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幾千年後的世界

關燈
幾千年後的世界

“快來人啊,七公主落水了——”

這是姜靜姝昏迷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周圍環境讓她感到無比陌生。

禦花園裏冰冷的水還刺痛著她的神經,身下的床卻很軟,和宮中冰冷的床墊完全不同,十六年來,她從未睡過如此柔軟的床榻。

落水前發生的事情還歷歷在目,那日姜靜姝收到太監傳信說皇帝在禦花園等她,便馬不停蹄的趕往禦花園。等待之際,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宮女直直的沖她撞了過去。

姜靜姝來不及反應,二人雙雙落入水裏。

水中的窒息感將她淹沒。

再一睜眼,便身處此地了。

一陣頭疼襲來,陌生的聲音傳入姜靜姝的腦中——“姜靜姝,恭喜你。”

姜靜姝晃了晃腦袋,內心不安,那是一道充滿機械感的男聲,雖然帶著重重的機械感,也不難聽出來這是一道極為好聽的聲音。

這聲音似乎還帶著點熟悉。

姜靜姝來不及思考,又聽那聲音再次響起,“上天垂憐,給了你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你要還是不要?”

重新來過?

姜靜姝在心中默念這四個字。她這是已經死了嗎?帶著疑問,她開口問道,“敢問閣下是何人?剛剛所言為何意?”

“殿下莫慌,我是系統,殿下可以理解成,在下是您的幫手,是來替你實現願望的。其他的問題,殿下可以將這裏理解為,幾千年以後的世界。”

話音剛落,姜靜姝忽然覺得頭痛欲裂,她躺在床上用力捶打自己的頭部。

系統安撫的聲音傳入腦中,姜靜姝眼前逐漸變得清明,明明陌生的一切好似不再陌生。

心中的猜想不由自主從口中說了出來,“幾千年以後的世界,那我這是——借屍還魂嗎?”

姜靜姝的面前突然出現一粒種子,她伸手接過,系統聲音又響起,“公主殿下,您還沒回答我,要不要這重來一次的機會。”

姜靜姝望著手中的種子,“重來的意義又是什麽呢?”重新來過這對她來說太過於懸乎,如此天方夜譚的事情,她需要時間來消化。

姜靜姝只是永寧國最不受寵的公主,生母早逝,父皇將她扔在後宮,十六年來從未過問。宮中除乳母外,幾乎沒有人尊重她,身為公主,卻毫無公主之尊,她在這暗無天日的深宮之中呆了一年又一年。

姜靜姝並沒有堅定的意志再次重來一遍,她不明白,重來的意義又是什麽呢,這種苦日子要再過一遍,無人問津的生活要再次上演。

在她看來,既然已落入禦花園湖中,不如一下溺死過去,也好過在宮中過著不人不鬼的生活。

“如若自己都放棄了,那便真的毫無可能了。”系統的聲音傳來,“你的命運軌跡本不該如此的,這並非是你的命數,你難道不想知道,原本命運軌跡的你,應當是什麽樣的嗎?”

姜靜姝嘴角勾起一抹笑,像是在自嘲,盡管她從不信命運軌跡之談,卻還是握緊了手中的種子,她抱著既來之而安之的心態,問道,“我該如何做?”

“此物名為龍舌蘭,一生只綻放一次。”

龍舌蘭,此物姜靜姝曾在宮闈之中略聞一二,古籍記載,龍舌蘭巨葉如舌,花黃綠作高穗,開則母槁,稱為命斷花。

姜靜姝不免唏噓,一生只綻放一次,綻放後迎來的卻是生命的枯竭。

不過此花並不難養,十分耐旱,只要人類不過多幹涉,開花結果並非難事。

姜靜姝握緊手中的種子。她是很欣賞龍舌蘭的,無人問津卻能夠憑借自己頑強的生命力盛開。盡管開花後迎接的是消亡,也會拼盡全力綻放一次。

自幼被棄養在深宮角落,無人在意,姜靜姝想,自己的處境倒也是同這龍舌蘭細一般無二了。只是龍舌蘭生性獨立頑強,自己的心性屬實是比不上。

留給姜靜姝妄自菲薄的時間並不多,百感交集的思緒被自己收回,她開始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這是一間很小很小的房間,裏面只有一張床,一個桌子。

