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比賽

關燈
第28章  比賽

夕陽餘暉下,利雅德軍用機場上空,七頂白色的降落傘晃晃悠悠飄飄蕩蕩地飄落下來,意境非常,——前提是忽略一公裏外震耳欲聾的飛機墜毀聲、一連串爆炸聲、各類警車、救護車報警的尖叫聲:(。

何冰控制著操作桿往下降,在落日、火光還有轟鳴聲聲的背景下頓生了一線蒼涼,突然就覺得自己的頭發白了一半!——老子這他媽的是在客串米國傻缺戰爭大片嗎?!

舉目望去,片廠的場面還真宏大,綠色的、黑色的、白色鑲著紅十字的車一輛一輛朝他們開過來,烏泱泱的外國友人擡著擔架、拎著氧氣瓶、抱著急救包朝著剛著地腳還沒站穩的幾個人沖過來。——何冰同志頓覺自己另一半的頭發也全白了!

快速確認了一下隊友降落的方位,一腳蹬在地上,跳了兩跳,站穩,俐落地把降落傘、頭盔從身上卸下來,趕在被沖上來的熱情群眾包圍前,指天怒吼:“還有兩個人更危險。”——也門的倆飛行員還沒落地呢!真主保佑他們沒有被爆炸的氣浪掀暈,還能有意識安全著陸。

一語震住了要湧上來的人群,何冰二話不說扛起行禮就往安治段黎的方向跑,——靠,才一句話的工夫,距離他30米處的安妖怪和段賤人已經湮沒在人群裏了,裏三層外三層!

再看那邊也是剛剛降落的莊書禮也在突破重圍拎著跳傘跳到腿軟的羅巡往安治這邊跑,速度不慢,已經跑到安治那邊了,就是沒能擠進去:(。

沖到莊書禮羅巡身邊,一邊揮開不斷圍上的人以免被人家分割包圍,一邊直著脖子喊“我是何冰講師這是羅巡教授和莊書禮研究員”把人群對他們的好感度降到最低,一邊揪過羅巡“程濃呢?劉靜呢?鐘林曄呢?”明明是飄在他下面的,一落地仨人一個都沒看見,這他媽的是什麽軍用機場,這叫一個亂!

羅巡眼神兒好,在烽火硝煙一團亂麻中看清了那三位的去向,“外面,停車場,咳咳,程濃搞定點降落去了,估計這會兒正在大使館的車頂上呢。”到底是專業的,有經驗有預見,直接就往機場外跳,瞅準著那輛掛著五星紅旗的車就飛過去了,成功避免了陷入和他們此刻一樣的困境。

莊書禮在困境中企圖說服人群,讓條路出來以便他們能夠接近領導,可惜未果!

“老莊別sorry了”,都跟菜市場插隊搶豬肉似的了,還客氣個什麽勁兒啊。何中尉義不容辭地合理沖撞開四個人,終於擠進了第一層。“那鐘林曄呢?”

羅巡被莊書禮拎在手裏跟著何冰往裏擠,“跟過去了。”鐘同學一顆紅心向著黨,劉靜到哪兒他在哪兒!—_—

“什麽?”莊書禮和何冰都是一驚。程濃是空降特種兵,當然能定點跳傘,他們兩個雖然也是特種的,可兵種不同就差多了,十次定點跳能定上三回就不錯了,那還得是地利環境熟悉前期準備充分的條件下,就鐘林曄這個二把刀也敢定點跳?操,愛情還真他二大爺的偉大!

何冰失去了耐性,“老莊,直接扔。”對於莊書禮在這種情況下還竭力保持君子作風一口一個sorry、excuseme恨得牙癢癢,開始非合理沖撞,推人拉人暗地裏踹人,一點運動家精神都沒有。

莊書禮略為為難,沒好意思動手動腳,拉大動作幅度,靠蠻力往裏擠,還不忘抓緊羅巡。——羅少校跟一片兒皮影戲似的被拎進人群的中心,並且在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段黎,以及一只腳踩在該同志胸口上與沙特官方、軍方、醫護方、格萊帕梅方對峙、渾身金光燦燦的安治大校!

莊書禮嚇一跳,“團長幹嘛踩他?!”難道安治已經對段黎忍無可忍終於下定決心要弄死他了?◎_◎羅巡胃疼:“他在用實際行動表明就是踩死章明遠也不會把人交出去!”,掙脫莊書禮的魔爪,搖搖擺擺跑到安治腳邊,探探段黎的鼻息,“沒死,暈過去了。”當然,安治再用用力踩死段黎的可能不是沒有。

“死了算了!”何冰恨不能上去補兩腳,——段黎你丟人不丟人,跳個傘跳到不省人事?!

