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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急癥 如今只有殿下能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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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急癥 如今只有殿下能做主了

“太子妃殿下,太子妃殿下。”

子時剛過,一片漆黑寂靜中,沈語嬌掙紮地從床榻上爬起來,越過江琛掀開床幔,隨手從架子上披了件中衣走出寢殿。

“什麽事?”沈語嬌整個人還在混沌中,半瞇著眼睛問道。

木槿連忙上前替她攏了攏中衣,隨後小聲回道:“殿下,宮裏來人了,說是皇後娘娘突發急癥,太醫們全去了坤儀宮,娘娘身邊的知鴛姑姑叫人傳話來,說是讓殿下您盡快入宮侍疾。”

沈語嬌瞬間清醒大半,皇後病倒,知鴛如此急切給她傳信,想來是出事了,她連忙轉身回寢殿內換下睡衣。

“怎麽了?”聽到聲響,江琛半坐起來問道。

“你繼續睡吧,”沈語嬌從屏風後走出來,一邊攏頭發一邊答道:“宮裏出事了,皇後突發急癥,我得入宮侍疾。”

“你......”江琛本想說些什麽,可也知這一趟她是非去不可的,只得又將話咽下去,起身披上大氅站在她身後陪著她梳妝。

因著突發事急,沈語嬌也顧不得描眉點唇的,只略略撲了點粉遮遮氣色,又叫木槿替她挽了個髻,草草收拾完,一轉身便瞧見江琛站在後面。

“你起來幹什麽?快回去睡吧,這個時辰外男不入後宮。”

“我知道,我送你到門口就回來。”

沈語嬌也是沒時間同他磨蹭,收拾了個七七八八便往門外趕,木槿則是捧著首飾眉筆一應用具,打算路上多少補一補,總不能讓殿下在人前失了體面。

東宮門口早有馬車候著,她們主仆上車後便迅速駛離,望著馬車逐漸遠去,江琛嘆出的白霧在夜裏久久不散,祝餘見他衣衫如此單薄就出來送行,心裏早就七上八下的,生怕太子再病倒了,幸好殿下只是在門口站了會兒就回去了。

坤儀宮,沈語嬌一入外殿便瞧見了跪了一地的太醫,她心裏一緊,加快腳下步伐入了內殿。

“殿下——”皇後身邊的掌事宮女見到她便要行禮,沈語嬌快走幾步順勢將人虛扶了一把:“姑姑不必行禮,母後怎麽樣了?”

提到皇後,知鳶臉上的沈重更甚,她朝鳳榻望去,輕聲道:“娘娘今兒個早起便不好,自天不亮就折騰了好一陣,梳妝到一半臉色實在不好看,這才免了今日的請安,起初我們還以為是娘娘昨日沒睡好,但娘娘再躺下便至今都沒醒過來。”

說到此處,知鳶轉過頭來,眼裏泛著紅道:“殿下,娘娘雖貴為皇後,但在宮中......若非情況實在嚴重,奴婢是萬萬不敢深夜擾了您的休息,可如今娘娘還沒醒過來,瞧著......太醫院的人也診不出個緣由,這樣的情況下,奴婢萬不能再擅自做主了。”

沈語嬌原本想問那為何不報給皇上?但轉念一想,又將話都咽了回去。

若是報給皇上,怕是闔宮上下都要知道皇後病倒一事,屆時,鳳印和代掌六宮的權利怕是就要被人惦記上了,到了那時候事情反倒更加麻煩。

可無緣無故沈睡不醒,這樣的病癥如何能瞞到天亮?待到明日日頭升起,這滿殿的太醫又該怎麽解釋?

她屏住呼吸,沈吟片刻問道:“母後近來可有服藥?”

“不曾。”知鳶搖頭。

“那......所用之物可有什麽不妥?”

“都查過了,也沒有。”

“那是,吃了什麽不該吃的?”

沈語嬌這話問的極為謹慎,若是皇後中毒,那便是天大的罪名,任是宮裏什麽人,借他百八十個腦袋也不敢行此等事,但知鳶卻並不避諱:

“太醫也診過了,說是不像中毒。”

都不是?沈語嬌蹙眉,沒吃什麽藥、沒碰過什麽東西、甚至也不是中毒,那活生生的一個人怎麽就能無緣無故地就沈睡不醒呢?

沈語嬌目光循著被拉長的影子看過去,皇後雙眼緊閉,面色蒼白,甚至雙唇泛紫,少有血色,她眉間蹙得愈緊,腦海裏飛速地思索著其中的可能性,光影晃動之下,她緩緩生出了一個荒謬的想法——

難不成是怪力亂神之說?

只不過片刻,她又猛地掐掉了這念頭,雖說她和江琛現在的境況無法解釋,但本朝向來嚴禁巫蠱,抓到苗頭便是全家抄斬的大罪,這是更不可能的。

這也不可能,那也不可能,沈語嬌突覺有些煩躁,知鳶既把她請了來,這坤儀宮的上上下下便都指著她,她這會不能先就亂了陣腳,思及此,她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指揮起來。

瞧著如今已是深夜,沈語嬌率先考慮到這些人的精力未必撐得住持久戰,於是便讓太醫分撥熬藥休息討論方子,又讓下人輪班換崗地守著坤儀宮,最後讓人傳話給太子,若是下了朝必得來一趟坤儀宮。

