往茶壺裏註水, 她坐在這糾結了一上午,這會也算是逐漸釋然了:不是就不是吧。

這人即便不是知琚哥哥,卻也是沈小姐一起長大的兄長,至少不是敵人, 況且他又是常年駐軍在北疆的將領,想來再過幾日也要回去了,這麽看來,既沒來誰,也沒誰走,無非一切照舊罷了。

“殿下,殿下,”木槿此時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臉上是難以掩飾的激動,“皇上剛剛下了聖旨,咱們家大少爺受封雲騎將軍,今後留京協領京郊大營!”

“留京?”沈語嬌手上動作一頓,那水便隨之止不住地傾斜而下,頃刻間的功夫,她身上的衣裙便濕了一大片。

木槿還以為她是歡喜得過了頭了,連忙將她手裏的茶壺放到一邊去:“哎呀,殿下,這......”

“我......我去換件衣服。”

沈語嬌一邊朝著屏風後走去,一邊心裏有些打鼓,之前希望賀知琚留下來的心情這會變得抗拒起來,這又是個自小和沈小姐一起長大的,原本她還在慶幸沈家父母回了江南,可這會賀小將軍留京無疑是又給她埋了個隱患。

與此同時,站在宮門口的江琛人也是懵的,他完全聽不進去身邊官員的賀喜奉承,他這個大舅哥就這麽升職留京了?越過所有的上司,從一個邊疆小將領一躍成為執掌京郊大營的將軍?不是說大夏嚴防外戚嗎?

“恭喜恭喜啊,這賀將軍從此之後可就是當朝新貴了,既有江南沈氏的出身,又有太子殿下的照拂,這今後的前途只怕不可限量啊!”

賀知琚站在一眾官員中間,臉上神情淡淡,開口便是:“多謝諸位,但在下承蒙聖恩,心有惶恐,今後只怕還要多靠諸位大人提攜。”

他張口閉口間,只說陛下不說殿下,若非他回京這幾日太子妃兄長的身份早已有人知曉了,只怕眾人這會看他如此寵辱不驚還真會把他當個純臣,但盡管如此,他這態度擺了出來之後,眾人也不得不多觀望一二。

但要說對於他留京升職這件事情,情緒最為激動的卻還是北疆大營回京述職的這一批將領,賀知琚剛一走上客棧二樓,便聽得他房間裏爭吵一片,他心中暗道不好,連忙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憑什麽把咱們賀小將軍留在京裏?他若是留下了,那他手裏的重騎營該怎麽辦?”

“欺人太甚,賀家的事才過了多少年?這就又轉頭對著賀小將軍出手了,如今這世道,還給不給咱們一條出路了?”

“不行,我看賀小將軍還是不能留京,咱們得想個辦法把人帶走。”

手指停在門把手上,賀知琚聽著門裏的爭執聲,心頭流過陣陣暖流,他手上略一用力,門便被順勢打開,裏面的一眾將領見是他回來了,紛紛停止了爭執。

大家正面面相覷時,方才最為激動的絡腮胡將領走到椅子前邊大馬金刀地一坐:“我當初就說,不讓他回來,不讓他回來,偏生祁將軍不當回事,如今可好了,回京述職一趟,人倒是帶不回去了。”

“嘖,”趙老二推搡了他肩膀一下:“人都回來了,再別說了。”

“有什麽不能說的?咱們賀家如今便只留下小賀將軍一個獨苗了,那要留在京裏,不就是羊入虎口嗎?別說是說這幾句,就是讓我拼著一身剮,我也能——”

“周大哥,”賀知琚朝著他拱手一揖,隨後又轉身對著眾將領道:“諸位兄長、叔父,這些年來,承蒙諸位在北疆的諸多關照,如今子望已非稚子小兒,留京一事雖說突然,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你怎麽能留在這!”絡腮胡將領還想說什麽,卻被身後老趙捂住了嘴。

賀知琚沖著他安撫性地一笑:“留京未必是件壞事,我賀家昔年也是在這夏京起家的,如今權當重走先祖之路了,只不過......子望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北疆重騎營。”

他轉過頭,對著此次回京的領將鎮北將軍深深一禮:“劉將軍乃是祁將軍最重視之人,在重騎兵的訓練之上也頗有心得,若是將軍願意,賀知琚想把北疆重騎營交到您的手中。”

鎮北將軍看著他半晌,隨後別過臉去,賀知琚見狀,又將身子躬更彎了些,但鎮北將軍背過身去,終是還不搭話,過了一會,便有人開口道:“將軍,您快應下吧,看小賀將軍都作揖多久了。”

“唉,”鎮北將軍回過頭來滿臉不忍,他走上前去將賀知琚扶起來,開口時語氣裏盡是無奈:“我哪裏有什麽願不願意的?重騎營是北疆最尖銳的一支利刃,這些年來,邊境凡事聽到重騎營便聞風喪膽,這麽一支隊伍,便是祁將軍也是肯親自帶的,更何況我呢?”

