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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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黃昏時刻，韓夢和韓先飛一起出門，一個心事重重，一個神采飛揚。
走進紫雲樓時，韓先飛依舊面帶笑容：“好久沒來紫雲樓吃過飯了。”
韓夢隨意點了幾個菜，就把菜單交給韓先飛，然後坐著發呆。
韓先飛發覺女兒的異常：“怎麽了，平常在家裏挺能說的，出來就不會說話不會笑了？”
韓夢低著頭：“爸，我騙了你，我今天還邀請了別人。”
韓先飛不以為意，指了指桌上剛上的開胃小菜：“嗐，這有什麽，反正我點了那麽多菜，兩個人根本吃不完，還有好多沒上的菜呢！”
韓夢心虛道：“我邀請的人……可能是您不想見到的……您等下見到人，盡量別生氣……”
她邀請的雙方都不知情，她擔心自己不但化解不了兩人的舊怨，反而一通操作使矛盾加劇，那樣的話，即便她的婚約成功取消，她心裏恐怕也會不是滋味。
韓先飛笑了笑：“閨女，我脾氣有這麽差嗎，還是說世界上有種人長得就讓人生氣？”
然而他話音剛落，就在看到陸文的一剎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這世上還真有人，長得就讓人生氣。
外界一直都說是陸文先看他韓先飛不順眼的，但其實他也一直看陸文不順眼，主要是無法理解這個大師兄的古怪脾氣。
當年，韓先飛家境貧寒，家裏人口多怕養不活他，就把他送到了一個小有名氣的功夫大師門下。
大師的徒弟不少，韓先飛原以為自己跟其他普通的徒弟一樣，練個幾年，當個幾年的鏢師賺些錢之後，就離開師門自力根生。
但是沒想到師父特別看重他，教了他不少獨門絕學，當時，師父雖然沒有明說，但各種行為上的器重，讓眾多徒弟都認為他是師父選中的繼承人。
韓先飛不是愚鈍的人，當然也感覺得到，他原本也做好了傳承師父衣缽的心理準備，然而天不遂人願……
“我想配得上湯英，我不想錯過她，所以只能……”
“你就為了個女人，辜負了師父這麽多年的器重。”
“我不後悔！”
酒桌上，時隔幾十年，這兩個同門師兄弟再一次爭執起來，而且都喝了酒，什麽話都敢說。
陸文：“我剛才見到下戰書的人是你，我還以為你已經幡然悔悟，沒想到還是這麽固執！”
韓先飛：“我固執？我現在事業有成，有兒有女，我當年要是沒去做生意，能有現在嗎？你自己不也是做起了生意？還說我不尊重師父不尊重武學，那你呢！”
陸文：“我開武學班還不是為了將師父的絕學傳下去？”
“別吵了，停一下！”韓夢拍桌站起來，左顧右盼，凝起眉，“我根本不明白你們有什麽可吵的！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
她聲音很大，就連給包間端菜的小廝都嚇了一跳，差點摔掉手中盤子。
“你們為什麽一定要爭個對錯呢。
“我爸年少貧苦，所以在我爸眼裏，娶到心愛之人，有一個舒適的家庭，是最重要的；而陸伯伯的出身不說富貴，也起碼是從小衣食無憂的，所以學武是夢想，成為武學大師是您畢生的目標。
“你們誰都沒有錯，不同的人，本就有不同的路要走。當然，魚和熊掌怎能兼得？
“我爸為了我媽，為了我哥和我，舍了武學，舍了師父的器重。那陸伯伯，您為了武學，也有所舍吧？”韓夢一臉真誠地看向陸文。
陸文陷入了沈思，俯視杯中酒，竟恍惚間……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自己真的想起了她。
韓先飛拉女兒坐下，半醉半醒地給她夾菜：“唉，夢夢，別說了別說了，吃菜吧。”
韓夢安靜地吃了一會兒菜，紫雲樓有幾樣招牌菜，確實很不錯，吃著吃著，之間的那些覆雜情緒也漸漸消散了。
“爸，其實陸伯伯是心思純粹的人，你們能不能……”
韓先飛打斷她：“爸去點醒酒湯。”
說完，就起身離開了包間。
