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襲擊

關燈
第26章 襲擊

“你知不知道,思念一個人的滋味……”

淒清夜晚,更深滴漏,非著名演唱家章明遠教授荒腔走板的歌聲在但丁灣某個黑暗陰森的山巖上響起,斷斷續續纏綿悱惻聽著落淚聞著傷心。

“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來來回回哼哼唧唧唱了半個多鐘頭,段黎估計下面車裏的莊書禮都想上來揍人了,坐在他一邊舉著望遠鏡的劉靜還楞是連扭頭看他一眼都沒有,專心致志地看著海面。

支好帳篷,吃完夜宵,——吃也沒能堵住他歌唱的嘴,——段黎湊到劉靜身邊,貼到劉教授耳旁,繼續:“然後用很長很長的時間……一顆一顆流成熱淚,……,你知不知道寂寞的滋味……,你知不知道……”

劉靜終於有了反映,放下望遠鏡,扭頭,和段黎幾乎臉貼臉鼻子碰鼻子,“你知不知道……”

歌聲戛然而止,段黎一秒也不耽誤地回答:“我不知道!”他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現在是淩晨1時差1分,中國人們俗稱的子時末刻,一般走火入魔、喪心病狂什麽的都容易在這個時刻段發作。

“我還沒問你知不知道什麽你就回答我你不知道?!”

“團長說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安治臨下海之前告訴他們的。所以當劉靜邀請他並肩坐在異國他鄉海邊的山巖邊頭頂明月遠眺漁火一起看海的時候,雖然段黎也覺得這一做法十分浪漫,還是毅然拒絕了誘惑。——和別人一起看海還可以考慮,和劉靜?一個不高興容易被踢下海:(“你知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弄來的潛水裝備?”

段黎呆了一下,“不知道!”這個他真不知道,“他們剛才有背著潛水裝備下去嗎?”

“沒有。”劉靜回答的很肯定,“他們是西裝革履的下去的。”本以為他們是要重覆上一次的跳海經歷,可是經過一番觀察,越看越不是那麽一回事兒。拿起望遠鏡,看上面的時間:“我觀察了二十二分鐘,沒看見一個人潛出海面。”

段黎看看海,看看劉靜,“就算你手裏拿的是紅外熱成像望遠鏡你也看不到那麽遠吧。”

劉靜鄙視他:“才半個小時,你以為他們能游多遠。”

“他們的爬下去的速度還是很快的。”跟猴子似的,這山巖少說有70米高,五分鐘之內連羅巡都下到底了。至於劉靜,一看見他們下去,立馬從包裏翻出了一架紅外熱成像夜視望遠鏡,端坐在巖邊表情跟大劇院裏坐在五層樓最後一排一往情深的傻子似的!——演戲的是瘋子,看戲的可不就是傻子。

山巖下面是一個垂直角,應該無法看到安治幾個是怎麽進海的,但是劉靜一直在關註海面,直到看出問題所在:“如果他們沒有潛水裝備,是不可能二十分鐘都不浮出水面的。”

“他們在用潛水吸管?”雖然只會狗刨,但是經歷一次海上漂流的人還是想到了其他可能性。

“用潛水吸管至少每十分鐘得浮出一次,不然水壓會損壞吸管,而且,如果是用潛水吸管,熱成像望遠鏡也可以發現僅在海面下的人。”用熱成像望遠鏡都看不見,他們至少要在海面以下8至10米。

“我們沒有配發潛水裝備啊。”他們這個訪問團帶了點什麽本團第一清楚的是安治,第二就是十分有經濟頭腦的羅巡,——羅巡同志知道了他段黎就不會不知道:)

“但是團長在迪拜采購過東西。”劉靜想的很深遠。

“沒買潛水的東西!”安團長買的東西都小巧實用,便於攜帶易於偽裝。潛水服潛水鏡什麽的先不說,氧氣筒這種東西怎麽偽裝?偽裝成炸彈?再說了,漂流的時候他們背東背西的誰也沒背個氧氣筒啊。這麽說來,“劉靜,咱們往拉克沙游的時候,團長也沒給咱們用潛水裝備啊。”如果有這種東西的話安治為什麽不給他們用?

“章教授,潛水裝備潛水裝備,顧名思義,它的主要功用是潛水,不是游水,對於長距離游泳它們沒有什麽作用。”甚至應該說是累贅,從阿拉伯海漂到印度洋再游到拉克沙群島,穿潛水服背氧氣筒那是有病!

段黎立刻給出三種可能:“第一,他們根本沒下海,就在崖下面,跟咱們一樣,唱歌聊天看月亮。第二,他們繞到了左邊或右面,從那裏下海,你看不到。第三,就是下面正好有五套潛水裝備他們可以一人穿一套去潛水。你覺得哪個可能性更大?”

