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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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點好的烤串陸陸續續的送上了桌，還沒開動就已經嗅到了誘人的香氣，沈碧寧食指大動，搓了搓手，準備好好撮一頓。
“也不知道你愛不愛吃就擅作主張帶你來了，怪我之前沒問你的口味。”唐回幫沈碧寧倒飲料，有些內疚的說道。
“我當然愛吃。”沈碧寧邊說邊拿起一串烤的鮮嫩可口的羊肉串送入了口中，眼睛頓時就亮了，“好吃好吃，怪不得你們愛來這裏。今天多虧了你帶我來，讓我發現一個寶藏燒烤店，不然我還得一個人淒涼的啃漢堡。”
唐回本來不是很餓，可是看沈碧寧吃的那麽香，也不禁感到肚子空空，他拿起一串牛板筋放到嘴邊擼，隨口說道：“其實今晚臨時起意約你，我都做好了被你拒絕的準備。”
“為什麽？”沈碧寧笑的眉眼彎彎的看著唐回，嘴裏上還不忘擼串，“唐大律師不應該這麽沒自信吧，按理說應該沒有女生拒絕過你的宵夜邀約吧。”
唐回笑了笑，說道：“我以為你加班到這麽晚了會想早點回家休息，你不累嗎？”
“累啊，可不吃飽了回家怎麽睡得著。”沈碧寧歪了歪腦袋，抓著一只烤的焦黃噴香的雞翅膀邊啃邊說道：“明天我休息，所以今天晚一點回家也沒關系。吃的飽飽的回家睡個美美的覺，明天睡到自然醒再起床，沒什麽比這兒更美的了。”
“你加班到這麽晚，你父母不給你留宵夜嗎？”唐回喝了口飲料，隨口問道。
誰知沈碧寧突然結結實實的打了個寒顫，漂亮臉蛋都有些扭曲了，似是想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嘴角不自覺的往下撇。
在唐回詫異的眼神中，沈碧寧苦兮兮的吐槽道：“你應該知道我父母是做什麽的了吧。我爸呢，當了三十年的醫生；我媽雖然現在不在醫院工作，但她大學也是學醫的。所以這二位是資深養生達人，對家人進口的食物有著嚴苛的標準。在我爸媽眼中，麥當當和肯爺爺都是十足十的洋垃圾，是歐美荼毒中國老百姓的美食攻擊。麻辣燙螺獅粉同樣不健康，就連燒烤和火鍋都要盡可能的少吃。回家等待我的宵夜只可能是白粥加清淡小菜，因為晚上吃這些容易消化對身體好。老天爺，我今天工作時長超過了十二個小時還沒有吃晚飯，回家後就只有白粥小菜可以吃，我會想上吊。”
說著，沈碧寧還幽默的做了一個要上吊的姿勢。
唐回沒想到沈碧寧居然是這麽活潑開朗的性格，被逗得也笑彎了眼睛，“怪不得你大晚上的不回家，寧願獨自去覓食吃漢堡包呢。”
“所以啊，感謝唐律約我吃宵夜，還帶我打卡這麽美味的燒烤店，來，咱們走一個，我幹了你隨意。”沈碧寧舉起杯子自顧自的碰了一下唐回的杯子，一口氣悶了杯中的飲料。
唐回忍俊不禁，眉眼帶笑、目光灼灼的看著沈碧寧，也喝光了飲料。
兩人正吃的開心，唐回的手機響了一聲，有微信進來了。打開手機一看，竟然是Lisa發來的一條語音。
“我要見見你女朋友，就這兩天，馬上，盡快。”
唐回抿了抿嘴，沒有回覆，直接關了手機。
沈碧寧看出來不對勁，調侃道：“怎麽了，突然臉色好像吃壞了東西，是你小表妹發來的？”
唐回也不瞞她，反正這件事也得請她出馬，“我跟Lisa說了我有女朋友的事，她非要見你一面，就在這兩天，你……”
“可以啊，我這周雙休，有時間陪你去見小表妹，你們定好時間通知我，我隨時候命。”沈碧寧擦了擦嘴，爽快的說道。
唐回道了謝，兩人繼續吃宵夜，直到吃的差不多了，他才問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我能不能問問，你幫助周念華的原因呢？就算你從事的是善終服務，也不必對每個患者都有求必應吧。”
