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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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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權衡

盛裝舞步賽結束。

羅巡對著紅的刺眼的記分牌哀怨,“靜靜,你說的沒錯,這是黑哨!”

劉靜同意:“真真正正的黑哨!”

莊書禮左右看看,悄悄問鐘林曄:“他們說的是一回事嗎?”怎麽一樣的話到了這倆嘴裏就不是一個味兒呢?

鐘林曄用力點頭:“是一回事!”六個人比賽只有五人個的成績,辛辛苦苦三場下來想給全體圍觀群眾添點堵制造點陰影卻被裁判當成了空氣連成績都沒有,羅巡此刻的心情可以理解。

劉靜的心情更容易理解:明明是倒數第一卻不公諸於眾,這是對全場觀眾的愚弄、對體育精神的褻瀆、對上場的和沒上場的所有選手的打擊,——那位本該倒數第二現在卻晉升為第一的沙特哥兒們的表情跟要演竇娥似的!

“老莊,”鐘林曄給他牽過馬,“別管別人,你要上場了。請一定為國爭光,這兩年是我國申奧的關鍵時刻,你身上的擔子很重!”

莊書禮完全不明所以,“什麽意思?”他的這趟障礙賽關系到國家申奧是否成功?

劉靜嚴肅地教導學生:“鐘同學,請直接告訴莊副研究員比出成績、比出風格,因為他擔負著消除羅教授給觀眾造成的恐怖陰影、澄清我國體育運動像暴動的不良影響、體現中國學者真實風采的重擔。更重要的是,得給王儲一個臺階下,讓沙特人民明白,王儲殿下給我們接風、邀請我們來參加馬術比賽的決定是英明的,是正確的,是沒有錯的!——你不直接告訴他他一輩子都聽不懂。”

莊書禮聽得暈頭轉向:你直接告訴我了我也聽不懂!

鐘林曄甜蜜地把韁繩交到莊書禮手裏,四爪相握:“老莊,我的意思就是這個意思,請你現在上場去意思意思。”多好,劉靜和自己完全的心有靈犀。

劉靜盯著他們相握的手,再次確認這一場景的確刺眼。“說到給咱們接風,到目前為止我就吃到了一嘴沙子,這都快中午了……”

“我有帶吃的,你等我一會兒。”鐘同學撒腿就往出口跑,奔停車場。——送他們來的那輛在昨晚經受住歷史的考驗的大巴就停在那裏呢,他順了使館一大袋餅、肉饢、還有水果,不過最好還是弄點湯湯水水熱的東西來吃,不傷胃。

一陣風地遠去,速度不輸給發瘋的汗血寶馬@@!

徹底被繞暈的莊書禮目送他的背影,他也沒吃中飯,而且還得上場比賽,肩上還背負劉靜說的重擔:“好覆雜。”昂頭挺胸上馬進場。

羅巡看看四下無人,低聲:“劉靜,你要是對鐘林曄沒意思,就別給他希望。”

“我的事你少管。”劉靜不領情。

“不是我想管,鐘同學要再那樣安治就該管了。”這兩天劉靜陰陽怪氣連累鐘林曄的智商也跟著直線往下降。安治說過不幹涉,但前提是不能影響任務!

劉靜臉色一沈:“我們沒有影響任務。”

羅巡嘆氣:“但願。”

障礙賽的場地比盛裝舞步大一倍多,25x100的地塊把盛裝舞步場地也容納了進來,大大小小十多個障礙都已經安置好,裁判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路線,拖著莊書禮再次念了一段古蘭經,障礙賽正式開始。

段黎有氣無力地癱坐在座位上,縮在程濃肩上,兩眼直直地看著賽場,一副驚嚇過度的樣子,甚是惹人憐惜。所以一貫極有愛心的何冰同志不但把扣在他手腕上看似搭脈實則鐵鉗的手指的力道用到十二分還在暗地裏給了他好幾肘子以示慰問。

凸,手要斷了,割腕也沒這麽疼的!——章明遠教授的頭上不斷冒出虛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何冰切脈的時間相當長,從羅巡駕馬再次掠過眾人腦袋從主看臺下去,到盛裝舞步都比完,莊書禮都上場念經為止。——期間王儲殿下等人擔心章明遠教授的情況,對於裁判們請示比賽是否繼續一事不置可否,所以盛裝舞步繼續順利(?)進行。其他看臺上的沙特人民因為王儲沒有反映,雖然心有餘悸,也落座的落座、撣灰的撣灰,還有一半的人在張著大嘴吐沙子:)

“章教授受到了驚嚇,引發偶發性心悸。”熟知人體解剖學的人向領導和外國友人匯報章明遠的身體情況,在友人們表達關懷之前從身上掏出一塊指甲大的石頭塞進段黎嘴裏:“吃點藥消除他的緊張感和恐懼感就好了。”