房間像是被精心裝修過,墻壁被刷成了粉色,書桌前張貼了幾張海報。

十分少女心的臥室。

姜靜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是陌生的服飾,她走到書桌面前,拿起鏡子。

鏡中映照的女兒家,頭發披散至肩,除了發型不同,其餘的她並不陌生。

她看著鏡子裏同自己一般無二的臉,皮膚吹彈可破,桌邊擺了很多護膚品,她伸出手,那雙手細膩白皙,同她之前的手天差地別。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手也可以嬌嫩到這種地步。

姜靜姝長的美,並非國色天香傾國傾城之美,而是溫婉恬靜使人見之忘俗的美。

眼下一點淚痣,使她的美多添了一絲媚。笑起來的梨渦,也平添一種別樣美感。

單眼皮下是標準的丹鳳眼,又顯的幾分貴氣。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關切的聲音傳來,“小靜,你好些了嗎?”

姜靜姝遲疑幾秒,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年紀約莫三十五六的中年男人,讓他心跳驟停的,是那張同父皇相貌七成相似的臉。

姜靜姝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想下跪請安,出生至今,她甚至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同父皇面對面站在一起過。

大腦還在反應應該做些什麽時候的時候,下一秒,額頭上傳來溫暖的觸感。

她不禁呼吸一滯。

“不燒了。”對面男人長舒一口氣,把手中的粥放在桌子上,囑咐了她幾句,便離開了。

姜靜姝頓時脫了力,她的手探向自己的額頭,額頭上似乎還留著面前男人掌心的溫度。

姜靜姝在書桌前坐下,粉色的小碗小勺,能看出來這個世界的她是受重視的。

裏面米很多,她慢慢喝了一口,思緒卻飄回深宮……

“殿下再不濟也是聖上的七公主,你們拿著難以下咽的東西糊弄公主,腦袋還要不要了!”

“聖上的七公主,也得讓聖上知道自己有一個七公主吧。嬤嬤聽我一句勸,跟這種主子沒前途,咱們得為自己謀求前程不是?”

“我呸,公主在怎麽樣也比你們高貴,你們這一群捧高踩低,欺軟怕硬的小人,早晚遭報應!”

那時姜靜姝每日送來的吃食,也是最下等的那一份。

婢女送吃食進來的時候,姜靜姝正在屋內抄著什麽。

“現在那幫下人越來越過分了,殿下,我們去給皇上說一下吧。”

“同父皇說有什麽用?”姜靜姝停下筆,活動著手腕,“父皇日理萬機,這些小事著實不該叨擾父皇。”

“可公主的生活實在為難,宮人也都是見風使舵的主,奴婢心疼殿下。”

身旁的宮人還在姜靜姝耳邊繼續說著,姜靜姝將手中的東西送到嬤嬤手中,“父皇每日操勞,靜姝為人子女,無法替父皇分憂已是不孝,又怎能說這些話語惹父皇不快?我也只能抄些經文為父皇祈福,不給父皇平添煩惱罷了,煩請嬤嬤替我送到父皇那裏吧。”

三日後,嬤嬤滿心歡喜來說皇帝召見七公主,邀七公主去禦花園賞花。

姜靜姝面露喜色,收拾一番便急匆匆的出發。卻不慎落入水中。

思緒飄了回來。米香味在唇齒間散開。同父皇相似的臉,讓她有點恍然。

種子安安靜靜的在桌子上,在姜靜姝眼中,好像散發著奇妙的光。

“幫手?你在嗎?”姜靜姝試探性的開口。沒收到系統的回應,姜靜姝又一次開口,“幫手?”