沈碧寧已經吃飽了，她喝了一口飲料，才開口道：“一開始，是監獄的一位姓謝的警官來醫院找我，將周念華的病情告訴了我，我當時還以為患者只是想通過我多申請一些止疼的藥劑，好在最後的日子裏少遭罪，可後來才知道患者的需求並不是求藥，而是尋人。”
唐回生動的演繹了什麽叫身體比嘴巴誠實，雖然他極力表現出對周念華漠不關心的模樣，可隨著沈碧寧的講述還是不自覺的放下了筷子，認真的聽沈碧寧說話。
“我是到了監獄看了你……看了周念華的資料後才得知他是因為什麽事入獄，老實說我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走人，我才不要給這種連老婆都殺的男人提供善終服務，雖然從醫生的角度出發，這個想法是不對的，我們應該對病人一視同仁，病人有沒有罪是法官的事。可心裏雖然明白，實際卻做不到真的毫無芥蒂。”
“我當即就要走人，可是謝警官替周念華說了很多好話，我很詫異，為什麽一個獄警會對殺人犯如此的特殊對待。用謝警官的話來說就是雖然周念華犯下無可原諒的大罪是事實，但他這二十幾年來在眾人面前所展示出來的樣子，絕非窮兇極惡之輩，他們很多獄警甚至會時常出現一種錯覺，覺得周念華是個好人，會不會當年的事是冤枉了他。”
這時唐回豁然擡頭，眼眶已經有些泛紅，冷聲說道：“不可能，就是他殺了我媽，他自己承認的，而且所有證據都顯示是他幹的。”
“別激動嗎，這只是一個假設。”沈碧寧急忙安撫唐回的情緒，又繼續說道：“懷著對周念的好奇，我還是去見了他，但從外表上看他確實不像一個窮兇極惡的人，甚至還是大眾眼中的老實男人。我和他談了一會兒，他擺脫我幫忙找你，他想在臨死前再見你一面。”
“我當時問他為什麽會有這麽一個要求而不是請我幫忙弄來一些止痛藥劑，他得的是肝癌，到了末期會痛苦萬分，如果不靠止痛藥的話能活活疼死。可他堅持還是要見你，而且向我說了一個我很心動的承諾。”
唐回眉頭微皺，脫口問道：“什麽承諾？”
沈碧寧的身體向前傾，和唐回之間的距離拉的近了一些，一雙有神明亮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唐回，聲音裏似乎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他說他當年殺妻其實是有隱情的，但是這個隱情只能當著你的面來說，否則他只能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
唐回之前在心裏設想了好幾種可能性，都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一時間，就連他這個大律師都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被隔壁桌那夥喝多了的年輕男女突然集體大合唱的歌聲吵醒。他快速收起臉上慌亂無措的表情，努力維持自己一貫嚴肅冷淡的人設，哼了一聲，決絕的說道：“他是在騙人，目的就是騙你來找我，再騙我去見他。殺人能有什麽隱情，難道有人拿槍指著他太陽穴逼他動手的？”
沈碧寧馬上接口道：“我其實也不是完全的相信，但還是耐不住好奇心，所以才會冒著被刀的風險去找了你。至於他說的是真是假，你見他一面聽聽他怎麽說不就知道了？萬一他說的是真的，你們父子間多年的誤會和恩怨就可以解除了；如果是假的，你也可以當面罵他一頓過過癮，我相信以大律師你的口才，絕對能罵的這些犯罪分子無地自容。”
唐回不置可否，似乎突然間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他默默喝了口飲料，說道：“我既然答應了你只要你幫我騙走Lisa，我就會去見他，放心，我這人向來言而有信，絕不會反悔。”
沈碧寧微怔了一下，再試圖去從唐回的眼神裏找到一些什麽，卻發現唐回根本不肯再與她對視，好像也害怕被她看見自己眼中真實的情緒。
那瞬間沈碧寧什麽都懂了，微微一笑沒有再逼迫，只是順著唐回的話說道：“放心我出馬肯定能騙走你的小表妹。”