第一種,除非安治病了,而且是病入膏肓。——如果要說勘察地質,劉靜沒看出羅巡同志在這方面有什麽作用,應該下去的是段黎。

第二種,就安治的為人,從下面繞是不可能的,他一定會從上面繞,省時省力。——如果是這樣,他們現在就不是在這個山巖而是在那個或者再那個山巖上露宿了。

“第三種!他們要下潛!”,劉靜幾乎是在低吼。

段黎對著海面,好一會兒,露出綠油油慘兮兮的笑容,“這……才是安治來這裏的目的嗎?”

劉靜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今天這一路我就該想到了。”安團長老人家一直在研究也門的的軍用港:(對望一眼,同時開口:“洗洗睡吧。”安團長只叫莊書禮警衛,非常有人情味兒地讓他們早點睡,他們就不要瞎操心了。——這次如果有什麽意外,絕對是自找的!中東行六個國家,好容易有一個國家對他們沒什麽企圖就像趕緊走個過場讓他們離開了,這下變成他們對人家有企圖有野心了,人生怎麽就這麽不圓滿呢=_=!

鉆進十人大帳篷裏,一人拖過一個睡袋,關掉手電筒,一東一西躺下。

半個小時後,段黎詢問五米外、此刻唯一在身邊的戰友:“劉靜,你睡著了嗎?”

“你可別說你一個人睡害怕。”劉靜極度清醒的聲音傳來。

“我不害怕,真的。反正我也幫不上忙,不如好好休息。”一天之內從阿曼穆格欣跋涉到也門的但丁,中間經歷了一次戰爭無數次嘔吐,休息是談不上了,連補充能量的東西都是從阿曼大使館搶來的過期食品!

半天,劉靜才慢吞吞地回答道:“你說的對,我們幫不上忙。”

擔心害怕都沒用。

“睡吧。”十分難得,段黎關心地叮囑。

“好的。”萬分難得,劉靜順從地答應。

一分鐘後,“劉靜,”段黎嚴肅的道:“我剛剛想到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

“你說。”劉靜在黑暗中坐了起來。

“我們不但沒有配發潛水裝備,也沒有配發紅外熱成像望遠鏡!請問,你是從哪裏弄來的?”

劉靜躺下,硬邦邦地回答:“睡覺!”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半夜三點四十分,據說這是人類睡的最熟的時候,五個怎麽下海的又怎麽順著原路上岸的人爬上了山巖。

歸來的心情總是比離開要急切的,可惜,礙於體力,有一位幾乎是被同伴連拉帶拽外加用力推給弄上來的。

羅巡一上山巖就趴在地上倒氣。何冰喘息著毫不猶豫地把他踢開,給後面上來的人讓路。鐘林曄艱難地爬上來,回身去拽下一個。

下一個上來的是臉色慘白的安治,而且很明顯下面還有人在往上推他,助他一臂之力。

最後一個是程濃,表情也不輕松。

“你說他們這是幹什麽去了?怎麽看上去都筋疲力盡了。”段黎蹲在帳篷一邊,幽幽地詢問同伴。

“偷雞摸狗,打家劫舍,欺男霸女,傷天害理。你隨便挑一個好了,絕對八九不離十。”蹲在帳篷另一邊的劉靜冷冰冰地回答。

何冰走過來,第一眼他還真沒註意到蹲帳篷邊當門神的兩個貨:“你們大半夜的不睡躲在黑地裏憋著嚇我們?”他想睡都沒功夫睡。

“冰冰,不是你們,只有你一個人被嚇到了。”其餘四個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不,段黎保證,鐘林曄雖然沒朝自己看一眼,但肯定是看過劉靜的。

果然,一緩過氣來,鐘同學就搖搖擺擺地過來了:“老師,你沒睡?不睡明天怎麽吃得消?”

劉靜看看他:“你的潛水服呢?”

“脫在……”鐘林曄說了才兩個字就住嘴了,轉頭看安治,表情十分無辜:“團長,我什麽都沒說。”

安治慢慢過來,替他說:“脫在下面了。”拉開帳篷,進去。

段黎殷勤地跟進來點亮備用燈。

其他人都跟著鉆進來。——羅巡被何冰拖進來:)

總算明白安治為什麽要弄個十人大帳篷了。

有了燈光看的也清楚了,眼前的五個人,一個躺著,四個坐著,嚴格的說,安治是靠在程濃身上。他們身上的衣服都是幹的,跟下去時沒什麽兩樣,但是身上充滿濕氣。

劉靜銳利的視線從五個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把視線停在段黎身上。

段黎抓抓頭發,五個人都掃了一圈,迅速做了決定,把屍體拖過來,推他:“起來了,別睡了,開會了。”

羅巡睜開眼,焦距都有點散,聲音跟斷氣差不了多少:“段黎,同志,戰友,親愛的,差一點我就看不到你了。”

劉靜的眼皮激烈地跳了一下。

段黎倒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十分感動:“龍王爺招你當駙馬了?公主漂亮嗎?”

