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離開 “我要去青州。”

關燈
第44章 離開 “我要去青州。”

許是因為有心事, 姜知瑤睡得很不安穩。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她又醒來了一次,看著身側還在熟睡的晏枕溪, 面露不舍。

稍微撐起身來,用指尖臨摹著晏枕溪,動作小心仔細, 像是要把他深深刻入腦海。

想了一會,姜知瑤還是俯下身去,柔軟的唇瓣相貼, 片刻後又分開, 她重新躺了回去,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醒來後,不出所料, 晏枕溪已經不在府上了。

用過早膳後,姜知瑤便開始準備著要離開的事情。

等會她會從廚房後面的一個小柴門離開, 那裏平時無人看管, 她只需要提前去拿好鑰匙便行。

她要一個人離開, 不知為何, 離開的念頭如此強烈, 一晚上的時間不但沒有讓姜知瑤猶豫, 反而變得更加篤定。

其實也沒有什麽東西是一定要帶走的。

姜知瑤隨便收拾了一下,接著提筆坐在了書桌前。

她先很認真地寫好了那份昨晚斟酌許久的和離書, 姜知瑤寫了很久,每個字都無比認真,寫完後,看著還未完全幹透的墨跡,姜知瑤眼眶微紅, 心裏無比酸澀。

她搖了搖頭,抑制住自己不再想晏枕溪,將和離書收好,然後繼續提筆,想著給紀姐姐還有明珠寫封書信。

“小姐,用午膳了。”還未等姜知瑤想好落筆,南枝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算了,姜知瑤擱下了筆,反正就算離開了還是會和她們聯系的,等離府後再寫書信也來得及。

姜知瑤打算下午就離府,用過午膳後,她把南枝單獨喚進了房間。

除了其他的,她還不舍得的就是南枝了。

姜知瑤將她要離開的事情告訴了南枝。

“為什麽?小姐……”南枝很是驚訝不解。

但還沒等姜知瑤說什麽,南枝就想開了:“小姐做什麽南枝都會支持的。”

作為姜知瑤身邊親近的人,南枝當然發現了姜知瑤最近不時出現的情緒低落。

“小姐。”南枝沒有說什麽,只是低聲開口,“可以帶著南枝一起嗎?”

姜知瑤沒有回答,只是把手中早已準備好的的東西給了南枝。

是南枝的賣身契,還有幾家店契。

姜知瑤其實早就想好了要放南枝離開,怎麽可能真的把她放在自己身邊困一輩子。

“小姐!”南枝看到後有些驚慌失措,“你不要南枝了嗎?”

“怎麽會。”姜知瑤連忙摸了摸南枝的頭安撫她,“其實早就該給你了,只是我有些貪心,晚了些才給你。”

“賣身契我前段時間已經去官府解除好了,本來想著等再過一個月你生辰的時候和你說的。”

“以後南枝就不再是誰的侍女啦,可以去買一個屬於自己的小院子,只要為自己做事就好。”

“我才不要離開小姐。”南枝有些哽咽地說道。

姜知瑤笑了起來:“說什麽胡話,又不是以後見不了。”

“南枝可以選個喜歡的地方,到時候記得告訴我,我還要去找你玩呢。”

南枝知道自己沒有理由幹涉姜知瑤的決定,她勉強接受了要離開小姐的事實,捏著手中的東西轉而問道:“小姐要去哪裏?”

“先不告訴你。”姜知瑤略顯輕快地說,“等你選好了後我再說。”

“那我選京城。”南枝不假思索道,“我不離開。”

南枝絕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這裏度過的,也是在這裏遇見姜知瑤的,對於她來說,京城是她生命中最特殊的地方。

而且如果小姐想回京城了,她永遠都會在京城等著。

“好。”姜知瑤當然不會幹涉南枝的選擇,接著告訴她,“我要去青州。”

南枝知道,那是小姐小時候生活的地方。

“好了好了。”姜知瑤看著南枝眼眶紅紅的樣子心裏酸軟,“我要走了。”

“肯定到時候會回來找你的。”說完姜知瑤便拿起了一旁之前繡好的手帕,輕輕覆在南枝的眼上:“好啦,不要哭。”

南枝接了過去,等擦完淚水視線重新變清晰後,姜知瑤已經不在屋內了。

她楞楞地站在窗前,陽光紛紛揚揚地灑了進來,手帕上繡了幾只鵲鳥,正停在梅花向南生長的枝條上。

-

晏枕溪今日提前回府了,臉上沒有再系著眼紗,向來穩重的人此時顯得有些急切和忐忑。

得知姜知瑤在書房後,晏枕溪快步走了過去,推開門喊道:“阿瑤。”

沒有往常溫軟的回應聲,書房內一片寂靜,空無一人。

是在房間裏嗎?晏枕溪沒仔細看書房,接著又去往房間,手中的那個剛被縫好的布娃娃也被帶了過去。

寢室裏也沒有人。

是出府玩了嗎?晏枕溪又退了出去,皺眉回到了書房。

不知為何,心裏一陣不安,終於,這種不安在看到書桌上的東西時達到了巔峰。

……他的眼睛其實壞了,對吧。

手中的布娃娃被人用力攥緊,指尖發白,察覺到後晏枕溪又立馬松開,連忙將上面的褶皺撫平,他還要送給阿瑤呢。

晏枕溪一陣恍惚,第一次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他用手撐著桌子,坐在了書桌前的椅子上,盯著桌上的東西看。