安治看到他們,語氣嚴厲:“那三個呢?”他站在這裏五分鐘,他的這隊優秀的部下竟然還沒集合齊。

羅巡蹭到領導身邊:“跳到外面去了。”

“大使館的人呢?”

小心翼翼把段黎從安治的腳下搶救出來,回答:“也在外面,應該是被攔了!”行程臨時改變,原計劃最快明天晚上飛達利雅德民用機場變成今天晚上空降人家首都的軍用機場,他們也是臨上了轟炸機才聯系國內和駐沙特大使館的。沙特和也門方面協調好了,可不代表人家跟你大使館也協調好了:(安治面無表情地繼續和對方交涉,強烈要求會見大使館人員,堅決拒絕對方要求先救助章明遠教授的好意,一張嘴對十七八張嘴,英語阿拉伯語輪番上陣,安大校有禮有節氣定神閑,三個部下想開口幫忙都插不上嘴。——羅巡保證安治一個人就能噎死這一群人,別說一個小小的沙特,就算跟跟八國聯軍對著罵街他都不帶喘口氣的。

莊書禮、何冰充當人墻,把想擠上來的人們一一擋回去。

“團長,團長!”羅巡暈頭轉向地挪著段黎,很想告訴戰友們,他也是第一次跳傘,他也很暈!

撐著2.5的眼神,從幾十條腿的夾縫裏開出去,羅少校長出一口氣:“來了,使館的車……進來了……”車頭掛著五星紅旗、車頂頂著降落傘、降落傘裏還裹著兩個人的大巴士進來了,直接開到他們鼻子跟前!

程濃拎著一人從車上跳下來,向安治匯報:“駐沙特大使。”

安治點點頭,以井岡山會師的姿態握住了大使的手,“閣下,交給您了。”省略了同名報姓自我介紹等等程序,命令:“上車。”帶著五個人上車,車頂上的鐘林曄抱著劉靜跳下來,也上去了。——車上的大使館工作人員都下去了:(大使目瞪口呆得看著他們,直到這幫人都在車上坐穩了——段黎躺下了,收斂自己的表情,回身,笑容可掬地看著沙特方的人群,安詳地開口:“先生們,對此章明遠教授訪問團此次的行程,我想我們需要重新確認了……”

莊書禮同志駕駛著掛著五星紅旗的大巴一路飛馳,速度和之前在天上時所差無幾,唯一的區別就是飛得低了點。

大使慈祥地詢問:“安……團長,你確定,貴團的……那幾位學者、真的不、需要醫護人員嗎?”

帶著從天而降的三個人沖進機場,出於絕對的同胞愛,大使先生熟練玩轉外交手段,周旋了半個多小時,終於把人給帶了出來。並且基於以不變應萬變的原則,他還答應安治讓莊書禮研究員來開車這種莫名其妙的要求,以至於現在大使對這個神秘的、在國內外都高度受重視的訪問團有了最基本的定位:這他媽就是一幫惹是生非的主兒!

“我確定,大使閣下。”安治對自己的組員很有信心,“我團全體成員的情況都很正常。”

“是嗎?”雙手抓緊座位扶手,大使閣下含笑地僵硬轉頭:身後至少一半以上的人狀況堪虞,好幾位的臉色都是白裏透綠了。

“是的。”安治回答地及其誠懇加肯定。

莊書禮十分給領導面子,呼——!茲——!又一個沒有預兆的大轉彎,車子在離心力的作用下以幾乎被甩出去的力量來了個90度的直角拐彎,向著下一條道路駛去。——兩旁被逼停的、被煙塵覆蓋的、視線受阻不得不減速的車子沒有十輛也有八輛!已經暈頭轉向的大使閣下在恍惚間好像聽到了車外好幾聲阿拉伯語的罵娘聲兒:(“這樣啊!”大使笑容不變,考慮要不要放棄中國人傳統的含蓄美德直言相告:你的人屬蟑螂的可以不需要醫護,但是我的人真的是人他們需要救護!——他的人和其他幾名學者一起坐在後幾排,本意是就近照顧幾位虛弱的學者,但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比人家更需要照顧。

坐上莊副研究員開的車不到半個小時,大使相信他和他的同仁們已經深刻體會到了什麽叫上賊車了!

