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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土·心骸戰場: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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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土·心骸戰場:16

第十六部:血債血償

山谷中的風,嗚咽著,卷起血腥,卻帶不走半分悲傷。

H 跪坐在陳百川和蘇小夭的遺體旁,她的眼淚已經流幹,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和微微顫抖的身體。她小心翼翼地,用隨身攜帶的幹凈布帛,蘸著阿十用能力凝結出的純凈冰水,一點一點,極其輕柔地擦拭著兩人臉上的血汙。

她的動作專註而虔誠,仿佛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充滿生機的治愈微光,而是一種冰冷的、帶著安撫意味的能量,讓逝者殘破的容顏,盡量恢覆一絲安詳。可越是擦拭,那致命的傷口就越是刺眼。蘇小夭脖頸處翻卷的皮肉,陳百川胸前那焦黑空洞的邊緣……每一處細節,都像是一把鈍刀,在她的心上來回切割。

阿十站在不遠處,背對著眾人,面向山谷入口的方向。她周身散發出的寒氣,不再是以往那般靈動飄逸,而是變得粘稠、沈重,仿佛連空氣都要被凍結。腳下的地面,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一片白霜,並且範圍在不斷擴大。她沒有哭,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那緊繃的背脊,那垂在身側、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的雙手,都透出一股瀕臨爆發的、毀天滅地的死寂。

沖如同最忠誠的守護獸,沈默地站在阿十和H 中間的位置。他沒有去看那兩具遺體,而是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山谷的每一個可能湧入敵人的方向。他的呼吸悠長而沈重,每一次吸氣,都仿佛要將周圍的殺意吸入肺中,每一次呼氣,都帶著鐵銹般的血腥味。他全身的肌肉都處於一種極度繃緊的狀態,像是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準備將毀滅性的力量傾瀉而出。

Tommy 是唯一還在“行動”的人,他戴好了眼鏡,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徹底冰冷,如同覆蓋了萬年寒冰的湖面,不起絲毫波瀾。他蹲在戰鬥痕跡最集中的地方,無視那令人作嘔的血腥場面,用他那超越常人的觀察力和分析能力,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記錄著每一個細節。

柳三火焰灼燒的痕跡、巴雄利刃劈砍的角度和力度、腐蝕性粘液的成分、地面腳印的分布、能量殘留的頻譜……

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不再是單純的推演,而是將所有的線索、所有的痕跡,與他之前在那極致悲傷下閃現的畫面碎片進行比對、印證、重構。

良久,他站起身,走到阿十和H 身邊,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任何起伏,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重量:

“我剛覺醒了閃現畫面的技能,是過去還是未來,暫時還沒弄清。從現場痕跡,與我之前‘看到’的片段高度吻合。敵人,至少四人。用火焰的柳三、用巨斧的巴雄、負責戰術布置,埋伏位置選擇精準的司徒明、有契約技能或是其他輔助能力的吳墨。以及……”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不遠處面色沈重、正在幫忙收斂遺體的韓罡等人,聲音壓得更低,“……一個內應。身份,暫未完全確定,但預知畫面指向……我們內部的一名蒼雲衛。”

這個消息,如同又一記重錘,砸在眾人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背叛,來自他們暫時棲身的陣營!

H 擦拭的動作猛地一頓,她擡起頭,看向Tommy,那雙總是盛滿溫柔的眼眸裏,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平靜。她輕輕將蘇小夭額前最後一縷亂發理順,聲音很輕,卻像手術刀般鋒利:“所以,他們不只是敵人……是必須被‘清除’的病毒,連同那個腐爛的‘源頭’。”

阿十終於緩緩轉過身。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只有深處那一點冰藍色的寒芒,在瘋狂燃燒。她看著Tommy,聲音沙啞:“位置?”

“根據痕跡和能量殘留追蹤,他們向西北方向撤離,速度不快,似乎……很‘自信’。”Tommy冷靜地分析,“他們可能認為我們已經崩潰,或者,想引我們進入更深的陷阱。”

“陷阱?”阿十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虐的弧度,那笑容裏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徹骨的寒意,“好啊……那就看看,誰才是掉進陷阱裏的獵物。”

她看向H 和沖:“準備好了嗎?”

H 緩緩站起身,她最後看了一眼並排安放、被她整理好儀容的陳百川和蘇小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痛楚,隨即被堅冰覆蓋。她從隨身的醫療包中,取出幾樣平時只用於救治的、閃爍著寒光的小巧器械,輕輕擦拭著。“我的能力,能感知生命脈絡,能愈合傷口……”她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卻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凍結,“……自然也知道,如何最精準地,切斷它,或者,延長痛苦。”

沖沒有說話,他只是緩緩擡起了自己的雙手。那雙手,曾經是守護同伴最堅實的壁壘,此刻,指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爆響,一股凝練到極致的、純粹為了毀滅而生的力量,在他體內蘇醒。他看向阿十,重重地點了一下頭。那雙總是沈靜的眼眸中,此刻燃燒著無聲的、足以焚盡一切的烈焰。

