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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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青最先找到了深淵,他很好奇,對於怪物來說,深淵是死路。那對於他們來說,深淵是什麽路?

游戲規則上的【禁止靠近深淵】又是為誰而設的。

欄桿是新的,沒有任何被破壞過的痕跡。

越青轉身走進會議室。

會議室的凳子已經消失了一把,對應的是死去的左楊,各種信息都在實時更新。

觀眾們無時不刻能看到他們在做什麽。

被人監視的感覺並不好受,起碼對越青來說是這樣。

他隨意癱坐在凳子上,看著墻壁上的游戲規則,視線下移,他也看到了第四條規則。

“第七天?今天?”越青低聲說。

“今晚就可以票選人了?”

越青對於這件事情並不緊張,這件事情基本已經成了定局,變化因素不多,唯一害怕的就是對方會用些手段讓他們投不了票。

猶豫許久,越青終於走到了沈照夜的門前。

他擡手敲了敲門,沒人響應。

“還在睡覺嗎?”

越青轉身就要走卻硬是被一股大力拉了回去。

沈照夜把他抵在門上,門把手硌得他腰部發疼。越青什麽話也沒說,只是小心地往旁邊挪了挪。

“不許動!”沈照夜以為他要走,生拉硬拽將他趕回原位置。

“沒動,門把手硌著我呢。”越青舉起雙手以證清白。

沈照夜身上一股嗆人的酒味,指不定喝了幾瓶。越青從來不和酒鬼講道理,如今也是如此。

“哦。”沈照夜點頭,雙手環抱住他去摸身後的門把手。

“……還真是這樣。”他喝得太多了,靠著越青的胸膛就開始睡覺。

越青還沒忘記正事是什麽,他將沈照夜從身上剝下來,“沈照夜,今天或者明天是投票的時間,你到時候小心一點,劉歡可能會把你關在房子裏……”

沈照夜堵住他的嘴,食指抵在唇中間,“噓,我要睡覺,別說話了。”

“好,你先睡。”越青將沈照夜抱起來走向臥室,看到桌子上、地板上胡亂擺放的酒瓶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

他將沈照夜放到床上,手被他緊緊拉著。

“沈照夜,你先睡吧,我還有事情。”越青拍了拍他的手,想讓他放開手。

沈照夜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抓著他就往上爬。沈照夜再輕也是個男人,越青一時不備,霎時就被帶了下去。

“不許走。”沈照夜兩只腿夾住他的手,兩只手死死摟住他。

“你又這樣,需要我了就來找我,不需要我了你就要走。”說著,沈照夜還落下了幾滴淚水。

越青“啊”了一聲,沈照夜他是怎麽看出來他需要他的?

跟一個喝醉的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越青深谙這一真理。他不想沈照夜清醒過來看到兩人如此親密的舉動再次產生誤會。

於是越青手起刀落,他抽出手臂,兩只手按在沈照夜的肩膀上將他固定在床上。

沈照夜哼哼唧唧地掙紮,也被越青無情地堵住了嘴。

“你先冷靜冷靜。”

越青只綁住了沈照夜的一只手臂,打的也是活結。

他走出房間,看著滿地狼藉,嘆了口氣就收拾了起來。

時間過得飛快,一眨眼就到了傍晚,越青將最後一袋垃圾收拾幹凈就走了出去。

還有明夏清沒說過。

越青走到明夏清的房間門口,絲毫沒有註意到那一雙一直在窺視他的眼睛。

“咚咚咚,咚咚咚。”

今天似乎每個人的開門時間都很晚。

明夏清小心翼翼地打開門,她露出一只眼睛去看門外的人是誰,看清是越青之後才敢徹底打開門。

越青一看就知道明夏清的狀態不太對勁,這種神經兮兮的樣子他只在剛傳過來的時候看見過。

“你怎麽了?”

明夏清咽了一口口水,“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

“好吧,我過來是和你說說那個游戲規則,上面說第七天可以投票票選一個人出局。”

“咱們選誰?”明夏清問。

越青搖頭,說起了另一件事:“傅聞來找過我了。”

“嗯,那就只有劉歡了?”明夏清知道越青這是將傅聞也劃入了他們這一部分。

所以,唯一的非隱形敵人現在只有劉歡兩人。

“我們要選劉歡嗎?”明夏清又問了一遍。

“選誰不重要,我擔心這期間劉歡會做什麽手腳,來提醒你小心一點。”越青站起身,“遇到事情隨時找我,先走了。”

“等等。”明夏清拉住越青的手臂。

肢體的接觸使越青更能感受到明夏清身體的顫抖。

“越青,如果沒出什麽意外,就選劉歡可以嗎?”明夏清渾身發冷,說話也含糊起來。

越青扶住她的肩膀,低頭看過去明夏清滿頭虛汗,“夏清,明夏清,你怎麽了?”