“嗯。”唐回聲音極小的回了一聲，視線始終不敢落到實處。
大概是為了緩解尷尬或者怕被沈碧寧靈魂拷問，他慌亂起身，草草丟下一句“我去結賬”，就像個逃兵一樣跑遠了。
“噗嗤。”沈碧寧看著向來從容冷靜的唐回落荒而逃，大長腿前進的速度堪比風火輪，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真是嘴硬的家夥，可愛的很啊。”
沈碧寧從事善終服務，見過不少“口是心非”的家夥，唐回絕對是其中的翹楚。
她看的出來唐回心裏也想再見周念華一面，可是對亡母的感情和多年來對父親的憎恨讓他不敢直面內心真實的想法。
他此刻對周念華的恨完全是出於慣性，好像恨周念華是他必須要做的事，一輩子都不允許自己更改，稍有淡忘或是松懈就是對亡母的背叛，是忘本，是不孝。
所以他強迫著自己去恨生父，哪怕那個人命不久矣，也不肯可憐可憐那位日日夜夜思念兒子的父親。
他在心裏不停的提醒自己，唐回你要是去見了周念華，就代表你背叛了自己的母親。
可是人啊，終究是覆雜而有情感需求的生物，一生中不會只存在愛和恨兩種情感，而且在很多時候，愛恨的邊界很模糊，根本分不清是愛是恨。
就好比唐回這種情況，他對生父的恨其實都是源於愛。沈碧寧猜測，在家裏慘遭變故前，他們父子的感情一定很好，也正是如此，唐回才會更加痛恨這位親手殺了母親、毀掉自己幸福人生的父親。
這種又愛又恨又想要一個說法的極限情感反覆拉扯著唐回，他不願“背叛”母親也渴望再次見到父親，當面問他一些問題，兩種矛盾的情緒折磨著他，他這幾日一定過的很辛苦。
在這個時候就需要有個人來給他遞臺階，逼著他不得不去見周念華，這樣一來，他既可以完成心願，又能騙自己說他也是出於無奈，他沒有背叛母親。
而沈碧寧和Lisa，都是給他遞臺階的那個人。Lisa逼著他不得不找個女朋友，沈碧寧逼著他不得不在事成後兌現自己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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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好的烤串陸陸續續的送上了桌，還沒開動就已經嗅到了誘人的香氣，沈碧寧食指大動，搓了搓手，準備好好撮一頓。
“也不知道你愛不愛吃就擅作主張帶你來了，怪我之前沒問你的口味。”唐回幫沈碧寧倒飲料，有些內疚的說道。
“我當然愛吃。”沈碧寧邊說邊拿起一串烤的鮮嫩可口的羊肉串送入了口中，眼睛頓時就亮了，“好吃好吃，怪不得你們愛來這裏。今天多虧了你帶我來，讓我發現一個寶藏燒烤店，不然我還得一個人淒涼的啃漢堡。”
唐回本來不是很餓，可是看沈碧寧吃的那麽香，也不禁感到肚子空空，他拿起一串牛板筋放到嘴邊擼，隨口說道：“其實今晚臨時起意約你，我都做好了被你拒絕的準備。”
“為什麽？”沈碧寧笑的眉眼彎彎的看著唐回，嘴裏上還不忘擼串，“唐大律師不應該這麽沒自信吧，按理說應該沒有女生拒絕過你的宵夜邀約吧。”
唐回笑了笑，說道：“我以為你加班到這麽晚了會想早點回家休息，你不累嗎？”
“累啊，可不吃飽了回家怎麽睡得著。”沈碧寧歪了歪腦袋，抓著一只烤的焦黃噴香的雞翅膀邊啃邊說道：“明天我休息，所以今天晚一點回家也沒關系。吃的飽飽的回家睡個美美的覺，明天睡到自然醒再起床，沒什麽比這兒更美的了。”
“你加班到這麽晚，你父母不給你留宵夜嗎？”唐回喝了口飲料，隨口問道。
誰知沈碧寧突然結結實實的打了個寒顫，漂亮臉蛋都有些扭曲了，似是想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嘴角不自覺的往下撇。
