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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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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輕重

“何冰,開始吧!”

“是!”

何冰環視全場,正了正領結,從路過的侍從盤子上拿起一杯飲料,慢慢朝西邊的露臺走去,看樣子是想去透透氣。不過十幾米的距離,在要靠近露臺時,突然被旁邊一個人撞了一下,何冰穩穩站住,手裏的杯子一滴液體也沒有灑出來,向對方點頭示意了一下,走進露臺,徒留對方在原地發楞。

安治帶著羅巡、劉靜、鐘林曄原地轉身,與偶爾過來的客人們打個招呼。

鐘林曄忍住回頭看的欲望,與劉靜低語:“對方應該發現咱們沒有按照他們的劇本演了吧。”

劉靜斜著眼往國王那邊掃了一下,“不光對方發現了,牛大使也發現了。”

鐘林曄點頭,看著身邊的安治大校:“團長,您都已經明確回絕大使的提議了,為什麽他還是那麽有自信覺得已經說服了您會按照他們的計劃行事?”

因為在他眼裏,你們的安全與目的相比無關緊要。——安治晃著手裏的杯子沒有開口。

羅巡放下手裏的食物和刀叉:“因為在大使的心中,達到目的更重要,至於之後,因為國王被刺,所有人等必然遭到的扣押、審問都不是問題,老莊能不能安全離開更不是大問題,與能達到的目的相比,大使認為團長肯定能夠接受這一安排。”看見劉大使帶著一位阿拉伯老者向這邊走過來,羅巡整整西裝,擺出一副007的派頭,甩甩頭發:“何冰的廣播體操應該做完了,該我上場了。”徑直繞過大使往露臺走。——大使的想法沒有任何錯誤,但是是個人還是會覺得郁悶,尤其是接下來的事,就不止是郁悶這麽簡單了。——羅巡教授邁著憂傷而文藝的步伐踱向露臺。

大使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向安治幾個介紹老者:“這位就是約旦格萊帕梅的主席,哈桑親王。”

安治幾個笑容十分有禮。

老親王很親切:“先生們,很高興見到你們,首先請原諒我昨天沒有第一時間迎接各位,其次請接受國王陛下讓我轉達的致意和我個人對各位貴賓的歡迎。”舉杯:“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當然。”三個人一起舉杯,劉大使也舉杯,視線卻有意無意地移向露臺的方向。

適時的,露臺那裏起了一陣騷動,引起了賓客們的註意。不過大家的禮儀都沒有什麽問題,並沒有圍哄上去,而是走近幾步對著露臺上大打出手的人指指點點。

一個侍從模樣的人慌慌張張過來,倒沒忘記向親王、大使和客人們行禮,邊行禮邊急匆匆地道:“各位,中國訪問團的客人和陳教頭發生了摩擦。”

親王和大使都是一楞。——這個和預定好的不太一樣啊,應該是訪問團的一個人因和一位軍隊上校相撞後發生摩擦,在露臺爭吵起來!

大使看了一眼安治。安治沒有任何表情。大使抱歉地告知親王:“殿下,我去看一看,少陪。”

親王點頭:“我去稟告陛下,請閣下盡快說明情況。”

“好的。”大使說完快步往露臺走,安治三個向親王略略點頭,跟上。

鐘林曄邊走邊自言自語:“不知道何冰能不能打贏,人家可是奧運會跆拳道冠軍。”

劉靜不屑:“五十歲的跆拳道冠軍!何冰要是打不贏的話,他直接從露臺上跳下去好了。”

鐘林曄狗腿地解釋:“老師,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何講師畢竟是個文人,他要是打贏了該跳樓的就是人家了。”堂堂一個跆拳道冠軍打不贏一個大學講師,還好意思當人家國王侍衛隊的教練?丟人啊。

大使焦急的腳步一滯,低聲詢問安治:“為什麽不按原計劃?為什麽找上陳春華?”

安治不緊不慢:“閣下,您不認為我們身為學者,僅僅因為人家碰撞了一下就和對方大吵大鬧有失身份嘛?因為臺海之爭而和臺灣同胞發生爭執進而一言不和大打出手更講的通,您說是不是?”

大使什麽也沒說,因為已經到露臺了。

鐘林曄同情地看看在地上扭打的二位,被何冰壓在地上動彈不得這位已經在用客家話罵娘了。——同胞!誰叫你是同胞呢,為了在約旦這地頭少樹敵不樹敵,我們在短短的一天內從王宮找出您這麽一個人來揍我們容易嘛!——何冰,下手可以再重一點,這位同胞可從來沒有承認過他是中國人,人家一直以臺灣人而自豪!

大使一臉正直的看著扭打在一起的二位和在一邊推推搡搡的幾個人,用英語詢問:“各位,發生了什麽?”

正在跟陳教頭的弟弟及其幾個親近的侍衛弟子拉拉扯扯的羅巡教授一臉悲憤,回答:“閣下,他們歧視我們!”

