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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飛花令 沒有理由就是最好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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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飛花令 沒有理由就是最好的理由

今日的飛花令是以“圓”字為令,每個女眷輪流說一句,不許重覆說同一句詩詞,說不出來的即為淘汰,淘汰者需拿起面前酒樽自罰一杯,一圈結束後若無勝者則再輪流發言,直至決出勝者。

說好規則後,姚淑妃便宣布了開始,場內有專門的樂人在,也無需眾人擊鼓傳花,在一陣富有節奏感的清脆敲擊下,第一輪正式開始了。

在場的無論是公主皇妃,還是官家女眷,都是多少讀過書的,越是高門大戶,便越不覺得女子無才便是德,因此,第一圈下來倒是沒有答對不上的,於是很快便到了第二輪。

因著場內女眷人數不少,一輪結束後,那些比較膾炙人口的詩句便被說完了,第二圈竟是淘汰了近一半的女眷,場內只剩下十幾人,飛花令也來到了第三輪。

第三輪進行的便沒有那麽順利了,有幾個貴女都是因超時而被淘汰,但沈語嬌瞧著她們的位置都在永嘉公主的周圍,心中便暗暗有了猜測,這是都在給永嘉公主鋪路呢。

等到第四輪開始的時候,場內剩下的人便不多了,只剩下桓王妃、韓王妃、沈語嬌、永嫻公主、永嘉公主以及一個永馨公主了,眾人皆是面上沈穩,倒是看不出誰即將出局。

第一個爆冷出局的是桓王妃,永嘉公主說完便是她說,眾人只見她大方一笑,隨後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舉止端莊又得體。

而在她出局後,很快永嫻公主和永馨公主也跟著出了局,這下,場內只剩下韓王妃、沈語嬌、永嘉公主。

沈語嬌面帶微笑看向對面,韓王妃也笑著對她點頭示意,因著之前新年總在一塊,她也知道這位韓王妃是個飽讀詩書的,能走到這一輪她並不奇怪,但永嘉公主......她的視線在桓王妃和其他兩個公主身上略過,並不言語。

留到最後的三人皆是各有存貨,你一言我一語地未曾停歇,場面一度十分精彩,堪比群儒舌戰,皇帝坐在上首看著甚至還給她們鼓起了掌,也不知是到了第幾輪,一向從容的韓王妃突然卡住了,她面上飄過淡淡緋紅,隨後舉杯敬了下沈語嬌。

“方才想好的正是永嘉妹妹說的,一時之間竟再想不出別的了,到底是我棋差一著。”

她此言一出,殿中四起安慰之聲,都說能撐到現在已是不易了,皇帝更是說待會無論誰勝誰負,前三甲皆有花燈,如此一來,倒是全了三人的面子裏子。

原本沈語嬌是憋著一股氣的,今日皇後不在,姚淑妃和永嘉公主便用“闔家團圓”引出這麽一場飛花令,她方才還想著比賽必要竭盡全力,但這會見韓王妃退出,皇帝又說了這樣的話,她倒是也沒了那股氣兒。

畢竟做嫂子的非要贏妹妹一頭也不是什麽多厲害的事兒,她如此想著,便將最後一句說了出來,對面那個是有題庫的,自己便不同她爭了。

可在她話音落下後,對面的永嘉公主面色突然僵住,片刻後,竟變得有些難看起來,她張口又閉口,來回掙紮了好幾次,眼見要超出兩倍的時間了,樂工也不好再放水,“咚”的一聲,宣告了沈語嬌的勝利。

不是?什麽情況?你有題庫你還能考第二?

沈語嬌的笑也僵在了嘴角,這下,倒像是自己非要出這個風頭一般,她心中暗嘆永嘉公主不爭氣,隨後面帶歉意柔聲道:“這也是我的最後一句了,倒是沒想到......不若這花燈——”

“不用!”永嘉公主出言打斷,面上雖有幾分難堪,但還是強撐著體面:“輸就輸了,一個花燈而已。”

聽她如此說,沈語嬌原本到嘴邊的話瞬間轉了個方向:“永嘉當真大氣,父皇,兒臣的意思是,今日上元佳節,母後雖不便親至,但心裏卻是記掛著一家人的,這花燈上的花好月圓是個好意頭,兒臣想將花燈送給母後。”

“好,太子妃既有這份孝心,朕便全了你的一片心意,來人,將這花燈送到坤儀宮。”

沈語嬌笑意盈盈地起身一福,隨後又沖著韓王妃點了點頭,這才是真正的對手,承讓了。

坐在回東宮的馬車裏,江琛一想起那場面又忍不住笑,他看向沈語嬌道:“輸給全省詩詞大賽的冠軍,她們也不丟人。”

“我當時真想著算了,誰能想到她連作弊都不提前多背幾句。”沈語嬌頗為無奈。

江琛原本還想笑談幾句,但一側目便看到了她臉上的疲態,他緩緩斂起笑容,拍了拍沈語嬌的肩膀,“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你也是。”沈語嬌笑得極為勉強,當他們真正面對起各自的身份來,才意識到肩上的擔子究竟有多重。