有人與他們感同身受。

“我覺得我還在降落傘上。”羅巡教授對莊書禮的駕駛水平做了中肯的評價。

坐在他旁邊的何冰同志很忙,抽出第四張濕巾紙拍在他臉上,盡心盡力地讓他清醒一點。

孤膽跳傘英雄鐘林曄同學把半歪在椅子上半靠在自己身上的劉靜往懷裏再帶帶,沈聲:“老莊!你能不能開……”。

安治截斷他的話頭:“鐘同學,不能再快了,會出車禍的。”

……,慢點=_=!

鐘林曄無法,把劉靜抱緊點,輕聲問:“你好點了嗎?

劉靜同志重覆著從天上到車頂再到車裏的唯一的感覺:“暈!”本來從天上砸到車頂上就短暫昏迷了,好容易到了車裏醒了,腳踏實地的感覺沒半個小時,車子一起動,他不但暈,都快吐了:(“團長!”鐘林曄心疼死,直接向最高長官抗議。

安治頭都不回,伸出拇指往後指:“看看章教授,你們應該知足。”

鐘林曄回頭看章教授:躺在最後一排的段黎同志還不省人事呢:(。

多麽讓人同情啊。

可惜此刻鐘同學的無產階級戰友情都還在800米上空掛著,沒有同步降落,對於段黎占據車上唯一一跳長凳的事非常不平,十分想把人從窗戶順出去把位置給劉靜騰出來:(。可惜,程濃就坐在段黎身邊,致使鐘同學不得不打消這個陰暗的念頭。——如果不是程濃,莊書禮超第一輛車的時候段黎就該在地上躺著了@_@!

回頭,伸腿踢隔著條過道的座位,“何冰,把濕巾給我幾張。”用冷濕巾給劉靜敷一敷應該會舒服一點。

“鐘同學,我建議你不要使用。”羅巡的聲音飄飄忽忽,暈的也不輕。

鐘同學不忿。羅巡自己蓋了一臉的濕巾紙整得跟做面膜似的,卻不讓劉靜用,虧你們還是一個部隊出來的,太沒人性了!質問:“為什麽?!”

因為何冰正在把濕巾紙一張接著一張拍在我的臉上:(,“我個人覺得我正在被濫用私刑!刑罰的名字叫悶斃,俗稱‘貼加官’!”滿清十大酷刑!估計風俗愛好者何冰同志近來正在研究古代刑罰風俗!——何冰拍的很有節奏,連密語都不用,直接上摩斯密碼:你他媽也算是個軍人!

羅教一邊爭取空氣一邊竭力證明自身價值:“冰冰,我真的覺得我不是最丟人的那個。”第一次跳傘,他就是有點腿軟加頭暈,比起暈了又醒和暈了就一直沒醒的倆個,羅巡對自己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沒有最差,只有更差!

很不幸,他的確不是最差的,但卻是唯一可供何冰同志出氣的。何講師扭頭狠狠剜了一眼正在昏迷的段黎,不解恨,再瞪了一眼窩在鐘林曄懷裏的劉靜,抽住一張濕紙扔給鐘同學,回頭繼續往羅巡臉上拍紙玩,——至於是拍死還是悶死他真的不介意!

“團長。”羅巡不敢跟何冰沖突,向最高長官求援。

安治終於回了一下頭,看一眼就沒看第二眼的興趣,安慰地拍了拍一起回頭被羅巡那張臉嚇到的大使閣下,“羅教授,請放心,‘貼加官’用的是高麗紙,十張就夠,你臉上的這種再貼五十張都行。”

=_=!很明顯,安治比何冰更想拍死他——他們!

何冰繼續拍。

鐘林曄小心翼翼地用濕巾給劉靜擦拭額頭和太陽穴。

刷——!莊書禮又闖了一個紅燈。

大使的笑容親切,“安團長,莊研究員也是旅途勞頓,應該也很累了,你看是不是不要讓他開車了,我們有專職的司機。”這句話晚說了半小時,但是還有一個小時的路,說比不說要強。

安治友好的笑笑,“閣下,你確定你的司機還能開?”

大使楞了一下,回頭看,司機的臉色比其他人更差!——要不說開車不暈坐車暈呢!

“呵呵。”大使的笑容一以貫之,就是眼角有點抽筋,“看不出莊先生第一次來利雅得,就對道路這樣熟悉。”熟悉到他到這會兒都沒看明白莊書禮到底是開在哪條路上了,沒有提出異議的唯一理由就是莊書禮的大方向沒開錯!

“大使,我喜歡這裏的開車氛圍。”老莊同志實事求是,一手拿著利雅得城市交通圖,一手轉方向盤,很有點一圖在手天下我有的氣勢。

大使楞了一下:“開車氛圍?什麽氛圍?”