何冰壓著人家可憐的教頭:“這位先生指責我是大陸來的共產主義恐怖分子、暴發戶!”

被壓在下面的人一邊掙紮一邊吼:“他罵我是臺巴子,說我們數典忘祖!”

鐘同學由衷地同情他,——這位是氣糊塗了,竟然用方言而不用英語叫屈,可想而知羅巡和何冰兩人剛才是如何挑釁人家的。

其他的人也開始七嘴八舌,可惜因為事發時只有何冰、羅巡和陳教頭在場,其他人是在騷動起來後才進來的,明顯說不清前因後果。——鐘林曄肯定,就算是那個陳教頭本人可能也說不清究竟為什麽他就跟何冰打起來了,——在一方蓄意找茬的情況下,作為武人,想不打都難!

圍近的人越來越多,再懂禮儀,全世界人民看熱鬧的心情也是一樣的,尤其是這種德比之戰,當然,大家很守秩序,都離開好幾米圍在外面看熱鬧。

劉大使喝止:“何講師,請放手,有什麽事請當面講,不要動手。”

何冰沒有松手,擡頭看安治。安治點頭。

何講師松開鎖住人家八大關節的手腳,羅巡放開拉住的幾個約旦侍衛哥兒們的衣領——羅巡屬章魚的,兩只爪子抓了人家四五個領子他也不嫌多!——對方也七手八腳的松開他。

老親王親切的聲音響起,“各位,陛下來了。”

人群立刻給國王讓開一條路,阿蔔杜拉二世威嚴地走進露臺,何冰、陳教頭都站了起來。

國王很有威儀,但話語卻很謙遜:“先生們,很抱歉,在我的宴會中發生了讓你們不快的事件,我感到非常抱歉。”

羅巡立馬兒向國王半鞠躬行禮:“很抱歉陛下,是我們失禮了。”

國王微笑向前半步,扶住羅巡:“不,是我想的不夠周到。”

人群裏響起了“陛下果然大度……”、“陛下的氣度不是尋常人可比……”、中國人這麽這樣那樣的竊竊私語。

劉大使也跨步上前,想向國王陛下道歉。

國王非常有風度的側身,擺手:“閣下,不必……”

槍聲響起!是安裝了滅音器的狙擊槍的子彈破風而來的聲音,只有少數幾個人聽到了。

還被國王陛下半扶著的羅巡教授幸福地閉上了眼,下一秒,羅教授右臂上的血花飈出濺上了國王的衣服。

“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啊……”羅巡殺豬一樣的聲音直沖雲霄。

一驚之後,人群裏、賓客中響起了各式各樣的尖叫,聲音巍崴壯觀,大多數人在第一時間都趴下了。

安治、劉靜、鐘林曄幾個滿面驚惶失措,跑到羅巡面前,國王陛下盯著自己完好無損的左臂發楞。

陳教頭連幾個侍衛和一直跟在國王左右的保鏢都圍住國王和親王等幾個顯貴人物。

露臺內一時混亂不堪,何冰拉開擋在前面的陳教頭要過去施救;國王擋開前面的人要查看受傷客人的情況;安治扶住羅巡手卻在推劉靜,鐘林曄看著羅巡手臂上的血瞳孔不斷收縮;劉大使在大喊大叫……

第二槍響起。

國王正好走到羅巡面前,整個人向外暴露著,劉靜也站著樣子是要找有用的東西緊急包紮。蹲在羅巡身邊的鐘林曄突然站了起來,擋在劉靜前把自己的整個背部暴露在外。

下一瞬間,子彈從鐘林曄的右腰側穿出,彈到劉靜身上時已經是強弩之末,彈頭叮當一聲砸到了地板。

又是一地的血花,煞是好看。

劉靜猛然回頭,大喊:“鐘林曄!”

莊書禮安靜地趴在塔頂閣樓外的平臺上,一身鐵灰色的衣服與地面和墻壁幾溶於一色。

他已經在這裏趴了一天一夜。昨天午夜時分,按照大使的命令,悄悄登上這座清真寺的塔樓。

一下午的時間,足夠他把王宮地形圖、宮廷守衛巡邏線路、換崗時間牢記於心,因此,人不知鬼不覺地登上塔頂的過程十分順利。——莊書禮不去想其中有幾分是運氣,又有幾分是安排好了,他只想完成任務,至於完成任務之後,……大使說了,要看運氣:(一天一夜的時間,隱蔽,組裝槍支,靜靜地趴伏在這裏,觀察那個露臺口,計算射擊角度、查看手裏這把狙擊槍的膛線、觀察風向,調節步槍的表尺和照門以將可能的誤差修正在最小範圍內,適應視覺直線與視覺畫面、做好在夜晚光線不足的時候把眼睛放在最佳瞄準境位置之內。

