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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塗藥 晏枕溪最討厭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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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塗藥 晏枕溪最討厭這樣的人

“滾出去!”又是一陣劈裏啪啦花瓶掉地碎裂的聲音,下人們連忙退出房間。

晏賜應躺在床上,因為剛剛的動作牽扯到傷口,現在正齜牙咧嘴著。

這些下人笨手笨腳的,連藥都上不好。

晏賜應現在很煩躁,到底是誰派人打的他,這都好幾天過去了,還是一點線索都找不到,晏賜應咬緊後槽牙,那個人最好祈禱千萬不要別他找到。

因為身上的傷,晏賜應覺得回來這些天竟然還沒有在那個窮地方過得好。

而且因為母親管著,他身邊連一個長得眉清目秀的侍女都沒有。

晏賜應眼珠轉了一下,對身邊的小廝說道:“把我那位好嫂嫂叫過來。”

姜知瑤的房間裏。

“二公子?他來找小姐去幹嘛?”南枝在聽完那個小廝的話後疑惑道。

“反正肯定不安好心,小姐,我們不去。”南枝搖了搖頭,管他幹嘛,不去就好了。

門外的小廝見裏面久久未有回應,又繼續在門口說道:“我們公子說,如今的晏府對都是他說了算,就算不在乎府中分給你們院子的月例,他作為弟弟受傷這麽久了,大公子眼睛不方便沒來就算了,少夫人作為嫂嫂也不去看看嗎?”

姜知瑤揉了揉眉心,之前聽說這個晏賜應向來愛胡攪蠻纏,沒想到竟然真的這麽愛纏人,都動不了了還搞事情。

“算了,我們去看看吧,反正他也做不了什麽。”姜知瑤站起來理了理衣擺。

她不想給晏枕溪添麻煩,雖然昨天晏枕溪對她說,若是晏賜應還煩自己可以去找他,但姜知瑤並沒有放在心上。

過來這麽久了,姜知瑤其實也看到了晏枕溪在晏府上地位的尷尬,甚至過節日主院都沒有叫過他們過去。

反正晏賜應現在動不了,況且她是晏賜應的嫂嫂,頂多就言語騷擾幾句,而且作為嫂嫂,他受傷了確實要去看看。

但姜知瑤還是帶上了她從尚書府帶過來的護衛一起去了。

“嫂嫂你來了?”晏賜應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惡劣。

晏賜應趴在床上,瞇起眼看著姜知瑤。

心裏是止不住的得意。晏枕溪一直是他頭頂上的陰影,從小開始就是,每次旁人都拿他和晏枕溪對比,說他怎麽怎麽不如晏枕溪,就連父親有時都會看著他搖頭,說自己要是有半分像晏枕溪就好了。

他晏枕溪到底有什麽好的?晏賜應在心底冷嗤,不過是比他會裝罷了。

但是如今,哈哈哈哈哈哈,在得知晏枕溪眼睛徹底看不見後,晏賜應簡直想仰天長笑,就算之前再風光又怎樣,如今不還是廢人一個。

晏府最終還是要落在自己手裏的。

看著面前穿戴素凈的姜知瑤,晏枕溪的心裏更是揚揚自得。

就算晏枕溪之前是全京城女子傾慕的對象又怎樣,最後不還是娶了一個毫無背景的女子,而自己現在,是晏府的未來的主人,就算是尚公主他也是配的。

晏枕溪娶的妻子他現在還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說到底,晏賜應還是不敢當面找晏枕溪麻煩,就算晏枕溪如今雙目失明,但他留給晏賜應的陰影還在,晏賜應有時看到晏枕溪那臉上的不變微笑就頭皮發麻。

但他這個妻子倒是看上去軟弱可欺。

“二公子有什麽事嗎?”姜知瑤走到晏賜應床前問道。

“下人都毛手毛腳的,我要嫂嫂幫我塗藥。”晏賜應側過頭笑瞇瞇地看著姜知瑤說,“就這點要求嫂嫂不會拒絕我吧?”

“是這個藥嗎?”姜知瑤拿起了床頭的小藥瓶,也沒等晏賜應回應,打開對著晏枕溪手臂上的傷口就倒了下去。

“啊!”晏賜應的手臂傳來一陣劇痛,他連忙低頭看去,只見最血肉模糊的傷口處被撒了一層厚厚的白色藥粉。

“你是蠢嗎?!”晏賜應疼地動不了,只能任由藥粉在他傷口上。

“啊?”姜知瑤看上去很是驚訝,“抱歉,我不太會塗藥,不是這樣嗎?”

姜知瑤當然知道,床頭有好幾種傷藥,她拿的是最活血化瘀的一種,藥效快,但會很痛,尤其是姜知瑤什麽處理都沒有就直接全灑在傷口上。

“啊你快滾,讓,讓其他人來。”晏賜應疼的頭直冒汗。

一旁的下人都上去重新給晏賜應處理傷口,姜知瑤看晏賜應沒空管她的樣子,離開了房間。

離開晏賜應的院子後,姜知瑤有一點點開心。

姜知瑤向來習慣了退讓,只有當別人侮辱她最在意的人時她才會與人爭辯。

像今天這樣動手還是第一次,雖然在旁人眼裏也許不算什麽,但對姜知瑤來說已經很難得了。

想著剛剛晏賜應痛苦的樣子,姜知瑤微微彎起眼角。

讓他以前欺負晏枕溪。

-

骨節分明,修長白皙的中指和食指間夾了一顆白棋。

晏枕溪像是在猶豫要往哪下。

“那她現在在做什麽?”聲音格外清冷。

“在用午膳。”暗衛垂首回答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好聽的響聲。

嘖。

都說了可以來找他,就這麽任由自己被欺負嗎?

