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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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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煙花

巨大的英式庭院裏彌漫著硝火味道,耳邊充盈著煙花爆竹劈哩啪啦的聲響,——哈依馬角酋長國歡迎章明遠教授訪問團的煙火典禮正式開始。

多數人都站在城堡大門前,觀看庭院中央的煙火表演。

安團長與拉世德先生邊寒暄邊一起觀看煙火,以361度全方位阻截了拉世德先生靠近章明遠教授的企圖。白胖子先生拖著笨重的身體左突右進出了一身汗後,發現自己始終在一米見方的地盤上移動,尷尬立定,專心觀看煙火,一邊看一邊趁安治擡頭的瞬間跟瓦希德殿下使眼色。

可惜瓦希德殿下也沒有閑著,何冰正以對學術前所未有的熱情和人家王室要員討論哈依馬角的地方風俗,已經從女性地位談到了兒童權益。——很明顯,何講師哈依馬角此行目的是要在最短的時間內促成該酋長國建立第一部《婦女兒童保護法》!

瓦希德夫人和巴拉卡公主默默站在一邊。男人們討論事情時,女人們沒有權力插嘴搭話:(段黎在離的挺遠的地方,靠著根柱子。由於章明遠教授身體不適,大家在各自房中用晚餐後,瓦希德殿下親自邀請各位學者到庭院裏看煙火,訪問團成員愉快接受邀請,羅巡教授第一時間把章明遠教授拎到這根羅馬柱前站好,此後章教授就沒動過窩兒,段黎懷疑羅教授是要讓他跟柱子比定力。前面站著背對著他的莊書禮,右邊杵著程濃,左面依偎著羅巡,——除非段黎同志能順桿爬,否則不管想去哪裏都必須經過至少一個人的同意。

瞄一眼遠處的煙花,段黎讚嘆:“我老丈人太客氣了,用如此隆重的煙火儀式歡迎咱們。”

莊書禮的肩膀抖了抖,“我們家鄰居孩子放的煙火都比你老丈人家的隆重。”

羅巡糾正他:“老莊,你們鄰居孩子肯定不是過年過節時候放的。”

莊書禮點頭:“過年過節比這隆重十倍。”@_@段黎替自己老丈人說話:“你們不能這麽膚淺,不能因為人家煙火的花兒沒有咱們家盤子大就鄙視人家,你們要看清本質!”

程濃冷冷地問:“例如?”

段黎慷慨陳詞:“例如他們出動了一個四十個人的放煙火小分隊!你們想想咱們天安門國慶十幾個燃放點才三十人不到!而且你看人家的體力,雖然每個禮花只能閃三十秒鐘,但是人家貴在堅持!放完一個馬上蹲下去拿第二個,——這會兒每人至少已經做了五十個下蹲運動了吧。所以我們不要看他們的煙花大不大亮不亮好看不好看……”

羅巡打斷他:“不看煙花好看不好看我們看什麽?!”阿拉伯夜景?

“看他們的規模、規模!”

“規模很大,肯定可以跟那次你把單位門口變壓器接口接錯一條街電線短路幾十個路燈一起打火花的盛況一比高下。”

◎_◎

莊書禮回頭,關切地問程濃:“你怎麽樣?”

程濃淡定回答:“沒事,謝謝。”

“那就好。”莊書禮回頭。

=_=…,都是革命同志,差距就是這樣大,有的人和人之間就充滿階級感情,有的人和人中間就充滿階級鬥爭!

段黎換個話題:“雖然這支放煙花小分隊很勤勞,但是,我認為我親愛的學弟劉靜和他親愛的學生鐘林曄比他們更勤勞。”

——遠處幽暗的角落,劉靜和鐘林曄正來來回回奔走,兩人都穿個白大褂帶著口罩,每人拿個稱,在驗貨、稱重、分裝、打包,表情跟菜場裏賣豬肉的極為神似。

吉瓦同學在打下手,大概正在切豬肉。

羅巡伸著脖子觀望了一會兒,表情沈重:“章教授,我個人建議,一看見劉副教授拿起刀,您就往後退。”以免他剁了你。

段黎摸摸身後寬足有一米的柱子,發揮不八卦毋寧死的精神:“退到柱子後面?那我就什麽都看不到了。”

羅巡雙手合十:“相信我,這就是我讓你站在這裏的目的。”

遠處劉靜滿意地看著自己打包的成果,——幾十個大大小小的竹筒、木筒、紙筒,小的直徑不到十厘米,大的足有一尺!