一天一夜對於一個可以不動不吃不喝三天三夜的狙擊手來說,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作為正直無邪的老莊同志,他的信仰堅定立場更堅定,卻突然覺得“好像有點想他們了。”——莊書禮同志抱著強趴在地上,突然有種想撓撓頭的沖動。他的好幾個戰友都習慣有這個姿勢,尤其在幹了什麽脫線的莫名其妙的事後,在安治大校幽深的眼光下,好幾位都撓著頭發撓著撓著就變成揪了。

好像很久沒有自己一個人過了,有三個月了吧,一直跟段黎、羅巡他們在一起,幾乎到了寢食同步形影不離的地步了。以前和戰友也在一塊兒,可是二炮的那些正直的戰友跟現在的這幾個痞子學者戰友明顯不一樣。“真的有點想他們了。”摸摸大使給的最後解決問題的瓶子,莊書禮同志喃喃自語,一瞬間感覺壓力很大,早知道是這種任務,昨天離開他們的時候應該和每個人都擁抱一下,包括安治和段黎!

莊書禮一邊耐心的瞄準一邊胡思亂想。

天色暗了下來,透過瞄準鏡,能夠看到露臺裏人影晃動,隱隱約約也能傳來悠揚的音樂聲。

看了一眼瞄準鏡內的時間:18:45分。

就要開始了。

果然,空空的露臺上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何冰。

莊書禮莫名其妙地看著在露臺上坐著伸展運動的何冰同志。——才一天沒見,何冰就被段黎他們折磨病了?計劃不是應該他和一個約旦人在露臺上吵架嗎?

十秒以後,莊書禮的眼睛瞪大,因為他發現何冰不是在做運動,而是在用手掌給自己打旗語。不是國際通行的那種旗語,而是我軍軍中簡化的旗語,區別大概就是繁體字和簡體字之間的區別。——人民的智慧是無限滴!

“計劃改變,射擊目標改變。目標:羅巡,劉靜!攻擊部位改變:右臂。”

莊書禮目瞪口呆地看著何冰的手掌型旗語。

“下達命令者:安治。”何冰的一套廣播體操做完。

在聽大使的命令還是聽安治的命令的選擇題中,莊書禮同志沒有一秒鐘的猶豫。

手指搭上控制班機,透過瞄準鏡繼續註視目標。

做完廣播體操的何冰背靠在露臺欄桿上,好像是朝裏面大廳內的什麽人說了幾句話,立刻,有人沖進了露臺,似乎和何冰發生了什麽爭執。——是一個華裔。

羅巡也進來了。

莊書禮的眼睛瞇了起來,瞄準鏡瞄到了羅巡身上。看時間,距離19:05的預定射擊時間還有9分鐘。

何冰已經和那個華裔撕扯扭打了起來。對方用的是標準的跆拳道姿勢,莊書禮對此很欣賞。問題是你再標準也架不住何冰使用軍體拳,這種拳法不是為了比賽或是強身健體好看什麽來用的,它的主要目的是撂倒對方讓你再也爬不起來。果然,三分鐘不到,何冰就把對方給打趴下了,然後一個餓狼撲食,以標準的跆拳道的姿勢把對方壓在身下,順便打了好幾下黑拳。老莊以自己的眼裏力保證,這幾拳都是能疼死人但是你就算是解剖了驗傷也驗不出來的。——好同情無辜者哦!

又有幾個人沖了進來:一個亞裔和幾個侍衛模樣的人!

剛才在一邊明顯是給何冰加油的羅巡立刻和那幾個人理論撕扯起來,場面有點亂,莊書禮立刻調整射擊方案,從靜物標準改為動態瞄準,目標:羅巡右臂。

瞄了沒一會兒,一群人圍在了露臺前,安治、大使、劉靜、鐘林曄都來了。

莊書禮全神貫註。還有3分鐘。

下一個進來的人是國王,何冰和被打的那位分開,羅巡和另外幾個也松了手。幾個人在說話。

國王向前走來,羅巡彎腰,國王扶住他……

莊書禮抓緊了槍,無聲地告訴自己:那個不是戰友,而是任務!

用食指的第一節與第二節之間控制住板機,減少扳機向左的承受力,瞄準扣動。

……

羅巡嗷嗚嗷嗚的慘叫讓莊書禮的眼皮跳了三跳。——相隔近800米,為嘛聲音還如此清晰啊!

穩住心神,老莊同志接著瞄下一個目標。第二槍必須在一分鐘之內打完,否則不夠離開的時間,因為王宮的保鏢和侍衛馬上可以通過射擊角度找到這裏。

沒有時間了,瞄準劉靜!

下一槍!

命中!……鐘林曄?!

莊書禮顧不上看為什麽最後一刻出現在瞄準鏡裏的人會變成鐘林曄,以最快速的手法拆槍放進背包。——耳邊是劉靜呼喚“鐘林曄”的慘叫聲!我沒打死人啊,就算目標突然變了,他對自己的射擊也有著絕對的信心!為嘛劉靜叫的好像死人了似的!