終於聽到想聽到的聲音傳來,卻發現對方是在和她抱怨幫手這兩個字太俗了,“幫手大人,是你說你是幫手的啊。”

“我是系統。”系統一本正經的強調著。

“系統不是幫手嗎?”姜靜姝身為古代人,她沒辦法理解系統的概念,既然系統將自己稱之為她的幫手,索性姜靜姝就這麽叫。

“行吧。是。”

聽到肯定的回答,姜靜姝把手裏的種子拿出來,“幫手,我初來乍到,對這裏一切都不甚了解,還望您能賜教,告訴我如何將這龍舌蘭開花結果?”

“我能做的事有限,這龍舌蘭如何開花結果,需要殿下自己來探索。其他的,我可以慢慢和你說。”系統回答道。

姜靜姝坐在椅子上,耐心聽著系統介紹,雖說沒有完全聽懂,倒也不會和一開始一樣一頭霧水了。

最起碼明白了當下所處的是一個什麽世界。

“所以,我七日後要去學堂讀書?”姜靜姝眼裏滿是興奮,她終於可以走進學堂了嗎?以前在深宮,只能托嬤嬤找些書去讀,嬤嬤尋不到好書,便只能捧著《女德》《女戒》去讀。

直到那年,在宮中偶遇了一位少年。

姜靜姝正在散步,卻聽見一公子在樹旁吹簫。

姜靜姝偷偷躲在樹後聽著,試圖記住這旋律,想著改日去教習嬤嬤那裏試一下琴,正專心致志的記著,突然一個身影慢慢靠近,將太陽的光線遮了起來。

姜靜姝猛地擡頭,才發覺少年已經站在了自己面前。

她正沈迷這曲子,意猶未盡。正奇怪為何聲音越來越近,一睜眼,便對上少年的雙眼。

少年身著一襲白衣,邊吹簫邊湊近面前正沈迷於自己簫聲的姜靜姝。察覺到面前少女睜開了雙眼,少年吹簫的動作停了下來。

蕭聲戛然而止,對面少年往後退了一步,恭恭敬敬的行禮,“公主殿下。”

姜靜姝微微扶身表示回禮,詢問了對方是誰,並肯定了對方的技藝。

“臣是太子太傅周延之子周明遠,現下為太子殿下伴讀。抱歉打擾了公主,臣這就告退。”周明遠向姜靜姝行了一禮。

姜靜姝有些好奇的問他,“你怎麽知道我是公主?”

“殿下氣度不凡,風華絕代,旁人一看便知是公主殿下。”周明遠依舊是恭恭敬敬的低著頭,認真回答。

姜靜姝嘴角揚起一抹苦笑,在這偌大的深宮之中,很少有人待她如此恭敬,她正想著,卻聽到周明遠開口,“七公主殿下懂臣簫聲,是臣之幸。”

“俗話說高山流水,知音難覓,我也覺得公子同我甚是投緣,不知是否有機會同公子交流切磋?”姜靜姝實在惜才,她想學習,她要抓住一切能讓她變得越來越好的人。而周明遠,姜靜姝可以看出,他將來一定是一個能成大事的人。

她想借著周明遠的勢,提升自己。

得知姜靜姝的身份,他並沒有像其他宮人那般敷衍相待,而是依舊用恭敬的態度面對她。僅憑這一點,姜靜姝便覺得,周明遠此人和旁人不同。

她也因此,和周明遠有了聯系。

之後,周明遠每次入宮,便悄悄給她帶一些古籍,上至孔孟之道,下至市井風俗,很多她都讀過。

然而素日只敢偷偷摸摸的讀,現如今,她終於可以堂堂正正的上學堂。

思緒轉了回來,系統好像察覺到她的走神,也不急著往下說。

姜靜姝覺得生活頓時有了盼頭,“幫手,謝謝你。”又好像想到了什麽,她又問,“幫手,剛剛那個人是我父皇嗎?”目光中帶了些許期許,她又問,“那我的母妃,存在於這個世界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