“漂亮!鋼筋鐵骨的,少說長4海裏。最底層大概在水下200米。”

段黎嚇一跳。

劉靜失聲:“你們潛到水下200米?不要命了嗎都?!”回來的這幾個到底是人是鬼!

“沒有沒有沒有。”鐘林曄趕緊解釋:“我和程濃就潛到了109米的地方。”別說200米,109米的水壓已經讓他們頭暈惡心了,再往下該陣亡了。

“我到了122米。”何冰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安治他是不能比了,沒想到連羅巡也比不過,就算知道羅巡有潛水教練資格,何冰也覺得自己在潛水方面不會輸給他,畢竟自己是海軍出身,沒想到……

沒想到,“我到162米的地方了。”羅巡躺在地上舉起一只手姿勢跟招財貓似的。

劉靜張著嘴看著他:“你是去找死還是去破吉尼斯記錄?”下潛到海下162的地方?有這種空羅巡不如去申請吉尼斯世界記錄!目前的潛水世界記錄是169米,保持者在向170米深的記錄進發的時候成功的去覲見上帝了:(羅巡抽抽搭搭:“同志們,我不但到了海下162米的地方我還重裝下潛啊!”命令他盡力下潛的安大校是不是想借刀殺人啊,“一套潛水服加氧氣筒就是30多公斤,再加兩把槍,兩臺電腦,還有何冰和鐘林曄的儀器,全掛我身上了。”直到程濃鐘林曄他們無法下潛了才把一槍和一個電腦的重量去掉。——另外一把槍和一個電腦還在他身上掛著!>_<段黎擡頭看安治:“團長,你是讓他去當勞力的嗎?”功能基本等同於毛驢。

安團長的臉也有點白,不過,短短幾分鐘的休息已經夠他恢覆精神了,慢慢坐直,回答:“我到了146米的地方。我肩上還有傷。”

段黎憮然,低頭繼續看半死不活的羅巡。——傷口在水壓下是極易崩裂,估計安治身上要是沒有傷的話他的確能去沖擊世界潛水深度記錄。

同情羅巡:“所以你只能到162米的地方去了!”原來是跟精英比壓力太大啊!

羅巡哀傷地點頭。

劉靜也看著羅巡:“下面的東西都看清楚了?”安治帶羅巡去,當驢子是一方面,羅巡的視力太好肯定也是主要原因。

“看清楚了。”看的太清楚了。

“除了鋼筋鐵骨和長4海裏外,還看到什麽了?”劉靜問羅巡,可是眼睛看的是安治。

羅巡很幹脆:“你直接問團長吧。”

劉靜看著安治不語。

“我下去前就告訴你們,有時候不知道不是什麽壞事。”

劉靜皺眉,段黎給他使眼色。劉靜會意,看鐘林曄。——安治不說,其他人可以偷偷摸摸地說,背著安治就行:)

沒想到鐘林曄直接搖搖頭:“抱歉。”別的可以告訴劉靜,這個不行。

劉靜楞住。

段黎暗下黑手,掐羅巡的胳膊。

羅巡的話和鐘林曄一模一樣:“抱歉。”這個真的不能說,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果不是必要,安治連他們四個都不會帶下去。

“可是……”

“團長……”

兩個不死心的人還想再問。

安治沒有開口,程濃冷冰冰的目光已經掃過來,“十不準條例第二條,不該問的不問。”

段黎頓時偃旗息鼓,劉靜也只剩幹瞪眼的份兒。程濃把中國人民解放軍保密條例都搬出來了,他們還問什麽問。

羅巡還在抽抽搭搭:“162米啊,162米。我現在連毛孔都在疼。”

段黎嘟囔:“我以為我們是一個團隊呢,咱們之間就不要搞小秘密小團體了嘛,對團結很不利。”

羅巡悲哀的不理他。段黎一點都不關心他!—_—。

劉靜不在繼續追問,拖過一個睡袋,告訴鐘林曄:“離天亮還有一個小時,你休息一下。”他不會潛水也知道下潛到海面100米以下需要消耗極大體力,一天一夜不休息體力再好也扛不住。

鐘林曄答應。

安治吩咐:“鐘林曄,先通知老莊一下。”莊書禮還在警戒呢。

“知道。”

安治看看表,四點多,再掃一圈自己那幾個東倒西歪臉色不佳睡眠不足的兵:“明天早晨8點起床,整理搜集的資料。”

“是。”除了段黎和劉靜,所有人回答。

安治不用睡袋,直接躺下。

程濃在一邊躺下。

段黎很郁悶,團長根本是無視他!