莊書禮憨厚一笑。

還在給羅巡拍紙、按摩、做臉的何冰同志替他回答:“跨車道不打轉向燈,超車左右皆可,岔路口不減速,紅燈不停車,高速公路橫沖直撞。——的確是很好的開車氛圍。”到沙特僅僅一個小時,何冰已經準確的總結出了該國的交通氛圍!

莊書禮笑的有點不好意思:“我看其他人都這麽開。”

“哈!哈!”暈到目前為止只發出過幾個單音節的劉靜同志再次發出了兩聲單音節的尖笑,把周邊的使館工作人員嚇一哆嗦。

鐘林曄抱緊他:“劉靜,你還好吧,哪裏不舒服?”這兩聲尖叫,跟夜貓子似的!

“他沒事,”何冰語氣絕對是嘲諷,“他就是覺得連老莊都開始隨波逐流了,咱們這個團算是徹底墮落了。”

鐘林曄不確定地看看劉靜。劉靜有氣無力地拍拍他的胳臂,朝何冰伸出大拇指,以示對冰冰同志理解力的認可。

何冰冷哼一聲:“鐘林曄,他死不了,你有必要這麽誇張嗎?!”那一臉的焦急心痛外加悲憤欲絕,。

“關心則亂。”羅巡悶聲悶氣註解,否則鐘林曄是不可能理解不了劉靜的意思的。

“你閉嘴。”何冰把地二十二張紙拍羅巡臉上。

擔負著本團道德底線的莊書禮同志有點不安,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安治,解釋:“團長,我就是對車才這樣。”他是一個愛車之人,在其他方面他可是非常守規矩、規範、制度、章程的。哦,除了車,他還愛槍,——狙擊槍!不過在這裏就不宣傳了。

安治顯然對下屬的道德指數不感興趣:“後面跟的人呢?”

“都甩掉了。”

“還要多長時間到。”

“四十分鐘。”興奮地瞄一眼安治,“超近路二十分鐘。”

“超。”安治毫不猶豫地下令。

“是。”

呼啦!這次是180度掉頭,直接就下公路奔小道了。

“大使這是……?”

“大使,他們……”

被莊書禮的車技折磨了一路的人們終於忍受不了壓迫了爆發了。

“安團長!”大使的笑容快撐不住了,“你們要超哪條近路?”大使館周邊有不需要走公路的近路嗎?當了多年的駐地大使他怎麽不知道!

安大校細致地解釋:“閣下,所謂的近路,就是兩點間最接近直線的路。”

—_—“什麽意思?”在一座現代化城市裏有這樣的路嗎?地鐵也不行啊。

下一刻,大使驚呼失聲:“啊?啊————!”

不用安治解釋了,因為車子呈35度角擠進了一邊的一條小胡同,十秒後竄上了另一條小路。因為路太窄,莊書禮不得不把車子傾斜地開進開出。——這不是一項技術活兒,這是一項力氣活兒,大型巴士的重量決非普通車輛可比,強健如莊書禮,在十幾分鐘的飛檐走壁中也累出了一身薄汗。

再看車裏的這十幾位,坐在駕駛員後面這一邊兒的人還好,安治及時扶住大使,羅巡緊緊抓牢何冰,另一邊可倒了黴了,鐘林曄反應快,一腳撐住地面,半站起來穩住自己的重力順帶架住劉靜,避免一起砸到何冰身上把羅巡壓死。

其他人就沒這麽幸運,“咕嚕嚕”、“誒有媽呀”、“天啊”、“地震還是車禍啊”……

車廂內一陣兵荒馬亂。

程濃依舊端坐在段黎外側,這點傾斜角度對於經常在空中翻跟頭的人不值一提。——他此刻的主要任務是防止章明遠教授掉到地上,所以章教授因為角度問題腦袋撞上金屬鐵皮的這個問題不在他的考慮之內:)

風馳電掣!:)

鬼哭狼嚎!:(

莊書禮同志的信譽度極高,說二十分鐘就是二十分鐘,這輛兇神惡煞的大巴士從兩幢民居間竄了出來,聲嘶力竭地停在了中國駐沙特使館大門前。

他媽的,又有人來沖撞大使館了?!使館守衛們本能地舉起槍,車都停下了才看清,“這不是去接人的大巴嗎?”

