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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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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哨聲響起,比賽結束。

“啊啊啊啊啊啊———”稻荷崎的場地上響起尖叫聲,銀島結和尾白阿蘭難以抑制地擁在一起,汗水和激動的淚水在臉上混雜。北信介拍了拍嚎啕大哭的赤木路成,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角名在雙胞胎中的猛抱之中艱難地伸出一只手,朝第一時間避險的神樂秋求救——神樂秋沒理他,準確來說是沒有反應,在確認奪冠後,神樂秋的大腦和身體驟然放松,整個人的電源被拔掉,直接了進入待機狀態。

呼……好累啊……為什麽銀和阿蘭躺在地上了……啊……北前輩笑了……嗯??黑須教練居然哭了………角名拍下來了……回去再看看……呃……那一團奇怪的東西是阿侑和阿治嗎……啊……好餓……

“秋!!”

神樂秋聽到聲音猛地擡起頭,就看見宮侑正興沖沖朝他打著招呼跑來,“快來鞠躬!!角名剛剛說等會拍合照!!”

宮侑把站在角落裏的神樂秋拉出來,推著人往觀眾席的方向走,稻荷崎的應援區從比賽結束後就一直熱鬧不止,前來觀戰的粉絲,專門來應援的吹奏部,隊員的親朋好友……這麽多的人們都在為他們的勝利感到喜悅,神樂秋看著宮侑臉上難以抑制的興奮激動,神樂秋不由自主地露出一個微笑,周身的氣息都變得更加柔和。

神樂秋和隊友們一起向著觀眾們鞠躬致謝,宮侑喊得“謝謝大家”尤為大聲,站在他一旁的宮治感覺耳朵嗡嗡的,皮笑肉不笑地在旁邊這個狗手上掐了一把。另一邊的神樂秋也感覺自己的腦子被宮侑剛剛拿到感謝橫穿而過,忍不住晃了晃腦袋。宮侑強忍著疼痛結束了和粉絲們的互動,也不管宮治是不是還在飯撒,直接一腳就飛踢了過去。

“你幹嘛!沒看到我還在和同學說話嗎!”“你剛剛掐我的時候怎麽沒想起來我在和同學說話啊!”“你那是說話嗎!你那是在謀殺我的耳朵!”

決賽的最後,宮雙子依舊給粉絲們上演了一場熟悉的雙子亂鬥。

隊友們都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在東京隨便逛逛,神樂秋因為太累選擇在體育館多坐一會,宮侑瞪著眼睛也陪他坐在這裏。比賽結束了好一會,觀眾們都走空了,工作人員也在慢慢清場,宮侑不知道想到什麽東西,對著神樂秋神秘地擠眉弄眼,往工作人員那邊跑過去了。

神樂秋懶得去猜,反正不用過多久他就知道答案了——宮侑推著決賽的比分板回來了,是決賽最後一局的比分板,數字明顯就是今天新寫的,在神樂秋頭上的問號還沒冒出來前,宮侑搶先得意起來,“我剛剛過去的時候,他們差點就要擦掉了!”

“擦掉你可以補上。”宮侑肯定還記得分數。

“補上就不是當時那個板了!”

阿侑莫名其妙說出來很有哲理的話呢,神樂秋肅然起敬,等著聽突然變成大哲學家的宮侑繼續上課。

宮侑還真就像個老師一樣地指了指板上的分數,“看到了嗎,這可是冠軍的計分板。”

“嗯嗯,不愧是冠軍的計分板,和別的板都不一樣。”神樂秋一副認真聽課的模樣。

宮侑大概沒想到神樂秋會如此配合,面色變得有點古怪,重新看了看他身邊那塊板子,有點懷疑自己,“哪裏不一樣?”

“你拿過來的嘛,”神樂秋沒怎麽思考地哄著宮侑。

“我拿過來的就不一樣了嗎?”宮侑的神情更奇怪了,但神樂秋沒有發現,他還處於和宮侑在這隨便聊天打發時間的狀態,聽到宮侑的提問就下意識的接話應答,“嗯嗯。”

宮侑癟了癟嘴,用一種控訴渣男的語氣指責神樂秋,“你甚至都沒看著我說!”