在唐回詫異的眼神中，沈碧寧苦兮兮的吐槽道：“你應該知道我父母是做什麽的了吧。我爸呢，當了三十年的醫生；我媽雖然現在不在醫院工作，但她大學也是學醫的。所以這二位是資深養生達人，對家人進口的食物有著嚴苛的標準。在我爸媽眼中，麥當當和肯爺爺都是十足十的洋垃圾，是歐美荼毒中國老百姓的美食攻擊。麻辣燙螺獅粉同樣不健康，就連燒烤和火鍋都要盡可能的少吃。回家等待我的宵夜只可能是白粥加清淡小菜，因為晚上吃這些容易消化對身體好。老天爺，我今天工作時長超過了十二個小時還沒有吃晚飯，回家後就只有白粥小菜可以吃，我會想上吊。”
說著，沈碧寧還幽默的做了一個要上吊的姿勢。
唐回沒想到沈碧寧居然是這麽活潑開朗的性格，被逗得也笑彎了眼睛，“怪不得你大晚上的不回家，寧願獨自去覓食吃漢堡包呢。”
“所以啊，感謝唐律約我吃宵夜，還帶我打卡這麽美味的燒烤店，來，咱們走一個，我幹了你隨意。”沈碧寧舉起杯子自顧自的碰了一下唐回的杯子，一口氣悶了杯中的飲料。
唐回忍俊不禁，眉眼帶笑、目光灼灼的看著沈碧寧，也喝光了飲料。
兩人正吃的開心，唐回的手機響了一聲，有微信進來了。打開手機一看，竟然是Lisa發來的一條語音。
“我要見見你女朋友，就這兩天，馬上，盡快。”
唐回抿了抿嘴，沒有回覆，直接關了手機。
沈碧寧看出來不對勁，調侃道：“怎麽了，突然臉色好像吃壞了東西，是你小表妹發來的？”
唐回也不瞞她，反正這件事也得請她出馬，“我跟Lisa說了我有女朋友的事，她非要見你一面，就在這兩天，你……”
“可以啊，我這周雙休，有時間陪你去見小表妹，你們定好時間通知我，我隨時候命。”沈碧寧擦了擦嘴，爽快的說道。
唐回道了謝，兩人繼續吃宵夜，直到吃的差不多了，他才問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我能不能問問，你幫助周念華的原因呢？就算你從事的是善終服務，也不必對每個患者都有求必應吧。”
沈碧寧已經吃飽了，她喝了一口飲料，才開口道：“一開始，是監獄的一位姓謝的警官來醫院找我，將周念華的病情告訴了我，我當時還以為患者只是想通過我多申請一些止疼的藥劑，好在最後的日子裏少遭罪，可後來才知道患者的需求並不是求藥，而是尋人。”
唐回生動的演繹了什麽叫身體比嘴巴誠實，雖然他極力表現出對周念華漠不關心的模樣，可隨著沈碧寧的講述還是不自覺的放下了筷子，認真的聽沈碧寧說話。
“我是到了監獄看了你……看了周念華的資料後才得知他是因為什麽事入獄，老實說我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走人，我才不要給這種連老婆都殺的男人提供善終服務，雖然從醫生的角度出發，這個想法是不對的，我們應該對病人一視同仁，病人有沒有罪是法官的事。可心裏雖然明白，實際卻做不到真的毫無芥蒂。”
“我當即就要走人，可是謝警官替周念華說了很多好話，我很詫異，為什麽一個獄警會對殺人犯如此的特殊對待。用謝警官的話來說就是雖然周念華犯下無可原諒的大罪是事實，但他這二十幾年來在眾人面前所展示出來的樣子，絕非窮兇極惡之輩，他們很多獄警甚至會時常出現一種錯覺，覺得周念華是個好人，會不會當年的事是冤枉了他。”
這時唐回豁然擡頭，眼眶已經有些泛紅，冷聲說道：“不可能，就是他殺了我媽，他自己承認的，而且所有證據都顯示是他幹的。”
“別激動嗎，這只是一個假設。”沈碧寧急忙安撫唐回的情緒，又繼續說道：“懷著對周念的好奇，我還是去見了他，但從外表上看他確實不像一個窮兇極惡的人，甚至還是大眾眼中的老實男人。我和他談了一會兒，他擺脫我幫忙找你，他想在臨死前再見你一面。”
“我當時問他為什麽會有這麽一個要求而不是請我幫忙弄來一些止痛藥劑，他得的是肝癌，到了末期會痛苦萬分，如果不靠止痛藥的話能活活疼死。可他堅持還是要見你，而且向我說了一個我很心動的承諾。”
唐回眉頭微皺，脫口問道：“什麽承諾？”
沈碧寧的身體向前傾，和唐回之間的距離拉的近了一些，一雙有神明亮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唐回，聲音裏似乎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他說他當年殺妻其實是有隱情的，但是這個隱情只能當著你的面來說，否則他只能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