吉瓦的黑臉已經黑成了鍋底,結結巴巴地道:“真的、真的、可以?”

鐘林曄安慰他:“當然可以,你看,我們一提議,瓦希德殿下和拉世德先生不就同意了嗎,還立即給我們送來了東西。”

吉瓦掙紮了一下,說實話:“那是因為他們什麽都不懂!”

鐘林曄抗議:“他們不懂,難道我的老師也不懂嗎?雖然他主攻天體物理,但是在這方面的學術造詣絕對不亞於章教授。”

吉瓦同學很冤枉:“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

“沒有但是!”劉教授很有氣魄,指著黑暗的角落,“已經做好了。”鐘林曄已經完成了最後工序:給每個筒插上引線,劉教授的作品插著草標待價而沽了。

吉瓦的臉又黑了三層,連眼白都黑了。在堅守工作崗位和遠離危險人群的境地中做激烈的思想鬥爭,勇敢地深吸一口氣,“還需要我做什麽嗎?”

劉靜欣然:“當然,你知道我們都是科研人員,制造的成品不歸我們使用,所以,”遞了根劈柴過去,“你來點火。”

吉瓦身形晃了晃。

劉靜頗具人性地提醒:“吉瓦,你可以考慮帶個棉手套穿件厚點的衣服再來點火,有條件的話最好再加個面罩。”為了讓阿拉伯人民認識什麽是中國四大發明,吉瓦同學你就犧牲一下吧。

拉起鐘林曄往安治那邊跑,鉆到領導身後不出來了。

安治抱歉地看看拉世德。拉世德驚訝地看著在安治身後就露個腦袋的劉靜,“劉教授,您這麽快就完成了?”

劉靜謙虛地回答:“比起瓦希德殿下提供原料的速度,不算快。”從第一個煙火亮起,他提出要求開出清單到原料送到,有半個小時嗎?這裏一公裏內沒有個兵工廠也一定有個煙花爆竹制造廠!——哈依馬角的有錢人好勇敢,無證危險品制造窩點都辦到富人區裏了。

估計是個人到了哈依馬角這塊神奇的土地都能變勇敢,鐘林曄拉拉劉靜的衣角嘀咕:“吉瓦太大無畏了。”

遠處吉瓦同學正左手捏一個最小的紙筒右手持一把明晃晃的火炬,英勇地點燃了手中的純手工制madeinchina迷你小煙花的引線。

咚——!小煙花以時速每小時80公裏的速度飛上了天!

鐺——!一秒鐘後在半空中炸開!

刷——!一道閃電一樣的白熾光在大家眼前一閃而過。

咕咚!——吉瓦同學倒在了地上

全體外國人以45度純潔角仰望上帝。

……

煙花小分隊震驚地都忘了本職工作了,當然也可能是不好意思再工作。——四十個一起放也沒人家一個亮,太丟人了!

鐘林曄對吉瓦的遭遇深表同情!——竟然用手拿著放!點燃了還不知道跑?“二踢腳”的威力中國人都知道。

“所以說嘛,你們不應該看到人家小就覺得人家沒用,。”劉靜教授搖頭晃腦,告訴拉世德:“吉瓦的手沒有炸傷也肯定灼傷了。”不關他的事,他已經盡到告知義務了。

“啊?”拉世德嚇一跳,趕緊救死扶傷。

吉瓦同學簡單包紮了一下,黯然退到白胖子先生身邊,幾個穿著全套消防服的人接替了他的工作,繼續放煙火。

大的像火藥桶的那個被點燃,瞬間天空一片璀璨,一朵明艷的巨大花朵,四周還爆開一朵一朵的小花,大花將燃盡時再次爆成一朵朵小花。剛才還嚇得躲到母親身後的小公主看得出神。

段黎也在看,要不是羅巡拉住他他能爬到莊書禮的肩膀上去看個清楚,“劉靜竟然會做煙花?”在如此短時間材料有限的條件下手工完成如此覆雜華麗的煙花!

