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生日 時過境遷,但少年依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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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生日 時過境遷,但少年依舊。 ……

“了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周驚弦猝不及防一句話,讓桑渡有些懵。

什麽事?

桑渡攥緊指尖,擰眉開始思考。

可什麽也沒想起來。

“抓緊我。”

周驚弦看出了桑渡的困惑, 伸手把他淩亂的圍巾整理了一番,隨後拉著桑渡向前走去:“我有東西要給你。”

這兒的雪下的急, 停的也快。

雪停之際, 周驚弦拉著他向身後雪地裏走去, 那裏沒有人,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和一個小屋子。

小屋子是個年份已久的雜貨店, 裏面有個老太太正坐在裏面織毛衣,兩人經過的時候,她還特地開窗打了個招呼。

桑渡沒多想, 以為是北方人熱情好客,並沒問周驚弦是怎麽一回事,只是朝老太太點了點頭。

不一會,桑渡跟著周驚弦進了小木屋,老人給兩人拿了凳子, 讓桑渡坐在後屋的窗戶邊上, 緊接著又給兩人倒了兩杯剛沏的紅茶。

“這皮膚真白,長得可真俊!”老人笑呵呵地坐了下來, 伸手拍了拍桑渡的手背,開始嘮嗑:“今年多大啦, 是不是剛高中畢業?吃過晚飯了嘛,沒吃就留下來吃。”

老人太過熱情, 桑渡一時不知道怎麽回應:“沒,我已經23了。剛吃過晚飯。”

“那怎麽這麽瘦。”老人繼續嘮著:“太瘦嘍,得多吃點, 我家孫子……”

嘮著嘮著,老人給桑渡塞到懷裏一堆吃的,說起話來滔滔不絕,桑渡甚至沒有插話的機會,只能等老人說累了偶爾回覆幾句。

剛開始,周驚弦正坐在旁邊,桑渡被老人拉著嘮嗑,一時沒留意,再看過去,身邊已經沒人了。

又搞什麽——

“小帥哥,回頭看。”老人站起身,走到窗戶旁邊,推開窗戶。

桑渡不明所以,扭頭朝後看去。

這一看,便楞在了原地。

小房子後面不僅是一片無垠的雪地,雪地上有一個意外的雪人。

“生日快樂哦孩子。”老人從櫥窗裏端出一個小蛋糕,遞到桑渡手中:“這是剛才那位小帥哥親手做的。”

看著手裏的蛋糕,桑渡猛然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周驚弦說的是什麽事情。

雪人。

和生日。

原來已經要生日了嗎。

記事以來,桑渡便不喜歡過生日,蛋糕太膩了,不喜歡吃,上面的水果罐頭也不新鮮,吃了總會肚子疼。

但是小孩子哪有不喜歡吃甜食的,奶奶知道,桑渡其實很喜歡,只是性格的原因,不好意思說出口。

於是每次生日,為了讓桑渡像其他小孩子一樣充滿驚喜,奶奶會特地起很早去蛋糕房,取純奶油印花蛋糕。桑渡一睜眼,便能看見。

嘴上說著不喜歡,實則還是會乖乖吃完。

後來離開山城,到了國外,他沒在桑廣川那裏呆多長時間便逃了出來,自己租了個房子,自己一個人呆著。這麽些年,他都沒再過過生日,有時候是沒想到,有時候是想到了,睡了一覺便過去了,絲毫沒有興致去過生日。

心理專家說養成一個習慣只需21天,更何況五六年呢。

這些年的時間,早已讓桑渡忘了過生日這件事。

可是他忘了,依然有人替他記得。

“了了。”

周驚弦站在雪人旁邊,朝窗戶看去。

“生日快樂。”

雪人被堆在小房子後面的院子裏,就在雪人旁邊有一顆臘梅,金黃色花骨朵點綴其上,絲毫沒有因為大雪落下而雕謝。

臘梅看著個頭很小,可香氣卻襲人。

桑渡還沒走過去,就被撲了滿面的香氣。

除了花香,還有……

“周驚弦,你噴香水了?”桑渡擡眸看著他,眼睛裏的人影一晃一晃的。

周驚弦傾身往桑渡眼睛上親了一下,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很明顯嗎。”

明顯。

很明顯。

桑渡想點頭,可看到半個人高的雪人時又停了下來。

“這你自己堆的?”

