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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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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賬

稻荷崎與狢阪的比賽最終以2:0落下帷幕,雙方隊員互相鞠躬後離場。隊友們去收拾背包準備整隊了,神樂秋被狢阪的副攻手攔下,看著像是有什麽要緊的事——能有什麽要緊的事?!宮侑胡亂地把東西往包裏一塞,伸手一甩,就氣勢洶洶地背著包朝著神樂秋在的地方走過去。

神樂秋看了眼手機裏莫名其妙添加上的瑞望和雲南惠介的聯系方式,若有所思地動手點了點屏幕,把他們的聯系方式分享了一份給角名和晝神,加一個副攻手也是加,不如加多幾個,說不定還能多交流點,神樂秋滿意地熄滅屏幕。

身旁的宮侑一言難盡地看著神樂秋這行雲流水的操作,看著這人一幅幹完壞事心情很好的樣子,擦了擦因為走得太急而出現的腦袋上的汗,不自覺地開始回憶神樂秋是不是也這樣敷衍過他。

神樂秋歪了歪頭,看著原地不動的宮侑,“怎麽了?不走嗎?”

宮侑突然湊的很近,神樂秋註意到他濕漉漉的頭發,金黃色的,像小狗被打濕的毛,在他眼裏細微地隨著宮侑的動作晃動,“你之前!!之前每次我找你你都會突然提起阿治!!”

突如其來的、氣勢洶洶的一句指責,宮侑翻著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舊事,神樂秋倒是一下反應過來了,但是確實沒什麽好解釋的,只能意味不明地“呃”了一聲,頂著宮侑幽怨的眼神,利索地認了個錯,“對不起,當時確實是故意的,不過後來沒有了。”

宮侑聽完後沒有吭聲,就直勾勾地盯著神樂秋的臉,發現這人沒什麽情緒變化,也是,後悔是不會有的,那時候他們關系本來也不好,遺憾也沒什麽好遺憾的,反正現在也很好。可是!!宮侑想起以前的事還是很氣!!

不知道是又沈浸在哪個回憶片段,神樂秋看著宮侑的神情突然變得很是糾結,獨自淩亂了一會後被隊友的奪命連環催促拉回現實,胡亂拎起包擡腳就跟著隊伍的前進方向走,神樂秋幾步跟上他的身旁,只能看到宮侑緊緊鎖著眉毛的的側臉。

所以現在是因為什麽?神樂秋嘗試分析宮侑現在的狀態,宮侑不是會因為這種問題生氣的人,提起來隨便說幾句很正常,但因為很久之前事生悶氣絕對不是他的作風,如果很在意的話早就應該鬧了,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神樂秋坐在車上時不時瞟一瞟旁邊的宮侑,難道是因為明天要決賽緊張了??更加不可能了,緊張這個詞可不是會出現在宮侑字典裏的詞。難道其實他旁邊坐的是染了新發色的宮治??這居然是神樂秋此時此刻能想出的最合理的解釋……

“那次,”宮侑突然出聲,打斷了神樂秋的胡思亂想。

他擰著眉毛,似乎在糾結應不應該繼續說下去,神樂秋下意識挺直背坐得更加端正,好像這樣能聽得更清楚似的。能讓宮侑糾結這麽久還沒開口的問題,他現在非常好奇。宮侑看出神樂秋的期待,有點莫名,不過這也給了他繼續開口的由頭和一點勇氣,“你為什麽突然來找我啊?”

那次……?神樂秋聽著宮侑含糊的問話,下意識就想詢問宮侑是哪一次,但是宮侑問完話後就熄聲了,還裝模作樣地扭過頭去看角名拍宮治睡覺的醜照,好像剛剛沒有人獨自糾結了很久,然後才開口向神樂秋問出這個奇怪的問題。突然,神樂秋莫名地就知道了宮侑在問什麽時候,他有點想笑,但是又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宮侑從來沒有問過這種問題,神樂秋也沒想過宮侑會在意這些,是因為剛剛提起以前的事的了嗎。神樂秋不自覺地眨了眨眼,才開口回答宮侑的問題。

“因為你留了很多汗。”

“嗯?”宮侑發出疑惑的聲音,以為神樂秋還有話沒說完。

神樂秋沒有給他解釋的意思,“嗯。”

宮侑這才回頭瞪神樂秋,看他一點也沒有多說下去的意思,不爽地撇了撇嘴,把頭又扭了回去不繼續追問了。滋——神樂秋拉開拉鏈在包裏翻翻找找,摸到了搜尋的目標,用手指戳了戳宮侑的手臂。

一次。兩次。三次。

神樂秋持之以恒,宮侑感覺神樂秋好像玩得還挺開心,心裏那股氣有點消散,但面上還是裝作不情不願地,慢慢扭頭,好像終於肯分給神樂秋一個眼神。神樂秋有些意猶未盡地停下戳戳樂動作,張開手停在宮侑面前,手心裏是幾顆糖果。

宮侑盯著那幾顆糖,感到一陣牙酸。

神樂秋也不說話,手就停在那裏一動也不動,像個機械做的架子,好像擺在那裏只是為了展示手心裏那幾顆味道驚人的糖。宮侑想多耗一會時間,可看著神樂秋的手又忍不住磨了磨牙,帶著一股氣把他手裏的糖全部拿走,

嘖!一顆也不給別人留!!