莊書禮同志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動,——剛才對他們的想念之情肯定是因為他趴了一天一夜趴糊塗了@@!——不再耽擱,順著爬上來的塔樓鐵架往下。

外面的燈火聲、人群嘈雜聲越來越近,最後十幾個臺階莊書禮幹脆一躍而下,就地打了幾個滾隱藏住身形。

遠處的強烈光束已經照到這裏了,再滾進一邊黑暗的花圃裏。屏息,待強光掠過,一躍而起,沒有向預定的路線跑,而是往皇宮的地下設施路口而去。

因為何冰的廣播體操的最後一句話是:射擊完畢,上車!

快天亮時,一輛救護車在幾輛豪華轎車和兩輛軍用吉普的護送下回到了“沙漠明珠”哈拉那城堡。——格萊帕梅約旦主席、哈桑老親王親自帶人護送受傷受驚的客人們回來了!

去的時候是五個西裝革履風度翩翩的學者,回來的時候就剩三個半人了,——羅巡和鐘林曄加一起算半個。

身體不適還強撐著由程濃攙扶出來慰問傷員的段黎同志,——羅巡認為段黎的姿勢更像是死皮賴臉的賴在程濃身上,——在眼見擡進來兩幅擔架後,一下子撲到了其中一個身上,悲憤之情無以言加不能自抑張開大嘴就開始號啕痛哭!

邊哭邊號:“羅巡,羅巡……”

何冰敢保證,這會兒這一屋子的人受的驚嚇肯定不比看到羅巡、鐘林曄倒在血裏的時候要輕,大使、使館武官,老親王、親王的隨行還有保鏢還有護送他們回來的軍方人員一屋子的人都被章明遠教授發自內心的哭聲給嚇得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老親王作為約旦方的代表面對苦主更是深感無地自容,以真主的名義向劉大使發誓:“我們一定會盡快查清事實,給貴方一個交代。”

劉靜站在一邊冷冷地接口:“以貴國的治安情況,還是安排我們盡快離開更加可行!”

老親王臉都紅了,跟大使和安治打個招呼,帶著人落荒而逃!

何冰比約旦人更想跑,約旦人的車子在外面剛一發動,何中尉就從離自己最近的那扇窗戶直接跳了下去了。——反正就是個小二樓,就算是摔下去也摔不死。

劉大使維持了一夜的鎮定終於出現裂痕,“安團長,你們到底在幹什麽?”

安治指指何冰跳樓的窗戶,語氣十分溫和:“大使,我建議您還是派人跟去看看,否則一會兒你們可能要徒步回大使館了。”使館的車子也許很牢固,在莊書禮手裏還不至於散架,但是再加一個何冰就很難說了。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莊書禮研究員應該還在你們的車上。”

“不可能!”大使無法相信。

王宮裏一出事各處立刻戒備森嚴,所有出入的人和車都被檢查過了,使館的車也沒有例外,甚至一開始預定狙擊手得手後離開的車子都被檢查了。——這是當然,一開始預定的是射擊國王!

劉靜看著還在地上的兩個擔架,“大使,這個世界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事情。”踹踹段黎,“學長,請不要再壓著羅教授了,再壓就算他沒被槍打死也要被你壓死了!”

段黎抹了一把眼淚,擡頭:“羅巡,我壓到你了?”

羅巡臉都是扭曲的,“你沒有壓到我,你壓到我的傷口了。”奶奶的,沒看他的右胳臂上纏著紗布帶著夾板吊在脖子上嗎?紗布上還有惹人憐愛的血紅色!別把輕傷不當傷成嗎!

段黎伸手推推一邊也橫在擔架上的鐘林曄:“鐘同學,為什麽你也受了傷?”太讓人費解了,據算是躺也應該是劉靜吧!還有,這兩位的傷真的重到要躺在擔架上裝屍體了嗎?看著臉色比劉靜都紅潤!

“教授,”在擔架上裝傷殘人士的鐘同學有氣無力地表白:“不帶歧視人的,我怎麽就不能受傷?”

合著這位認為受傷是一件好事啊。段黎叫喚:“程程,我哭累了,扶我起來。”

程濃一把拎起他的領子把他提上沙發蹲著了。

劉大使臉色明滅不晦,終於下定決心,沖兩位武官使個眼色:“去看看。”

兩個對視一眼,立刻到窗戶前,一前一後也跳下去了。

段黎在沙發上搖頭:這兩位也有點缺心眼兒,何冰從窗戶跳你們也跳?那邊有門的好不好?還有大使,難得安治大發善心提醒你你還猶猶豫豫拿翹,這會兒去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冰冰同志可是個急性子!