聽了這話,賀知琚才算是放心下來,他朝著鎮北將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軍禮:“末將謝過劉將軍。”

“起來,起來,”鎮北將軍伸手拽了兩下,人沒拽起來,他再次長嘆一息,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一如他當年剛到北疆之時:“傻孩子,我是不願你為重騎營白白付出這麽多年啊......”

原本北疆是沒有重騎營的,大夏雖在冶鐵之上工藝精湛,但是大夏的馬匹卻不及游牧民族剽悍,盡管是挑選再好的馬匹也只能做輕騎兵,那是賀知琚入營的第二年,一次偷襲時,他率領一支小隊深入數日,最後竟將對方的戰馬盡數帶回大夏北境,因著他失蹤多日,一回營便被鎮北將軍給罵了個狗血淋頭,為此還挨了頓軍棍。

但在他臥床修養多日後,剛能下床便去了主將大營,也不知北疆主將祁將軍是如何被他說動的,那一支敵軍戰馬和那一支小隊竟然從此歸他管轄,原本眾人還以為他是少年人的一腔熱血,但所有人都未曾想到,賀知琚竟在三年內打造出了一支重騎兵。

這支隊伍少而精悍,一次外敵來襲時,大營都還未反應過來,賀知琚便率領這支隊伍出城應敵,不僅一舉擊退了敵軍,賀知琚還將敵將的頭顱帶了回來,祁將軍見了,便下令將頭顱懸掛於城門數日。

至此之後,北疆的這支騎兵便徹底在北境名聲大振,而之後的幾年裏,在賀知琚的精心訓練之下,重騎隊也逐漸變成了重騎營。

但如今,這支重騎營要以這樣的方式交到鎮北將軍手中,別說旁人,就是他自己便先受不住。

“重騎營的兄弟們一向敬仰劉將軍,子望把兵交到將軍手中,再放心不過,良兵強將,重騎營便是離了我......也定然會有更好的前程。”

至此,山高水長;諸位,來日再見。

站在十裏亭外,看著遠去的隊伍,四下塵沙飛揚,待到眼前一片清明時,周遭也安靜了下來。

“後悔嗎?”聽著身後之人的詢問,賀知琚難得沒有時時地保持著恭敬,他望著延伸無際的道路反問道:“後悔什麽?”

“後悔入京嗎?”

回答身後之人的是賀知琚的沈默。

“你少時入伍,歷時六年在北疆創建起屬於自己的力量,雖非大軍,但重騎營也足夠令北境聞風喪膽,如今只回京一次,便被卸下了邊疆兵權,這樣的明升暗貶,實為監|禁,你便一點後悔都沒有?”

賀知琚仍舊目視前方,“不悔。”

“孤也是這些日子才詳細地了解了當年賀家之事,”江琛從他身後走出來,京郊的風將他身上的兜帽吹得獵獵作響,“賀老將軍和賀將軍乃是真正的軍人,也是大夏的英雄。”

賀知琚恍惚覺得從他的話裏聽出了敬佩,他這才轉過頭正視江琛。

“當年賀氏滿門慘死,兩位賀將軍也在北疆含冤戰死,你是為了這個才會投軍北疆的,也是為了這個才會自作誘餌回京,孤說得對嗎?”

江琛的眼神裏此刻充滿了探究與審視,而賀知琚卻平淡道:“為臣者,無論在哪,皆是為陛下效力。”

“兄長不必如此防備孤,”江琛臉上帶了幾分玩味的笑,“畢竟,若是論及欺君之罪,沈家的那麽多女兒作為賀家的姑奶奶出嫁,早已能讓陛下治罪了。”

聞言,賀知琚再次看向江琛的眼裏已然滿是戒備,江琛見狀安撫道:“兄長不必多慮,孤與太子妃夫妻一體,自然不會作出為難沈家的事來。”

“殿下,到底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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