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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延續 我們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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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延續 我們重新開始。

“了了?”周斯應的聲音先一步傳來:“是了了嗎。”說完, 他便一把趕到了桑渡面前,伸手捏了捏桑渡的臉:“我靠,還真是。”

“應哥。”桑渡回應。

“多少年沒見了啊了了, 你怎麽說走就走,一聲也不說呢。”周斯應說著說著抱了上來, 拍了拍桑渡的肩膀, 一時感覺他長大了好多:“怎麽感覺你變瘦了?”

桑渡說:“可能是長高了顯得有些瘦。”

“有道理。”周斯應仔細端詳著。

最近小館要搬家, 周驚弦正好有事回了山城,周斯應把人拉來幫忙, 剛忙完沒多久,一上樓便看見熟悉的身影站在小館前。

周斯應還在抱著他沒撒手,桑渡微微側頭, 試著看向不遠處的周驚弦。

周驚弦也沖他歪了歪頭,揚了揚唇角,向他走來。

走到桑渡身邊,他伸手拉開周斯應的胳膊:“別抱了,再抱飯就要涼了。”

周斯應被迫松開手, 轉眼看著周驚弦, 竟然發現他嘴角弧度揚起了些許,如果不認識他的人很難看出來他這是在笑, 好在周斯應是他哥。

或許是性格的原因,周驚弦不喜歡和人說心裏話, 他從沒向周斯應主動提起過關於他和桑渡的事情。

桑渡剛離開那會,周斯應沒怎麽多想, 只是感覺有些惋惜,後來他總是看見周驚弦有事沒事就等在一號樓下,從早等到晚, 從冬等到夏,連飯都不吃。

那年他做了十幾次Mect,忘了很多事情,甚至影響到了學業,可唯一沒忘的就是去一號樓。

桑渡走後,周驚弦也沒再去慶中,恢覆記憶花了他大半年時間,剩下的高二他全是在醫院和一號樓下度過。江習殊讓他回江北,他不肯,高三自己一人重新回了慶中,在學校幾個月後參加競賽,再加上以往成績優異,春天的時候獲得了保送資格。

離開山城的那天晚上,他在一號樓下呆了一整晚,就那樣一直靜靜地呆著,什麽話也不說,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還好,現在他終於挺了過來。

周斯應看了看兩人,似乎看懂了什麽,他拍了拍周驚弦的肩膀,把剩下的時間交給了他們:“我想起來火忘關了,我去關火,你倆也別一直杵在外面,冷吶。”說完,他便轉身進了小館。

一時間,整個樓頂便只剩下他們兩人。

前兩年政府發消息,說是這裏要進行更新改造,很多店鋪已經搬走了,只剩寥寥幾家,小館過不了多久也要搬走,樓頂很多桌椅已不見了蹤影,墻上的海報也跟著被扯了下來。

唯一熟悉的便只剩下圍繞在四周的欄桿。

“還記得嗎,第一次正式見面也是在這裏。”桑渡走到欄桿附近,手心按了上去:“是這個欄桿嗎,我有點忘了。”

“是旁邊的這個。”周驚弦跟著走了過來,站在桑渡身邊。

這個位置正對著小館的一面窗戶。

“那時候我被周斯應喊來幫忙,從那個窗戶裏只看見了你。”周驚弦指了指那面小窗戶。

桑渡跟著看了過去,果然發現在小館後墻上有一扇窗戶,就是有些小。

這個地方他經常來,可以前他從來沒註意過,也可能是曾經看見過但後來給忘記了。

不過桑渡有點好奇一個問題——

“為什麽只註意到了我?”

明明當時小館人很多,而且這個欄桿在小館後面很不起眼的位置,按理說最難被發現。

“因為我之前見過你。”周驚弦突然說道。

桑渡一怔:“……什麽時候?”

周驚弦看著他的眼睛,說:“高一的時候。”

“高一你不是在休學嗎。”

“是休學,高一那會我沒在學校上過課,但是報道的時候去了一次。”

大概是在游戲上剛認識那會,桑渡告訴過周驚弦他叫什麽,只不過時間有些久,他可能忘了。

不過周驚弦沒忘,而且一直有記著這個名字。

中考報名前夕,桑渡在游戲裏告訴周驚弦他要繼續留在慶中上高中,他還問周驚弦要去哪上。

當時周驚弦一直住在江北,離慶中這片區很遠,可最後還是瞞著爸媽報了慶中。

他和桑渡認識了很久,可那只是在游戲上,現實卻並沒有見過面。那時候他想的是等通知書下來了,他再去聯系桑渡,權當是個驚喜。

可他沒想到的是通知書下來的那一天,老爸老媽突然回了家,發現了這件事。

從周驚弦出生開始,夫妻兩人便已經規劃好了他的人生路線,從上哪個小學、初中、高中,到在那座城市讀本讀研讀博,再到後來定居哪個地方以及娶妻生子,一切的一切都規劃地完美無縫。但周驚弦卻一聲不吭改了他們的計劃。