“冰冰。”

冰冰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呢。看見他們都躺下了,默默歪倒身子。壓根沒註意到段黎。

段黎@_@!拎過備用燈,鉆進自己的睡袋,一扭頭看見羅巡正在一邊睜著大大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他。懶的起來,直接拉開睡袋,“要不你跟我擠擠?”其實直接睡睡袋和直接躺在帳篷布上差別不大,但丁夜晚的氣溫不低。

不過顯然羅巡不這麽想,別看他渾身沒勁兒,就地兩個懶驢打滾還是可以的,直接滾進段黎的睡袋,完全忽略鐘林曄的羨慕劉靜的視線和安治略微擡眼看他們的眼光。

關燈。

在到達也門但丁的第一個黎明,“悲愴”小組的主要任務:睡覺。

但丁大學門前,段黎垂頭耷拉腦袋地下車,雙目紅腫無神,眼圈發黑發暗,臉色青白腳步虛浮,病弱氣質展現無疑,比昨日更上一層樓。

薩拉勒十分不放心,擠在安治身邊低聲詢問:“安先生,我看章教授的情況非常不好,您確定他要繼續講學嗎?”而不是直接進醫院?

安治搖頭,舉目看但丁大學的校門:“不必了,既然都到了就讓我們完成這次講學。”用征詢的眼光看著薩拉勒,“不過貴國的首都我們大概不能去了,我們想盡快到沙特阿拉伯。您知道,我們的行程已經滯後了。”

你們當然滯後了。拉克沙島那幾天就不說了,你們在阿曼多呆了一天一夜,進入也門後又堅持不坐飛機開車到但丁,現在開始要趕路了,若非國內局勢緊張已無心也無力顧這些中國人了,薩拉勒真的很想跟這位安治團長談一下時間這一概念!——比如今天早晨說好十點去接他們的,到了海邊的山巖上的時候,其他人還好,該團最著名的兩個教授還在睡大覺!(段黎和劉靜:我們是冤枉的,絕密會議不能參加,安團長強迫我們睡覺!)這會兒到但丁大學門口都過了午飯時間了,再講學還得折騰到半夜。——還好,本來就不想讓他們講學,走個過場快點把他們送才是真的。

趕緊確認:“各位真的不去薩那了?”

安治不以為意,禮貌地道:“是的。”

“那麽各位請吧。”薩拉勒帶領格萊帕梅十來個人,引導著這個八人訪問團往裏走。偶然互相寒暄、自我介紹幾句。

隊伍的陣形還是很和諧,二三三,仨教授依舊是走在中間的人物,旁邊倒是有不少人陪同,不過既然人家現在的主要目的是想讓他們盡快離開,也就沒什麽人表現出強烈想要接近他們的意圖了。

“我還是覺得不對。”段黎走在寧靜的校園大路上,再次發表不符合自己此刻身體情況的感想。

羅巡給了他一肘子,可惜已經來不及了,安團長已經回頭:“章教授,難受的很厲害嗎?”

段黎翻了翻白眼,氣弱聲虛地回答:“是的,團長。”

“能堅持一下嗎?”

“可以,團長。”

安治滿意地回頭,繼續和賊拉熱先生討論章明遠教授的身體狀況:(然後走在後面的何冰和莊書禮就看見段黎把兩只手搭在了身邊兩個人的手腕上,姿勢活像慈禧太後扶著李蓮英崔玉貴走路似的。

段黎的手指在動:這裏是學校吧,為什麽路上連個人都沒有?

劉靜雙手扶住他:既然是學校當然是上課呢。

段黎斜視他一眼:劉靜,可別說你沒上過大學!就算是放假,大學任何時間都不可能路上沒有人。

劉靜環視周圍環境,的確,安靜的有點過分,不但沒有其他行人,連經過的車都沒有,——他們的車也沒有被允許進入校園。

走在後面的三個都清楚的看見他們的手指打擊頻率,開始提高警惕。

鐘林曄把手從後面搭到劉靜肩上,快速拍了幾下:團長應該已經註意到了吧。

莊書禮自言自語一樣:“我什麽感覺都沒有。”沒有殺氣。

羅巡突然用英語和身邊的也門人交談:“聽說但丁大學的校長就是貴國的教育部長?”

旁邊的格萊帕梅學者一楞,不知中國人突如其來的問題是什麽意思,謹慎地回答:“是的。”

還在和安治談話的薩拉勒立刻回頭:“羅教授,但丁大學的校長歷來由我國的教育部長兼任,但是學校的具體事務是由三位副校長來管理的,因為這次我們的講學行程還要在和校方確定,所以副校長佩亞先生已經在等候各位了。”

羅巡接著問:“這位佩亞副校長是負責學術教育的嗎?”