這麽大的雪人得堆很久很久吧。

一旁臘梅樹被風吹動,有雪花落在了桑渡臉頰上。

“是,剛才吃飯的時候堆的。”

周驚弦用手心輕輕蹭了蹭,發現桑渡的臉是涼的。

“怎麽這麽涼……”

周驚弦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因為桑渡突然靠近,伸手抱住了他。

他只是丟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雪人而已,周驚弦卻冒著大雪為他堆了一個更大的。

為什麽。

小時候大家都有的東西,他從來沒有,他不鬧也不哭,大家都以為是他不喜歡。

他甚至也把自己給說服了。

從小到大,桑渡都是這麽過來的,沒有購買東西的欲望,也沒有很喜歡的興趣愛好,一切的一切,都很平淡。

他以為以後的自己會一直這麽平庸下去,直到遇到周驚弦。桑渡才終於理解,原來世界上有那麽一個,會包容他的一切、會聽他說話的人。

“生日快樂。”

臘梅樹下,雪人旁,當時年少未能述之於口的話,此刻終於有了機會去訴說。

這句“生日快樂”一遲就是那麽多年,終於在今年冬天遲遲趕來。

周驚弦堆得雪人有半人高,很精致,看不出來粗糙的痕跡,上面還特地用了裝飾品來裝飾,比如眼睛不是隨便找的石頭、鼻子也不是胡蘿蔔、甚至還系上了圍巾。

桑渡靜靜看了好一會,等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被什麽東西給硌了一下。

除此之外,他還聽到了一陣狂動的心跳聲。

小院只有他們兩人,桑渡知道不是自己的,那便只剩下……

“周驚弦。”

“你心臟怎麽跳這麽快?”桑渡拉回一些距離,試著看清周驚弦的眼睛:“還有,從剛才開始就感覺有什麽東西在硌著我。”

話罷,桑渡視線下移,停在了周驚弦的大衣口袋上,那裏凸了一塊,看著像是裝了什麽東西。

周驚弦張了張嘴,卻沒有立即說,而是一直拉著桑渡的手腕不讓他離開。

“你怎麽不說話。”

看著周驚弦的神情,桑渡一時明白了什麽,眼角往下彎了些許。片刻後,只聽他道:“你不會是準備了什麽不好意思拿出來的東西吧?”

按照平常,周驚弦的性格並不是這樣的,他會一股腦把很多自己認為很好的東西塞給桑渡,每次都是很直接,沒有理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扭捏過。

“扭捏”和周驚弦明明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可此刻桑渡卻真的在他身上看見了這個詞。

“嗯。”

“什麽?”

“戒指。”

“戒……”桑渡差點沒稍息立正:“……什麽?”

“戒指。”周驚弦從口袋裏拿出裝著戒指的小方盒,當著桑渡的面打了開來。

灰色海綿之上,豎著一枚銀戒,戒指整體是樛木狀,正中間有個鏤空的蜆蝶,再往外,像是銀河星系的模樣。

這次換成桑渡扭捏了:“這給誰的?”

“周圍沒有別人。”周驚弦說。

桑渡往周遭看了一圈,除了他倆,確實沒別人。

“雪人也是人吧。”

有鼻子有眼睛,怎麽不算是人呢……

“不是給它的。”

“那,”桑渡感覺自己呼吸都跟著停了一瞬間;“給我的?不會吧。”

周驚弦把戒指從小方盒裏拿了出來,往前走了一步,睫翼低垂,靠近握住了桑渡的右手。

“會吧。”

“因為尺寸只有你適合。”

桑渡身子跟著驟然一緊,無法用言語描述此刻的心情,只感覺一瞬間的功夫,心跳頻率就已經變得比方才周驚弦的還要快。

慌亂之間,他沒有聽清周驚弦說了什麽,只知道幾分鐘之後右手中指上多了一枚對戒,以及周驚弦對他說的一句話。

“我愛你。”

-

晚上七點,酒店頂樓包廂。

“快快快,桑渡和學霸上來了!兩人馬上到地方了,玩偶服穿好了嗎!禮花筒準備好了嗎!還有音樂呢。”

“跟上我節奏,我數三二一!”