神樂秋突然想起之前在梟谷集訓的時候,宮侑也是用這種奇怪的語氣和表情同他說話,覺得有些好笑。於是用雙手撐著腦袋,笑意盈盈地看著宮侑開口,“我一直在看著你啊。”

宮侑感覺心臟正不受控地狂跳,張了張嘴,好像把什麽話說了出口。

“只看著我一個人嗎?”

神樂秋的表情有一瞬間變得空白,好像老電影裏的慢鏡頭,宮侑看著神樂秋嘴一張一合,很久後才再次聽到神樂秋有些凝滯的聲音。

“什麽?”神樂秋看著宮侑問。

宮侑的心依舊難受控制地猛烈跳動,仿佛危險預警似地昭顯存在感。可宮侑的腦子是混沌的,他剛剛說了什麽、秋意識到了什麽嗎,那句脫口而出的話像一個渺小的火星,閃爍在宮侑與神樂秋兩人之間,一個不留神就燃起大火,把兩人如今的關系吞噬殆盡。

神樂秋一定聽清楚了,宮侑很肯定。但是最明白的人卻在試圖掩蓋這個事實,如果現在宮侑回答一句沒什麽,那麽那個火星就會被掐滅,未知的可能性會重新沈寂於海底。他和神樂秋依舊是最好的朋友,最默契的搭檔,什麽也不會發生改變,從神樂秋的神情裏,宮侑讀到了這個結果

——可他跳動的心不是這樣說的,宮侑沒有移開目光,熱烈的、一往無前的,像是每次比賽時做的那樣,專註地看著神樂秋,一字一頓地重覆了一遍剛剛的話,

“不能只看著我一個人嗎?”

神樂秋直到最後也沒有回答,兩個人無言地回到了酒店。

宮侑打開房門,失魂落魄地任自己倒在床上,腦子裏反反覆覆重現著分別時神樂秋那欲言又止的神情,直到最後神樂秋還是沒回答他,沈默地揮了揮手就閃進了房門。

“啊……”宮侑把頭蒙在被子裏,腦子很亂,大賽勝利的喜悅完全被突如其來的表白沖散,雖然他不後悔,可是神樂秋的反應讓他十分在意。這是被拒絕了?可是秋也沒說話啊,他肯定有點喜歡我的吧?可是他不說話,為什麽啊?不會真的要拒絕我吧……沒事……拒絕我他也還在稻荷崎上學……一個班呢……下課後也要訓練……我多表白幾次總能行吧……要記得問他拒絕的理由……這樣才好反駁……

啊……他真的要拒絕我嗎……

嗡嗡嗡——手機在背包裏發出聲音!宮侑從床上彈射起來,隱約的預感告訴他,大概是神樂秋。

短信一條接著一條,顯示出發件人此刻完全不平靜的內心。

「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不說話的」

「只是太震驚了」

「你不要太難過」

「給我一點時間,我需要想一想」

宮侑覺得自己不太對勁,他明明沒有得到確切的回覆,可是莫名其妙地就是想笑,想起房間裏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宮侑忍不住地笑出了聲。剛剛的郁悶糾結全部轉化為了莫名的得意和開心,最終化為一句簡單的明了。

“……我怎麽這麽喜歡秋。”

宮侑很大方地開始打字回覆神樂秋,

「沒事,你慢慢想,我等你。」

檢查完畢,沒有錯別字,點擊,發送。

宮侑看著這條短信滿意地點了點頭,完美且不失風度,秋能不能看到這條短信就感動得立刻答應他啊?

“……等得也太久了吧!!”第二日回程,宮侑氣呼呼坐在位置上,宮治坐在他身邊看著他散發著一股黑氣,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宮侑抓到他這個動作後開始宣洩自己的不滿,對著宮治大吐苦水,“雖然……但是……

“可是他甚至不肯跟我坐!!”

“哦,”宮治冷酷地應了一句,“你有沒有想過我也不肯跟你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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