薩拉勒一下子梗住。

最先被羅巡問話的人尷尬地笑道:“羅教授對我校很有了解嘛。”

“是的。”羅巡毫不謙虛:“貴校的三位副校長分別負責學術、管理、和政治工作。我們是學術訪問團,所以我想接待我們的副校長應該是負責學術工作的吧。”合情合理。

薩拉勒的回答非常不合情理:“佩亞副校長是負責政治工作的。”

這下連安治都感興趣了,“那副校長先生會如何安排我們的講學呢?”

賊拉熱立刻推的一幹二凈,“這個就要等到各位和佩亞先生見面後商量了,我們只是協助。”

安治笑笑,沒有提醒他,真正發出邀請讓他們來講學的是格萊帕梅而不是但丁大學。

劉靜在後面冷哼,說出大家的心聲:“這個副校長的架子很大啊。”這麽大個校園,讓他們十幾二十個人走到他辦公室裏去見他,其中還包括身體極度虛弱的國際著名核物理學家!

羅巡安慰同志們:“不要這樣講,人家副校長的級別可是相當於副教育部長的。”

鐘林曄在後面插話:“我還是覺得他有失禮儀。”怎麽說他們也是遠道而來的客人。

章明遠教授不能說話,連用力點頭都不行,只能用力點手指以表示自己十萬分的讚同。

劉靜看看自己快青了手腕,警告的瞪他一眼。段黎於是繼續消停,享受太後級別的待遇。——劉靜相信,也只有段黎這個臉皮太厚才能在中東這種崇尚力量的國家,泰然自若地讓兩個人扶著走在人群當中。換成他們哪一個都不行,太丟人。——羅巡倒是可以培養培養,可是他那個人高馬大孔武有力的樣子裝病有難度吧?要不裝瘋?

徑直胡思亂想,就聽著裝瘋那個又有問題了:“佩亞先生的辦公室還有多久能到?”繞過了一進門看到的主大樓,又走了有十幾分鐘了。

旁邊的這位抱歉地道,指著右邊數十米外:“馬上就到了,這邊第三幢就是政治大樓。”

大家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還沒數到第三幢樓,就聽到一聲爆炸的巨響,第三幢大樓第三層的第三個窗戶裏冒出了黑煙@_@。

一層樓的窗戶都被震碎了,稀裏嘩啦地往下砸。三個反映很快,一人一個把仨學者拉到了三個人形成的包圍圈。安治和程濃不動聲色地站在了左右。——當然,被擠在最當中的毫無疑問是段黎!

也門人的反映也都不慢,立馬棄客人們於不顧。

“又來了又來了……”

“炸彈!炸彈!”

“恐怖分子……”

四散躲避。

賊拉熱還算有點理智,跑了幾步,想起他們來了,回身來拉安治他們:“快躲,快躲。”

安治沒動,其他人當然也不動。

“請問,是實驗室爆炸嗎?”

多好的臺階,羅巡都佩服安治睜著眼睛說胡話的本事了。不過,爆炸的威力好像不大。

賊拉熱定定神,沒有再次爆炸的聲音,顫顫巍巍地回答:“是的。”

羅巡忍不住笑道:“經常發生?”

“……是的。”

安治瞪他一眼,羅巡立馬比段黎都要安靜,連呼吸都不出聲了。

就在這時那幢樓裏跑出幾個人來,一邊跑其中一個還一邊喊:“還有沒有其他人了?”

另一個人逃命都不忘拍馬屁:“幸好校長先生和您英明,都疏散了,沒有其他人。”

“那就好。那就……”從裏面從出來的人總算看見不遠處站著的蹲著的趴著的蜷在一邊的二十多人了,驚訝這看著他們,都忘了繼續跑了。

賊拉熱沒拉走安治,倒被安治給拉住。

安治看著對面的那幾個人,指著為首的問賊拉熱:“這位就是佩亞副校長先生?”

“是吧。”薩拉勒其實很不想承認,因為太丟人,副校長先生被煙熏像黑炭!沖著黑炭頭喊:“校長先生,中國來的客人到了。

副校長先生終於回過神了,怨恨地看著這邊的幾個中國人,——他今天待在辦公室裏查差點被烤熟就是為了等著幾個!

跑過來,還沒等開口,轟——,又是一陣巨響,四樓也炸開了。

“快跑,快跑!”副校長先生當機立斷一馬當先向校外跑。

安治終於肯動了,於是其他人都跟著跑,不過他們是學者訪問團,體力一般,所以跑在了人群的中間,而且把章明遠夾在中間當包子餡的隊形堅固異常,怎麽跑都跑不散。

這會兒是沒人註意章明遠了,段黎同志終於可以暢所欲言:“靠,就是出趟國嘛,為什麽連恐怖襲擊都能遇到!”最要命的是他們今天據說是來走過場的,就不要再搞這麽隆重的歡迎儀式了。

“閉嘴,”何冰在後面跟著,不忘抽空踹他一腳,“你是病人,別跑那麽快!”都踩了前面老莊兩腳了。

你才病人呢。不過很明顯,在也門人眼中,他們這個訪問團最像病人的肯定是安治團長!