好了?沙特友人們看著好像隨時都能昏過去的章明遠,懷疑那塊石頭能不能把他直接噎死。

王儲看著何冰,考慮到自己的身份,沒有直接開口,掃了一眼身邊的人,立刻有人詢問:“何先生,您給章教授用的藥是什麽?如果可以的話,我方可以為章教授提供優質的醫療服務。”

搭脈的手更用力,段黎保證自己的手腕肯定紫了。一歪脖,直接靠進程濃懷裏。

何冰自信地回答:“章教授服用的是紫砂,中藥的一種,有抗焦慮、緊張,使人鎮定的作用。”

“紫砂?”王儲沒聽過,“何先生對中醫有研究?”

何冰語氣一滯。

安治流暢地接口:“何講師是研究世界風俗史的,所學甚雜,醫藥史也是他研究的範圍之一。”對上沙特人疑惑的目光,從容一笑:“其實何講師參加我們的訪問團不光因為他是羅巡教授的助手,另一原因就是章教授只相信中醫服用中藥,所以在我們出訪期間,何講師還擔任了章教授的私人醫師一職。”

一語知會沙特君臣:何冰同志是章明遠一路上半死不活卻沒能被任何國家的醫院給收治了的最正當最合情合理的理由。

何冰松口氣。看來沙特人是不會想把段黎弄進醫院關起來了。瞅瞅歪在那裏一副要死不活膩歪樣的段黎,何冰斷然決定如果沙特人一定要把他送院治療的話,他會建議他們把他送精神病院!

王儲和沙特眾人沒話說,雖然剛才他們也被羅巡一人一馬嚇的夠嗆,但是中國人也一起受到了驚嚇,而且章明遠一個人嚇的比一堆人加起來都誇張,王儲殿下對著這些請來的客人也不好說什麽,幹笑兩聲。

朱大使笑容真摯,適時的發言:“殿下,障礙賽開始了。羅巡教授對騎馬畢竟是外行,不過莊研究員好像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我們來看看他的表現如何?”

“好。”王儲笑著補充:“如果章教授實在不舒服,可以先回大使館休息。”

何冰將王儲的話翻譯給段黎。

章教授聞言感動的熱淚盈眶,反手抓住何冰的手,結束切脈治療,“替我謝謝殿下的關懷,我吃了藥感覺好多了。”只要何冰別再抓著他的手腕練指力他就能好不少一一。

何冰對王儲據實相告。

朱大使再添上一篇話:“殿下還在場,我們怎麽可以提前退場,這點禮儀,章教授還是知道的。”

何冰敬佩大使。這句話擺明了是讓王儲早點散場大家好各回各家嘛!——羅巡騎著馬從王儲腦袋上跨躍過去怎麽沒見您提禮儀啊?!

王儲也很沈的住氣,“各位,我們繼續觀看比賽。”

每位選手比賽前都先到主看臺來向王儲殿下致意,莊書禮也不例外,騎著馬過來致意。王儲照例微笑揮手。

段黎把莊書禮同志也仔仔細細地了一遍,推開程濃的肩頭,趴回何冰身上,小小聲地叫喚:“冰冰。”

冰冰冷然低語:“教授,你別告訴我你又發現莊書禮也長的很帥了。”靠,水性楊花不是褒義詞吧。

“不是。”段黎也有點納悶,要說莊書禮長得也不比羅巡難看,自己怎麽一點也沒感覺到他帥就感覺到呆了!“我是想說,老莊怎麽不穿燕尾服帶個大禮帽了?”莊書禮是一身標準的騎馬裝,十分簡潔。這才是騎馬的樣子嘛。

“這是障礙賽,不是盛裝舞步,不需要盛裝。”長嘆,羅巡就是裝大勁兒了,以至於一不裝穿著馬甲和緊身褲就發瘋了。所以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那些說什麽氣質、氣勢更重要的純屬是放屁,扒了衣服都是衣冠禽獸。——有人例外,安治,他不用扒衣服,穿著衣服他也是個猛獸。

把戰友和領導都腹誹完,何冰同志心裏好受了不少,被羅巡和段黎挑起的氣逐漸平覆,專心觀看比賽。

莊書禮已經到了場地邊。一個沙特邊裁正擡頭在向說什麽,外帶比劃。

莊書禮騎在馬上猶豫了一下,看看場中的主裁。

主裁沒有反應,於是老實巴交的莊書禮上尉下馬,牽著馬進入場地。

“吱————!”主裁尖銳的哨聲響起。

段黎嚇一跳,“怎麽了?”