一切都打點妥當後,她來到床榻旁坐了下來,皇後這會面色慘白,眉心緊蹙,因著不舒服渾身都在發抖著,甚至屋裏攏著炭火、蓋了兩層被子,皇後還在發著冷汗。

沈語嬌松開皇後濡濕一片的手心,輕輕地拍了拍她,此刻沒別人在這,她卻連痛苦也不敢表露,沈語嬌不敢想這宮中到底是怎樣的地方,竟叫皇後都緊繃成如此過日子。

“殿下,”木槿遞上一碗溫牛乳,和聲勸道:“主子喝了牛乳去歇歇吧,眼瞅著要卯時了,奴婢怕您身子吃不消。”

沈語嬌接過牛乳,雙目無神搖了搖頭,她不敢睡,也不能睡,她這一晚上和皇後的命是系在一起的,她若是合了眼,只怕要生事端,卯時將近,便要上朝了,她要等到江琛過來。

思緒回轉,她微嘆口氣,將碗中牛乳一飲而盡,喉嚨溫熱過後,便是滿嘴的奶香,忙了一夜,這會還真餓了,她將碗交還給木槿,手卻在遞出去的那一瞬頓住了。

是啊,她怎麽漏掉了這個可能性呢?無需毒藥,也無需巫蠱,只需在膳食上略動心思就可以了,她為什麽一開始沒想到食物中毒這上面呢?

她目光轉圜到皇後的鳳榻上,雙目微瞇,如果她沒猜錯,皇後應該是同食了相克的食物。

而江琛那邊,因著本就擔心沈語嬌一夜未眠,又加之昨天出了風頭,故而今日早朝全程心不在焉,只想著什麽時候能早點結束。

可皇帝卻有心歷練他,奏對之時頻頻發問,見他大多時候只是附和並不發言,遂又在散朝後將人留到了禦書房,問他關於賦稅之事可有什麽好的建議?

江琛此刻心急火燎,面上卻不敢露出半分,只想著早點結束好去坤儀宮,於是也顧不得再藏著掖著的,略一思忖,便將沈語嬌提前給他押題準備好的答 案說了出來——

兩稅法。

依著沈語嬌的推斷,大夏如今在農業上采取的是均田制,而均田制之下的稅收應為兩稅法,但按照眼下的朝廷稅收來看,兩稅法卻並未得到推行,因此,沈語嬌第一個給江琛押的大題就是兩稅法。

按照準備好的答案,江琛飛快地講了個大概,皇帝聽後果然大喜,催著他再多說些,而江琛這會兒恨不得立馬就走,哪裏按捺得下來給他講兩稅法?索性一咬牙道:

“兒臣如今還未設想完善,請父皇容兒臣今日回去好好思量,明日再回稟父皇一個更妥帖的答覆。”

皇帝聽他如此說,也深覺有理,畢竟是關乎民生的大事,遂大手一揮叫他退下去了。

江琛這邊出了禦書房,那便就有人引他往後宮去,一路小徑疾行,不過半刻鐘便見到了人。

“你這是怎麽了?”沈語嬌見他似是一路跑來的,心中頗為驚訝。

“你還說我?你瞅瞅你這倆黑眼圈。”江琛沒想到就一晚上沒見,她竟能憔悴成這樣。

放在以往,倆人這會早就吵起嘴來,可眼下沈語嬌也顧不得這麽多,連忙將一冊子塞到他手中,江琛展開一看,是皇後近日來的膳食單子。

“太醫排查了一晚上都沒能診出問題所在,我懷疑她是食物中毒,但是看了一晚上倒是沒能看出來到底是什麽沖撞了,你快看看。”

江琛一邊聽著,一邊一目十行地看起來,他一邊看,一邊問道:“除了這些,還吃過什麽別的?”

“無非是些瓜果點心,過年這幾天我也在的,日日與皇後同食,並無什麽不同。”

“吃了什麽水果?”

“我想想,”沈語嬌閉眼思索起來,“也就是蘋果、蜜柑、棗子、柚子、櫻桃等這些,沒什麽奇怪的吧?”

江琛目光定在一處,他放下單子想了會,隨後問道:“有柿子嗎?”

“柿——”沈語嬌剛想搖頭,但又立馬頓住,柿子是有的,只是她不吃。

見她如此,江琛心中了然:“我記得你不吃這個,但這個若是皇後吃了,怕是就找出緣由了。”

沈語嬌目光下移,在江琛手指點著的那道菜上看了半晌,隨後緩緩扶著桌子坐下,兩人相視不語,心中不由大駭。

好巧妙的心思。

而禦書房那邊,皇帝在江琛走後又見了幾個大臣,因著提到上元節,便想同皇後商量商量那日的宮宴,卻不料突然聽說皇後病重,氣得他厲聲質問為何無人來報。

傳話的小太監哪敢多嘴皇後鳳體,只說:“因著是半夜突發急癥,便不曾驚動聖駕,太子妃昨夜已經入宮,如今正在坤儀宮侍疾呢。”

可皇帝哪有耐性聽他說,直直越過人擡腳便往外走,馮公公跟在後面立馬朝著小太監使了個眼色,那小太監瞧見後便一溜煙地從後殿跑去叫人安排轎子。

“陛下駕到——”

簾子自裏面被挑開,皇帝剛一邁入坤儀宮,便瞧見太子妃帶著一眾宮女行禮問安,眼見殿內秩序妥當,他略略緩和了心緒:“皇後現下如何?”

沈語嬌恭敬頷首道:“母後如今已然好轉,父皇盡可放心。”

聽她如此說,皇帝這才消去大半的氣,沈語嬌跟在他後頭走入內室,陪著他親眼瞧了皇後,又略略坐了一會兒才回到外殿,而這一來一去的功夫,外殿中侍候的宮女太監便全都退出去了。

皇帝有些詫異,轉頭一看,只見太子妃已然福身跪下:“父皇,事關母後鳳體,請容兒臣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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