安團長一邊跑一邊在向副校長先生提問:“請問您準備怎麽安排我們今天的講學行程?”

副校長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看安治的眼神像看神經病,“先生,……我想……我們應該先到安全的地方,再討論這個問題!”

安治指著前方:“我們馬上就要跑出去了。”都出了學校了還講什麽學?當然,對此其實他和他的組員都沒有意見,只要也門方面不覺得這個過場走的太簡單了,他們完全可以出了但丁大學的門就直奔沙特阿拉伯。

“出去再說!出去!”副校長佩亞先生和薩拉勒異口同聲。

離大門只有十幾米了,他們停著的幾輛車都在那裏。

安治突兀地挺了下來,“立定。”跟在他身邊身後的六個在他停下的同時就都站住了,——老大,您當我們是在訓練跑步呢?:(段黎和劉靜因為控制不足差點剎不住,莊書禮跟羅巡合作無間,何冰跟鐘林曄一拍即合,一起把這兩個給拽住。——應安治命令立刻停下的是莊書禮,毫無慣性沒有疑遲,人才!

也門人都在奇怪,賊拉熱再次拽他們,“快跑!”

後面的遠處再次傳來一聲爆炸。

安治用英語大喊:“stop!”包括賊拉熱還有佩亞幾個人或疑遲或不滿或憤怒地慢下來或停下來,另外幾個根本沒註意他們,跑在前面的人一溜煙都快到大門了。

莊書禮發現了,立刻看安治:“團長,外面……”

安治截斷他:“我們盡到告知義務了。”他的那聲警告絕對做到了蓋過爆炸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到了、。

“可是……”莊書禮下一句話還沒出口,最先跑到外面的人已經有三個上了車了,還有四五個人在周圍。

“都趴下!”安治突然大喊。沒有用英語,自己人要緊。十幾米的距離,最多被氣浪打到,如果被什麽爆炸碎片砸到的話那就是這個人倒黴!用中國人的話說就是該著,阿彌陀佛。

八個中國人都趴下了,轟隆隆,門口的幾輛車子炸了。

他們周圍沒趕上送死的也都嚇趴下了。

爆炸的威力是裏面那幾聲的十幾倍!

何冰灰頭土臉地趴在地上,“他媽的也門人只顧腦袋不管屁股的嗎?”總算明白這個號稱也門最大的學校裏為什麽沒人沒車了,人家那是為了安全需要,疏散了人群也限制了閑雜車輛的進入,所以裏面的爆炸威力都很小,問題是他們怎麽只顧裏面,不顧門外啊!

劉靜看著遠處的火光:“顯然,恐怖分子比他們聰明。”裏面沒法下手就在外面下手。

鐘林曄永遠那麽好學,把目光從倒在火光和血泊中的人身上移開:“團長,你怎麽知道?”

安治也註視著前面:“車下面有東西,也門人的車。”

“看出來了。”段黎的眼神都看出來了:“他們的車是被炸翻的,咱們的路虎是被氣浪掀翻的。”

莊書禮很不忍心地提問:“有什麽區別?”他們的路虎怎麽看都是報廢了。

“樣子好看一點?”至少人家的車子都快炸沒了,路虎兄虎倒架子不倒,雖然車門車頂都飛了,車玻璃也全碎了,車輪子也全爆了,但是車架子還是留下了,而且油箱都沒漏,既沒炸又沒燒,抗打擊性能可見一斑。

羅巡表揚莊書禮:“老莊,車停的不錯,裏面的東西拖出來大概還能用。”莊書禮停車停出了氣節,和也門人的車保持了一段相當純潔的距離,所以車子雖然沒能幸免於難,但是裏面的東西相當一部分幸存了。——東西是他們的,車子是阿曼大使的:)

劉靜的溫度比程濃還低:“我覺得你應該表揚一下恐怖分子!”很有國際主義精神,襲擊的目標非常明確,炸彈只仍在也門車的下面,準確的表達了人家不想造成國際影響的決心。

前面是火光,還有受傷者的呻吟。

幸運者們都趴在地上發抖,沒有人敢上前。校門外面的遠處也有人群,同樣沒人敢靠近。

安治看了一會兒,向程濃打了個手勢。

程濃站起來,彎著腰慢慢向火光的方向移動。

“團長,我也去。”何冰要求。

“沒必要。”安治否決。

程濃靠近燃燒爆炸的車子,迅速檢查,快速察看附近的情況。幾分鐘後,確定不會發生二次爆炸,向後面的人揮揮手。

何冰不等安治命令,跳起來就沖了過去,和程濃一起從路虎上搶救東西。——這裏也有爆炸物呢,真的有人向這輛車下扔炸彈,爆炸的威力肯定不止現在這樣,但丁大學的大門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數!