“安團長,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沒有按原定計劃行事!”劉大使按耐不住了,再好的修養在這群人面前那都是放屁,更何況他其實是一個非常直接的人!

安治禮儀周全地向大使做了請坐的手勢,自己坐下,反問:“閣下,您不覺得現在的結果更好嗎?”

劉大使一瞬間啞然。

他啞了,其他人可沒啞,其餘五人兩個站著的兩個躺著的還有一個蹲著,一半以上在心裏腹誹:哪裏更好了:(大使在認真思考好壞和利弊:“你本可以直接告訴我你們的計劃。”

“大使”,安治語氣很淡,“如果不是您和約旦方面已經擬定了刺殺的方案,我又怎麽會有這個計劃呢?”

“安團長,我說過這個計劃是約旦方面先提出來的。”大使據實以告:“當然,根據你們之前行程中的經歷,我使館研究後認為該計劃可行,我也說過,這件事我已告知國內,並且獲得了允許。”

“我知道大使,但是現在結果比你們預計的更好。”

“但是約旦方面……”

“現在是我的人受傷,貨真價實的傷,而不是國王陛下穿著帶血包的防彈衣受的傷!他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我們自己人所為,您也沒有!約旦方面現在應該關註的是什麽人又想刺殺國王陛下了,還連累了中國學者訪問團的人!這件事處理不好,會傷害兩國間日漸良好的關系!”誠懇的註視大使:“接下來的事,閣下,我想不用我提醒您吧。”

接下來的確有相當多的事情!大使心知肚明:“這些我會處理,哎,不用你們操心了。”

段黎很想告訴他這裏除他之外沒有人操心,話還沒出口,那邊窗戶有人進來了。——門是幹什麽用的?門是當擺設用的!

何冰莊書禮還有兩位武官一個挨一個爬了進來,具體形象請參考午夜兇鈴貞子同學爬電視機的形象!——看看外頭,總算天就要亮了,惡靈可以退散了。

大使深呼吸,看向莊書禮,問:“你躲在哪裏?”

上身就一件背心下身還穿著刮的一條一條的鐵灰色夜行褲整個人聞起來像剛從汽油桶撈上的老莊同志回答:“底盤裏面。”

底盤裏面是哪裏?

沒空也沒心思再問,大使轉向安治:“我去處理後事,會盡快安排你們啟程赴土耳其。”掃一眼兩幅擔架:“他們的身體……”

“請放心,閣下,”劉靜搶在安治前面回答:“除了不能就地翻一百個空心跟頭外加耍幾套猴拳這兩個人的身體比您都要健康!”

大使不再說什麽,向大家點點頭,帶人離開。

沒有人歡送他們,只有程濃跟在他們後面把門關上。

“好蒼涼的背影啊。”段黎感概!牛大使接下來有的忙了,“說實在的,咱們路過這麽些國家看見那麽多外交官,好像就這個思維行動都正常一點,我很欣賞他!”

羅巡躺在也不願意閉嘴:“我保證他更欣賞你,還有程濃,就你們兩個沒個他惹事兒。只可惜他的氣場和我們不合啊。”

段黎點頭,看看鐘林曄:“鐘同學,羅巡橫著回來就很讓我意外了,”傷到手臂又不是傷到腿,“為什麽你也橫著就進來了。”而且大家看看,鐘同學現在是什麽樣子,上身比老莊還慘,什麽也沒穿就在腰上纏了幾圈紗布你秀肌肉來了啊你。——呵呵,別說,鐘同學穿著衣服像只小白兔,脫了衣服卻很有料嘛,這兩塊胸饑這六塊腹饑這小腰身、這皮膚……“啊啊啊,劉靜,你幹嘛!”他那如花似玉的手背啊,被劉靜給掐青了!

鐘林曄躺在擔架上泫然欲泣,“老師,章教授他在非禮我!”

段黎揉著手背,在劉靜的逼視下幹笑:“情不自禁情不自禁,他皮膚真好,尤其是……”

“尤其是我還在一邊的情況下……”羅巡哽咽的聲音幽幽響起。

何冰看得身上一陣陣發冷,讓站在他一邊的莊書禮感覺穿著短褲背心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何冰!

安治吩咐:“老莊、何冰,你們去休息。”

何冰二話沒說擡腳就想走,——那邊那四個看著太給人添堵了。

可莊書禮沒動,猶豫了一下,開口:“團長,改變計劃是為了……我嗎?”為了我的安全!

安治輕描淡寫:“為了不讓約旦占太大便宜,為了咱們能夠再安全一點早一點離開這裏!”