“可不,還掛著國旗呢。”

車廂外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莊書禮在內憂外患中兀自縱橫,回身匯報:“團長,到了。”

安治點點頭,剛要開口,一路上一句話都沒有說的兩人之一捂發悶心口搖搖晃晃地坐了起來,暈暈乎乎地摸了摸腦袋上的大包,茫茫然地悲憤,“大爺的,有你們這樣的嗎?誰趁著老子睡著的時候偷襲我了?!”

段黎站在一匹高頭大馬旁邊,在體態優雅皮光毛亮的駿馬的映襯下顯得更加不招人待見=_=!

安治、羅巡站在他身前,與幾個沙特官員和格萊帕梅沙特分部的人寒暄,不遠處的主看臺上,大使閣下在與王室成員互致問候。

三個特種兵圍繞在段黎身邊保護章明遠教授,其中一位有點心不在焉,眼神兒一個勁兒的往馬身上瞟,另外兩位的註意裏倒很集中,從頭到尾都在看馬壓根兒就沒瞅過章教授一眼:(章教授很郁悶,企圖在隊友心中取得和馬兒一樣的地位,故作神秘:“我覺得他們對我好像不是很敢興趣。”

莊書禮看一眼段黎看一眼馬,再次斷定馬兒比段黎更吸引他,搖頭,“你沒看到昨天晚上他們對你的興趣有多大。”就差上手搶人了。

“是嗎?”昨天他暈的十分徹底,據安團長解釋說是因為恐高及大氣壓力導致了他深度昏迷。但是對於為什麽醒來後胸前有個大腳印腦袋上多了個大包這一問題,安治同志回答他“不知道”。對此他的戰友們都三緘其口,讓段黎倍兒感世態炎涼!

“是吧!”莊書禮繼續心不在焉,認真聆聽何冰程濃關對馬兒種族的猜測。

“程濃,你說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汗血寶馬啊?”何冰兩只眼睛都冒著粉紅色的光輝,——每一個好男兒的心裏都有一個揚鞭策馬縱橫天下的夢想!

程濃的眼睛很亮,不再惜字如金:“應該是,這裏本來就是蒙古金帳汗國的後裔。”

段黎挺了聽背,企圖把隊友的註意從馬身上轉到他身上,“何冰,你說他們為什麽對我不感興趣?”

何冰的眼裏只有馬沒有他,“腦子正常的人都不會對你有興趣!”

=_=!“程濃,你也這麽想?!”

程濃什麽都沒想:“讓開。”段黎擋著他欣賞駿馬了!

凸!段黎腹誹,訕訕地和汗血寶馬拉開距離。

莊書禮有些不好意思了:“章教授,羅教授說,中東國家民風彪悍,沙特是彪悍中的彪悍,法律和等級尤其森嚴。他們的王儲殿下在看臺上呢,其他人當然不敢有逾禮的表示。”所以此刻,在這個皇家賽馬場上,四面八方關註他們的人照實不少,可上來搭話的還正不多。所以我們才有空欣賞汗血寶馬啊!——繼續看馬:)

段黎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仨特種兵看汗血寶馬的眼神兒太熱烈了,都火辣辣的了!設想一下自己在什麽情況下能用這種眼神去看一家畜,段上尉瞬間得出結論:他用這樣的眼神看這匹馬的話,這馬兒肯定不是在這兒站著,怎麽著它也得是在鍋裏躺著!

無聊,轉身,就看見劉靜和鐘林曄相距三米多遠站在後面呢!

終於被人註意到的鐘同學立刻朝段黎露出了可愛的可憐的求助的笑容,讓一直被嫌棄的某人終於感受到了一絲戰友間的溫暖。

段黎義不容辭地走向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劉靜,表情瞬間鄭重無比:“劉靜,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

劉靜擡了擡眼皮,“說。”

“如果,我是說如果,羅巡和鐘林曄都掉河裏去了,你先救誰?”

劉靜擡頭,面無表情地看著段黎。

段黎等待答案。

鐘林曄等待答案。

在前面扯皮的羅巡一時沒聽見段黎的聲音,回頭,立刻發現這邊氣氛不對,用眼神向安治告假,退後幾步拉住何冰:“他們說什麽呢?”

幹嗎問我?!“在說你跟鐘林曄都掉河裏去劉靜先救誰!”

從段黎問出這個問題莊書禮就在疑惑:“不是應該老婆和媽都掉河裏看先救誰嗎?”這才是標準問題!

羅巡樂了,湊到後面去看熱鬧。

段黎等了超過一分鐘都沒有等到答案,杯具地看看劉靜,在鐘同學更杯具的眼神下,換個問題繼續問:“劉靜,如果羅巡和鐘林曄都掉河裏去了,你手裏有一塊板磚,只能拍一個人,你拍誰?”大哥,知道你不愛好救人了,落井下石總可以了吧!