遠處傳來了警報鳴笛聲,剩餘的十多人終於都站了起來。

也門的幸存者們驚恐地看著前方,依舊不敢靠近。

安治也沒有移動,同時阻止想上前的莊書禮鐘林曄。——如果不是何冰第一個沖出去的話,他本來會讓莊書禮過去的。——另外仨互相扶持的沒人性的玩意兒沒有要沖過去的欲望。

安治踱步到佩亞副校長身邊,看著驚慌失色的職位相當於一國副部長的人,問出一句這話比羅巡的烏鴉嘴還要找抽的話:“請問,現在,貴校打算怎麽安排我們的行程。”

跟在他後面的中國人都眼觀鼻鼻觀心。——現在。

不止副校長先生,其餘也門人的嘴角都在抽搐。——如果剛才人們對安治還有一絲感激之心的話,安團長一句話就成功的讓他們忘記他的救命之恩。

副校長佩亞先生扭曲著臉回答:“我們立刻安排各位離開!”

下午,五點半,李政委在紅心團團長辦公室裏做牛做馬。

辦公室裏的電視開著,放的節目是每晚準點的“奇聞大搜索”,除了上戰場,李子政委從來沒有錯過任何一期該節目。——每當知道天下還有那麽多奇人奇事囧人囧事,全世界還有那麽多人能幹出比段黎還要無聊無恥無法無天的事,李政委的心情就會好不少。

同一時間,在8384團長辦公室裏思念戀人的代理團長鐘林曄營長也在無聊的一個臺一個臺地調節目。——劉靜去帝都一個月了,還沒有回來,不會是被段黎給拐跑了兩個人私奔了吧。——鐘少校習慣性地按著遙控器,認真的思考追到帝都還不會被當作逃兵的可能性。

下一瞬間,電視裏的一條報道吸引了鐘同學的註意,看了十五秒後,鐘少校當機立斷拎起內線電話,一個電話直接過去。真不錯,竟然有人接,這位這個月幾乎天天都到隔壁團去報到辦公的,如果沒人接下一個電話鐘林曄肯定就直撥隔壁團團長辦公室了。

“鐘林曄?”來電顯示是團長辦公室的內線。

“羅巡!”代理團長的聲音很嚴肅,“開電視,魔都衛視!馬上。”

羅巡不明所以,一邊開電視一邊問,“什麽事啊這麽認真?”一般鐘同學只有面對劉靜還有數據時才會如此嚴肅認真,平時該同志的吊兒郎當渾水摸魚絕對不比他和段黎差,更讓人嫉妒的是該人還一貫善於偽裝,給不明真相的群眾造成其人十分單純可愛的假象:(“你看了就知道了。”

羅巡看。

“看明白了嗎?”

看明白了,比鐘同學還明白,不到十秒鐘他就明白了。

沈默。

這條報道都完了,鐘同學還在耐心的等待回答,——一般看熱鬧這種事是絕對不能心急的。

羅巡終於開口:“鐘林曄,你說,這算不算是情敵?”

“算,當然算。”不算我爭分奪秒地打給你幹嘛!

“鐘同學,”羅巡也難得嚴肅了,“我們一起去趟北京吧。”

“好!”

耶!既能離開8384又不會被當作逃兵給軍法處置的問題解決了。

另一個同一時間,在艦食堂用餐的何副艦長一邊吃飯一邊和大家閑話一邊看食堂裏掛著的大電視,——艦上的氛圍挺好,晚上吃飯的時間大家比較隨便,可以邊吃邊說邊看看電視,即將調離的何副艦長本來就不喜歡去小食堂,現在更是爭分奪秒地和大家在一起。大家也知道副艦就要走了,近來情緒很低落,也想方設法讓他高興,把頻道調到最八卦的節目,一邊看一邊拿這些新鮮事兒跟何冰逗悶子。

何副艦長的心情其實已經不像剛知道消息那幾天那麽沮喪了,這些天兄弟們為他所做的讓他挺感動,這會兒正興致勃勃地看著電視裏報道的奇聞怪錄,討論的聲音不比別人小。

“靠,天底下還有這麽胖的貓?!那還是貓嗎,根本就是豬啊!”何副艦長還在想著剛才報道的那只貓,“我要是養貓的話……”何冰突然說不下去了,眼睛直楞楞地瞪著電視,對著這條報道發楞。