神樂秋看了看空空的掌心,又看了看宮侑變得更差的臉色,試探性地朝宮侑那邊又伸出了手。

“幹嘛?”宮侑兇巴巴地說了一句。

神樂秋神情很無辜,“我沒留,想吃只能找你拿了。”

宮侑表情緩和了些,語氣還帶著點埋怨,“哪有給出來還要回去的啊。”

神樂秋敷衍地點點頭,準備接下宮侑遞回來的糖,結果宮侑的手停在了半空——

“回答個問題再給你,”宮侑捏著糖紙晃了晃手,像個騙小孩的惡霸,“如果我沒出汗,你就不來找我了?”說到最後幾個字,語氣變得有些咬牙切齒。

神樂秋輕輕地接下他手裏的糖,沒帶半點猶豫,“不會的。”

“還真——”宮侑氣急敗壞的話還沒說完,神樂秋邊拆包裝邊繼續道,“你一定會在打排球的。”

過了好一會兒,神樂秋看著宮侑一動不動的樣子,思緒已經從事情解決完畢現在是不是可以睡覺了偏移到難道現在是在玩什麽木頭人比賽嗎,誰先動誰就輸了的那種,才聽到宮侑再次開口。

“哦。”宮侑語氣別扭地應了一聲,想轉頭又硬生生止住了,對上神樂秋一動不動盯著他的模樣,動手把他的頭輕輕轉了過去,“你可以開始睡覺了!”

嗯,阿侑輸了。神樂秋帶著點遺憾地想。他沒能繼續研究宮侑的表情,默默掏出眼罩帶上,坐在車上終於開始睡覺,可能是因為剛剛的對話,可能是因為莫名的情緒,神樂秋在夢中恍惚又見到了那天的場景。

宮侑一個人固執地對著空曠的排球場練習,神樂秋就在一旁默默看著,看著他一次又一次全力的起跳,聽著一聲又一聲排球砸地的聲音,像一個盡職盡責的觀察員,默默看著被觀察對象的各種表現,沒有本子就在心裏偷偷記錄——排球落點偏移就懊惱地發出聲音,位置準確就無聲地握拳慶祝,就這樣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練習,汗水從宮侑的眼角邊劃過,像一滴眼淚。

神樂秋喝水的手頓了頓。

宮侑才不會落淚,神樂秋下定結論。但是他依舊不自覺擡腳向宮侑走近了幾步,然後就再也沒有停下。

“秋——到了!!快下車!!”被宮侑晃醒時神樂秋還有些迷迷糊糊,夢境和現實分的不太分得清楚,宮侑模糊的臉和晃眼的發色讓他仿佛還置身於那個熱烈的夏日,神樂秋看著宮侑越湊越近的臉,逐漸和從前的記憶重合,“……宮……我確實有點喜歡你……”

“???!!!”宮侑的表情一瞬間變得空白,仿佛被人施了變石頭魔咒,什麽反應也做不出來,只有大腦還在艱難地運作,什麽??啊??剛剛秋說了什麽???啊?????

“還沒叫醒嗎——要不要我幫忙——”宮治不耐煩地走了過來,掃過已經睜眼的神樂秋,“這不是起了嗎?該下車了秋——”

神樂秋甩了甩頭,徹底清醒過來,點點腦袋抓起了自己包,在站起來這步停下了——宮侑不知道為什麽石化著站在原地,宮治也莫名其妙,往宮侑身上薅了一把,結果宮侑就那樣直直地一動不動,一點反應也沒有。

這下輪到宮治害怕了。宮治驚恐地看向神樂秋,甚至沒敢發出聲音,一字一頓地做著口型,生怕一不小心宮侑的魂更回不來了,“他、怎、麽、了?”

神樂秋一臉迷茫地回望著宮治。他剛醒啊,這總不能和他有關系吧??

宮治對上神樂秋毫無自覺的樣子就感到一陣頭疼,又沒辦法對著剛醒的神樂秋像怪宮侑那樣說出什麽刻薄話,宮治一張池面臉皺了起來,想來想去果然都是豬侑的錯吧!!宮治強忍著踹宮侑一腳的沖動,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呼叫外援

——稻荷崎生存法則第一條:當你無法解決一件事情的時候,請尋找隊長的幫助。

北信介受到宮治的物理召喚回到車上,了解情況後沈默了幾秒,接著對著狀態古怪的宮侑嘗試性地開口,“阿侑,再不回酒店就錯過晚飯了。你上次不是還說很喜歡那家的魚嗎?”

宮侑像是捕捉到了什麽關鍵詞一樣重新開機,但是回答的話明顯還很混亂,“什麽喜歡?啊???不是我喜歡啊!!!”說著說著又不小心對上在一旁被他堵住出口只能站在當觀眾的神樂秋的目光,反應一時之間變得更加強烈,一頓亂抓空氣後抓到目標背包直接狂奔下了車,留下雲裏霧裏的三個人。

雖然但是,神樂秋不合時宜地想,真不愧是北前輩。

然後擡頭就對上了宮治和北信介微妙望著他的眼神,神樂秋在他們兩個的齊齊的目光下有點遲疑地舉起手,指著自己,猶豫地開口對現在的情況進行分析總結,“……難道是我喜歡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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