馬車行駛的一路上兩人相顧無言。

時隔多日再回東宮,沈語嬌看著寢殿內熟悉的陳設,心底竟升出了一股歸屬感來,由著木槿木楠為她梳洗更衣後,東宮寢殿的燈便熄滅了。

夜深寂靜之時,層層床幔之下,江琛和沈語嬌一人披了一床被子在身上,兩人低低的聲音敘說著這幾日宮內宮外發生的事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懷疑姚淑妃?”沈語嬌眉間微蹙,“但是......就算她家中族人年年上供柿子,可坤儀宮新年待客那麽些天,卻也不見得都是貢品。”

“何須一定是她家的?”江琛搖搖頭,“柿子在食用上的禁忌本就多,這與鵝肉同食的不妥雖然在大夏並非常識,但對於她而言卻不可能不知道。”

“可這也......太......”沈語嬌很糾結,這就像是破案時條條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 實在——“太明顯了,咱們都知道的事情,別人怎麽可能不知道?她何必往自己身上攬這麽多嫌疑?”

“因為就像你說的,大家都這麽想。”江琛看著沈語嬌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就是因為大家都覺得,她犯不上這麽做,她的‘沒有理由’,在被指控的時候就成了‘最大的理由’。”

沈語嬌啞然一瞬,雖然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卻又覺得哪裏有問題,但一時又想不通關竅,遂轉頭問起另一件事來:“你剛才說兩稅法?”

“對,戶部已經開始著手推行了,”江琛略一沈吟,隨後道:“皇帝今早叫了我過去提了這件事,另外......”

江琛話說了一半又頓住,看上去十分猶豫。

“說什麽?”

江琛別過頭,飛快地說了句:“另外提到了年前北疆大營,說是諸將領抵禦外敵來襲有功,大營將領下月回京述職。”

“真的嗎?”沈語嬌原本疲憊的雙眼裏閃著光芒,她擡手攥住江琛的胳膊,被子順勢滑落:“那這麽說,知琚哥哥是不是也要回京了!”

“至於嗎你?”江琛不鹹不淡地應了句,隨後伸手替她把被子重新攏好,看著面前少女莫名的雀躍,他突然沒了聊天的心思。

“早點睡吧。”

“幹嘛呀,你別睡,我還沒問完呢,你知道他們具體什麽時候回來嗎?”見江琛躺下,沈語嬌又去拉扯他。

“唉,”江琛無奈轉頭看了她一眼,見她興致盎然,張了張口,到底還是什麽都沒說:“不知道,我困了。”

“你——”沈語嬌緊抿雙唇,直勾勾地看了他好一會,江琛察覺到目光,隨即翻了個身,獨留她一個氣鼓鼓地坐在原地。

黑暗裏,沈語嬌咬了下唇,雙手在半空中揮舞了幾下,見江琛似是真的累得睡著了,她也覺出幾分無趣來,躺下後沒一會便進入了夢鄉。

察覺到身邊人的呼吸逐漸平穩,江琛緩緩睜開眼,外殿微弱的光亮映照出床幔上的繡紋,他看了半晌,卻怎麽都再睡不著。

而這一夜,沈語嬌卻難得地睡了個好覺。

久違地睡到了自然醒,沈語嬌整個人都透著懶洋洋的滿足感,她轉身將柔軟的被子抱入懷裏,沒了熱乎氣的被子激得沈語嬌打了個冷戰,她緩緩睜開雙眼,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發呆。

“還真是......蠻奇怪的......”

兩人小時候每每住在一起,基本都是同起同臥,前幾天在宮裏她倒沒覺得怎麽,這會卻像是——江琛去上學了,把她給留家裏了。

“木槿,”沈語嬌幹啞著嗓子喚了一聲,見木槿循聲而來,她撐起身問道:“江——太子走了多久了?”

“太子殿下寅時便出門了,這會走了有兩個多時辰了。”

“走那麽早,”沈語嬌喃喃道,她眨了眨眼,“宮中可有什麽消息傳來?”

“知鴛姑姑傳話來,說是殿下今日不必入宮,且在東宮好生歇息,”說到此,木槿聲音又壓低了幾分,“襄國公夫人今早入宮了。”

皇後的母家......皇後這是準備出手了嗎?沈語嬌垂眸思索,片刻後又搖了搖頭,她如今只求自保,宮裏的事她不想插手太多,她只要東宮能有一席立足之地即可。

“去書房吧,昨日陛下賜了些文房,去取支筆來,我要給母親寫封信。”

木槿幫沈語嬌穿衣的手聞言微微一頓,隨後立刻應道:“是。”

江琛昨晚的話在沈語嬌心頭久久縈繞,北疆大營將領回京述職,想來其中大概率便有賀知琚,只要他人入了京城,沈語嬌便能想辦法與其見上一面,到那時候,便也可知這位賀家少爺是否是知琚哥哥了。

但如今受身份所限,要如何見這一面才是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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