羅巡拉著他往後稍,“請千萬不要被眼前的美色迷惑。”順帶囑咐莊書禮和程濃:“你們要小心!”

小心什麽?

莊書禮還沒來得及問,下一個美麗煙花已經騰空升起,一個完美的掃帚形狀在空中浮現,五秒鐘後,這把掃帚拖著大尾巴以流星雨的姿態垂直落地,奔著四十人小分隊就去了,堆在地上的哈依馬角制煙花爆竹一瞬間被火星點燃,天地間頓時一片歡騰,“劈哩啪啦……”

“哎呦媽呀……”

“真主!”

“救命——!”

“啊啊啊啊啊啊啊!”

亂成一片。

安治不露聲色地轉過身,不參與別國的內政。

劉靜在掐鐘林曄,以免鐘同學當場笑場。

院中央一群人在群魔亂舞。

安治推了拉世德一下,白胖子從震驚中清醒,顫抖著龐大的身軀振臂高呼:“helpme!helpme!”聲音之尖銳之有穿透力絕對蓋過全場。叫了兩聲覺得不對,他們離著火現場很有一段安全距離,於是再次高呼:“救火啊救火啊救火啊救火啊……”:(角落裏兼職放火的消防員終於有了用武之地,沖到花圃接上水管擰到最大就往院中央灑水段黎捂著臉不忍心看,“太慘了!”這些煙火天上的地下的加起來火藥也不多,大家不過是一時受驚嚇而已,幾十個人大喊大叫連蹦帶跳都塊把火踩滅了,突然一陣高壓水槍……

“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

“真主!”

“哎呦媽呀……”

“稀哩嘩啦……”

亂上加亂!

莊書禮眼前昨日再現,嚴肅地批評:“阿聯酋這個國家太沒有防水防火的意識了。”在迪拜是這樣,在哈依馬角還是這樣,cos水深火熱?!

程濃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

羅巡則深感欣慰,——出國行程還沒過六分之一,莊書禮都開始講冷笑話了!“是有點慘,不過我們應該慶幸,要知道劉靜同志特制的煙花一向是采取無差別攻擊模式的。”

段黎咋舌,終於肯乖乖縮到柱子後面去了。看不到好,我看不到人家,人家也看不到我,世界都清靜了。

程濃莊書禮對望一眼,默契地也站後面去了。

那邊劉靜終於想起該跟對方打個招呼,於是居高臨下地向叫岔氣地拉世德先生致以最真摯的歉意:“抱歉,火藥用量計算誤差,本來應該在半空中就熄滅的。”

吉瓦同學抖著掉了一層皮的爪子,“劉教授,這個真的不是用量問題,是角度問題。”

“哦?是嗎?”劉靜思考,“吉瓦同學,我覺得你很有天份,我們可以一起探討一下這個問題。”

吉瓦後嚇一跳,恭敬道:“教授,我就是猜測,您才是權威。”

劉靜點頭。

安治也很歉疚,“拉世德先生,我們會賠償的。”

“不用不用不用。”拉世德先生雖然驚魂未定卻一如既往的大方:“哈依馬角之行全程費用本身就是由我國負擔,而且沒有什麽人員物品損失,”抻著脖子往院中央看看,煙火小分隊一半一臉煙灰一半一身雨水,咽口唾沫:“安先生不用放在心上。”

“這樣啊,謝謝。”安治從善如流。

是誰說的中國人說話都喜歡客氣?我跟他客氣他不是應該更客氣?這不是順桿爬嘛?!——拉世德先生開始計算四十人的灼傷淋濕費和精神損失費!

鐘林曄跟只小白兔似的,乖巧地拉劉靜袖子,“老師,我們做了很多,還放嗎?”