“犯規哨?”何冰不太確定,畢竟他只是馬術愛好者,別說比,騎得的都不利落。

安治沈穩地接口:“老莊犯規了。”

“犯什麽規?”三個人異口同聲,連程濃都提問了。

“國際馬術比賽規則第241條第2款第一項:比賽一旦開始,除得到裁判組準許外,禁止參賽者徒步進入賽場,否則取消比賽資格。”

場上主裁開始用英語宣布對莊書禮取消比賽資格的決定,理由與安治相同。倒彩聲四起。

程濃突然開口:“大使,你說沒有規則。”朱大使來轉達王儲希望他們參賽時說過這只是一種增進感情和相互了解的游戲,沒有什麽規則。

朱大使沒有否認,甚至還提醒同胞:“他還說會給你們跳兩匹最溫順的馬。”

=_=!

羅巡那匹汗血寶馬大家已經看到了,莊書禮的那匹雖然還沒比,但是瞅著樣子比老莊還憨還呆還要正直,怎麽看都跟溫順這個詞毫無關系。

“也就是說他們給咱們下了個套?”何冰冷笑。

“是他們給莊書禮下了個套!”段黎總結。

從剛才的架勢看,肯定是邊裁示意老莊下馬進場的,但是莊書禮不會阿拉伯語,邊裁的手勢也不明確,所以選手誤解了裁判的意思而犯規被直接取消比賽資格。

程濃語氣淡淡地道:“劉靜替補。”

段黎何冰同時看安治。——多麽偉大的、有先見之明的領導啊!

段黎斷言:“我保證,劉靜上場了沙特人得悔青腸子。”莊書禮雖然長的兇惡外帶兇險,但卻是一個極度遵守規範的人,至少他幹不出恐嚇驚嚇無辜觀眾這種事。但是8384的人,有羅巡這個前車之鑒,段黎保證,此次“吉納達裏亞”文化藝術節馬術比賽開幕一定會成為歷屆中給人印象最深刻的一屆。

“我同意你的看法。”何冰難得跟段黎站在同一立場上。

三個人的交談是開放式的,後面的阿拉伯漢語大叔猶豫是不是要向王儲翻譯,見幾位中國人都沒有開口的意思,挨近王儲翻譯。

王儲殿下也是有城府,聽完後沒有什麽表示,而是向大使和安治致歉:“各位是客人,裁判們太認真了。”

羅巡的盛裝舞步是他更丟人還是沙特更丟人只有天知道。但是莊書禮被直接罰下場肯定是殺了中國人的威風,與王儲一開始的計劃相同。

安治恭敬地回答:“這是應該的,殿下,既然是比賽就應該遵守規則。殿下給了我們替補的特權,劉靜教授會上場的。”

果然,莊書禮下場,把馬交到已經換好衣服等在邊上的劉靜手裏。

障礙賽正式開始!

莊書禮沈重地道:“對不起。”

劉靜接過韁繩,陰笑:“你不是對不起我,你對不沙特人民。”上馬,瞬間確定三步走戰略:先去念經,然後向王儲致敬,再然後讓大覺瞧瞧什麽才是真正的中國馬術!

羅巡拍著莊書禮肩膀,奚落劉靜:“同志,重擔又重新落回你的肩膀上了。”

劉靜沒理他,甩著韁繩上場,第一步和第二步順利完成,順便看到段黎在臺上比的那個傻不拉唧的加油的手勢。

撥轉馬頭進場,把邊裁當空氣,只要有人說阿拉伯語就直接冷冰冰地來一句:PleasinEnglishspeaking!

沙特人也知道同一個招數不能用兩次,直接把他帶到起步的地方。

劉靜高高在上的和對方再次確認路線和時速限制,眼角眉梢明明白白透露出的都是不屑,連帶胯下那匹憨直的馬都對著同胞直大響鼻。——說什麽最崇尚勇士,這種小花招實在令人不恥。

邊裁滿臉通紅地走開。

舉目,眼前是12個障礙,包括一道雙重、一道三重的障礙物,還有三個大小不一的水坑,直徑大概2.5到3米左右,障礙物的高低目測1.4至1.7米。一共是15跳,最低限速每分鐘300米,最高320米,全程路線長度僅僅800米不到,罰分最少最快完成的人獲勝。

劉靜毫不掩飾的撇嘴。真不錯,一個城市文化藝術節的馬術比賽的規則都趕上國際標準了,完全是拿他們到職業選手來耍!

主裁哨聲響起,劉靜駕馬沖過去,快速通過起點標志桿,速度相當快,向第一個障礙飈過去,1.5米的高度,連眼睛都沒眨手上的動作也沒變直接往前沖,胯下的馬也勇敢,沒有一般馬匹面對障礙的猶疑畏懼,一聲長嘶直接縱身就竄了過去,很有點只要騎手不怕摔死它就不怕撞死的精神:)

劉靜用力踩馬蹬,整個人像長在馬上一樣,腰背和馬背幾乎平行,向下一個障礙飛過去。

靠,第二個就是雙重障。“準備好了嗎?”