唐回之前在心裏設想了好幾種可能性，都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一時間，就連他這個大律師都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被隔壁桌那夥喝多了的年輕男女突然集體大合唱的歌聲吵醒。他快速收起臉上慌亂無措的表情，努力維持自己一貫嚴肅冷淡的人設，哼了一聲，決絕的說道：“他是在騙人，目的就是騙你來找我，再騙我去見他。殺人能有什麽隱情，難道有人拿槍指著他太陽穴逼他動手的？”
沈碧寧馬上接口道：“我其實也不是完全的相信，但還是耐不住好奇心，所以才會冒著被刀的風險去找了你。至於他說的是真是假，你見他一面聽聽他怎麽說不就知道了？萬一他說的是真的，你們父子間多年的誤會和恩怨就可以解除了；如果是假的，你也可以當面罵他一頓過過癮，我相信以大律師你的口才，絕對能罵的這些犯罪分子無地自容。”
唐回不置可否，似乎突然間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他默默喝了口飲料，說道：“我既然答應了你只要你幫我騙走Lisa，我就會去見他，放心，我這人向來言而有信，絕不會反悔。”
沈碧寧微怔了一下，再試圖去從唐回的眼神裏找到一些什麽，卻發現唐回根本不肯再與她對視，好像也害怕被她看見自己眼中真實的情緒。
那瞬間沈碧寧什麽都懂了，微微一笑沒有再逼迫，只是順著唐回的話說道：“放心我出馬肯定能騙走你的小表妹。”
“嗯。”唐回聲音極小的回了一聲，視線始終不敢落到實處。
大概是為了緩解尷尬或者怕被沈碧寧靈魂拷問，他慌亂起身，草草丟下一句“我去結賬”，就像個逃兵一樣跑遠了。
“噗嗤。”沈碧寧看著向來從容冷靜的唐回落荒而逃，大長腿前進的速度堪比風火輪，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真是嘴硬的家夥，可愛的很啊。”
沈碧寧從事善終服務，見過不少“口是心非”的家夥，唐回絕對是其中的翹楚。
她看的出來唐回心裏也想再見周念華一面，可是對亡母的感情和多年來對父親的憎恨讓他不敢直面內心真實的想法。
他此刻對周念華的恨完全是出於慣性，好像恨周念華是他必須要做的事，一輩子都不允許自己更改，稍有淡忘或是松懈就是對亡母的背叛，是忘本，是不孝。
所以他強迫著自己去恨生父，哪怕那個人命不久矣，也不肯可憐可憐那位日日夜夜思念兒子的父親。
他在心裏不停的提醒自己，唐回你要是去見了周念華，就代表你背叛了自己的母親。
可是人啊，終究是覆雜而有情感需求的生物，一生中不會只存在愛和恨兩種情感，而且在很多時候，愛恨的邊界很模糊，根本分不清是愛是恨。
就好比唐回這種情況，他對生父的恨其實都是源於愛。沈碧寧猜測，在家裏慘遭變故前，他們父子的感情一定很好，也正是如此，唐回才會更加痛恨這位親手殺了母親、毀掉自己幸福人生的父親。
這種又愛又恨又想要一個說法的極限情感反覆拉扯著唐回，他不願“背叛”母親也渴望再次見到父親，當面問他一些問題，兩種矛盾的情緒折磨著他，他這幾日一定過的很辛苦。
在這個時候就需要有個人來給他遞臺階，逼著他不得不去見周念華，這樣一來，他既可以完成心願，又能騙自己說他也是出於無奈，他沒有背叛母親。
而沈碧寧和Lisa，都是給他遞臺階的那個人。Lisa逼著他不得不找個女朋友，沈碧寧逼著他不得不在事成後兌現自己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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