劉靜一字一句地回答:“誰去救我就拍死誰!”

……

呼啦啦!鳥獸散!羅巡飛奔回安治身邊繼續協助領導搞外交,鐘林曄蹲在馬屁股後面垂淚,連莊書禮和何冰都下意識地與劉靜拉開更大的距離。段黎衡量片刻,蹦到程濃身後去尋求庇護了。

終於清靜了,劉靜同志繼續低頭沈思。

大使閣下向他們走了過來,還是滿面笑容,就是稍微有點僵。與安治談話的幾個沙特人禮貌地走開。

大使開門見山:“安團長,王儲閣下希望你們能參加這次的馬術比賽。”

安治的臉色沈了沈。果然,沙特人把馬牽過來的時候他就想到了。“閣下,不是每個人都會騎馬的,而且馬術必須人和馬長期配合訓練才可以完成的,我想我們不適合參加這種比賽。”不管之前他們表現出來的形象是什麽,名義上他們還是一只學術隊伍,他們是學者!

“這些我已經告訴王儲殿下了,”他這個大使又不是吃幹飯的,“但是王儲表示這只是一種增進感情和相互了解的游戲,沒有什麽規則,他甚至可以挑選最溫順的馬給你們!”

段黎自言自語:“我就說他們對我不感興趣。”千裏迢迢把他們邀請來,第一件事竟然是賽馬?

安治看著大使。

大使皺著眉微笑,看著段黎:“剛才王儲無意間提到了你們幫助阿聯酋制造的核潛艇,表示他非常羨慕阿聯酋的運氣,開玩笑地詢問我他是不是也有幸運!”

段黎很想告訴大使沙特有沒有這種幸運這個問題可以直接詢問劉靜教授。

可惜大使的話鋒一轉:“但是王儲又表示,相較於章教授對於核濃縮的研究,區區核潛艇的制造技術根本不值一提!”

段黎覺得自己此刻的臉色也不值得一提。趴在羅巡肩上,“這個王儲跟我姥老丈人那個王儲有什麽區別?”

“哈依馬角的面積僅占阿聯酋的十分之一,阿聯酋整個國家的面積不到沙特的十分之一。哈依馬角王儲上面不但有哈依馬角酋長,還有其他六個酋長國的酋長,國家內還有跟他同等地位六個王儲。而這位沙特王儲,”羅巡小心翼翼地比劃臺上的人:“他是這個沙特阿拉伯王國的王儲兼王弟。特別溫馨提示:國王他老人家的身體很不好,外界猜測王儲殿下已經掌握了七成權利。”

段黎十分憮然:“聽起來和我姥老丈人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不是聽起來,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安治詢問大使:“閣下,覺得章教授的研究對王儲殿下有什麽幫助嗎?”

“安團長,這一點你心裏應該已經有答案了吧。”穩固地位,尋求國內國際更多的支持,將七成的權利擴大到十成十!

“確認一下。”

“應該的。”

段黎跟羅巡咬耳朵:“這個大使很有團長當年的風采。”我國駐沙特大使的陰險很有安治的神韻。

“這個大使姓朱,表面功夫相當了得。”就從朱大使昨晚下車後還能招待他們食宿對他們還能笑臉相迎,羅巡就能確信大使閣下的皮厚不在他和段黎之下:)

“朱?”駐阿曼大使姓馬,“也門大使是不是姓楊?”那位素未謀面卻神交已久的給他們提供潛水裝備把他們當王八的大使。

羅巡憋住笑:“他不姓楊,他姓餘,駐阿聯酋大使才姓楊,還有,接待咱們的迪拜領事姓侯。”我國駐外官員都是從動物界挑選的。

“哈哈。”段黎高興,很有一種高人一等的快感。

安治回頭警告地看了兩人一眼:笨蛋,聲音太大了。

朱大使裝作沒聽見,“安團長,既然王儲開口了,你至少要派兩個人去應付一下。”

安治點點頭:“大使,我聽說沙特這個國家崇尚勇者,敢不敢比能不能更重要,在這裏,搶劫只要不傷人,刑罰一般不會超過五年,但是偷竊不但終身監禁還要被砍掉一只手?”