莊書禮覺得有很多話想對戰友們說,尤其是負傷的戰友,最終卻什麽都沒說,跟著何冰一起離開。

段黎無限幽怨:“團長,經此一役,老莊同志對您個人的崇敬已臻涕零。”

羅巡拍著擔架不忿:“為嘛不感激我,挨槍子兒的可是我。”

“還有我。……啊。”鐘林曄補充。

劉靜一巴掌過去把他拍老實了,“因為從你們挨槍子兒之後的種種情況來看,人家根本就不打算放過襲擊的人,如果不是團長改變計劃,老莊回來的可能性小於兩成。”

羅巡挑眉,扭脖子看看鐘林曄,笑:“靜靜,很少看見你如此明目張膽的奉承、諂媚、拍馬屁啊。”做的太明顯了。

安治突兀地告誡,“大使同意約旦方的計劃,是從他的立場把損失減到最小,他的想法沒有錯誤。”

羅巡代表負傷所有損失表態,“團長,我同意章教授的想法,我也很欣賞牛大使!而且通過今晚,我覺得他和老莊真的很像,——太容易相信別人!”

“作為一個外交官、駐外大使,這不是一個優良的品質吧。”段黎猜測。

羅巡頗有些英雄所見略同的欣喜,躺不住了,——人都走了還躺著幹嘛?——坐起來要去拉段黎的手。

安治看看他們,搖了搖頭,吩咐:“程濃,帶章教授和羅教授去休息。”

“是。”

羅巡識相地從擔架上下來,和段黎手拉手,心有靈犀地給了劉靜一個多保重的眼神,跟著程濃去休息。

就剩下三個人了。

劉靜一巴掌拍上鐘林曄的臉,按住他的眼睛,“鐘同學,你也該養傷了。”

鐘林曄立刻腦袋一歪。

“團長,我們也去……”

安治打斷他的話:“劉教授,坐。”

劉靜頓了頓,“團長,我還是站著吧。”

“可是我接下來要問的事情與你無關。”

“有關。真無關的話你怎麽不讓我跟著他們一起去休息。”

“因為我知道即使讓你走你也不會走。”

“團長……”

“那你就站著吧。”安治不再搭理他,“鐘林曄!”

躺在擔架上冒充室內擺設的鐘同學小心翼翼地睜眼,看安治一眼後馬上開始陪笑,笑得既無辜又可憐,委委屈屈看上去疼死個人兒。可惜,屋裏的兩個人,安治無動於衷,劉靜目視前方站得筆直,連眼角都不再掃他一下。

“鐘林曄,”安治一字一句,“我記得,昨天,在你向我四下提議要代替劉靜教授時,我明確拒絕了你。請告訴我,為什麽在昨天晚上,你要不顧命令擋在劉教授前面。”

劉靜的身形好像晃了晃。

鐘林曄也有點晃神兒,在擔架上扭來扭去,神情十分惹人憐愛,——如果段黎同志在場地話肯定得以為這孩子在維保安治!——見安團長不為所動,鐘同學只好從擔架上扭下來,坐好;坐了二十秒安治都沒開口,只好站起來耷拉著腦袋蹭到劉靜身邊站好:“報告團長!”

安治挑挑眉。

“報告團長,我傷的比羅教授還輕。”羅巡胳臂上的子彈怎麽說都是打進肉裏了,大家夥折騰到天快來才回來就是因為把羅巡送王宮社區衛生所去取子彈了。羅少校在此次槍擊事件中絕對表現出了中國軍人慷慨赴義的大無畏精神:雖然在中槍的時候叫的像殺豬,但在取子彈時就算人家一時忘了沒給他打麻藥他也楞是一聲兒沒吱,——他直接疼暈過去了!

“我知道。”鐘同學的傷看著嚇人,子彈從脅下穿射,血流得比羅巡都多,其實就是一個擦傷,止了血綁上繃帶走路時別一個勁兒地扭保證他的傷好的比羅巡要早要快連疤都不一定能有!“我在問你為什麽要擅自更改行動方案!”

“團長,”鐘同學聲音中充滿了委屈:“您要是同意了我不就不用擅自行動了嗎?”

安治低頭,“我再問一次,如果你還是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你知道結果。”軍法處置!

“團長!”劉靜忍住不叫安治,卻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

安治看看他,“劉教授,請放心,我不會在這裏處置他,要宰我也要等到回國後再宰了他。”

“團團長,您生氣了?”鐘林曄在咽唾沫,不自覺地往劉靜身後躲。現在的安治看起來有點像拉克沙島時的安治。

“鐘林曄,這不止我一次提醒過你,我不幹涉下屬的私生活,但也絕不允許你們因為私人感情而妨害任務!”

“任務……完成的還算順利!”鐘同學提醒長官註意結果。

安治同意:“所以我說了回國後再宰了你。”

劉靜心中一凜。如果今天因為鐘林曄的擅自行動而使任務失敗的話,安治八成以上嫩就地處決了鐘同學。

“報告。”

“劉教授,你有什麽話要說?”