“嘶——。”四蹄一蹬,一氣跨過兩個相距有0.5米的障礙木。

下一個是個水坑,“千萬別濕腳。”

“嘶——。”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也過去了。

劉靜同志單騎匹馬縱橫決蕩!

段黎趴在主看臺上讚嘆:“他要再拿把大刀的話我就以為他是關二爺下凡了。”那個1.4米的障礙,連起跳都免了被那一人一馬當絆馬索輕松就給跨過去了。

何冰對劉靜的表現也很滿意,——有羅巡在前面比著,是個人都能對劉靜很滿意。“他很專業。”他們是軍人,不待見盛裝舞步那種娘娘腔的運動,策馬縱橫跨躍艱險才對脾氣。

ps:羅巡那種瘋跑除外:(

程濃再次盯著馬發癡:“馬更專業。”羅巡的那匹是寶馬,這匹是悍馬,悍不畏死!

段黎縮脖子:“又來了。”看看安治的表情,深恐接下來的旅途他們會全程牽著匹馬實打實地翻拍西游記,勸解:“程程,這匹也不行,太二了。”劉靜讓撞木桿就撞木桿讓跳水坑就跳水坑,一點自保精神都沒有,違反物種規律啊。

何冰看程濃沒反映,問段黎:“你膽子大了啊。”雖然段黎一直賤兮兮地叫他冰冰,在他的鐵拳下也沒改過來,但是叫程濃程程倒是從今天開始的。——章教授今天大概真的受到驚嚇了。

段黎向隔壁的安治陪了個猥瑣的笑容,“冰冰,人有弱點其他人才能靠近。”程濃同志至今表現出的唯一弱點就是他愛好長頭直耳四蹄善跑類哺乳動物—_—!

安治表情如常地看了程濃一眼,扭頭繼續觀看劉教授跨障!

已經過了八個了,懂行的都看得出,劉靜一分都沒被扣。

何冰很意外:“他會老老實實按照規定比完?”第九個直徑3米的水坑也過去了,但是馬後踢還是落在了水裏。第一次罰分。

“絕不可能。”段黎的對劉靜的人品還是了解的。睚眥必報!

“可是……”

可是第十個三重障礙也過去了,第三道上的一根圓木被馬前蹄踢了下來。加速竄過一個小彎道,第十一個1.7米高的柵欄被完美跳躍過去,直沖第十二個花壇。也是二話沒說,嗷嗚一聲就過去了,馬蹄上還粘著被踐踏的花朵。

場上陸陸續續的響起了掌聲,連王儲也不得不鼓掌。

段黎很同情王儲殿下:莊書禮是業餘的,這一人一馬是專業的!

何冰有點不能相信,“比完了?”

“沒有!”是安治。

的確沒有,因為劉靜正在沖向終點桿,只有通過終點標桿成績才能視為有效。

沖了過去,離標桿還有五米處直接側身前伏伸手,緊接著一把拔起標桿,下一刻調轉馬頭向裁判就去了。

全場震驚!

“他在幹嘛?”這是何冰同志今天說的最多的一句話:(段黎悲催,“他不是關二爺,他是趙子龍!”手提一桿明晃晃的標槍追趕下意識轉身跑路的主裁判大人。——羅巡只是恐嚇驚嚇,劉靜是直接要謀殺!

全場嘩然。

“大使閣下,”王儲終於坐不住了,“這位教授在做什麽?”騎著匹他們提供的馬把個主裁判攆的滿場跑路?!

大使很從容:“殿下,這個問題應該由安治團長來回答您。”幹麽問偶,偶什麽也不知道。

“何講師,”安治召喚:“請向王儲解釋一下老北京馬術比賽的風俗。”

何冰臉色一僵張口就來:“老北京馬術盛行與清乾隆年間,八旗子弟賽馬最註重的是贏個彩頭,所以終點會放一桿彩旗或是一個彩球,第一個到終點的勝利者拔下彩頭,代表勝利。”劉靜手裏的標桿上有個小紅旗,所以勉強可以算彩頭!

“但是他在追趕裁判。”一位格萊帕梅的官員忍不住嚷嚷。——主裁的身影太讓人不忍了,再跑個一分鐘他就該爬了。末路狂奔啊!