但韓夢看他走路的背影，發現並沒有像一般醉漢那樣搖搖晃晃，反而每一步都很正常。
想想也是，常年在外應酬的人，千杯不醉才是常態。
這時，陸文突然擡起頭，眼神裏沒有太多醉意：“韓夢小姐，趁你爸不在，陸伯伯有些話要對你說。”
韓夢怔了怔：“您請說。”
“他應該沒有告訴過你，兩家聯姻的真實原因吧？”
韓夢點頭：“每次提婚約，最後都會吵起來。”
陸文笑了一下，沈吟道：“這個婚約啊，是你爸他強求的，但他肯定不是為了和我、和陸家和好。
“我這師弟可是個大情種，你是他跟他夫人親生的孩子，是他最愛的人之一，他怎麽可能為了討好我或者陸家，去犧牲你呢？”
韓夢凝眉：“所以到底是為什麽呢？”
陸文斟酌著說：“我答應了你爸，不可以告訴你。這樣吧，我講一講我的一個經歷。
“我很喜歡戴玉扳指，最喜歡的是我親娘留給我的那只。但是無論怎麽小心，武夫嘛，總磕磕碰碰的，把這玉扳指摔碎了好幾次，每次都只能去祈求別人修好玉扳指，後來無奈之下，只好送給了不練武的朋友。
“我不知道你聽明白沒有，我只能說到這個程度。”
陸文嘆了口氣，眉宇間似乎縈繞著一股莫名的哀傷，不過等韓先飛回座時，他又恢覆如常，只是不再說話，默默給自己夾菜吃。
一直到酒菜都吃得差不多，夜色也更沈的時候，這三人都沒有說過話。
不過在陸文準備離席的時候，韓夢開口對他說了一聲謝謝。
陸文快走出去有十步了，韓先飛才躊躇著道：“師兄慢走。”
也不知前面人聽見沒有。
回到韓家大宅。
韓夢為了驗證自己的推測，在夜深人靜的時刻，帶著丫鬟玉芝，來到家族祠堂。
整個祠堂內，都是幹幹凈凈的，唯有牌位前的香爐和蠟燭，看上去都是經常使用的，牌位上也沒有一點積灰。
她沒記錯的話，韓先飛經常來祠堂。
她在想，是不是每一次原身自殺之後，韓先飛都會痛苦地來到這裏，一次次地求列祖列宗，讓原身再活過來呢？
可是……
鬼使神差般的，她伸手去觸碰香爐上未燃盡的香。
緊接著，就像在看影片一樣，看到了很多很多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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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刻，韓夢和韓先飛一起出門，一個心事重重，一個神采飛揚。
走進紫雲樓時，韓先飛依舊面帶笑容：“好久沒來紫雲樓吃過飯了。”
韓夢隨意點了幾個菜，就把菜單交給韓先飛，然後坐著發呆。
韓先飛發覺女兒的異常：“怎麽了，平常在家裏挺能說的，出來就不會說話不會笑了？”
韓夢低著頭：“爸，我騙了你，我今天還邀請了別人。”
韓先飛不以為意，指了指桌上剛上的開胃小菜：“嗐，這有什麽，反正我點了那麽多菜，兩個人根本吃不完，還有好多沒上的菜呢！”
韓夢心虛道：“我邀請的人……可能是您不想見到的……您等下見到人，盡量別生氣……”
她邀請的雙方都不知情，她擔心自己不但化解不了兩人的舊怨，反而一通操作使矛盾加劇，那樣的話，即便她的婚約成功取消，她心裏恐怕也會不是滋味。
韓先飛笑了笑：“閨女，我脾氣有這麽差嗎，還是說世界上有種人長得就讓人生氣？”
然而他話音剛落，就在看到陸文的一剎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這世上還真有人，長得就讓人生氣。
外界一直都說是陸文先看他韓先飛不順眼的，但其實他也一直看陸文不順眼，主要是無法理解這個大師兄的古怪脾氣。
當年，韓先飛家境貧寒，家裏人口多怕養不活他，就把他送到了一個小有名氣的功夫大師門下。
大師的徒弟不少，韓先飛原以為自己跟其他普通的徒弟一樣，練個幾年，當個幾年的鏢師賺些錢之後，就離開師門自力根生。
但是沒想到師父特別看重他，教了他不少獨門絕學，當時，師父雖然沒有明說，但各種行為上的器重，讓眾多徒弟都認為他是師父選中的繼承人。
韓先飛不是愚鈍的人，當然也感覺得到，他原本也做好了傳承師父衣缽的心理準備，然而天不遂人願……