“我請求獲得和鐘林曄一樣的處罰。”

安治霍然擡頭,瞪視劉靜,劉靜不服輸地回瞪。

鐘林曄一步跨到安治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坐著的安大校。——內牛,為嘛安治即使坐著氣勢也比自己這樣俯視他還要強啊。

苦笑,“團長,請相信,在你否決我代替劉靜之後,我真的沒有想過要擅自行動。”

“那麽”,安治盯著他的眼睛:“請告訴我,你是什麽時候開始想的。”

“……看到羅巡教授的血的時候!”不想看到劉靜也那樣流血!

安治沈默了一會兒,站起來,“這件事,我會如實寫進報告的。”

劉靜一步搶上來:“團長,如果你寫進報告裏,最輕的處罰是開除。”開出軍籍。

“很遺憾,我不認為他會在乎,因為在他的眼中,你似乎比他的職責更重要。”

劉靜急得一口否認:“不肯能!他絕對不會覺得我比他的職責更重要,他只是覺得,覺得……”

“覺得他比我的命更重要!”

……,劉靜呆呆地看著鐘林曄!

安治皺著眉看著他們。半天無語,突然轉頭看向主臥房的房門。無聲地走過去,一把拉開門,兩個貼著門蹲著的球從裏面滾出來,——羅巡滾的很藝術,楞是沒碰著自己傷殘的右臂;段黎就有點淒慘,直接從主臥室滾到客廳沙發!一扭頭質問還在臥室門口站著的程濃,“別告訴你不知道他過來了。”程濃和安治串通好的,555555。

程濃並不否認,“知道,但沒有必要提醒你!”憑著特種兵過人的直覺,就算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但也感覺有人在靠近門背!

段黎氣絕。擡頭,正對上劉靜和鐘林曄兩兩相望的眼光,扭頭:“羅巡,你都沒怎麽深情地看過我。”

羅巡從地上爬起來,撣撣灰,就剩一只胳臂也沒忘過來拉起段黎:“我要是這麽看你的話你一早就跑了。”

“我不跑。”段黎很深情,“我一早就吐了!”

兩個人相扶相攜擋在了鐘林曄劉靜前面。

安治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回頭看一眼立在主臥室門裏的程濃,皺眉,沖另外兩個房間喊:“莊書禮!何冰!”

“到!”

“到!”

兩扇門應聲打開,莊書禮何冰進門時什麽楊這會兒還是什麽樣!

段黎楞神兒,“聽墻根的人可真不少!”

安治環視所有人,沈默了很長一段時間,開口,“今天之內,我們必須離開約旦。現在,都去休息吧。”

莊書禮大校剛出國防部大院就感覺有人在跟蹤自己。——堂堂帝都,竟然有人敢跟蹤我軍現役軍人?這是要打劫啊還是要打擊報覆!

莊大校皺皺眉,側身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小胡同!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莊大校突然一個轉身人矮了一尺不止一拳一腳同時就飛出去了!

“老莊!”

“自己人。”

太晚了,倆自己人一個被一拳打退五六七八步,一個被當場踢倒差點爬不起來!:(“羅巡?劉靜?”莊書禮瞪大眼睛,原來從國防部一路跟著他的這兩個穿著便服戴著帽子把臉擋住大半的人是羅巡和劉靜!

“啊啊啊!”被掃蕩腿掃倒的羅大校四腳朝天,“可不就是我們倆!”

“對不住對不住,”莊書禮趕緊扶起人賠禮道歉,“我以為有人要打劫!”

=_=!劉靜往後噔噔噔退了好幾步才站穩,沖莊書禮揮拳頭:“劫你?你有財還是有色?”要不就是有病,他們自己自己有病,大白天打劫穿軍裝的!

莊書禮非常不好意思,“劉靜,你們怎麽來了。我打過你們電話,你們都不接,郵件也不回。”

因為鐘同學發現您老人家的電腦電話估計連電視機都讓安將軍裝上監控裝置了。

羅巡抓著莊書禮站穩,“你打電話寫信說什麽?說你覺得跟著安治也不錯,不打算幫我們了?”

“我是覺得跟著團長也不錯”,他現在是老婆孩子熱炕頭,沒有後顧之憂了,跟著一直敬仰的安治將軍,莊書禮同志覺得挺好。看看劉靜和羅巡險惡的臉色,趕緊擺手,“可是我還會幫你們的,真的,我一直想給你們遞消息。四天前那個電話就是想告訴你們團長把你們段老爺子和羅老將軍給請去喝茶了。”說起來才想起:“就你們兩個?段黎呢?鐘林曄呢?”有段時間沒見了,還真有點想!

劉靜臉色變了變。

羅巡憮然,“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還在國防部左近,忒不安全。

倆人拽起莊書禮轉了七八個胡同,跑進一個老茶樓,熟門熟路地進去,在最裏面的位置上坐定,要了一壺鐵觀音。

莊書禮莫名其妙,“那個,我剛下班,沒告訴我老婆不回家吃飯!”