朱大使的語氣有一絲無奈:“是的。你們這一路的遭遇王儲有所耳聞,美色金錢槍林彈雨跳海墜機都沒能難住你們,他覺得非常敬佩。”所以要殺殺你們的威風,以便把你們捏在手裏為他所用。

段黎內牛滿面:“這裏面一定有什麽誤會!”美色是從沒看見過,阿拉伯女人包的像粽子一樣結實。金錢更是一個子兒都沒撈著過,算下來還賠了不少!至於槍林彈雨跳海墜機什麽的要真把他們難住了,他們這兒大概已經躺進棺材披上國旗光榮回國了,還有空跟您在這兒閑嗑牙?

安治一腳把段黎踢開:“大使,‘三日賽’就不必了吧。”馬術的三大項目之一的三日賽,比完了他們該直接去約旦了!

朱大使點頭,叫來隨侍秘書,吩咐幾句。二等秘書立刻跑向主看臺,中間端坐的王儲深鞠一躬。

幾分鐘後跑回來,“大使,王儲說只是游戲,當然不會占用貴客們太多的時間,本來請大家來參加馬術開幕式就是想作為歡迎各位學者的盛會的。”

“說的好聽。”何冰反駁,反正這裏都是自己人:“如果我們今天晚上才到,他的這個開幕式就挪到明天?”如果明天到呢?後天到呢?

朱大使打消他們的念頭:“你們來的很巧,現在是沙特的‘吉納達裏亞’文化藝術節,今天是馬術比賽開幕,明天是刀術賽,後天是沙漠鐵人。”

“我覺得還是馬術比較適合我們。”何冰立刻從善如流。——比刀的話第一個被扔出去打頭陣的舍他其誰:(“冰冰,我鄙視你。”

“章教授,我無視你!”

安治看看他的組員,誰會騎馬他心裏有數。

“莊書禮。”

“團長。”

“你參加障礙賽。”

“是。”莊書禮的有節奏的撫摸拍打汗血寶馬,讓戰友們放心:我在軍馬場當過兵。

“羅巡。”

“……”

“羅巡!”

羅巡被程濃何冰聯手扔出來。

“你跳盛裝舞步!”

“……,團長,我是騎著馬跳呢還是扛著馬跳?!”老大,這是盛裝舞步不是行軍步,我肯跳人家馬肯不肯跳啊!——回頭看看那匹倍受讚賞的汗血寶馬,——大哥,我跟你真的不熟!+﹏+安治給參賽選手提出建議:“只要能跳完,你抱著它都沒問題。”

==,我會被它踩死的!

“劉靜,你替補老莊。”安治做事滴水不漏。

“嗯。”劉靜嗯一聲算是聽見了。

“鐘林曄,你替補羅巡。”

“哦。”鐘同學繼續蹲在馬屁股那裏郁卒。

“章教授!”安治溫和地召喚。

“啊?”這兒有我什麽事兒啊,別說騎,這麽高的馬他能不能爬上去都成問題!

“接下來,我想我們會到主看臺上去覲見王儲殿下並陪同他一起觀看比賽。既然語言不同,我希望你如非萬不得已一定要開口,請一定三思而後開口。”

這是歧視!

“團長,我知道了。”

劉靜坐在座位上,翹著二郎腿,雙手交握放在腿上,表情陰沈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兩個人。

半晌,開口:“團裏交給誰了?”

“副團長。”鐘林曄含糊其辭。兩個副團長,管隊伍的那個在大群毆時被打趴下了,所以這會兒就剩管業務的那個副團長獨立支撐整個8384呢!——人民保佑,他們回去的時候這位還堅強的佇立著不會倒下!

劉靜皺眉:“你擅離部隊!有人批準嗎?”

鐘林曄指指邊上的這位:“羅巡大校批準的。”羅巡是8384軍銜最高的,批準一個少校的休假權利還是有的。

劉靜臉色不善:“那羅大校你又是誰批準的?”

羅巡光明磊落:“前代理團長鐘林曄!”多好,他們兩個互相批準!歐也!

歐你媽個頭歐!“你們覺得兩個副團長能壓得住那幫猴子?!”

不是兩個,是一個!“呵呵,”羅巡陪笑:“我出來之前看過政委了,他就快出院了。”上車前通過網絡視頻看的,政委知道他們倆跑了當場血濺筆記本,憋著一腔熱血就出院了。

劉靜臉色稍霽。如果不是有羅巡在裏面鎮著,光靠倆副團長,他還真不敢把8384交給鐘林曄打理。

“說吧,來幹嘛?”

鑔鋃,鐘林曄掀開抱在懷裏的布包,亮出一明晃晃的紫砂鍋,打開蓋,雙手遞到劉靜面前:“知道你這個月太累,我特地煮了一鍋雞湯來給你補補!還熱著呢!”