“快點葉猴,別磨嘰了!”

“來了來了。”

包廂裏幾人各忙各的,亂中有序。有的穿著玩偶服在門外迎接,有的捧著禮花筒在門後等待,還有的抱著音響,時刻準備待命。

“不是去泡溫泉嗎,怎麽來這了。”桑渡被領到酒店頂樓:“走錯地方了?”

“沒。”周驚弦說:“泡溫泉前先吃點飯補充一下體力。”

桑渡擰眉。

泡溫泉要補充什麽體力?

到頂樓經過拐角,一個穿著玩偶服的人走了過來,格外熱情地拉著桑渡的胳膊往裏走去。

“?”

桑渡完全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連話都沒來得及說,就這樣被硬拽到了一個門口牌匾上印著“白馬雪濤”的包廂前。

玩偶臉上始終帶著笑,桑渡看了一眼,總覺得這笑格外的欠揍,貌似在哪裏見過……

“來了來了,開門!”屋內有人喊了一聲。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五顏六色的方形禮花從天而降,緊接著,桑渡腦袋上被帶上了一個幼稚的生日帽,身後被玩偶人一推,推進了包廂裏。

“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啊桑渡!”

“Happy Birthday to you~”

“噠噠噠噠噠噠~”

剛進包廂,桑渡眼睛被閃了一下,還沒等他睜開眼,燈便被關上了,魔性的生日歌開始響起,桑渡面前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個雙層蛋糕,最上面插著的迷你煙花被點燃,嗖一下消失在了空中。

“快許願桑渡!快,蠟燭快滅了。”

“對對對許願。”

桑渡眼睛此時還沒睜開,眼前突然多了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許好了嗎,該吹蠟燭了,快!”

願望還沒想好是什麽,桑渡便又被迫吹了蠟燭。

“……”

就這樣稀裏糊塗一通忙活下來,桑渡終於有機會喘了口氣。

桑渡皮笑肉不笑,正想要問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結果一擡頭,便看見幾人正在沖他笑,一種讓人感到放松的笑。

李暢葉信懷倆人第一個沖了過來,一人沾了一手指奶油,抹在桑渡鼻尖和臉頰上,討打地呲著牙笑。

桑渡:“……”

“桑渡你怎麽不高興。”

“笑一笑,笑一笑嘛,今天你可是壽星。”

桑渡揚了揚嘴角,按照他們說的笑了笑。

“不行,你這個笑得沒有感染力,再開心一些。”葉信懷砸砸嘴,表示桑渡的笑不符合標準。

“現在呢?”

桑渡瞇著眼。

“我錯了!”葉信懷立馬躥了回去,把李暢擋在了最前面。

“我靠,你不仗義啊葉猴,明明是你惹的禍。”李暢又把葉信懷推到了前面,兩人就像表演雜技一樣,來回亂推,逗得其他幾人笑得肚子疼。

桑渡無奈。

周驚弦一直呆在桑渡身後,在其他人笑得不亦樂乎時,他走到桑渡身邊,抽了張濕巾幫桑渡擦掉了臉上的奶油。

“所以,原來你是和他們溝通好的?”

“……是。”

“為什麽不告訴我?”

“是我們瞞著學霸不讓他告訴你的。”葉信懷百忙之中還不忘偷聽兩人的對話,及時幫周驚弦解了圍。

霎時,門被敲響,幾人看了過去。

“還有誰沒來,不都在這屋裏嗎。”

“開門看看。”

張連開了門,一個拿著相機的攝影師走了進來:“你好,請問是需要現在拍照嗎?”

拍照?

還未等桑渡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幾人便走了過來,圍在他和周驚弦身邊。

“看鏡頭,各位。”攝影師調整角度:“我數三二一。”

“三。”

“二。”

“一。”

“——茄子。”

照片被定格,這一瞬間被永久保留,就像六年前夜爬看日出時那張合照一樣。時過境遷,但少年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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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是生日噢!還有狂某人偷偷堆的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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