劉靜期待地看安治。

安治看拉世德,——怎麽說也是人家給他們辦煙火歡迎儀式,雖然他們提議自己做幾個助興,但現在歡迎的都被澆滅了,助興的能不能轉正還要看主人的意思。——他們是懂禮儀的。

拉世德很為難,劉靜制作的煙花威力太大,趕上常規武器了,第一個把吉瓦直接炸退了場,第二個成功降低了所有人的警惕性,第三個一上來就把一群人給秒了,再放幾個,這個城堡都危險。拉世德很不男人,顫顫巍巍地跟他們商量:“今天晚了,要不……”

瓦希德殿下很男人,在一邊喊:“拉世德先生,繼續放吧,我的巴拉卡想看!”

大家一起轉頭,沒看見王室一家,連跟他們在一起的何冰都沒看見。——一排阿拉伯護衛、仆役嚴嚴實實地把主人護在了身後。

人墻後瓦希德把妻子和女兒護在懷裏,一家三口躲在何冰背後。

要說何冰同志絕對是個個人英雄主義者,火光一起人家一家三口就在他身後了,護衛仆役沒沖上來之前就是他以一種一夫當關的氣勢讓縮在他身後的王室一家不至於太害怕而失了體統。

確定安全後,小公主睜著亮晶晶的大眼睛告訴何冰:“中國的煙花好漂亮。”

何冰指著那黑暗的角落告訴小孩:“那幾個更漂亮。”

小公主期盼地抓緊父親的衣服。

瓦希德殿下看看女兒期盼的眼神,再看看何冰氣吞山河的眼神,不知道是傷感於女兒就要出嫁還是屈服於惡勢力威脅,聽到拉世德提議結束時,站了出來,“繼續放吧,巴拉卡想看!”

母親把女兒抱了起來。

何冰對小公主微笑。——你老子終於知道自己才是這裏的主人了。從來到這裏起,白胖子就以主人身份安排這個指揮那個,何冰好幾次都想打抱不平。靠,反客為主老子比他熟練。

不能明白違背主人意思的白胖子同志在抽搐。

吉瓦用中國話哀鳴:“癲瞎會厚灰的。”

三個中國人對此觀點持讚同意見。

煙火典禮繼續。

因為有了前車之鑒,煙花燃放點第三次移位,從中央到墻角再到此刻遠離人群靠著院墻就快出院子的地方。

至於人群,該放火的放火,該防火的防火,該疏散的疏散,該保護的保護,該——,咦?章明遠教授泥?!:(安治鎮定自若:“章教授身體不好,大概已經進去休息了。”趁亂退場了唄。

不去關註對方幾個人各異的臉色,繼續觀看煙火。

放的人很謹慎,看的人更謹慎!大家都小心翼翼,不像看煙火活像等著看UFO。

劉教授親制加監制的煙火再次騰空,各色花卉、彩條依次登場,光彩華麗,眩目非常。

不過劉教授的火藥用量大概從來就沒算準過,半數以上制品前半截是煙火後半截是火球,專砸過路的地球人!——所以說沒事別往熱鬧的地方湊,可惜了這院裏的草坪了,一多半都焦了。

一個接著一個,還剩最後三個,是劉靜放在最邊上的。

拉世德捂著胸口感謝真主,這場壯觀的、驚人的、恐怖的煙火典禮終於要結束了。

劉靜突然靠到了安治身上,“團長,我大概也覺得有點累了。”你們在欣賞哈依馬角煙火的時候我在做農民工,我也是文弱的科學家!

騰,倒數第三個煙花上天。

安治滯後一秒,溫和地扶住了他,說出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聲:“劉教授,堅持一下,馬上就要結束了。”

鐘林曄想到了什麽,轉身到何冰那裏,掏出一根棒棒糖,微笑地遞給公主:“聽章教授說公主喜歡這個,我這裏還有一根,蘋果味道的,送給美麗的公主殿下。”

咚,倒數第二個煙花爆開。

公主和她的母親一起道謝。鐘林曄笑的即可愛又靦腆,“小公主一定很像媽媽,都一樣漂亮。”

嗖!最後一個騰空。

同一時間。

安治側頭查看劉靜的身體情況。鐘林曄繼續靦腆又可愛的誇獎公主母女,母親羞澀地低頭微笑,小公主的註意力被更好看的糖果吸引。

何冰也看糖果:(

嘩!壓軸的煙花在一聲巨響中炸開。

絢爛無比,宛若白晝!