何冰繼續造謠:“拔下的彩頭是要敬獻給場上的尊長者的,以示敬重。”看一眼王儲,“也許我們應該提醒劉教授,殿下才是最尊者,雖然您不在場上而是在看臺上。”

眾人的眼前重現羅巡策馬飛躍自個兒腦門的情景。

王儲連忙擺手,“原來是這樣,我們尊重貴國的習俗。”

鬼的習俗。

段黎敬佩地看著何冰,讚揚:“何講師,你出師了。”

“但是裁判……”有人提醒王儲,主裁還在逃命。

“派人去叫他別跑了。”王儲的臉也有點掛不住,今天裏外裏沒殺了人家的威風不說還把自己的威風給滅了,想通過施加壓力和外交途徑讓他們交出核濃縮成果的計劃恐怕無法順利進行。

“殿下,恐怕來不及了。”一個官員小心的回話。

的確來不及,四條腿肯定比兩條腿跑的快,在加上劉靜一個勁兒地踹腳蹬的兩條腿,一會兒功夫就追上可憐的主裁了,順帶在路過邊裁的時候還給了人家一韁繩。

勒馬減速擡手擲標,劉教授力氣不如莊書禮何冰等人,所以標桿入地不深,來回晃動。雖然力量不夠,但是勝在夠準,正正好好插在主裁前方三尺,成功地讓踉踉蹌蹌慌慌張張上氣不接下氣的裁判一頭撞上去和終點標桿一起倒進黃土。

劉靜立在馬上,俯視匍匐在腳下的人,笑容滿面,話語禮貌:“裁判先生,請接受我對您的祝福。”

……!這是你對我的報覆。——主裁判大人一蹶不振!

場上看臺上一陣騷動。

安治無視這一切,笑問大使:“閣下,接下來……”

大使笑著詢問王儲:“殿下,是不是要換一個主裁?”

王儲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威嚴頓生:“不必了,已經是中午了,各位回使館休息吧。今天的比賽,到此為止。”

朱大使在來回踱步,表情還算輕快,就是步調有點沈重。

沒人在意他,大使館內十分有中東請調的會客廳裏,八位學者進行餐後交流。

段黎在剔牙,好久沒吃到豬肉了,心滿意足,“說是歡迎咱們的盛會,連頓飯都不招待,摳門兒!”

何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起這個動作與軍人的形象十分不符,趕緊把手放下,表情也很滿足:“不招待更好,又是駱駝肉的話不如不招待。”完全弄不明白中東為什麽把駱駝當作招待客人的佳肴,你就是弄點牛肉羊肉也比駱駝要好啊。

羅巡跟他們比十分斯文,優越感頓生:“豬肉當然更好吃,不過使館的豬肉不是很新鮮,冰箱裏出來的。”他是貴族,食不厭精。

“我覺得還行,”莊書禮老實,“這裏是中東法律最嚴苛的沙特,能弄來豬肉就不容易了。”

朱大使感激地看著他,老莊同志不好意思地笑笑。

要比斯文還有兩個人比羅巡更斯文,段黎問劉靜:“靜靜,你沒吃多少!”

劉靜鄙視:“是你吃的太多了!”

段黎眨眨眼,轉頭:“鐘同學,你也沒吃多少。”

鐘林曄笑容乖巧:“教授,我就比你少吃一碗。”就數量來講絕對不算少。

段黎疑惑,歪到羅巡旁邊,“怎麽回事?”

羅巡明目張膽地指著兩位交代:“他上場前說餓了,他就給他煮了一碗湯餅熱了兩個肉饃削了三個蘋果,他一下場他就端過去了。”

段黎恍然,難怪上車後看見劉靜油光滿面意氣風發呢,還以為他是給老莊報了一箭之仇所以小人得志,卻原來是鐘同學又成功獻了一次殷勤讓他自鳴得意。

“鐘同學,你隨身帶著鍋碗瓢盆和熱得快嗎?”就算有這些東西鐘林曄哪兒接的電啊,還是說他野外生存能力就是強就地起竈洗手給劉靜做羹湯?

鐘林曄有點不好意思:“沒帶,就帶了點吃的。”

“你怎麽弄的?”

“我把使館大巴的大燈敲下來做了個小電爐,線也沒浪費直接接發動機發電。”順利解決了燃料的問題。

“那鍋?”

鐘林曄看看大使,沒有回答。

莊書禮替他回答:“他把車頂鐵皮卸了一塊現焊了一個湯鍋。”外形美觀堅固耐用——!一向剛直不阿勇往直前的莊書禮也有點憂郁了,他是愛車的人,可是鐘林曄做這些是要給劉靜吃,而劉靜是因為他的失誤才替補上場的雖然鐘林曄摧殘這車的時候他還沒失誤,但是東西是劉靜一下場吃的,所以……,真的很覆雜!

不明真相的五位同志向鐘林曄行註目禮,其中猶以大使閣下的目光格外悲痛和深沈。

段黎再次確定這位朱大使是個能忍的能人,他肯定一上車就發現了,竟然也不問。至於安治,一準是在裝糊塗。

“大使,忍的太過了容易傷身。”容易變忍者神龜。

大使笑的有絲悲涼:“外交部說你們很重要。”

劉靜被人當中戳穿有點惱羞成怒:“大使,你覺的聽到這話我們會高興?”

重要?越重要任務就危險前途就越多塹!