“副艦,你要是養貓的話怎麽養啊?”邊上的兵催他說下去。

“別是直接養死吧。”坐在對面的宣傳幹事張愛林同志一邊取笑一邊順著發直的視線回頭,看見電視裏一深眸褐眼棕色頭發膚色較深的外國美女正在對著鏡頭哭訴,嘰裏呱啦的一串洋文,下面是一行滾動的中文翻譯。小張沒細看,立刻回頭取笑何冰:“副艦,看見美女動不了了?你可當心啊,別被艦長看見。”被艦長看見就等於被艦長千金看見,“你可還在咱們艦隊呢,想看美女去國防部看,怎麽看都沒人管,別說電視上,那裏真人都一個賽一個的美。”近來為了打消何副艦對國防部的恐懼和不安,大家都見縫插針地對該部進行全方位無根據無組織無紀律的讚美和誇張。

何冰對此毫無反映,直到兩分鐘後這條報道結束下一個奇人逸聞登場才回過神,拉過邊上也在看的人詢問:“我沒聽錯吧,那個女的說她是阿聯酋的公主?”

副艦,我們的英語聽力沒您好:(。“沒聽錯,是這麽說的。下面的字幕寫了。”

“哦。”何副艦長默默地放下碗,從軍以來第一次碗裏的飯沒吃完就站起來了。往外走。

小張擔心:“副艦,你幹什麽去?”剛才還好好的,怎麽一下子又犯神經了?壓力太大?

“找個地方,去笑一笑。”副艦長同志如是回答。

全食堂百十號人就這麽看著他步履不穩地走出去,消失在食堂門口。

“何冰!”小張急了,何冰別是又想不開。站起來剛想追,外面就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地泣鬼神地爆笑聲,嚇的食堂裏好幾位把手裏的筷子都扔了。

“何冰……”張愛林同志僵在原地。

“張幹事,……”一邊的兵小聲詢問:“副艦他……瘋了?……”

李政委關掉電視。

段黎十年前跟著安治到中東出任務他知道,雖然具體的任務保密,但是段大嘴巴還是挑選了很多當年的光榮事跡向李子同志炫耀,例如在撒哈拉沙漠打沙漠戰(那是非洲不是你去的中東!),例如游印度洋橫穿蘇伊士運河(這兩個地方挨的上嗎?),例如被美麗的吉普賽公主愛上……,——當時李子同志就問了,為什麽在中東不是被阿拉伯公主愛上他而是吉普賽的公主:(。當時段黎是一口咬定在阿拉伯是有吉普賽公主的。

抱歉段黎,當年我拿你的話當一千零一夜的續集聽了,原來你沒有說謊。

拿起電話,按鈕,按錯了好幾個數字後,才把11位數都湊齊了。

那邊接的很快,“餵,李子,找我幹嘛?想我了。”段大團長的聲音百年如一日的猥瑣。

“段黎!”李政委深吸一口氣,“你剛才看電視了嗎?上海衛視!”

“啊?”段黎一楞。

劉靜在一旁問:“李子找你?有什麽要緊事?”紅星團和8384唇齒相依,一邊有事,另一邊也一定有事。當然,雖然都有事,但是兩個團的事一半情況是反比的。

“他問我看沒看電視!”回答電話那邊:“李子,你累糊塗了,打長途問我看沒看電視?”他現在忙的很,哪兒有空看電視,想偷一會兒懶都不行,旁邊有一監工。

“段黎,你站穩了,我告訴你一件事!”李政委鄭重其事地提醒。

“什麽事?2010提前到來了還是安治識破劉靜的陰謀了?”從電視裏知道的事能是什麽正經事?同事十幾年,李政委看的都是什麽欄目段黎心裏是有數的。

“剛才,有一位自稱是阿聯酋某酋長國的公主,在英國召開新聞發布會,尋求政治避難,表示誓死不會回國接受政治婚姻。”

段黎莫名其妙:“李子,你忘吃藥了?”

“你聽我說完。”

“你說。說完去吃藥。”

我說完該吃藥的不定是誰呢。“這位公主還表示,她有一位未婚夫,中國人,具體姓名沒說,就說十年前和她訂下的婚約,下一步她打算到中國千裏尋夫。……段黎,你在聽嗎?”

“我,……在、聽。”我可不可以什麽都不聽?

“她還出示了一張未婚夫的照片。照片挺小,還泛黃,但是清晰度還是很高的。裏面的人是誰不用我說了吧……”

“哐當!”

“餵,段黎,段黎,你在聽嗎?”

“李子,把你剛才的話重覆一遍。”

“劉團長?……劉團長,我們團長怎麽了!段黎他怎麽了?”

“他沒事!”

“呼——!”李政委松口氣。

“就是暈倒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