山城有上百個高中,慶中成績雖然在當地中檔偏上,可卻不起眼,並不是當地最好的高中。

於是江習殊就吼著嗓子問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周驚弦不說話,她就把他的手機沒收,開始查。還好周驚弦提前把游戲賬號退了出去,江習殊沒有查到什麽。

那段時間周驚弦本就頻發軀體化,經這麽一折騰,直接愈發嚴重。開學報道的那一天他是自己去的,沒有告訴江習殊,也沒有告訴她的必要。

那一天他猶豫了好久要不要聯系桑渡,但看著自己胳膊上遍布的劃痕,他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每個新班級面前都貼有花名冊,桑渡和他說過他被分到了八班,於是周驚弦到學校第一件事就是直接去找高一八班。

這兒他很陌生,也沒有熟悉的人,不知道哪個是桑渡,可他還是在門口等了一會。

八班學生都到的差不多了,他還在門口站著,直到餘光瞥見班裏有同學隔著窗戶看了過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在這似乎有些不妥,這兒不是他的班級,這兒也沒有他的位置,他等的人也不認識他。

周驚弦抿唇,想要下樓,在馬上就要經過樓梯拐角時,有個穿著白色衛衣的少年經過他。

中考完發通知書的時候,慶中便一塊把校服發給了學生,並強調開學第一天都要穿校服。整個校園裏的學生幾乎都穿著校服,只有他例外。

或許是因為他沒穿校服的緣故,周驚弦回眸多看了他一眼。

少年挎包拉鏈沒拉緊,半瓶酸奶露了出來,一看就是馬上要遲到的節奏。他走得很快,沒一會就要消失在拐角。

就在這時,周驚弦聽到樓下傳來聲音:

“桑渡!開學第一天你又遲到!”

聲音一響,桑渡便走得更快了,轉眼變成了跑的,在他身影徹底消失前,周驚弦轉頭看了過去,記住了他的模樣。

這一記就是一整年。

“所以你是說你高一就已經見過我了?”桑渡逆著光看著周驚弦,漆黑的眼眸中帶著些訝異:“為什麽那時候沒叫住我?”

要是那時候周驚弦叫住了他,他可以多認識周驚弦一年了。

周驚弦是順光站著的,從桑渡這個角度能清楚地看清他眸光裏的深意,片刻,只聽他說道:“是因為你爸媽嗎。”

那時候沒有叫住桑渡確實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為窒息的家庭關系,但現在不是了,他已經掙脫開了他們的魔爪。

從他心智成熟開始,他便努力掙脫開這個讓他感到窒息的家庭,他嘗試逃跑過很多次,可江習殊打著母親的名義,無論多少次都會把他“抓”回去,尤其是後來搬到百葉巷。

當初江習殊兩人把他帶到醫院做Mect時,他想過立馬逃跑,可放心不下桑渡。

如果他離開了這,那桑渡怎麽辦,按照江習殊的脾性肯定會去找桑渡,他不想讓桑渡因此受到傷害。

江習殊知道周驚弦怎麽想的,於是她告訴他,如果乖乖治療,只要能好,以後她就不會再管著他不放手。

年少心氣大,想宇宙想萬物,想喜歡的人,想過很多東西,唯獨沒有想過自己。

為了不讓江習殊找桑渡的麻煩,他最後還是聽了醫生的建議,接受電休克。後來他做完第十七次Mect時是在一個春天。

春天對大多數人來說是一個神聖的季節,是生命力的開始,可對那時的他來說,更多的是一種無休止的打擊。

十七歲之前,每逢春天,軀體化發作最為嚴重,嚴重到每天都處在一種瀕死的界線上,每年春天過後他都需要好一陣子時間來消化,挺過去還好,挺不過去就加大藥量來麻痹自己。

十七歲,他好不容易熬過春天,麻藥也好不容易消失,可他卻見不到最想見的人了。

這麽多年,他有想過去找桑渡,但他不知道他在哪,葉信懷他們也都不曾知道。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囫圇一場夢,隨著春天消失在了過去,沒人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回來。

可周驚弦的生活裏有著太多桑渡存在過的痕跡,他不相信那只是夢,於是他便開始等待,一直等待。

一號樓下有很多野貓,周驚弦每次在樓下等著時,總會有數不清只數的野貓從他身邊經過,它們從一開始的結伴而行到後來的落單,到後來只剩一只黑貓,每天都會趕在周驚弦之前等在一號樓下。

後來它如願等到了收養它的人,可收養它的人卻沒能如願。

直到今年冬天。

此刻喜歡的人就在眼前,等了那麽久終於等到,周驚弦不想再繼續膽小下去了。

就著皎潔的月光,他擡腳,往前走近,伸手握住了桑渡的手心,舉在空中,輕輕貼了下嘴唇,聲音隨風散盡在空中——

“了了。”

“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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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

這一章主要是坦白心意呀!從下一章開始就要開始甜了!嘿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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