劉靜垂目看著這鍋澄黃飄香的雞湯。

羅巡同情地看著鐘同學。挺聰明的一孩子,怎麽一到劉靜面前就特欠抽呢。你拿一朵玫瑰實話實說你想他了,也比千裏端一鍋雞湯來送給他強吧。最重要的就是,為了這鍋湯,他們差點沒上去飛機被人給遣送回去。——感謝黨,感謝國家,感謝軍裝和軍官證!

看夠了,劉團長擡頭,“羅大校也是為了來給我送雞湯?”

羅巡指著從他們一進門就蹲到墻角嗑瓜子兼看戲的那位搖頭:“我是來給他送十全大補湯的。”

“哦?”劉靜總算有點興趣了,看看墻角的那位:“十全大補湯?補什麽?”

“我聽說他馬上就要有一個妻了,說不定過幾天還能再多三個妾,我尋思著這樣太耗精神,怎麽著也得給他補補。”

“咳咳!”需要補補的那位連瓜子瓤帶瓜子殼一起吞肚子裏去了。

這回換劉靜看戲。

羅巡從兜裏掏出大紅緞子的絨盒,走到墻角,遞過去,“親愛的,送給你!”

親愛的嚇一跳,“羅巡,不會吧!”求婚?當著劉靜和鐘林曄的面兒!小別勝新婚已經勝到發昏的地步了?

羅巡深情款款:“會的!”

劉靜不屑地冷哼,順便瞪一眼鐘林曄和他的雞湯!——他媽的,送個戒指送根項鏈你會死啊!喊著要結婚要結婚都喊一年了,到現在都沒送過一樣有代表性的東西!

墻角那邊已經接過盒子了,小心翼翼地打開,剛開了一絲縫兒,立刻合上,傻笑!

劉團長沒看見裏面是什麽東西,光火:“段黎,裏面是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段團長遮遮掩掩,對上羅巡的眼神特無辜無知無欲無求。

“鐘林曄!”劉團長呼喚自己的召喚獸!

召喚獸二話不說放下雞湯就去搶劫,一把奪過段黎手裏的盒子,打開,拿出一只胸針遞到劉靜目前,奇怪:“羅巡,你送他一女式胸針?!”變態啊!

劉靜就這鐘林曄手裏仔細瞧了瞧,更奇怪:“這個胸針好像哪裏見過。”

被他一提醒鐘林曄也覺得眼熟:“肯定見過。”在哪兒見過呢?奔四雙核酷睿款的大腦高速搜索,十五秒後,鐘同學一拍大腿:“哈依馬角小公主送的!”

“怪不得呢,”劉靜發自內心的喜悅,“怪不得那個公主都十年了還惦記嫁給你,原來你這十年也沒忘記人家!羅巡,你被拋棄了。”

棄夫羅巡含怨地看著段黎。

“餵餵!”段黎蹦起來:“劉靜,你丫不帶這樣挑撥我們夫夫關系的。羅巡,那個馬角公主還在申請避難呢,避完難我估計她還得集資,集完資她應該去請保鏢,等她來中國怎麽著也得猴年馬月了,來了也不是找我,得找章明遠!替章明遠背著黑鍋出生入死,也該他替咱哥們兒背一回了。而且當年一回國這東西我就不知道扔在哪兒了,你哪兒找出來的?”操,找這玩意兒肯定比再找個公主老婆都要難!

羅巡倒覺得不太難:“大前年上你們家過年從你老子養的金花鼠的籠子裏翻出來。”羅大校是條漢子,在老泰山那裏受了氣就去揍泰山養的寵物出氣,和金花鼠大戰三百回合,手背被抓出數條血印以茲留念。——這枚從籠子裏掉出來的胸針算是金花鼠給他的醫藥費。

段黎ORZ!

提到長輩劉靜更樂了,鐘林曄體貼入微給他敲背順氣免得他笑岔氣,劉團長拿過那枚胸針,“不知道他老子知道這件事是高興啊還是生氣。還有你老子!哈哈!”

“我老子知道這件事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段黎陰惻惻地回答。“這會兒正是我老子出力的關鍵時刻,你可別忘了,你家鐘同學是安治下一個目標!”

一句話噎死英雄漢!被這兩只不請自來的蒼蠅嗡嗡聲攪亂的思緒恢覆正常,看看羅巡,看看鐘林曄,把倆人都快看毛了,才與段黎對視一眼,達成共識:“既然來了,就一起出點力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