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第 41 章 “王爺就不擔心天下人非……

關燈
第41章 第 41 章 “王爺就不擔心天下人非……

“不方便說嗎?”白雪柔可不信, 若別人說這話有可能是真就隨口一說,可魏毅本就話少,但凡出口, 定然是有原因。

他本來要說, 又不說了, 只能是不方便了。

“只是忽然想起些事,只是我想你也聽的膩了。”

“哦?”

“王爺的婚事。”魏毅說。

白雪柔失笑, 還真是, 她都聽膩了。

“你怎麽也惦記這個了,你家又沒有親眷。”她說著,忽然想起,又問,“對了, 你還有親人嗎?”

“沒有。”魏毅說, “都已經死了。”

白雪柔頓時啞然, 忙說, “抱歉,是我失言了。”

“沒什麽, 都過去了。”魏毅溫和道,“王爺是鎮北軍之主,婚事事關重大,鎮北軍上下都是操心的。”

“的確。”說起鎮北軍, 白雪柔認真起來,道, “我問過他,他說天下未定,不急著成婚。”

“你若有心, 可以問問他,你們師徒或許能讓他說些別的。”

魏毅溫聲說好。

無意成婚?

是心裏有人罷。

年宴一直熱鬧到後半夜,守歲完才各自散去歸家。

第二天大朝會沒什麽好說的,早就沒了大齊開國時萬國來朝的盛勢,只是延續了昨晚的熱鬧。入夜後,就斷斷續續散了。

應付完了皇室,接下來就是自家的年了。

初一夜裏,鎮北王府做了豐盛的飯菜。

王府只三個主子,不過過年,被分出去的淩崇等兄弟都回了王府,這般分席而坐,竟也坐了一屋子,十分熱鬧。

等歌舞一起,就更熱鬧了。

王府沒養歌舞伎,這些都是從外面找的,一個個歌喉婉轉,舞姿出眾。

白雪柔看著喜歡,淩峋就琢磨著可以在王府養上一班人。

鄔氏不怎麽說話,她本就不是如何愛熱鬧的性子,自淩紀安去後,越發的安靜。

鄔三娘的目光總忍不住往淩峋身上落,淩峋感知到了,微的皺了一下眉。

淩崇等兄弟幾人再見淩峋,各自心中都有些覆雜。

若說一開始淩峋坐上皇位,眾人還有些不服氣,那現在再不服氣,也服了。若換成他們自己,捫心自問,誰也沒本事將薛文賢剿滅。

行軍打仗這種事,當初淩紀安在的時候,就給過他們機會,只是除了淩峋,都表現平平罷了。

但也只是如此。

他們心道淩峋也只是打仗厲害,別的方面他們未必就真的遜色。

如此種種,面上分毫不顯,全都含笑敬酒。

淩峋很少喝酒,也不愛喝酒,只是給面子的沾了沾唇。

淩崇等人都有子女,一開始還有些畏懼這位小叔叔,坐了一會兒就全忘了,忍不住開始玩鬧起來。

屋裏一下子就更熱鬧了。

白雪柔一開始看著還新奇,過一會兒,就只覺吵鬧了。

她正想著尋個由頭出去透透風,就聽淩峋開口,讓人帶這些小主子去偏廳玩。

一群小孩立即安靜下來,都有些不安,但看了眼長輩,還是乖乖跟著下人走了。

廳內立即安靜下來。

蕭錦玉笑道,“這群小魔星,可算走了。這孩子,還是三歲以下最有意思,再一大,就格外鬧人。”