觀眾們興奮極了,為了表達他們的心情:“啊啊啊啊啊……!!!”撕心裂肺地集體大合唱!

唯六還睜的開眼睛的人裏有兩個被嚇到,鐘林曄趕緊擋在前面安慰婦女兒童。

何冰低著頭喃喃自語:“眩光彈……也可以手制?”

第二天早晨,章明遠教授的身體經過一夜的恢覆已經好多了,但是中國來的客人們被請求繼續在房中用餐:(段黎很憤慨,“太沒有禮貌了,竟然要求客人在房間裏吃飯。”還有,昨天晚上大家都在自己房間裏各吃各的,為什麽今天早飯是集體餐?他不愛和人分享,他愛吃獨食!

羅巡有點低血壓,坐在床上:“你們吃吧,我不吃了。”說著又想躺下補眠,——早飯送的也太早了。

程濃一言不發地在檢查送來的食物。

沒錯,昨天晚上這三個人睡在了同一個房間裏的同一張床上!——阿拉伯禁止兩個非親屬同性在密閉空間單獨相處,所以他們不是兩個,是三個!

昨晚莊書禮把他們送進房間時,曾對法律的漏洞表示了擔憂:“不讓兩個人單獨在一起是為了禁止同性戀,三個人在一起他們就不管了?不怕3P嗎?”

噗!羅巡吐血。

咚!段黎撞墻。

砰!程濃當著莊書禮的面把門甩上,獨留莊上尉一個人探討中東法律的合理性及詭異性!

——老莊,是誰把你害成這樣的?!

清晨繼送餐後,咚咚咚的敲門聲再次響起。程濃開門,昨晚的被害人莊書禮托著個餐盤站在門外,“團長命令到你們屋聚餐。”聚早餐。

後面何冰也托著個餐盤,鐘林曄一人拿著三人份,劉靜在打哈欠,安治神清氣爽。

呼啦,都進來了。

劉靜鄙視衣衫不整的羅段二人。

按照安治大校的命令,安排給他們的八個房間空置率達到50%。莊書禮獨自住靠走廊第二間,羅巡他們第三間,何冰第四間。

至於第一間,想起昨夜自己左邊躺著安治右邊睡著鐘林曄,劉靜頗覺此次中東之行實在是一場悲劇。

吃飯。

安治優雅地坐在沙發上用餐,“瓦希德殿下受了驚嚇,現在看見光就怕,正在接受心理治療,夫人和公主都在陪他。”擡頭看看段黎:“瓦希德另外幾位夫人和子女也連夜趕來了。”

段黎臉色白了白,想起昨天有人要給他娶妾這茬兒了。

何冰不屑:“至於嗎?眩光彈只能讓人在幾分鐘內完全不能視物。一般人半個小時就沒事了。”

的確,一般人都已經沒事了,唯二有事的就是男主人瓦希德殿下和代理主人拉世德先生。——中東女人沒有資格和客人同桌吃飯,所以章明遠教授一行才淪落到在房間裏用早餐。

羅巡想了一下,問安治:“拉屎的不會死吧?”

安治心安理得地回答:“這個問題你應該問章教授,畢竟藥是他配的。”他不過就是趁大家都半盲的時候把藥倒在白胖子先生後衣領裏而已。

段黎搖頭:“應該不會死,就是嚴重過敏而已。”

你真的是一個自學成才的蒙古大夫。

何冰告訴他:“嚴重過敏是會死人的。”

=_=~~~

鐘林曄好奇:“拉世德嚴重到什麽程度?”

段黎回憶以前受害者的情況:“見過疥瘡嗎?用了我的藥,渾身都會起類似的小紅點小皰疹。”

羅巡一楞:“疥瘡?你可別告訴我就是那個疥瘡?!”

段黎有點不好意思,“就是那個疥瘡。”

羅巡嚴肅地問安治:“你知道?”