朱大使也是個幹脆的人:“你們真的很重要,今天王儲的言談已經表露無疑。”

何冰低著頭嘀咕:“沒看出來。”

“你們以為作為一國的王儲會無聊到參加一個馬術比賽開幕式並全程觀看比賽嗎?”大使苦笑:“有人懷疑你們中大多數人根本不是學者。”

安治很坦承:“大使,我和程濃本來就不是學者,而是中科院對外辦的工作人員。”

大使也很坦誠:“普通工作人員會開飛機?”至於安治,您一看就是領導,大領導。

指指何冰:“這個,會用火箭筒。”指鐘林曄:“這個在迪拜和警察單挑在印度和土著打群架。”

“其他人呢?”安治反問。

其他人,莊書禮開車開出了火星水平,羅巡騎馬騎出了太陽水平,劉靜不但會騎馬他主攻天體物理卻會做炸彈和核潛艇,章明遠這個核物理專家是個病秧子不說還會易容和領兵!——有心人想收集這些消息並不困難。

大使據實以告:“其他人,他們半信半疑。”

“三位學者的可信度還是很高的。”這一點安治有把握。

“是的。”

這就行了。行程一大半,他們的所作所為不被懷疑才是不正常,但至少對段劉羅三個人,相信的成分遠高於不信。畢竟,中國人一向喜歡留一手,表現比資料上更多的能力並不奇怪,只要這種能力不是一般人會掌握的就行,比如打架、比如用火箭筒。章明遠、劉靜還可以說是說是專業涉及,其他人要怎麽解釋?

安治解釋:“鐘同學從小愛好武術,這與他的專業及身份並不沖突。羅教授、劉教授幾個家境良好,會騎術毫不奇怪。中國現在是一個極開放的國家,賽車俱樂部、飛行俱樂部還有CS真人實彈俱樂部比比皆是,即使是學者,每個人也都可以擁有其他的不同愛好。”

大使根本就做不出其他的表情,只能繼續微笑:“他們不會信的。”就算他們信,你們自己信不信!

“信不信都沒關系,解釋的通就可以。大使,人與人之間最重要的就是溝通,溝通不好的話很容易產生誤解。”

一排被誤解的人閃著亮晶晶的眼睛期盼地看著大使。

被繞進去了。朱大使跺跺腳:“我再去覲見一次王儲,和他解釋一下,包括今天的比賽。——你們太不給王儲面子了。”他們還在沙特的地盤上呢。

羅巡安慰大使:“不是不給王儲面子,有些事情第一步退了就節節敗退了。”在確認王儲是想給他們一個下馬威開始。

所以在安治的默許下,他敢從大家的頭上飛過去,劉靜肯追著人家的主裁滿場跑。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們坐好準備,明天到利雅得大學去講學,晚上我會陪同你們一起坐火車去麥加,後天朝聖。今天下午你們留在使館不要出去。”大使不放心地叮囑。

“知道了大使。”安治非常合作。

大使看看他們,轉身出門,去覲見王儲做“解釋”、“溝通”工作去了。

段黎有感而發:“駐外大使都不容易啊。”至少他目所能見的幾個都是一腦門子的官司。

“鐘林曄”,安治招呼。

鐘同學心領神會:“外部有探測反映,但是裏面安全。”這個朱大使還是很合格的,把使館保護的滴水不漏。

安治環視大家:“沙特和我國有極大的經濟利益聯系。”

段黎不怕死:“團長,麻煩您說一下這六個國家有哪個跟我國沒有極大經濟利益聯系的?”要是沒有的話他們至於流落到這裏嗎:(安治的眼光很柔和:“章教授,也門對我們來講戰略意義大於經濟利益。雖然現在經濟占主導,但是出於職業考慮,我和我的上級更註重他的戰略意義。”

=_=,知道了,你就是我們的上級,你的上級是我們上級的上級。

羅巡把段黎往身後拖了拖,和上級溝通:“章教授心直口快,您別介意。”段黎是章明遠,所以你再想弄死他也不能真的下手。

安治不再理會他們:“有消息稱沙特要投資數10億美元建設以利雅得為中心貫通東西部的鐵路項目,香港偉信要投標。南車制造在跟沙特談上億美元的礦石及通用貨車項目。還有其他大大小小十幾個大型國企……”

段黎悲憤地探出腦袋:“團長,我們真的跟財政部也有一腿啊。”國防部、外交部、能源局,現在還要加上一個財政部,他們只有八個人,這麽重的擔子還讓不讓人活了?!