她說話間小心覷著上首淩峋的神色,擔心真的惹了他生氣。

想當初,她看都懶得多看淩峋一眼,那裏能想到會有今日。

現在可好,一家子都要仰淩峋的鼻息過活。

白雪柔可真是好命。

要早知今日,她便養了淩峋去。還有一個更大膽的想法,蕭錦玉不敢想。

淩峋神色沒什麽變化,見此眾人心下一安,想著他應該就是不喜歡吵鬧,幾個妯娌都附和起來。

白雪柔置身事外,一眾妯娌看著她,心中十分覆雜。

淩崢剛去的時候,眾人都可惜她,好好的鎮北王妃沒了,還有人暗地嘲諷,這不是鳳凰,就算飛上枝頭也要掉下來。

但後來,眼看著淩峋待她尊敬,事事交托,她一日日想做什麽做什麽,日子過得瀟灑自在,竟不比做王妃的時候差,又有些羨慕。

然後就跟剛恢覆記憶似的提起當初淩崢還要和郎家聯姻,讓她做妾的事,又覺得她現在這樣比當初更好。

然後嘀嘀咕咕,就又想淩崢的死莫非跟她有關。

如此種種,說來說去,不過是件別人過得好,眼氣而已。

白雪柔自然知道外人怎麽看她,並不在意,只管過自己的日子。吃吃喝喝,她邊有些走神,尋思著等散了宴就去睡覺,然後就是明天的安排。

今天遞上來的請帖就堆成了堆,明天來的人肯定不少,這些都要備著。

之後散了宴,白雪柔起身要回知微院。

誰知剛走到一半,就有小廝匆匆趕來,說王爺請她去一趟。

瞧見婢女臉上的慌急,白雪柔心中頓時一沈,一時到出事了。

刺殺?還是別的?

“怎麽了?王爺可好?”她轉身往後走,邊問。

小廝一開口,道,“稟夫人,王爺無事,是鄔家娘子。”

白雪柔的心先是一落,然後又是一揪。

鄔三娘?難道……

“仔細說說。”見小廝停下,似有顧慮,白雪柔立即道。

小廝這才繼續說下去。

“王爺本來要回前院,走到一半就遇到了等在那裏的鄔家娘子,說有話要與王爺說,王爺不想理會,她卻說說完就走,再不糾纏。”

“王爺並不在意,就要走,那鄔家娘子卻十分膽大,直接就往王爺懷裏撲。”小廝說著聲音不由有些震驚。

這得多大的膽子,還是貴女呢!

“王爺躲過,可當時就惱了,讓小的們將鄔家娘子看住,又讓來請太妃和夫人您。”

白雪柔閉了閉眼,她是真沒想到,鄔氏竟然這麽大的膽子。

淩峋幾次拒絕,她不肯放棄也就算了,還敢如此。

她怎麽想的?

腦子呢?

淩峋沒回前院,就在近處找了個屋子,白雪柔和鄔氏幾乎是前後腳到的,進屋沒看到鄔三娘,只見淩峋面沈似水,不悅撲面而來,讓人心中發緊。

鄔氏開口就是道歉,口口聲聲鄔三娘昏了頭,請王爺不要生氣。

淩峋冷著臉沒理會,只是對白雪柔說,“嫂嫂,你先坐。”

白雪柔看了眼鄔氏,遲疑著坐下。

鄔氏看她,眼中略帶祈求。

之前宴上,鄔三娘說有事,先走一步,誰知道竟然幹出了半路跑去攔淩峋的蠢事。她就不想想,淩峋一直拒絕的堅定,她再去找他就能改變什麽嗎?

真真是昏了頭了。

可不管怎麽樣,那也是自家的親侄女,鄔氏總不能真就不管她了。

白雪柔沒說話。

淩峋現在有氣,她總不好讓他忍著。有些事,她不在意,卻不會強求別人也不在意。

總要先讓他撒了氣。

但淩峋並沒有口出惡言,更沒有摔摔打打,讓白雪柔坐下後,就直接對鄔氏說,“明日就送鄔氏女回去,我不想再看見她。”

“阿奇。”他喚了聲。

阿奇是他的禁衛,聞言立即應聲,讓人把關在隔間的鄔三娘帶出來,她哀哀的看著淩峋,卻沒再懇求什麽。

就好像剛剛的拒絕,打破了她殘存的所有希望。

鄔氏看她如此,又是惱恨,又是心疼,沒有多說便帶著她匆匆離去了。

等到兩人離開,淩峋的神情才漸漸緩和,沒那麽冷了。

“嫂嫂,你說她是怎麽想的?”他猶有些惱。

好問題,白雪柔也想知道。

她感覺鄔三娘就好想現代那些虐戀文的女主,一心一意的愛啊付出啊,不管被怎麽拒絕都殘存著希望,幻想著自己終有一日能憑借誠心打動自己的男主。

很可惜,淩峋不是虐戀文裏的男主,他的拒絕就是真的拒絕,所謂的誠心癡纏,對他來說只是攪擾,更不會有所謂的追妻火葬場劇情出現。

“大概是,昏了頭吧。”白雪柔緩緩道,“要麽是話本子看多了。”