他扶著明夏清坐在沙發上,起來去給她倒了杯水,“你先緩緩。”

抽紙也被放到了明夏清旁邊。

“對不起。越青,你知道我和劉歡是什麽關系嗎?”明夏清縮在角落裏,聲音嘶啞。

越青搖頭,明夏清和劉歡是什麽關系他怎麽會知道。

房間內窗簾被拉上,遮擋了陽光。燈光昏暗,陰影之下,看不清人臉上的神情。其餘感官都被放大。

明夏清隱約聽到了蟲子在沙發上胡亂爬行的聲音,她粗喘著氣,腦袋發昏:“他是我媽媽的弟弟,是我的舅舅。”

“是不是很難相信?為什麽我對他的惡意會這麽大?”明夏清苦笑著說。

“越青,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從前有一個小女孩,她是家裏唯一一個女孩,因此備受寵愛。她最喜歡去的就是舅舅家,因為舅舅家有一個和年齡相仿的玩伴,舅舅舅媽也很喜歡他。十四歲,她聽到了舅媽和媽媽打電話,舅舅出軌了。那一晚,舅舅偉岸的形象崩塌了。於是她開始避著舅舅,一句話也不再和舅舅說。”

“舅舅很快就察覺到了異常,但他很快就出去打工了。十六歲,舅舅回來了,女孩不得不和家人一起去給舅舅接風洗塵。那是她第一次走進那麽豪華的酒店,舅舅掙了很多錢,給她包了紅包,她收下了。”

“舅舅說要帶他的兒子和小女孩一起出去玩,女孩的爸爸媽媽也同意了。舅舅的兒子還在外地上學,並沒有回來,舅舅把她帶到了酒店的套房……”

越青強行打斷她,“我知道了夏清,你不要再說了。”

明夏清眼淚砸在沙發上,將多年的委屈、酸楚一口咽下去,“舅舅□□了女孩,他拍下了照片,威脅女孩不要說出去。之後的很多年,他一次次用這些照片威脅女孩來找他,還是那個套房。”

“我就是那個女孩,劉歡就是我舅舅。”明夏清跌跌撞撞從沙發上下來奔向越青。

“越青,你選劉歡吧,求求你了。法律的懲罰太輕了,他不死我就要痛苦一輩子。”明夏清曾經嘗試與自己和解,後來她發現和解不了,只有劉歡的血才能徹底洗去這段痛苦的回憶。

越青抓住她的手臂,輕聲說:“好。”

“謝謝你,謝謝你。”明夏清抱住他,眼淚止不住地流。

“你先休息吧,註意安全。”越青說。

明夏清點頭說好。

長長的走廊裏只有越青一個人不緊不慢地走著。

滴答滴答的水聲依舊在。

越青的腳步逐漸與之同頻。

滴答、噠——左楊。

滴答、噠——劉歡。

滴答、噠——明夏清。

每走一步,越青的腦海中就浮現出一個人名。

他站在深淵前,將手伸了下去。

涼爽的風吹過,力道並不強勁,卻讓人從中感受到了綿綿的生機。

越青閉上眼,細心分辨這其中的味道。

“青草,泥土,雨水,陽光……”剩下的,他聞不出來了。

越青選擇相信明夏清。

滴答、噠——傅聞。

滴答、噠——沈照夜。

“沈照夜。”

越青站在他的門前,始終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良久,他邁開發麻的雙腿。

“好好睡一覺吧。”

時隔多天,越青第一次在晚上去會議室。

他估摸著時間,吃完飯後就準備去會議室。

擡手開門,果然被鎖了。

越青敲了敲門,立刻就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劉歡?”

對方敲了一下門,似乎是在回答他。

僅僅這一個動作,越青就明白了門外的人是誰。

“沈照夜,你在幹什麽?”

門外傳來一聲輕笑,沈照夜的聲音模糊不清,帶著氣音,“好聰明啊。”

暴力開門的想法被放棄,越青好言好語地和沈照夜說話:“沈照夜,你讓我出去。”

沈照夜又敲了三下門,“你先告訴我你出去要幹什麽,你告訴我我再考慮讓不讓你出去。”

“我今天和你說了,今晚可能投票,你先放我出去。”越青心裏著急,卻還是忍著和沈照夜說話。

門鎖哢噠一聲被打開,越青心中一喜,還沒來得及打開門,門鎖就又被鎖上了。

“沈照夜!”

沈照夜醒過來又喝了酒,現在腦袋疼得厲害,他癱倒在門口,背靠門板。

“越青,我現在和你說一個事情,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沈照夜咂咂嘴,似乎是在回味剛才的酒味。

“好。”

沈照夜嘿嘿笑了兩聲:“投票結束了,你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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