安治回答的很輕松:“所以我們要權衡利弊,竭盡所能將各方利益協調,最大限度保證國家的利益。”

何冰咽口口水,直言不諱:“我覺得我的腦筋已經不夠使的了。”

莊書禮心有戚戚然:“我也是。”

安治和藹地告訴部下們:“多鍛煉鍛煉,對你們以後的發展大有裨益。”

“以後?”劉靜十分冷靜:“我們會有以後?”這些任務加一塊兒足夠他們為國捐軀了。

安治笑笑:“劉教授,請允許我提醒你,羅巡教授並不是一個值得你學習的楷模。”烏鴉嘴的能力不需要傳染散播。

羅巡憂憤,為嘛連安治都要對他人參公雞。

敲門聲響起,廳內七位學者立刻正坐,顯露與身份相同的氣質。——如果有的話!

鐘林曄拉開門,一名使館三等秘書在外通報:“格萊帕梅沙特分部主席到訪。”

古香古色的房間內,梨花木的長條桌子坐了六個人。

兩位老者一人一頭盤踞兩頭,互不示弱,對著瞪了好幾百眼也不嫌累還在繼續瞪,——坐在一邊的兩個都快睡著了。

另一邊的兩個沒敢睡,候著靜觀其變。根據兩位大佬有限幾次的見面經驗,除非大佬們眼睛瞪酸了自動開口說話,雙方還能不冷不熱地說上幾句,其他人上去搭話的效果只能是越說越亂火越大,最後拍桌子不歡而散。

以前都是家長裏短雞零狗碎的小事,他們可以跟對面兩個一樣打瞌睡,精神好的時候還能看看熱鬧取個樂。可這次事關重大,關系到各自的前途問題,今天必須談出一個結果來。

“劉靜。鐘林曄,你們兩個能不能別睡了。”段黎實在忍不住,怒斥對面兩人。今天倆老頭的耐心都不是一般的好,大有對持到天荒地老的架勢,照這樣下去他們一起到國防部報道了這兩位還達不成任何協議呢。

“啊?啊?!啊!”鐘林曄打著哈欠坐正身體,“談好了?”

談好個屁!羅巡親切地招呼:“鐘同學,倒水。”

“哦!”鐘林曄扶正劉靜,讓他坐好,站起來拎起茶壺出去續水。兩位老人家話沒說幾句,茶倒喝了十幾壺了,竟然一次廁所都沒去,神奇。

劉靜撂起沈重的眼皮,左右看看,把手支在桌上,繼續睡。

段黎和羅巡一左一右可憐巴巴地看著兩位大佬不敢吱聲。

左邊這個撐不住了,開口:“我還是那句話,分了,我幫忙,不分,休想我出力。”

羅巡陪笑:“爸,您已經出力了,前天還有人看見您進旃檀寺大院呢。”

老者聞言直拍桌子。“老子姓段,沒你這種姓羅的兒子。還有,老子去國防部是去看朋友,不是給你們幫忙。你小子少順桿爬。”

睡眠被擾的劉靜插嘴:“段老,羅巡大校已經四十了,不是小子了。”

段老更氣了,“他敢在我面前拿大?”

鐘林曄笑嘻嘻地拎著茶壺回來,給兩位大佬續茶:“段老,他哪敢跟您拿大啊。不過您自稱老子,不就是承認他這個兒子了嗎?”

段老一噎,沒想到自己咬文嚼字一輩子卻被個小毛孩兒給抓住了把柄。

劉靜怒這兩個不爭,“段黎,羅巡,平時你們倆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怎麽不開口啊?”平時這兩個人能說趴下一個軍,這會兒要用他們了都啞了。劉靜恨得在桌底下一個勁兒的踹他們。

你說的容易合著這不是你爹了。

段黎接過鐘林曄手裏的茶壺,比鐘同學還乖巧,給右邊這位倒茶:“爸,您喝茶。”

這邊這位冷冷淡淡:“不敢當,老朽不敢高攀段團長,這聲爸我當不起。”

段黎訕訕地倒茶。

鐘林曄拉著劉靜小聲嘀咕,“到底他倆的爸誰是鴻儒誰是軍痞?”

劉靜指指又拍桌子又自稱老子的這位:“好像說這個是當世僅存的大儒。”指指那邊那個滿口文言的,“這個是國安出了名難纏的老軍……首長。”

“這就是你出的主意?”

“這兩個人要合力應該能抗住那個妖怪。”

“能合的起來?”鐘林曄十分懷疑。

“總得試試。”段黎軟磨硬泡一個月,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總算搬動了他爹。羅巡的老子一早就知道安治的為人倒一直算是盡力,問題是太祖老人家早就教過要集中優勢兵力重點突破,這樣東一榔頭西一錘子,安治沒費什麽大力氣就化解於無形了。——白幹!