“和離書”那三個字無比刺眼,晏枕溪甚至不想去拿起它。

時間只過去了幾秒,但晏枕溪卻覺得無比漫長,終於他啞聲開口:“……暗衛。”

“大人。”話音剛落,書房便內出現了一個暗衛。

“派所有暗衛去找夫人。”晏枕溪冷靜了下來,“找到後跟在身後保護夫人安全,每個時辰,不,每半個時辰告訴我夫人的去向。”

“是。”暗衛應下,看了眼晏枕溪又連忙低頭,心裏暗暗驚訝,他第一次見到大人如此低沈且不加遮掩的情緒。

“還有,今日留在府上看守的暗衛自行去領罰。”說完後晏枕溪喉嚨發緊,感覺空氣被人奪走。

“是。”暗衛低頭退下。

沒事的。晏枕溪在心裏安慰自己,才不到一天,阿瑤肯定還沒離開京城,就算離開了,他也可以找到阿瑤的。

但是,晏枕溪看著桌上的和離書,搭在書桌上的指尖微微顫抖,肺腑仿佛被堵住,舌根發苦,一股無聲的窒息感包裹著他。

他不明白為什麽阿瑤要離開。

是這段時間他做錯了什麽嗎,才會讓她這樣,一聲不吭的離開。

餘光中看見了被他放在一旁的布娃娃,晏枕溪苦笑了一聲,連送出去被接受的機會都沒有。

晏枕溪在椅子上枯坐了許久,窗外暮色沈沈,他拿起了桌上放置許久的和離書。

已經過了許久了,晏枕溪發現他還是不能平靜下來,手指微微顫抖地打開了那封和離書。

晏枕溪一字一句地看了過去,上面都是些無比客套和書面的說辭,看了一會,他竟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來,笑聲在有些昏暗空蕩的書房裏顯得格外落寞。

還“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阿瑤以為離開了她,自己以後還有可能會歡喜嗎。

肯定是有什麽誤會,晏枕溪想。

阿瑤那麽愛他,怎麽可能會要離開呢,說不定明天就主動回來了。

將和離書放下,晏枕溪看到了自己指腹上還未好的針眼。

晏枕溪頓時又覺得一陣難過,前所未有的情緒席卷了他。

等阿瑤回來後,一定要狠狠咬她一口,和離這種事怎麽可以這樣隨便決定。

如此突然和猝不及防,連讓他挽回的機會都不留下。

太討厭了,晏枕溪感受到內心的酸脹,眨了眨有些朦朧的眼睛。

晏枕溪回到寢室,坐在還留有姜知瑤氣息的床上,盯著和以往相比顯得空蕩蕩的床角看了一會。

他討厭阿瑤。

布娃娃都帶走了,竟然把他送的其他東西還留在府上。

晏枕溪把手中的布娃娃放在了原來那個舊布娃娃的位置上。

姜知瑤沒有帶走什麽東西,她平常坐的軟墊、喜歡用的躺椅、專屬的茶盞、梳妝臺前的首飾都還留著,看上去就好像這個房間的主人只是暫時離開一會,馬上就會回來。

真的很討厭,晏枕溪又在心裏想。

竟然就這樣一聲不吭地走了,等阿瑤回來,他肯定要生氣幾天的。

晏枕溪想,他不會輕易就原諒阿瑤的。

夜晚,晏枕溪一個人躺在床上,枕在姜知瑤平時用的枕頭上,盯著那個小窗戶看。

她怎麽可以就這樣丟下他一個人走。

布娃娃都還沒拿給她看,他做了好久。

晏枕溪從來都沒覺得時間這麽難捱,時間過去了很久,他的眼睛都有些幹澀了。

“大人。”暗衛垂首來到了晏枕溪身邊,躬身道,“找到夫人了。”

“夜深,夫人在京城城門不遠處的一個客棧住下了,明天要離開京城。”

遲遲未見晏枕溪發話,暗衛忍不住稍微擡眼,現在是深夜,室內沒有點燈,唯有一點稀薄月光透了進來,晏枕溪向來清俊的臉龐上覆著寒意,唇色冷白,看上去顯得有些陰郁。

暗衛連忙垂眸,不敢再多看一眼。

半響才聽到晏枕溪開口,語氣平淡:“知道了。”

“帶我過去。”

-----------------------

作者有話說:“一別兩寬,各生歡喜。”該語最早來源於敦煌出土文物“放妻協議”。原文是:“凡為夫婦之因,前世三生結緣,始配今生夫婦。若結緣不合,比是怨家,故來相對……既以二心不同,難歸一意,快會及諸親,各還本道。願娘子相離之後,重梳嬋鬢,美掃娥眉,巧逞窈窕之姿,選聘高官之主。解怨釋結,更莫相憎。一別兩寬,各生歡喜。”(百度百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