淩峋正煩悶,聽了這一句調侃的話心裏一松,面上露出些笑意。

“我看很有可能。”他附和。

不然怎麽就跟聽不懂人話似的呢。

見他心情總算好些了,白雪柔微的一笑,說,“好了,她明天就走了,你也別想了,回去睡一覺,明天你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說道這裏,她心裏微的有些別扭。

話說不會真出現什麽火葬場的劇情吧,不會吧。

最好不會,白雪柔想想頭都大了。

她不想出現什麽好不容易掙脫劇情,又出現新的劇情這種情況。

淩峋應了一聲,站起身道,“我送嫂嫂回去吧。”

“這麽點事,還要勞煩嫂嫂跑一趟。”

只是這事還真要白雪柔來見證。

白雪柔想說不用,但瞧著他煩心,走走也好,能放松放松,就沒拒絕。

徽音院,鄔氏一夜沒睡好。

這次鄔三娘也沒像上次那樣哭的淚流不止,她好像真的死了心,安安靜靜的坐著,還跟鄔氏認錯道歉,又細心叮囑她之後好好的。

鄔氏看她這樣,滿心無奈,暗道冤孽。

第二天一早,馬車離開王府,送鄔三娘歸家。

王府就又少了一個人。

鄔氏越發的深居簡出。

初二這天,三位上將軍前來王府拜見。

淩峋好生接待了幾位,白雪柔命人張羅了一桌,並未露面。

膳後,劉猛管仲開先後離去,留下魏毅。

淩峋命廳中侍候的下人都退出去,看向下手的魏毅,道,“師傅似乎有話與我說。”這是淩峋回長安後,師徒兩人第二次私下對話。

上次是淩峋挑破魏毅的心思,這次卻要反過來。

魏毅見對方如此,心下微沈。

淩峋知他看出端倪,卻不畏懼閃躲,顯然是打定主意。

他就不怕,不擔憂嗎?

“我聽白夫人說,王爺暫時不想娶妻?”魏毅試圖委婉,心中總歸還是有些覆雜的。

竟不知是從幾時起,他對淩峋如此敬畏了。

淩峋嗯了一聲。

“但王爺的婚事是大事,縱使不想娶妻,心中總該有些章程。不知王爺想要個什麽樣的夫人?”魏毅直接問道,目光看向淩峋。

淩峋也在看他。

四目相對,廳中驟冷,那股針鋒相對的氣勢,肉眼可見。

“我的婚事,不勞師傅操心。”淩峋道。

“是不牢操心,還是王爺早有章程?”魏毅直言,道,“白夫人是你的嫂子。”

這話幾乎已經是挑明了。

無形的氣勢迫的人心中發緊,幾乎要喘不過氣。

下一刻,淩峋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凝滯的氣勢,他毫無動搖,近乎是理所當然的說,“那又如何。”

魏毅皺眉,沒想到他竟然絲毫不為所動。

“王爺就不擔心天下人非議嗎?”他問。

淩峋俯視他,忽然笑了。

“非議?”他幾乎是玩味的說著這兩個字。

“師傅,你覺得我應該擔心所謂的非議嗎?”淩峋站起身,緩步繞過長案,走下臺階,

短短幾步,竟有龍行虎步之感。

宛若猛虎從他盤踞的王座緩步而下,而目之所及,皆是他的領土。

邊道,“我們要奪取天下,要從齊國皇室這個所謂的正統手中拿過他們維持了兩百多年的江山。”

“將來史書工筆,不管如何美化,在後世人眼中,我們都是以下犯上的叛逆。”

“在這件事下,別的又算什麽?”

心中的激動和暢快讓淩峋難以安定下來,直到話罷,緩慢踱步的他才在魏毅面前站定。圓領袍上金絲繡成的麒麟在門窗處灑進來的日光中閃爍著微光,威嚴而霸道。

“我當然知道她是我的嫂嫂,但淩崢已經死了,男未婚,女未嫁,有何不可?”

“誰又敢說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