當世僅存的大儒已經在罵娘了:“大爺的,知道高攀你還坐在這裏?麻溜兒的帶著你兒子滾蛋,別耽誤我兒的前程。”

“段賢弟”,老軍痞首長呷口茶回擊:“這裏不是段府,主人都沒有發話,你有什麽權利趕我走。”

劉靜小聲糾正,“大概是我搞錯了,其實這個才是軍痞,那個才是鴻儒。”

“有可能。”鐘林曄跟著點頭。

“你們倆閉嘴!”大鴻儒和老軍痞都火了。倆個也算威震一方的小軍痞立刻沒聲。

羅巡和段黎同情地看著對面:不開口是有不開口的道理的。

“哼,酸秀才。”儒雅型老軍痞不屑低啐。

“切,死丘八。”痞子型大鴻儒低聲咒罵。

羅巡按太陽穴:“爸,我們都快進火坑了,你們就別吵了。”

鴻儒拍案而起:“老子不是你爸。”

軍痞也霍然站起:“他叫你一聲爸是給你面子,你別給臉不要臉。太傅怎麽了,帝師了不起啊,段啟明你看不起誰啊?!”

“羅明!老子今天明白告訴你,我兒子可以是同性戀但對象不能是個死丘八,就算是個死丘八也絕不能是你兒子!”

“靠,你兒子不是丘八?”

“老子就從來沒想過讓他當兵!他遲早要繼承家業!”

“對,你沒想讓他當兵,所以他都當了快二十年了。哈哈,繼承家業?你問問他三字經他能背幾句,論語有幾個字他知道不知道。”

段黎杯具地回答:“我能背四句。論語有一萬一千……一千……”

羅巡幫忙:“七百零五。”

段黎:“一萬一千七百零五個字。”

段老鴻儒氣個仰倒。

羅老軍痞得意萬分。

被勒令閉嘴的兩個不說不痛快:“親愛的,這兩個年年回家過年這年都是怎麽過的?”血流成河?

“王對王,見光死。不見的時候挺正常,這兩年對他們也都還好。”

鐘林曄心疼:“你辛苦了。”

“已經好多了。你沒看見剛開始的時候呢。”那才真的是見光死,不但羅巡段黎倒黴,連無辜的人都跟著吃掛撈。

鐘林曄環住他的肩膀:“對不起,那幾年沒在你身邊。”從總裝跳槽那叫一個不易!

劉靜拍拍他的手:“沒什麽,我都知道。”

“你們兩個閉嘴。”又是老當益壯的異口同聲。

相親相愛的兩個恍若未聞。

段黎拉羅老軍痞坐下:“爸,爸,風度,風度。”老頭一輩子最註重的是什麽?面子!

這邊羅巡也扶大鴻儒坐下:“爸,仁心,仁術。”這位最看中什麽?儒家的仁義道德。

“偽善。外儒內法。”羅明不屑。

“粗鄙。沐猴而冠。”段啟明不恥。

羅明又站起來了:“劉靜,你老子娘呢?我要告辭,有這個人在這裏我一分鐘都呆不下去了。”

“哼哼。”段啟明冷笑:“劉賢侄,令尊和令堂走開了?要說令高堂賢伉儷也算是風雅人士真正的儒將,和如此莽夫為伍,有損顏面啊。”

鐘林曄瞪大眼睛:“這幾句好像能看出來誰是軍人誰是文人了。”這兩位算是恢覆正常了嗎?

四道目光刺過來,鐘林曄立刻陪笑:“我爸媽……哦,我是說他爸媽去接我爸媽了?”

兩位大佬聞言都是一楞。

段黎暗暗向鐘林曄挑大拇指。

羅巡一把拉住他接著低頭裝乖,以免暴露。

羅明忍不住問:“去接你爹媽?”

鐘林曄笑的很甜蜜,“他們是親家,難得我和親愛……劉靜都回來,都是一家人當然要一起聚聚。”

“親家?”段啟明大吃一驚。

“呵呵,準親家。”鐘林曄撓頭:“靜靜還沒答應我的求婚。”

劉靜溫文爾雅地沖兩位仇家笑笑。

羅巡段黎一人一邊揚起頭看著自己的親家爹,樣子要多可憐有多可憐,鐘林曄差點想一人按根尾巴看看能不能來個搖尾乞憐。

倆爹一時無語。

劉靜把支腦袋的手放下,正襟危坐:“兩位伯父,現在不是爭大爭小的時候。阻止他們進國防部不落到安治手裏才是最重要的。你們就不要再爭論小節了。”

“小節?”段啟明不滿,誰進誰的門算是小節嗎?他這是兒子又不是女兒。

“爭論?”羅明也不滿,是姓段在爭,自從知道兒子是在上面的那個他對孩子的事兒就不是很攔著了。

“爸爸們!”段黎快泣血了。

羅巡在摧心肝,“先把我們從安治手裏救出來咱們再說別的吧。”

安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兒子們跟了那個妖怪,就不是前途的問題了。

互望一眼,終於達成了求同存異的協議,第三次異口同聲:“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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