“我想配得上湯英，我不想錯過她，所以只能……”
“你就為了個女人，辜負了師父這麽多年的器重。”
“我不後悔！”
酒桌上，時隔幾十年，這兩個同門師兄弟再一次爭執起來，而且都喝了酒，什麽話都敢說。
陸文：“我剛才見到下戰書的人是你，我還以為你已經幡然悔悟，沒想到還是這麽固執！”
韓先飛：“我固執？我現在事業有成，有兒有女，我當年要是沒去做生意，能有現在嗎？你自己不也是做起了生意？還說我不尊重師父不尊重武學，那你呢！”
陸文：“我開武學班還不是為了將師父的絕學傳下去？”
“別吵了，停一下！”韓夢拍桌站起來，左顧右盼，凝起眉，“我根本不明白你們有什麽可吵的！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
她聲音很大，就連給包間端菜的小廝都嚇了一跳，差點摔掉手中盤子。
“你們為什麽一定要爭個對錯呢。
“我爸年少貧苦，所以在我爸眼裏，娶到心愛之人，有一個舒適的家庭，是最重要的；而陸伯伯的出身不說富貴，也起碼是從小衣食無憂的，所以學武是夢想，成為武學大師是您畢生的目標。
“你們誰都沒有錯，不同的人，本就有不同的路要走。當然，魚和熊掌怎能兼得？
“我爸為了我媽，為了我哥和我，舍了武學，舍了師父的器重。那陸伯伯，您為了武學，也有所舍吧？”韓夢一臉真誠地看向陸文。
陸文陷入了沈思，俯視杯中酒，竟恍惚間……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自己真的想起了她。
韓先飛拉女兒坐下，半醉半醒地給她夾菜：“唉，夢夢，別說了別說了，吃菜吧。”
韓夢安靜地吃了一會兒菜，紫雲樓有幾樣招牌菜，確實很不錯，吃著吃著，之間的那些覆雜情緒也漸漸消散了。
“爸，其實陸伯伯是心思純粹的人，你們能不能……”
韓先飛打斷她：“爸去點醒酒湯。”
說完，就起身離開了包間。
但韓夢看他走路的背影，發現並沒有像一般醉漢那樣搖搖晃晃，反而每一步都很正常。
想想也是，常年在外應酬的人，千杯不醉才是常態。
這時，陸文突然擡起頭，眼神裏沒有太多醉意：“韓夢小姐，趁你爸不在，陸伯伯有些話要對你說。”
韓夢怔了怔：“您請說。”
“他應該沒有告訴過你，兩家聯姻的真實原因吧？”
韓夢點頭：“每次提婚約，最後都會吵起來。”
陸文笑了一下，沈吟道：“這個婚約啊，是你爸他強求的，但他肯定不是為了和我、和陸家和好。
“我這師弟可是個大情種，你是他跟他夫人親生的孩子，是他最愛的人之一，他怎麽可能為了討好我或者陸家，去犧牲你呢？”
韓夢凝眉：“所以到底是為什麽呢？”
陸文斟酌著說：“我答應了你爸，不可以告訴你。這樣吧，我講一講我的一個經歷。
“我很喜歡戴玉扳指，最喜歡的是我親娘留給我的那只。但是無論怎麽小心，武夫嘛，總磕磕碰碰的，把這玉扳指摔碎了好幾次，每次都只能去祈求別人修好玉扳指，後來無奈之下，只好送給了不練武的朋友。
“我不知道你聽明白沒有，我只能說到這個程度。”
陸文嘆了口氣，眉宇間似乎縈繞著一股莫名的哀傷，不過等韓先飛回座時，他又恢覆如常，只是不再說話，默默給自己夾菜吃。
一直到酒菜都吃得差不多，夜色也更沈的時候，這三人都沒有說過話。
不過在陸文準備離席的時候，韓夢開口對他說了一聲謝謝。
陸文快走出去有十步了，韓先飛才躊躇著道：“師兄慢走。”
也不知前面人聽見沒有。
回到韓家大宅。
韓夢為了驗證自己的推測，在夜深人靜的時刻，帶著丫鬟玉芝，來到家族祠堂。
整個祠堂內，都是幹幹凈凈的，唯有牌位前的香爐和蠟燭，看上去都是經常使用的，牌位上也沒有一點積灰。
她沒記錯的話，韓先飛經常來祠堂。
她在想，是不是每一次原身自殺之後，韓先飛都會痛苦地來到這裏，一次次地求列祖列宗，讓原身再活過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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