Tommy 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我會找到他們,鎖定他們,計算他們每一個逃跑的可能,然後……親手掐滅它。” 他的精神力不再溫和地感知,而是如同無形的觸手,帶著冰冷的惡意,開始以山谷為中心,向著西北方向輻射開去,如同最敏銳的獵犬,搜尋著那些沾染了同伴鮮血的氣息。“至於獎勵……”他頓了頓,聲音裏沒有任何情緒,“這個副本,通關與否,根本毫無意義。 ”

阿十最後看了一眼陳百川和蘇小夭,仿佛要將他們的樣子刻進靈魂深處。然後,她擡起頭,望向西北方那灰霾籠罩的天空,一字一句,如同冰錐砸落:

“既然他們不想好好過這個副本……”

“那就都別過了。”

“讓他們用命來付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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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蹤比想象中更容易,敵人似乎根本不屑於掩飾行蹤,或者說,他們篤定剩下的四人已經不足為懼,甚至可能正期待著他們的“自投羅網”。

Tommy 的精神感知如同無形的羅網,精準地捕捉到了前方約五裏外,一處背風山坡下傳來的能量波動和……隱約的談笑聲。

四人如同融入了陰影,悄無聲息地接近。

山坡下,柳三正對著一個小巧的水鏡整理著鬢角,語氣帶著一絲不滿:“司徒,你說他們會不會嚇破膽,不敢來了?”

司徒明靠在一塊巖石上,閉目推演著什麽,淡淡道:“概率67.4%。若來,殲滅概率92.1%。收益可觀。”

巴雄正用一塊粗糙的石頭打磨著他那柄門板似的巨斧,斧刃上還沾著些許暗紅色的血跡,他咧嘴笑道:“來了正好!那個用冰的女人,老子要親手劈開她的冰殼!”

吳墨則在不遠處,手中把玩著一枚閃爍著幽光的符箓,陰惻惻地笑著:“契約已經準備好,只要他們踏入範圍,能力至少削弱三成……”

而在他們不遠處,一個穿著蒼雲衛制式皮甲、但眼神閃爍不定的年輕士兵,正有些坐立不安地擦拭著自己的佩刀。就是他!

隱藏在巖石後的阿十,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個內鬼士兵,以及巴雄斧刃上那刺眼的暗紅。她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極度危險。語氣平靜卻陰冷:

“H,那個叛徒,交給你。讓他……慢慢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H 輕輕點頭,眼神冰冷,指尖捏住了一根細如牛毛、卻閃爍著不詳綠芒的長針。

“沖,巴雄是你的。別讓他死得太痛快。”阿十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吹拂。

沖的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沈的、如同猛獸般的嗚咽,目光死死鎖定了巴雄。

“Tommy,幹擾司徒明的推演,隔絕通訊可能。柳三和吳墨……我來。”

分配完畢,甚至沒有等待回應。

阿十第一個動了。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凝聚冰墻或冰錐,而是將雙手猛地按向地面!“絕對零域·啟!”

以她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蒼白寒潮,如同死亡波紋般瞬間擴散開來!所過之處,草木瞬間凍結、碎裂成齏粉,巖石表面覆蓋上厚厚的冰層,連空氣都仿佛被凍結,發出細微的“哢嚓”聲!

山坡下的五人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極致嚴寒籠罩!談笑聲戛然而止!

“敵襲!”司徒明猛地睜眼,但一股更強大的、帶著混亂與惡意的精神沖擊,如同重錘般砸在他的意識層面,讓他悶哼一聲,推演瞬間中斷!

巴雄反應最快,怒吼著揮動巨斧,狂暴的火焰鬥氣試圖驅散寒意,卻發現那寒氣如同附骨之疽,不僅凍結體表,更是向著骨髓深處滲透,讓他的動作都變得遲滯!而一道沈默如山、卻帶著滔天殺意的身影,已經如同炮彈般沖到了他的面前!

吳墨手中的符箓剛剛亮起幽光,試圖釋放契約削弱,卻發現數道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冰線,如同擁有生命般,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了他的手腕、腳踝,瞬間凍結了他的關節和能量流動!他驚恐地擡頭,看到阿十正站在不遠處的冰封巖石上,眼神空洞地俯瞰著他,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柳三嬌媚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懼,她的火焰能力在阿十這含恨而發的、近乎領域級的絕對寒冷面前,如同風中殘燭,根本無法有效凝聚!她尖叫著試圖向後逃竄。

而那個內鬼士兵,更是驚恐萬狀。他剛想轉身逃跑,卻突然感覺小腿一麻,仿佛被什麽細微的東西刺中。緊接著,一股詭異的麻痹感混合著難以忍受的瘙癢,從小腿迅速向上蔓延!他低頭看去,卻什麽也沒發現。他想叫,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只能發出“嗬嗬”的怪響。他驚恐地看向H的方向,只見那個一向溫柔治愈的女醫師,正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卻讓他如同墜入冰窟!

狩獵,開始了。

這僅僅是覆仇盛宴的開胃菜,他們將會把獵物一步步拖入親手打造的,名為“絕望”的深淵。獵物的死亡,將不再是系統的提示音,而是一場漫長而痛苦的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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