是不相信他?為什麽要答應晏賜應的要求。

不知為何,那晚宴會結束後,晏枕溪總是時不時就會關註姜知瑤。

聽手下匯報她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她和侍女在廚房又做了什麽好吃的,和下人今天打葉子牌又輸贏了多少。

她去茶樓聽了什麽說書,又去聽了什麽歌曲。

她又給街邊的乞兒吃食了,又去給什麽慈幼堂捐款了。

明明自己也沒什麽銀兩,晏枕溪知道她手下最盈利的一家鋪子的所有收益她都捐出去了。

就算見到街邊的小貓小狗她都會施舍。

晏枕溪最討厭這樣的人,不管是真心還是虛偽的,他都討厭。

他不能理解這樣的行為,若是為了博名聲罷了,但姜知瑤每次捐款都不會留下自己的名字。

月例被克扣也不爭辯什麽,下人怠慢也不生氣,被顧蘭茹晏賜應欺負也不惱。

做什麽都一副不爭不搶的樣子,一副誰都可以欺負的軟弱模樣。

小時候,他有受到欺負,就想盡辦法解決,父親不管他,他就捅到所有人面前;知道父親更偏向晏賜應,他就想盡辦法在京城裏營造自己的名聲;知道聖上想除掉晏家,他就主動與三皇子結盟。

他這一路,向來都是又爭又搶,不擇手段。

臉上的假面容連他自己都數不清,而姜知瑤與他完全相反,幹凈的一眼可以看清。

明明自己最不喜這樣的人,但卻還總是對她一次次的關照。

昨天他專門前去,就是想告訴她,若是日後遇到事情了,可以來找他,他有能力可以解決,那一百兩就是隱晦的暗示。

在她面前,他甚至裝出了前所未有的溫和和親近。

但就算這樣,她也不會稍微利用一下自己嗎?

算了,晏枕溪展開微擰起的眉心,自己最近對她的關註太多了,沒有必要。

他叫來了剛剛下去的暗衛:“日後不必看著她了。”

這麽久的觀察下來,晏枕溪早已知道姜知瑤不會是誰派來試探自己的。

“是。”暗衛應下後消失,去完成其他見不得人的任務。

-

“姜姐姐。”一位衣服樸素但很幹凈的小女孩眼睛亮亮地看著姜知瑤:“這是我們送給你的花。”

她用雙手捧著一束五顏六色的花。

“姐姐姐姐,這朵藍色的是我做的。”

“這朵紫色是我做的。”

其他的小孩也七嘴八舌地圍上來指給姜知瑤看。

“謝謝你們,我很喜歡。”很字音調加重,拖長了一些,好讓小孩們都能清楚地聽見。

姜知瑤蹲下來,用雙手接過,仔細地欣賞著這捧花束。

有十六枝用幹草編的形狀各異的花朵,每朵都用不同花草的汁水染上了好看的顏色,看得出來制作的人都非常用心。

姜知瑤站起來笑著說:“今天帶了好吃的來哦。”

“耶!”小孩們歡呼著,然後再乖巧地排起了隊伍。

姜知瑤分飴糖,南枝分糕點,不一會兒就都分完了。

看著小孩們高興的樣子,姜知瑤也不自覺笑了起來。

這個地方是她第一個資助的慈幼堂,都是收留些無家可歸的孤兒。

是幾年前的一個下午,姜知瑤上街玩的時候被一個小孩搶了荷包,因為荷包裏有娘親留給自己的一個銀發釵,當時姜知瑤便追著她來到了這裏。

雖然是慈幼堂,但因為只是一個小規模民辦的而且無人資助,所以很破,巴掌大的地方擠了一堆瘦的像猴子一樣的小孩。

在得知姜知瑤為什麽來後,唯一一個管事的老奶奶顫顫巍巍地和姜知瑤道歉。

看著躲在老奶奶身後的小女孩和眼前瘦弱的一群小孩,姜知瑤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來。

她當時就把發釵拿了出來,其他的用於資助他們。

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再去偷東西了。

在姜知瑤還在尚書府的時候,她就每個月從自己的月例中拿出一些來資助,平時還會賣些自己的刺繡或者抄書得來的銀兩用來捐贈。

偶爾姜知瑤會帶上一些東西過來看看他們,然後和他們一起玩。

有的時候紀婉清和程明珠也會一起過來。

小孩們都不知道姜知瑤叫什麽,只知道她姓姜。

幾年過去,有的小孩已經長大了離開了這裏,也有新的小孩來到了這裏。

每當在街上的小攤或店鋪上看到資助過的小孩已經靠自己謀生時,姜知瑤心裏就會有種說不出來的欣慰和喜悅。

講講故事,玩會游戲,太陽就慢慢西沈了。

看著面前舍不得的小孩們,姜知瑤安慰道:“姐姐下次還會來的。”

“姜姐姐再見。”“姐姐再見。”是小孩們依依不舍的聲音。

道別完後,姜知瑤回到了晏府。

把花束插在了房間最顯眼處的一個漂亮花瓶裏,姜知瑤滿意地看著:“真好看。”

不管是顏色還是形狀。

南枝也點點頭:“非常好看。”

姜知瑤笑著回應,商量起了下次帶什麽過去。

除去上午發生的小插曲,今天真是很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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