“你有點出息行不行!”劉靜恨鐵不成鋼。

莊書禮小聲辯解:“我覺得我跟鐘同學比起來,已經很有出息了。”

劉靜氣不打一處來:“行啊,跟著安治沒幾天就伶牙俐齒了。”

莊書禮臉一紅:“你們找我有事兒?”

羅巡點頭,口氣跟發訃告似的:“段黎被關禁閉了,十天!”

莊書禮一楞,同情心滿溢:“又被關了?羅巡,節哀!就十天,一晃他就出來了。”

羅巡絕對悲哀:“一晃他就進去了!”

“什麽意思?”

劉靜眉頭皺的死緊:“意思就是十天後他就該進國防部了。”在這麽關鍵的時刻,十天?黃花菜都涼了。

老莊的腦筋回路也不是正常人的,“進國防部?好啊,我們又是同事了!呵呵,呵……喝……茶!”看見劉靜的臉都黑了,莊書禮同志才想起事情的關鍵,“對哦,你們不想進國防部!”

劉靜想把茶碗扣他腦袋上!

羅巡痛苦:“劉靜,兄弟,他要進去了,我就要對不起你了。”羅大校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個扁擔他就挑著滿世界走!痛苦,實在痛苦。

莊書禮奇怪:“他爹可是號稱帝師,近來將軍沒少吃虧,就算他被關禁閉,有老爺子在外面,不至於……”

羅巡對於莊書禮同志的直線思維很無語:“老莊,他爹是大儒!那孔子學院去年又在全世界開了多少家你不會不知道吧,他爹不可能一直待在北京,待在國內!”

“啊?”莊書禮張大嘴明顯有聽沒有懂。

“今年下半年西面又有三家要開張,早就定下了,安治就是在等這個時候!”劉靜給他講解詳情,“我們也在爭取時間,趁老爺子在的時候把事情搞定,讓安治動不了我們。段黎提了大校變成師級安治基本就動不了他了,現在這種時候被禁閉,前功盡棄!”

莊書禮終於聽懂了,感嘆:“好覆雜。”慰問:“你們辛苦了!”

羅巡一口茶差點噴出來:老莊,你真的聽懂了嗎?

莊書禮真的聽懂了,想了想,勸說:“其實,跟著團長,咱們還在一塊兒,沒什麽不好的,你們幹嘛一定不願意呢?連何冰都不願意!”搞出這麽多事兒。看看兩位老戰友的臉色,實誠的老莊同志改口:“羅老將軍一個也應該可以拖一段時間。”

羅巡翻白眼,莊書禮當領導也有個五六年了,這都看不明白?“老莊,我爹是中將,安治也是中將,區別是我爹國安退居二線的中將,安治是國防部少壯派的中將!你嫌我老子活的太久啊。”讓老爹一個人跟安治死磕,羅巡覺得這不是不孝,這是搞笑!——要是真能磕的過也就算了,他就舍出去一個爹好了“那劉靜你爹媽……”

“想都不用想”,劉靜自己都沒想過,“他們掛著軍職搞科研,實權一點沒有。”當然,雖然沒有實權,但是影響力不小,可惜,在他爹媽眼裏,他這個兒子比不上一個導彈頭來的有趣!

“鐘林曄他們家?”莊書禮同志倒是面面俱到!

羅巡深感官階越高對人的腐化越大:“那麽好的兩個老人家你都惦記。讓他們PK安治?你也忍心?”

莊書禮想起那一團和氣的兩位老人家,羞愧地低下來頭。

“老莊”,羅巡抓住他的手:“你說句實話,你真的願意跟著安治?”

“團長是個了不起的人。”莊書禮露出一以貫之的敬佩表情,“我就是有點舍不得二炮的兄弟們!”

劉靜抓著茶杯考慮是要潑還是要砸!——二炮一個大隊的人都沒抵過安治在莊書禮同志心目中的崇高地位!這個世界哪兒說理去!

羅巡趕緊勸阻:“靜靜,咱們現在是有求於人!”千萬別沖動!——鐘林曄,已經沒你什麽事兒了你怎麽還不回來?劉靜這幾天都快爆了!++欲求不滿?!

莊書禮也回過勁兒來了:對啊,羅巡和劉靜來找他肯定不是光請他喝茶的。靜耳凝聽,能幫的一定要幫。

劉靜告訴他該怎麽幫,“到安治那裏查一查,看那個不年不節不著四六上我們團去檢查的工作組到底是誰動用了什麽關系派出去的?”

莊書禮驚訝:“這還用查?”肯定是安將軍唄,他都想的到,劉靜和羅巡會想不到?

羅巡無奈看看劉靜:這就是老莊,你不跟他講清楚他就永遠也聽不懂!

“莊書禮,我們讓你去查一查,查完後,請給我們一個確切的證據!”

“什麽證據?”

“安治,——假公濟私、私自幹涉地方部隊防務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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