安治波瀾不驚:“知道。”

劉靜鐘林曄莊書禮都莫名其妙。

何冰覺得他們走題:“疥瘡是什麽?再說又不是真的,嚴重過敏死人這一點比較重要吧!”

羅巡苦笑:“嚴重過敏不一定會死人,但疥瘡就一定會死人。”

何冰怒:“都說了不是真的,死什麽人,怎麽死?”

羅巡解釋:“疥瘡是性病的一種。”

—0—!“我就不信拉屎的會因為被人誤會是得了性病就去自殺。”那胖子肯定沒這種氣性。

“他當然不會自殺,但是會引起他殺!伊斯蘭教可以娶四個妻子,但是禁止濫交!如果人家認定他得了疥瘡的話,可以判他終身監禁。另外,極端宗教徒會千方百計對他處以極刑。”

學藝不精的風俗學者何冰講師聞言一楞,遂顧左右言他:“濫交……是不對的!終身監禁是可以理解的!所以處以極刑也不是不行的。”

莊書禮厚道:“問題是人家沒得疥瘡,就是癥狀像而已。”

……

劉靜重覆羅巡的問題:“團長,你知道?”

“知道。”安治放下餐具,“這是我給拉世德先生的回禮。”

所有人看程濃,一半的人腦中浮現“紅顏禍水”的詞句,另一半人眼前飄過“沖冠一怒為紅顏”的詩句。

除了莊書禮略露出點不忍外,大家繼續低頭吃飯。

羅巡邊吃邊真摯地向莊書禮道歉:“老莊我錯怪你了。”你不是殺人犯,和你的戰友比你是三聖母!

莊書禮莫名其妙,被羅巡一打岔對敵人的最後一絲憐憫也丟到波斯灣了。“什麽?”

“沒什麽,吃飯。”一邊吃一邊支著下巴思考:“既然挖稀的和拉屎的都病倒了,今天誰陪咱們去參觀哈依馬角海軍呢?”

段黎可憐巴巴地看著他:為什麽你不能設想一下今天咱們不用去參觀!

羅巡點他的腦門:“想都別想,他們費勁八力的把你弄來不是看的,是要剁了包餡兒的。”幸災樂禍地看劉靜:“從昨晚開始,大概想包雙黃餡兒了。”

劉教授在最短的時間內讓他人認識到,也許他不是一個核制造專家但一定是一個武器制造專家!——如果沒記錯地話,安治命令他表現核能力,也就是說,接下來,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劉靜要表現他的核能力了。——願真主保佑哈依馬角人民!

劉靜吃不下去了。正在吃飯呢,這些人性病不性病疥瘡不疥瘡你們惡心不惡心!

一把抓過吃的正香的鐘林曄,指指羅巡再指指段黎,提問:“我一直想不明白這個混蛋怎麽能受得了這個混球!現在我還是想不明白這個混球怎麽能受得了這個混蛋!你告訴我這是為什麽?”

混蛋和混球同聲指控:“你人參公雞。”

鐘林曄很肯定:“因為他們都姓混!”

劉靜臉色稍愉。鐘林曄很乖巧,把自己的布丁遞上:“來,嘗嘗這個,我的這個是草莓味道的。”

劉靜笑了,伸手接過來。

混蛋和混球都是一楞。認識劉同志好多年,什麽時候此人這麽好哄了!還有,他們竟然不知道他愛吃甜品!

一邊仨特種兵對他們不屑一顧,專心吃飯。

安治等他們都不說話了,回到羅巡最初的問題上,——由此可見,階級的存在是必要的,領導的存在是必須的,——“瓦希德和拉世德不能陪同我們,吉瓦說,哈依馬角王儲殿下會親自來接我們一同前去參觀海軍!”

莊大隊長在琢磨個事兒。

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個處理不好很容易影響軍心。

二炮特種兵大隊的三大智囊一、二、三中隊中隊長在給他出謀劃策!

莊大隊長的軍事才能毋庸質疑的強,陰謀才能也毋庸質疑的——接近負值!之所以能坐上大隊長的位置,借莊大隊長自己的話說就是“俺上面有人”。——囧一個先!

話說千百年來,上面有人這種事情都是頗具兩面性的。上面的人升了,底下的人跟著雞犬升天,上面的人若是敗了,那底下的人就豬狗不如了。

“呸呸呸,三隊長,不帶你這麽埋汰人的!。”一隊長不幹了,“什麽雞犬豬狗,大隊長是雞咱們不就是犬了,大隊長是豬咱們不都成狗了?!”貶低領導可以,貶低自己不行!

二隊長陰惻惻地問:“犬和狗有什麽區別?!”

一三(ps:請用阿拉伯數字再組合一次)隊長一起無語。——本基地最狠的人不是大隊長,也不是排行第一的一隊長,而是基地的千年老二二隊長!——莊書禮在當兵王的時候,二隊長是副兵王;莊書禮在當中隊長的時候,二隊長是副中隊長;莊書禮是副大隊長的時候,二隊長是二中隊長;莊書禮當上大隊長了,二隊長——“老子他媽的中隊長幹到底了!”再幹一個副大隊長他能幹吐血。

莊書禮愁眉不展:“你們說到底應不應該答應安將軍呢?”

“我們說應該去刺殺安將軍!”二隊長受前兩天部隊搞軍營文化建設放的一部呆片——不對,是大片的啟發!該影片名叫《刺殺希特勒》!——戰士們一度認為上頭是在鼓勵他們起義。

一三隊長一起點頭。這麽明顯的事情,根本應該一口回絕,搞不懂大隊長在猶豫什麽。

莊書禮為難:“我知道不應該答應。可是大家一起出生入死過多少次,他救過我的命。而且你們都知道,我能當上大隊長、坐穩位置、幹點實事,都是他出的力。”莊大隊長本人對於軍界官場根本一竅不通,當了好幾年領導還是對此知之甚少,——說白了,莊書禮同志他就不是個當官的料。

三隊長很同情他:“所以你打算賣身報恩?”

一隊長很同情自己:“大隊,能不能就賣了你自己去報恩,別帶上咱們全大隊?”

莊書禮搓搓手:“要不,我再找政委商量商量?”大隊長當了好幾年,老莊同志總算學了點東西:變相驅逐反對派。

一隊長咬牙切齒:“大隊,你忘了嗎?自從你的好朋友空降飛鷹大隊程濃中隊長走後,政委他老人家就住院了現在還沒出來!”主管政工真他媽不是人幹的活兒,老政委硬生生被安治將軍給折磨進了醫院!

三隊長切齒咬牙:“你要是把這個提議告訴政委,他這輩子就不用出院了!”老頭兒肯定直接就過去了。

莊書禮拽自己頭發,“你們讓我再想一想。”

“還想?!”一三隊長大吼!這大隊長太重情重義,安治雖然沒少給他們找麻煩,但是開口請求還是第一次,難保大隊長一時情義千秋了把整個二炮特種兵大隊都賣掉。

莊書禮頂住壓力:“還想!”

砰!二隊長拍案而起。

大隊長立刻站起來拉架勢:“老二,你要幹什麽?”靠,又要犯上?

二隊長冷森森地回答:“帶幾個人去刺殺安治。”報名的絕對不會少,預計會比想要刺殺希特勒的人多!撂狠話:“整個大隊還是安治,你自己選!”

莊書禮沈重地坐回座位,“我知道了,兩邊都是兄弟,可是整個大隊好幾千人,我不能因為個人交情讓大家跟著……丟人。我會回絕安將軍的。”

大隊,只有你這個腦袋進水的才會和安治稱兄道弟!

不過算了,肯回絕就行,否則二炮特種兵大隊就要淪為全軍的笑柄了。

莊書禮拿出安治寄來的親筆信,一隊長立刻拿過信紙,三隊長馬上遞上筆。二隊長命令:“少寫廢話,對著他的信回。”時間寶貴,速戰速決。

大隊長對著安治將軍的信,信的內容很簡單:“老莊,前些日子軍委要求試行一個科普講座,雖然各軍校都推行下去了,可是進部隊的阻力太大,各部隊都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推脫,你看你能不能幫我個忙,帶個頭?!所以,我能讓人到你們大隊去開艾滋病預防講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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